毛诗注疏卷二十七考证

译祖先能够共同具备那样的德行，继承我的年幼者应当早起晚睡，恭敬谨慎地践行这祖辈的道统，意思是说将不敢懈怠疲倦。因此值得赞叹的是，我文武二王凭借道义拥有这样的德行，所以我应当继承他们的基业，思考他们的作为，不敢遗忘。因为不敢遗忘，所以早晚都去践行。」郑玄认为，在周公摄政之前，成王因为朝见宗庙而感伤说道：「值得哀悼伤痛的是我这个小辈啊。如今遭遇这家族道统未能成就，只有这一点不同，其余都相同。」《传》的正义解释说：「闵、病、疚、疾，都是《释诂》中的文字。造为，是《释言》中的文字。」意思是说，毛亨的观点如果是归政之后，那么武王去世已经多年，现在说小辈处于忧病之中，遭遇家事无人主持，是追述武王刚去世的时候。说遭遇家事无人主持，是说家事没有人来做，依赖周公来做，已经得到太平，将要亲自践行，所以上面思念父祖，追述这件事。作为下面言论的发端，所以王肃说：「哀痛啊我这个小辈，竟然遭遇家事无人主持。」先王去世，那么家事没有人主持，只是孤独地在忧愁中生病，所以周公代为处理家事，以致达到太平，《传》的意思或许如此。《笺》的正义解释说：「闵，是哀悯的言辞，所以作为哀悼伤痛的言语。有所创造作为，最终必定成就，所以造就是成的意思。人的作为，死后事情就废弃，后来的君主应当重新建立，所以说‘家道未成’。」父亲在世就有依靠，没有父亲就罢了，自身孤独独特，所以说‘孤独独特，处在忧愁病痛之中’。」《易传》把‘闵疚’都解释为病，在文义上太重了。孙毓说：「《传》把‘闵’解释为病，把‘造’解释为‘虽’，意义没有不同，但在辞句上不方便。」《笺》的说法更为合理。《传》的正义解释说：「庭直，是《释诂》中的文字。」《笺》的正义解释说：「兹此，是《释诂》中的文字。」又说：「陟，是升的意思。」《释言》说：「降，是下的意思。」所以把‘陟降’解释为上下。武王自身是孝子，却说‘长世’，是他的孝道可以作为后世长久实行的法则，所以知道是说以孝行作为子孙的法度，使长久地实行。文王自身是君王，没有人能在他之上，所以上面以正直之道侍奉上天为君，用来拯救百姓；所以下面以正直之道治理百姓，这就和文王所说的‘文王陟降’是一样的。因为‘庭止’与‘陟降’共用文字，那么二者都使用正直之道，所以分开归属于它们。‘直’，就是不偏私枉曲的意思，所以说‘言语没有偏私枉曲’。《论语》说：‘举直措诸枉。’这是说枉曲的人不正直。《礼记》说：‘奉三无私。’这是说正直的人没有私心。《传》的正义解释说：「序，绪，是《释诂》中的文字。」因为王位世代相继，如同丝线的端绪，所以转为绪。《笺》的正义解释说：「敬必然谨慎，所以说敬慎。」因为上面有皇考、皇祖，所以说‘谨慎践行祖考的道统’。上文的意思，是说‘皇考自己思念皇祖’，不是成王思念。这里说继承基业思考不忘，应当是继承武王的基业，思考不忘武王。而认为兼念文王的，是因为成王赞美武王能思念文王，表明成王也应当思念他。这段文字处在末尾，可以总括前面的祖考，所以知道是兼念文王。】

译《闵予小子》一章，共十一句。

序言：新即位的君王访问先王，在宗庙中谋划政事。毛亨传注说：谋，是谋划政事。郑玄笺注说：谋，是谋划政事。孔颖达疏正义说：《访落》这首诗，是新即位的君王在宗庙中谋划政事时的乐歌。说的是周成王已经朝拜宗庙，并与群臣谋划政事，诗人叙述此事而创作了这首歌。

“访予落止，率时昭考。” 毛亨传注说：“访”是谋划，“落”是开始，“时”是这，“率”是遵循。郑玄笺注说：“昭”是光明，“艾”是数，“犹”是图谋。成王刚开始执政，自认为继承圣父的基业，担心不能遵循他的道德，所以在宗庙中与群臣谋划我刚开始执政的事情。群臣说：“应当遵循这有明德之父所施行的。” 成王于是谦逊地回答说：“唉，遥远啊！我对此还没有头绪，是说遥远得无法企及。如果扶持我按照那些曲折的法度去实行，继续他的基业，图谋我所丢失分散的，使之收敛。”

“维予小子未堪家多难。” 郑玄笺注说：“多”，是众多。我不过是个小子，不能胜任统理国家众多难以成就的事情。必定有任用贤才、等待年长成熟的志向，难以成就的事情是指各项政教已有基业但尚未平定者。

“绍庭上下，陟降厥家，休矣！” 郑玄笺注说：“绍”，是继承。“厥家”，是指群臣。继承文王在朝廷上上下下之道，使群臣的职事有次序。

“皇考以保明其身。” 郑玄笺注说：美啊！我的君父武王，能以此道尊崇安定他的自身。这是指武王平定天下，居于天子之位。

音义：艾，音五盖；徐音刈。判，音普半。涣，音奂。难，音如字，协韵音乃旦。任，音壬。下两篇注皆同。长，音张丈。休，音许虬。

孔颖达疏正义说：毛亨认为成王刚开始执政，恐怕不能继承圣父的基业，所以在宗庙中与群臣谋划政事。你们应当谋划我刚开始执政的事情。群臣回答说：“应当遵循这有明德之父的命令，效法武王所施行的去做。” 成王又谦逊地回答说：“唉，可叹啊！这昭考之道悠然至远啊！我离它悬隔，没有等数，是说遥远得无法企及，不能遵循它。你们如果扶持我接近它，让我继承这先人的基业，那么先人之道就会分散而去。” 这是说自己才能不足以继承它。我小子才智浅短，不能胜任统理国家众多难以成就的事情，所以不能遵循这昭考。又叙述昭考的德行，说武王能继承他的父亲文王，以直道施于上下，又能治理群臣的职事，使有次序。美啊！我的君父武王，能以此文王之道尊崇安定他的自身。这是说昭考的德行与文王相同，自己不能企及，想让群臣辅助谋划。郑玄唯独对“继犹判涣”的解释，认为是继续他的基业，图谋我所丢失分散的而使之收敛。未堪家多难，是说年幼不能以此为异，其余与传注正义相同。

曰：“访谋落始，率循时是悠远，犹道皆释诂文。” 《春秋》庄公三年，纪季以酅地归附齐国。《左传》说：“纪国从此开始分裂。” 这是“判”为分裂之义的证据。“涣然”是散乱的意思，所以解释为散。王肃说：“扶持我继承先人的道业，却分散而去。” 这是说自己才能不能继承传承，意思或许如此。

郑玄笺注正义说：《释诂》说：“昭，光也。” 光就是明的意思，所以解释为明。《释诂》说：“艾，厯也。” 厯，是数，辗转训释，所以艾为数。“犹图”是《释言》中的文句。此篇所述都是君王的话，唯独知道“率时昭考”一句是群臣的话，是因为君王正在向臣下谋划，不能自己说遵循先考。况且“于乎悠哉，朕未有艾”，是回答“率时昭考”的话。序言说：“谋于庙”，明确此句是臣为君谋划。率时昭考，犹如说效法文王，想要让他效法。就其典法而实行，是指就昭考的法度。图谋我所丢失分散的，是指自己不能实行，分张散失的，想让群臣图谋而收敛聚集，以辅助自己。

改变传注者认为，向群臣谋划，应当是寻求臣下的帮助，不应当过于自谦退让，说自己不能胜任继承。所以将“多”解释为众多，这是《释诂》中的文句，此“未堪家多难”的文义，与《小毖》完全相同。但郑玄认为此篇在周公居摄之前，《小毖》在周公还政之后，下注说：“是指使周公居摄时，与此不同者，各根据时事而言说，所以不同。” 又着重解释难以成就的事情，是指各项政教已有基业，未能完全平定成就。是指如制礼作乐、营建洛邑等，在当时尚未完成。此经虽无传注，但毛亨认为此篇是在还政之后，不能说是年幼而不能胜任，应当是自认为才智浅短而不能胜任。说“未”，是说得到臣下的帮助就能胜任，所以以无助为不能胜任。

“绍继”是《释诂》中的文句，因为大夫称家，其家是指其群臣之家，所以知道是指群臣。上文说昭考，此说皇考，都是指武王。武王所继承的是文王，所以知道是继承文王在朝廷上上下下之道。上篇“陟降庭止”与此文相协调，所以全引而解说。上文说：“念兹皇祖”，此说“绍庭”，上下文义正同，更加像是同一人所作。上下群臣的职事，使之有次序，是指以德行授予爵位，以功劳授予俸禄，随才任用，不失次序。说尊崇安定他的自身，则以保为安，明确为尊。《礼运》说：“君者所明”，

译注解说：“明就是尊贵的意思。”用这种道来尊贵地安顿自身，是说运用文王的道，来安定天下，居于天子的位置，这是既安且尊。说这些话，是因为武王赞美这样的道，自己想要谋划并实行它，所以把这件事告诉群臣，让他们为自己谋划。

译《访落》一章，共十二句。

《序》说：《敬之》这首诗，是群臣进谏告诫嗣王的作品。《音义》说：“‘敬之’，有的版本没有‘之’字。”《疏》《正义》说：“《敬之》这首诗，是群臣进谏嗣王的乐歌。说的是成王在宗庙里，与群臣谋划政事，群臣趁着在宗庙的机会进谏嗣王，诗人记述这件事而作了这首歌。”

“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意思是：要恭敬啊，要恭敬啊！上天是光明显赫的，它的命令是不可轻易改变的。

“无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此。”意思是：不要说上天高高在上，它升降于人间处理事务，每天都在监视着我们。

《传》说：“‘显’是明显，‘士’是事务。”《笺》说：“‘显’是光明，‘监’是监视。”群臣看见成王谋划即位施政的事，所以趁此时机告诫他说：“要恭敬啊，要恭敬啊！”上天是光明的，它惩恶扬善，其决定的吉凶命运是不可改变的。不要以为天高高在上，远离人类而可以不畏敬。上天通过日月运行来处理事务，日月照耀四方，近在眼前，并非遥远。

“维予小子不聪敬止，日就月将，缉熙于光明，佛时仔肩，示我显德。”意思是：我这个小辈，不能通达恭敬的道理，每天有所成就，每月有所进步，学习那光明的德行，辅佐那些能胜任重任的人，向我展示显明的德行。

《传》说：“‘小子’指嗣王，‘将’是行，‘光’是广，‘佛’是大，‘仔肩’是克。”《笺》说：“‘缉熙’是光明，‘佛’是辅，‘时’是这，‘仔肩’是任。”群臣告诫成王要恭敬，所以成王接着以谦逊的态度说：“我只是个小辈，不能通达恭敬的意义，每天有所成就，每月有所进步，说的是应当通过积累渐进来学习。而且想要向那些有光明德行的人学习，指的是贤者中的贤者。辅佐那些能胜任重任的人，向我展示显明的德行。”这时成王自知未能完成文王、武王的功业，周公开始有摄政的意图。

《音义》说：“‘易’，郑玄读作‘亦’，王肃读作‘豉’；‘见’，读作‘贤遍反’；‘远’，读作‘于万反’；‘上’，读作‘时掌反’；‘佛’，毛亨读作‘符弗反’，郑玄读作‘弼’；‘仔’，读作‘兹’；毛亨说：‘仔肩，克也。’这两个字共同训释，郑玄也相同。这两个字说：‘仔肩，任也。’‘肩’，读作‘古贤反’；‘德行’的‘行’，读作‘孟反’，注相同；‘浸’，读作‘子鸩反’；‘道’，读作‘导’。”

《疏》《正义》说：毛亨认为成王在宗庙谋划后，群臣进谏说：“王应当恭敬地处理政事，恭敬地处理政事。上天降临人间，是光明显赫的，惩恶扬善，其决定的吉凶命运是不可改变的。”王不要说：“这天高高在上，以为看不见人的善恶而不畏敬上天，它升降于人间处理事务，指的是日月运行照耀四方，日月视察人间，其神灵近在眼前，并不遥远。”王接受了告诫，以谦逊的态度回答说：“我这个小辈，不能通达恭敬的意义，说自己心里不能通达，将要逐渐学习，使每天有所成就，每月有所进步。而且想要向那些有光明德行的人学习，指的是贤者的贤者，于是跟随他们学习，又大是能够胜任的道理。”你们群臣应当向我展示显明的德行，这是成王请求告诫的话。郑玄只有“佛时仔肩”一句解释不同，详见《笺》和《传》。《正义》说：“‘显见’，是《释诂》中的文；‘士，察也。’狱官称为‘士’，是因为他们能察理众事，所以‘士’有‘事’的意思。”《笺》《正义》说：“‘显光监视’，是《释诂》中的文，以此承接上篇的事，首尾相应，所以说群臣看见成王谋划即位施政的事，所以趁机告诫。上天光明惩恶扬善，指的是天道惩恶扬善，其事光明不暗昧。其吉凶不可改变，指的是善则给予吉祥，恶则施加凶险，此事一定终不改变，说的是上天可畏。天高高在上，说的是远离人的意思，不要以为天极高，看不见人的善恶而不畏敬。说天上下处理事务，指的是日月在昼夜运行，从上到下照知其事，所以说日月运行，施行其所行。日月视察其神灵近在眼前，所以需要恭敬。天神察物，不一定通过日月而知，以人事所见举验来说。”《定本注》说：“天说天高高在上。”《传》《正义》说：“‘小子嗣王也’，上面两篇也有‘小子’，在这里才开始解释，是举下以明上。《释言》说：‘将，送也。’孙炎说：‘将行之送，是将也有行的意思，所以解释为行。’因为光的照耀所及广阔遥远，所以以光为广。‘佛’为大，其义未闻。”《释诂》说：“肩，克也，直接以肩为克。”《传》说：“仔肩，克也，则两个字共同训释为克，如同‘权舆’为始。”《笺》也说：“仔肩，任也，虽然训释不同，也是两个字共同意义。”《笺》《正义》说：“《释诂》说：‘缉熙，光也，’所以解释为光明。郑玄将‘佛’读为辅弼的‘弼’，‘时’是《释诂》中的文。《释诂》说：‘肩，胜也，’即堪任的意思，所以解释为任。”“敬之”是止，指的是恭敬其事而已。说不能通达，指的是敬虽然由己发出，随事而生，事有不知，无所施敬，说的是不能通达其意。日就指的是学习使每天有所成就，月将指的是至于一月则有可行，说的是应当通过积累渐进来学习。《定本集注》“渐”作“浸”。王身当理政事而言学有光明，是成王的意思以自己不达于政，未能即任其事，而且想要学习那有光明的人，指的是选择贤者中的贤者跟随他们学习，因为贤者必有光明之德，所以以光明表示贤者。身方学习未堪为政，所以辅弼是任，示导我以显明的德行，想要使辅弼的人向我展示

译如此。成王既然如此谦虚，这是他自己知道未能成就文王、武王的功业，周公在这个时候才开始有代理朝政的意图，明智的人认为，如果周公已经代理朝政，那么成王就不能在宗庙中谋划政事，由此可以明白此时周公并未代理朝政。周公代理朝政必定有其原因，成王自知不能胜任，想要任用辅佐的大臣，周公的意图，应当因此产生，所以在这个时候才有了代理朝政的想法。如果这样，成王本来想要任用贤人，周公借此代理朝政，所以管叔、蔡叔散布流言，再次造成疑惑的原因，是成王本来想要自己作为君主，委任贤臣，等到周公代理朝政，就代替他作为君主，臣子代替天子，这是旷古以来很少听到的。成王既然年幼，又被管叔、蔡叔所迷惑，所以导致怀疑。周公不担任辅佐的臣子，必定要代理朝政的原因，是如果让他作为臣子侍奉君主，每件事都要禀承请示，虽然可以尽心，但不能实行自己的意图，想要制定礼乐，不代理朝政是不行的，所以不得已而代理朝政。《中庸》说：“不是天子不议论礼制，不制定法度，不考订文字。”又说：“虽然有德行，如果没有那个地位，不敢制作礼乐。”周公代理王政，他的意图就在于此。

译敬之一章十二句

序：《小毖》，是嗣王求助的诗篇。郑玄笺注说：“毖，就是谨慎。天下的事情，应当谨慎对待细微之处，在细微时如果不谨慎，后来就会酿成大祸。所以成王寻求忠臣，尽早辅助自己，通过施政来挽救患难。”音义【“毖”音秘，“难”音乃旦，下文“祸难”的“难”字读音相同】疏【正义说：《小毖》这首诗，是嗣王求助时的乐歌。指的是周公归政之后，成王刚刚继承王位，因在宗庙祭祀，而寻求群臣辅助自己，诗人记述这件事而作了这首歌。经文说惩创过去的过错，警戒谨慎未来的事情，这是求助的内容。毛亨认为以上三篇也是归政后的事，在《访落》中说在宗庙谋划，那么进谏警戒、求助也在宗庙中，与上一篇是同一时期的事。郑玄认为以上三篇是居摄之前的事，这一篇在归政之后，然而《颂》的大类，都是由神明兴起，这大概也是因在宗庙祭祀而求助。笺正义说：“毖，谨慎”，是《释诂》中的文义。郑玄因为经文中没有“小”字却命名为《小毖》，所以解释其意，这个意思出自“允彼桃虫，翻飞维鸟”。说尽早辅助，是指刚继承王位就寻求，这就是“早”的意思】

我应当惩创过去的过错而谨慎未来的祸患，不要有人拖拽我，那是自求辛苦毒害。传：“毖，谨慎。荓蜂，拖拽。”郑玄笺注说：“惩，就是惩创。”当初，管叔和他的众兄弟在国内散布流言，成王相信了而怀疑周公。后来三监叛乱作乱，周公奉王命举兵讨伐他们，经过多年才平定。所以如今周公归政，成王接受政权，而寻求贤臣来辅助自己。说：“我应当对过去的事情进行惩创，畏惧谨慎以后再次发生祸难。”群臣小人不要敢拖拽我，说那是诡诈欺骗不可相信。你们这样做，只是自求辛苦毒害罢了。意思是说将有刑罚诛杀，开始相信那桃虫翻飞变成大鸟。传：“桃虫，就是鹪鹩。是开始小而最终变大的鸟。”郑玄笺注说：“肇，开始。允，相信。当初相信那管叔、蔡叔之类，虽然有散布流言的罪过，像鹪鹩那样小，不立即诛杀他们，后来反而叛乱作乱，就像鹪鹩翻飞变成大鸟一样。鹪鹩所做的，是鸟题肩。有人说这是鸱鸮，都是声音难听的恶鸟。”不能胜任家中众多的祸难，我又聚集在辛苦之中。传：“堪，胜任。予，我。我又聚集在蓼菜中，是说辛苦。”郑玄笺注说：“集，遭受。不能胜任统理我国家众多难以成就的事情，指的是让周公居摄的时候。我又遭受辛苦，遭遇三监及淮夷的祸难。”音义【“惩”，音直升。《韩诗》说苦。荓，音普经。《尔雅》作甹，音同。蜂，本又作螗，音孚逢。螫，音释。《韩诗》作辛赦，赦是事。〇，音尺制。本又作掣，曳音制。艾，音刈。字或作防，下文同。创，音初亮。复，音扶又。谲，音决。诳，音九况。拚，音芳烦。鹪，音子消。鸟开始小后来大。蓼，音了】疏【正义说：毛亨认为成王即位施政，向群臣求助，告诫他们说：“我应当对过去的事情进行惩创，而认为管叔、蔡叔误导我作为惩创，所以谨慎对待后面的事，恐怕再有祸患。你们群臣不要再拖拽我，牵拉我进入恶道。如果这样，我必定刑罚诛杀你们，这是你们自求辛苦毒害。”因为管叔、蔡叔误导我，随即被诛杀，所以自己说惩创警戒让他们不要这样。既然说了将要谨慎祸患，又说应当谨慎小的恶的开始相信，就像那桃虫一样。作恶不止，后来更大，像桃虫翻飞而变成大鸟。意思是说管叔、蔡叔开始诽谤周公，后来就举兵谋反叛逆，这是积小成大。说以后有这类事情应当在小时就诛杀，不要让它变大。又说求助的意思，因为我的才智浅薄，不能独自担当国家多难的事情，恐怕我又聚集在祸难中。】像蓼菜那样辛苦，所以必须你们辅助我。谨慎啊！说“又”，不仅仅是多难，又聚集辛苦，因为这个缘故，寻求人辅助自己。郑玄对下面四句，文势大体相同，归属的意思稍有不同。说自己，之所以惩创过去的原因，是当初的时候，相信管叔、蔡叔的诽谤是小事，像那桃虫一样，所以不立即诛杀他们，于是叛乱作乱，成为王室的大患。像桃虫翻飞，变成了大鸟。当时我年幼，不能胜任统理国家，众多难以成就的事情，所以让周公摄政。随即有三监及淮夷作乱，让我又遭受辛苦，都是因为不谨慎小事，才导致这样。我现在想要谨慎小事防范祸患，所以必须你们辅助我。说自己，求助的意思。传正义说：荓蜂，拖拽。《释训》中的文义。孙炎说：是说互相拖拽进入恶道。那作甹夆，是古今字罢了。王肃说：因为言语说才能浅薄，没有人藩篱援助，就自己得到辛毒。孙毓说：群臣不肯牵引扶助我，我就自己得到辛螫的毒。这两家认为荓蜂是拖拽为善，自求是王身自求。考察传本没有这个意思，所以赞同郑玄的说法。笺正义说：惩艾，惩和创艾都是曾经有事，思考自己改悔的话。这里说“予其惩而”，明显是有事可惩创，所以郑玄追溯惩创的由来。管叔和他的众兄弟在国内散布流言，成王相信而怀疑周公，《金縢》中有这件事。三监叛乱作乱，周公奉王命诛杀他们，《书序》中有这件事。成王十五岁，周公从东都回来而居摄称

译周武王元年，当年就发兵向东征伐，到二年灭掉殷商，三年征伐奄国平定叛逆之事才告结束，这是历经数年才完成的。既然对过去的创伤感到痛心，又畏惧谨慎于后患，担心将来会再次发生类似的事情，所以告诫群臣和年轻人不要敢牵拉我。牵拉，是从旁边牵引的意思，是背离正道而趋向邪僻，所以知道是指诡诈欺骗不可相信，就像管叔、蔡叔散布流言之类的事情。毒螫，如同毒虫的叮咬，所以说是指将有刑罚诛杀。《传》的正义说：《释鸟》说：桃虫叫鹪，它的雌鸟叫鴱。舍人说：桃虫名叫鹪，它的雌鸟名叫鴱。郭璞说：鹪，音亡消反，是桃雀。俗名叫巧妇。鹪是生雕鹗的小鸟。陆玑的疏说：现在的鹪鹩就是它，比黄雀稍小，它的雏鸟变化成为雕，所以俗语说“鹪鹩生雕”，说的是开始微小最终巨大的意思，开始是桃虫，长大成为鹪鸟，用来比喻小恶不诛就会成为大恶。《传》说开始微小最终巨大，它的文义与《笺》相同，只是毛公认为周公在武王去世的次年，就摄政作为元年。当时管叔、蔡叔散布流言，成王相信了他们。周公发兵诛杀他们，成王仍然还没有醒悟。诛杀之后，出现了风雷的变化，开启金縢之书，才得到周公的《笺》言。成王认为管叔、蔡叔的流言是小罪，遗憾没有及时诛杀他们。毛公没有这种意思，这是必然不同于郑玄的，应当是指将来的恶行，应该谨慎对待其微小的开端。所以王肃说：“说患难应该谨慎对待其微小的开端”，这是指将来的患难，不是后悔没有诛杀管叔、蔡叔。《笺》的正义说：“肇始允信”，是《释诂》中的文义。管叔、蔡叔起初散布流言，成王相信了他们。既然相信了他们的话，自然就不能诛杀他们。现在后悔没有及时诛杀他们，这是指开启金縢之后，既然相信了周公的心意，已经知道管叔、蔡叔的虚妄，应当立即逮捕并诛杀他们。于是迎接周公，当时认为管叔、蔡叔的罪行轻微，没有立即诛杀，以至于让他们叛乱作乱，造成这个大祸，所以成为创伤。《笺》又说：“鹪这种鸟，是题肩，或者说是鸮，都是声音恶劣的鸟。”定本和集注都说：“或者说是鸱，都是恶鸟。”考察《月令》季冬说：“征鸟厉。”注说：“征鸟是题肩，齐人叫它击征，或者叫鹰。”那么题肩是鹰的别名，与鸮不类似。鸮自然是声音恶劣的鸟，鹰不是声音恶劣，不能说都是声音恶劣的鸟。《说文》说：“鹪，是桃虫。”郭璞说：“桃虫，是巧妇。”《方言》说巧妇的名字：从函谷关以东叫它桑飞，或者叫它工雀，或者叫它过羸，或者叫它女匠；从函谷关以西叫它桑飞，或者叫它韈雀。郭璞注说：“就是鹪。”各位儒者都把鹪当作巧妇，与题肩又不类似。现在《笺》把鹪与题肩及鸮三者当作一种，其义理不清楚，而且说鹪这种鸟是题肩，事情也不知道出处，留给后贤吧。《传》的正义说：“《释诂》说：堪胜，也是任的意思。”予我，是《释诂》中的文义。毛公没有追悔管叔、蔡叔事情的意思。上文说谨慎将来，就知道也是指将来的事情，不能与郑玄相同。应当说自己才智浅短，不能胜任国家多难的事情。既然已经多难，又防备辛苦，所以王肃说：“不仅仅是多难而已，又多辛苦。”这是说将来的事情，对着多难来行文。蓼，是辛苦的菜，所以说“又集于蓼”，是说辛苦。《笺》的正义说：“集，是防。《释言》中的文义。”防，是说逢遇的意思。世道没有平定，战争不停息，对于王者来说是辛苦的事情，所以说“又防于辛苦”。上文用翻飞作比喻，是说纵容恶行使其形成。这里说“又集于蓼”，是说遭遇叛逆。所以上文《笺》说管叔、蔡叔，这里《笺》说三监和淮夷。这是一件事，只是指代的意图有先后罢了。说三监和淮夷的患难，淮夷的叛乱，也是三监造成的，所以连在一起说。

译小毖一章八句

序：《载芟》这首诗，是春天在籍田耕作并祈求社稷神保佑的乐歌。郑玄笺注说：籍田，是由甸师氏掌管，君王亲自用耒耜耕作的田地，天子耕种千亩，诸侯耕种百亩。“籍”的意思是“借”，借用民力来治理这块田，所以称为籍田。音义【芟，音所衔，除草的意思；甸田，音见】疏【正义说：《载芟》这首诗，是春天在籍田劳作并祈求社稷神保佑的乐歌。说的是周公、成王天下太平的时候，君王在春天亲自耕种籍田，以鼓励农业生产，又祈求社稷神，使获得年成丰收、谷物成熟。诗人叙述丰收的事情，而创作了这首歌。经文陈述下民乐于治理田业，收获很多，酿造成酒醴，用来祭祀，这是由于君王耕种籍田、祈求社稷、鼓励百姓才使得这样。所以序言推究丰收的原因，说明创作颂歌的意图。经文则主要说年成丰收，所以经文没有提到籍田和社稷，因此经文和序言有所不同。《月令》说孟春时节天子亲自耕种帝籍，仲春时节选择吉日命令百姓祭祀社神。大司马在仲春时节教导振旅，于是进行搜田，献祭禽兽给社神。那么天子祈求社神也是在仲春，与耕种籍田月份不同，而连在一起说的原因，虽然月份不同，但都在春季，所以用“春”来总括。《祭法》说：君王为百姓设立社神叫泰社，君王为自己设立社神叫王社。这两个社神都应当在春季祭祀，但这是为百姓祈求祭祀，文意应当以泰社为主。稷神与社神共同祭祀，也应当是指泰社的社稷神。郑玄笺注的正义说：《天官》甸师掌管耕种和除草君王籍田。《月令》孟春说：天子亲自拿着耒耜耕种帝籍。这说明籍田是甸师掌管，君王耕种的田地。天子千亩，诸侯百亩。《祭义》说文王亲自耕种，只是一个人独自推动三次而已，借用民力来最终治理完毕，所以称为籍田。《月令》讲述耕种籍田的事情说：天子推三次，公推五次，卿和诸侯推九次。《周语》讲述耕种籍田的事情说：君王耕种一次，依次递减三倍，庶人最终耕完千亩。韦昭说：君王没有配耦，用一耜耕种，班次递减。三倍的意思是，下面的人各自是上面的三倍。君王一次，公三次，卿九次，大夫二十七次。那么每次耕种的人数如《周语》所说，推的次数如《月令》所说，那么君王一个人发动而推三次，公三个人发动各推五次，卿九个人发动各推九次，大夫推的次数没有记载，因为以三孤和六卿合为九，大夫虽然多，根据相三的倍数，取二十七人来耕种，士大概八十一人来耕种。《月令》只提到卿，而韦昭兼说大夫，说明也应当有士。庶人最终耕完千亩，是指甸师的属徒。《天官》序说：甸师下士一人，府一人，史一人，胥二人，徒三十人，共二百人，其职责说：掌管率领他的属员耕种和除草君王籍田。注说：他的属员是府、史、胥、徒。耨，就是除草。君王在孟春亲自耕种帝籍，天子推三次，三公推五次，卿和诸侯推九次，庶人最终耕完千亩。庶人是指徒三百人。“籍”的意思是“借”。君王耕种一次，而让庶人除草最终完成，这是借用民力，所说的借，是指借用这些甸师的徒役。君王役使百姓，本是常事，而称为借的原因，是说这块田的耕种除草都应当由君王亲自做，但因为处理政事、治理百姓有所无暇，所以借用别人的力量来作为自己的功绩，因此称为借。《汉书》记载孝文帝元年开辟籍田，应劭说：籍田千亩，是典籍记载的田。臣瓒考证：景帝诏书说：“我亲自耕种，皇后亲自养蚕，为天下带头，本来不能以假借来称呼。”而郑玄认为借民力，凡是说典籍的，是指做事制定法度书写记录，或者追述前言，称为典法。这块籍田在公地上，年年耕垦，这是当时的事，为什么以籍为名？如果因为事情记载在典籍中就名叫籍田，那么天下的事情没有不记载在典籍的，为什么唯独这里偏得籍名？瓒看到亲耕的话，就说不能假借，难道籍田千亩，是天子亲自耕种的吗？圣王制定法度设立这块籍田，万民的产业，以农业为根本，五礼的事情，只有祭祀最大。以天子的尊贵，亲自拿着耒耜，是为了鼓励农业。祭祀所供奉的，必须用亲自劳作的成果，是为了恭敬神明。《祭义》说：“天子设立籍田千亩，亲自拿着耒耜，来侍奉天地、山川、社稷、先祖，用来制作醴酪、齍盛，从这里取用，这是恭敬到了极点。”这是解释籍田的意义】

开始除草开始砍树，耕地松土润泽。千人成对耘田，去低地去高田。家长长子，仲叔子弟，强力佣工。传：除草叫芟，砍树叫柞。畛，是田间小路。主，是家长。伯，是长子。亚，是仲叔。旅，是子弟。强，是强力。以，是用。郑玄笺注说：载，是开始。隰，指新开辟的田地。畛，指旧田有路径的。强，是有多余力气的。《周礼》说：“把强力的人交给任民”，以，指闲民，就是现在的雇佣工。春秋的义理，能东西奔走的人叫以。成王的时候，万民乐于治理田业。将要耕种，先开始芟柞草木，土气蒸腾通达而和顺，耕种就润泽地松散，于是耘除根株，一起劳作。千耦，是说赶时间。有的去隰田，有的去畛田，父子余夫都去，强力有余力的人相助，又雇佣佣工，务必尽快完成应当播种的事。有嗿其馌，思媚其妇，其士有依。传：嗿，是众人聚集的样子。士，是子弟。郑玄笺注说：馌，是送饭食。依，是爱。妇子来送饭食给农人，

译田野间的人们便反过来爱戴他，称赞他做事勤勉，劳作却不以自身为苦。有的磨利了耜，开始在南亩耕作，播下各种谷物，种子蕴含生机而得以存活。传：略，就是磨利。笺云：俶载应当作炽菑。播，就是种植。实，指种子。函，含的意思。活，生的意思。农夫既已耘除草木的根株，便再次用磨利的耜来炽菑土地，然后种下的种子都能成活，饱含着生机。它们纷纷破土而出，有的苗特别茂盛，有的苗整齐划一，人们绵绵不断地耘除草。传达，就是射出。有厌其杰，是说杰出的苗特别美好。麃，就是耘。笺云：达，指出土。杰，指先长出来的。厌厌其苗，指众多且齐整。收获时禾穗众多难以前进，仓廪里装满了粮食，数量达到万亿乃至秭。传：济济，指难进。笺云：难进，是说穗多难以推进。有实，指果实成熟。积聚达到万亿乃至秭，是说非常多。酿成酒和甜酒，进献给祖先和妣，以配合各种礼仪。笺云：烝，进献。畀，给予。洽，合的意思。进献给祖先和妣，是指祭祀先祖先妣。以洽百礼，是指宴饮等礼仪。酒香芬芳，是国家的光荣。传：飶，指芬香。笺云：芬芳的酒醴，宴饮宾客则能多得欢心，对国家有荣誉。香气如椒般馨香，使长寿之人安宁。传：椒，同飶。胡，长寿。考，成。笺云：宁，安的意思。用芬芳的酒醴祭祀祖先和妣，则能多得福佑。这并非只是眼前有眼前，也不是现在才有现在，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传：且，此。振，自。笺云：匪，非。振，亦古。宴饮祭祀，心中并非说眼前有眼前，是说将有吉祥的征兆先来显现。心中并非说现在有现在，是说吉祥之事不闻而至。是说修德行礼，无不获得回报。自古以来就如此，由来已久，并非只在今时。

译进献给我的祖先和先妣，又用聚集众人的礼仪来进行祭祀。这里酿造的酒醴，有着浓郁芬芳的气息，用来祭祀，被鬼神所享用，成为我们国家的光荣。这里酿造的酒醴，有着如花椒般的馨香，用来祭祀，鬼神降下福佑，就能获得长寿与德行成就的安宁。既然治理田地得到了谷物，用来祭祀而使鬼神欢悦，邦国安宁，祭祀得当，所以能真诚地感动天地。心里并非说会有这样的事，却出现了这样的事，这是指吉祥的征兆，事情还没发生就先显现了。心里并非说现在会有这样的事，却出现了现在这样的事，这是指美好的喜庆之事，没有预先听闻就立即到来了。这件事自古以来就应当如此，说的是修养德行、奉行礼仪，没有不获得回报的，不仅仅是在这里。周朝时，郑国以“俶载”为“炽菑”，炽热地进入土地，在南亩中烧杀杂草；又以“烝畀祖妣”为祭祀的礼仪，用来祭祀宗庙；以“洽百礼”为宴饮的礼仪，用来接待宾客。既然说了这两种礼仪，又反过来加以申述。说这里酿造的酒醴，有着浓郁芬芳的气息，用来宴饮宾客，使宾客喜悦，成为我们国家的光荣。又酿造的酒醴，有着如花椒般的香馨，用来祭祀鬼神，鬼神降下福佑，就能获得长寿与德行成就安宁。又用“且”作为发语词，用“振”作为古语中的“余”同义字。传正义说：“隐六年左传说：‘像农夫致力于除草一样，芟夷蕴崇之’，这是说除草叫芟。秋官柞氏掌管攻伐草木及林麓，这是说除木叫柞。地官遂人说：‘十夫有沟，沟上有畛’，那么畛就是田地边界的道路。”到这里就改变了主语。所以把畛当作场，信南山说疆埸翼翼，就是如此。坊记说：家无二主，主是一家中的尊长，所以知道主是家长。主既是家长，而另外有伯，那么伯就是主的长子。亚训次，次于伯，所以知道是仲叔。不说季，是因为季年幼，适宜与诸子归为一类。命令旅中兼管，旅训众，训幼者的众，即季弟以及伯仲叔的诸子，所以说旅子弟。这些子弟指的是成年能耕耘的人，如果年幼就跟随送饭的人一起走，下文说有依其士，就是如此。强壮有力能兼做别人的工作，所以说强强力。以者，是佣赁的人，随意驱使使用，所以说用。笺正义说：载始也，这是追溯开垦土地之初，所以载为始。原隰者，是地形高下的别名，隰指地形而言，就是未曾开垦，所以知道是指新开的田地。畛是田地边道路的名称，所以知道是指旧田有径路的。强有余力，是说那人强壮，治理一夫的田地，仍然有余力，能协助其他事务。周礼说：以强予任民，地官遂人，那篇注说：强予谓民有余力，再给他田地。引用它来证明强有余力，那篇民作甿，注说：变民言甿，区别内外。那么甿民是一回事，所以用民来说，以谓闲民，就是现在的佣工。太宰以九职任用万民，其九曰闲民，没有固定职业，转移执事。郑司农说：闲民谓无事业者，转移为人执事，就像现在的佣力。是有闲民佣赁的事情。又解释说：以的意思，春秋之义，能东西之曰以，这佣力随主人所东西，所以称以。僖二十六年左传说：凡师能左右之曰以，左右就是东西。那虽然是为师发例，要以者任其东西，所以引用它来证明此。太平之世而得有闲民者，人的才度等级不同，自有不能存立于为人所役的，圣人顺而任之，周礼列于九职是虽太平之世，必为人佣，故此得有闲民。土气烝达者，周语说将耕的事云：阳气俱烝，土膏其动。韦昭通说：烝，升也。月令孟春天气下降地气上腾，注云：此阳气烝达可耕之候。那么土气烝达者，谓阳气升上达出于于是耕之故土得释释然而散也。释训说：释释耕也。舍人说：释释犹藿藿解散之意。言辈作者合家尽。行辈辈俱作言趋时也。千偶谓为偶者千是二千人为千偶与十千维偶异也。或往之隰或往之畛言其所往皆徧也。故王肃说：有隰则有原言畛新可见美其阴阳和得同时就功也。及解所以合家俱作之意务疾毕已当种也。已犹了欲疾耕使毕了故下经而种之。传正义说：嗿众貌者以耘者千偶饟者必多故知嗿为众貌。士者男子之称而不在耕芸之中宜其幼者行饟故为子弟。此经言有嗿其馌以目之妇士俱是行饟之人。七月说：同我妇子子即此之士也。笺正义说：馌馈释诂文。孙炎说：馌野之馈也。依文与媚相类媚为爱故知依亦爱也。传正义说：略利释诂文。笺正义说：实种子也者此说初种故知实为种子。函者容藏之义故转为含犹人口含之也。活者生活故为生。言种子内含生

译气，是种子必定会生长的意思。《传》的正义解释说：“逹，就是射。苗生长出来，就像射箭一样射出，所以用‘逹’来表示‘射’。”《释训》说：“驿驿，是生长的意思。”《含人》中说谷，都是生长的样子。因此“驿驿其达”是说苗生长出来的样子。“厌厌”，是禾苗生长茂盛的样子。“其杰”，是指禾苗中杰出特美的部分，虽然也是禾苗，但与普通的禾苗在文字表述上有所不同。“杰”指的是其中特别美好的，“苗”指的是其余整齐划一的部分。这两者都美好茂盛，所以都称为“厌”，只是对于整齐划一的禾苗，多用叠词“厌厌”来描述。因为这两者相互关联，所以《传》详细解释了它们的区别，所以说：“有厌其杰”，意思是禾苗杰出特美。《笺》阐发“特美”的含义，所以说：“先长出来的叫杰”，既然是先长出来的，那么“厌厌”显然指的是其余众多整齐划一的禾苗。“麃”是除草的别名，“緜緜”是除草时的样子。《释训》说：“緜緜，就是除草。”孙炎说：“緜緜是说除草细致周密。”郭璞说：“除草不停息。”王肃说：“除草的人众多，緜緜然不绝。”《释训》说：“济济，是仪容举止的样子。”在田间收割，不可能有从容优雅的仪态。但仪容举止济济的人，必定行动安详舒缓。这里收割者因为禾苗稠密难以前进，不能快速疾行，所以也用“济济”来形容。言，读音同“音”。《笺》阐发其意说：“穗多难以前进。”《笺》的正义解释说：“烝，进；畀，给予；洽，合，这些都是《释诂》中的解释。”《笺》下面说：“有飶有椒”，重复设置文辞，因此将这两件事分开来对应。将“洽百礼”解释为合聚众礼，其中使用酒醴的，除了祭祀之外，只有宴请宾客，所以说这是指宴请。《宾之初筵》和《丰年》都有“以洽百礼”的文辞，与此相同。而《宾之初筵》下文紧接着说“有壬有林”，“林”指的是诸侯之君，所以《笺》认为是合见百国所献之礼。《丰年》只说报答祭祀，没有宴请的含义，所以《笺》没有对此进行解说。那么与“烝畀祖妣”共同作为祭祀之礼，这里因为有两件事，所以认为是宴请之礼。都是根据文辞来确定含义，所以三者各不相同。毛亨既然没有提到宴请，显然都是依据祭祀，这与郑玄不同。《传》的正义解释说：“苾芬，是香气。者飶者，是香气的气味，所以解释为芬香。”《笺》的正义解释说：“芬香的酒醴，郑玄认为这用于宴请，用于祭祀的，因为说‘邦家之光’，意思是国家有光荣，这是对待宾客的言辞。”“胡考之宁”，意思是身体获得长寿，与祭祀祝颂万寿无疆的含义相同，这是对待鬼神的言辞。由此知道这是宴请和祭祀，因为宴请施于宾客，所以说得到他们的欢心，对国家有荣誉；祭祀进献给祖妣，所以说多得福禄，自身获得长寿。《传》的正义解释说：“椒犹飶也者，椒是树木的名称，不是香气。但椒木的气味香，作者用椒来说香，所以《传》辨析说犹如飶也。”僖公二十三年《左传》说：“虽及胡耇。”《周书》谥法说：“保民耆艾曰胡，胡就是寿。”考，是《释诂》中的文辞，说考，意思是年老而有成就，如《荡》篇所说“虽无老成人”就是如此。而且这里的“振自”，毛亨虽然有这样的训释，其含义与郑玄没有区别。《笺》的正义解释说：“振亦古也者，郑玄因为《尔雅》有这个正确的训释，所以改《传》认为振也是古。”以上陈述了祭祀和宴请两件事，这里承接上文，所以说宴请祭祀。直接说宴请祭祀，意思是做得恰当。拥有天下的人主要在于恭敬地对待神和人，用礼接待他们，那么人和神都会喜悦，至诚感动万物，祥瑞必定到来，所以知道“非且有，且非今斯今”，意思是美好的庆典和祥瑞之事，不是说有了就算有了，而是说报应迅速。且，是语助词，今指现在，那么且也指现在，其实是一样的。作者赞美这件事而反复叮咛强调。嘉庆，指王者所得到的美好善实的景象；祯祥，指嘉庆之前先显现的征兆。因为将它们分为两个文辞，所以将祯祥归于上句，将嘉庆归于下句。但祯祥是为了嘉庆而先显现的，所以说将有嘉庆，祯祥先来显现。因为祯祥是事情先行的应验，所以说先来显现；嘉庆是善事的实际内容，所以说不知不觉而至。两者的意思也是一样的。这些祯祥嘉庆是上天所为，宴请之礼，做得恰当，不是说到了就算到了。至，是说修德行礼，没有不获得回报的。乃古又古以来，应当都是如此。不是仅仅指现在，赞美这位太平之主，能够重视农业，获得这些福庆，所以歌颂他。

译《载芟》一章，共三十一句。

《序》：《良耜》，是秋天祭祀社神和稷神以报答其功绩的诗歌。

《音义》：耜，音似，是耕田的器具。

《疏》：《正义》说：《良耜》这首诗，是秋天祭祀社稷以报答其功绩时的乐歌。说的是周公、成王天下太平之时，年成谷物丰收，认为这是由社稷神所保佑的，所以在秋天万物成熟之后，君王便祭祀社稷之神，以报答它们生长作物的功劳。诗人叙述这件事而作了这首歌。经文所陈述的内容，最后四句是报答祭祀社稷的事。从“妇子宁止”往上，说的是耕种收获很多，以说明报答祭祀的原因，这也属于报答的事。经文中说“百室盈止”“妇子宁止”，那是场院上的工作完毕，谷物入库，应当在十月之后，却能说是秋天报答祭祀，是因为作者先陈述人事使工作完毕，然后才说报答祭祀。实际上报答祭祀在秋天，而“宁止”在冬天。有的版本在“秋”字下面有“冬”字，是衍文，与《丰年》的《序》相涉而误，定本没有“冬”字。

畟畟良耜，俶载南亩，

锋利的新耜，开始在南亩耕作。

播厥百谷，实函斯活，

播种各种谷物，种子蕴含生机而萌发。

传：「畟畟，犹测测也。

传：畟畟，就是测测的样子。

笺云：「良，善也。农人测測以利善之耜，炽菑是南亩也，

笺：良，好。农人用锋利的好耜，在南亩翻土耕作。

种此百谷，其种皆成，好含生氣，言得其时。」

种下这些百谷，种子都能成活，很好地蕴含生机，说的是顺应了农时。

或来瞻女，载筐及筥，

有人来看望你们，带着方筐和圆篓，

其饟伊黍，其笠伊纠，

送来的饭食是黍米，戴的斗笠是纠草编的，

其镈斯赵，以薅荼蓼，

拿着镈锄去刺地，用来除草荼和蓼草。

传：「笠，所以御暑雨也，赵，刺也，蓼，水草也。」

传：斗笠，是用来遮挡暑热和雨水的。赵，刺。蓼，是一种水草。

笺云：「瞻，视也。有來視女，謂婦子來馌者也，筐筥所以盛黍也。」

笺：瞻，看。有人来看望你们，说的是妇女和孩子来送饭的。筐和篓是用来盛黍米的。

丰年之时，虽贱者犹食黍，

丰收之年，即使是贫贱的人也能吃上黍米。

馌者见载纠然之笠，以田器剌地，薅去荼蓼之事，言闵其勤劳苦。

送饭的人看到戴着纠草斗笠，用农具刺地，除草荼和蓼草的情景，说的是怜悯他们的勤劳辛苦。

荼蓼朽止，黍稷茂止，

荼蓼草腐烂了，黍稷长得茂盛了，

获之挃挃，积之栗栗，

收割时发出挃挃的声音，堆积起来众多而整齐，

其崇如墉，其比如栉，

那堆得高如城墙，那排列密如梳齿，

以开百室。

于是打开各家的大门。

传：「挃挃，获声也，栗栗，众多也，墉，城也。」

传：挃挃，是收割的声音。栗栗，众多的样子。墉，城墙。

笺云：「百室，一族也，草秽既除，而禾稼茂，禾稼茂，而谷成熟，谷成熟，而积聚多，如墉也，如�栉也，以言积之高大，且相比迫也。」

笺：百室，指一族人。杂草既已清除，禾稼就茂盛；禾稼茂盛，谷物就成熟；谷物成熟，积聚就多，像城墙一样高，像梳齿一样密，说的是堆积得高大，而且紧密排列。

其已治之，则百家开户纳之，

谷物已经处理完毕，就打开各家的大门收纳进去，

千耦其耘，辈作尚众也，

成千上万的人成对耕作，一起劳作的人还很多，

一族同时纳谷，亲亲也，

一族人同时收纳谷物，体现了亲近亲人，

百室者，出必共洫间而耕，人必共族中而居，又有祭酺合�之欢，

百室的人，出门一定要在沟渠间共同耕作，回家一定要在族中共同居住，还有祭祀酺会、凑钱饮酒的欢乐，

百室盈止，妇子宁止，

百家的屋子都装满了，妇女和孩子都安宁了，

杀时犉牡，有捄其角，

宰杀那头黑唇的黄牛，它的角弯曲有力，

以似以续，

用来继承前年的丰收，延续往年的恩泽，

续，古之人。

续，指古代的人。

传：「黄牛黑唇曰犉，社�之牛，角尺以似以续嗣前�，续往事也。」

传：黄牛黑唇叫犉，是祭祀社稷的牛，角弯曲用来继承前年，延续往事。

笺云：「捄，角貌，五谷毕入，妇子则安，无行�之事，于是杀牲报祭社稷，嗣前�者，复求有丰年也，续往事者，复以养人也，续古之人，求有良司�也。」

笺：捄，角的形状。五谷全部入库，妇女和孩子就安宁，不再去送饭了。于是杀牲报答祭祀社稷，继承前年，是再次祈求丰收；延续往事，是再次用来养活百姓；延续古代的人，是祈求有善于管理农业的官员。

《音义》：畟，音楚侧。《尔雅》说：“畟畟，耜也。”郭璞说：“就是严利的意思。”种，音章勇。筐，音丘方。筥，音纪吕。饟，音式亮。笠，音立。纠，音居黝，又音其皎。镈，音博。赵，音徒了，刺的意思，又如字。沈，音起了，又音徒少。薅，音呼毛。《说文》说：“防止田里的草。”又说：“或者写作茠。”引用这里用茠荼蓼。荼蓼，上音徒，下音了。刺，音七亦，下文同。盛，音成。去，音起吕。朽，音虚有，烂的意思。挃，音珍栗。积，音子赐。比，音毗志，注同。栉，音侧瑟。酺，音蒲，又音步。醵，音其据，又音其略，凑钱饮酒的意思。犉，音如纯，本也写作〇。捄，音虬，又音扶又，下文同。

《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农人用畟畟然锋利的刀和好的耜，开始在南亩耕作，种下各种谷物，它们的种子都蕴含当时的生气，所以生长并逐渐长大。农人耕作并除草，于是有来看望农人的，带着方筐和圆篓。筐篓里盛着送饭的，只有黍米。送饭到田里，看到农夫戴的斗笠，是纠草编的。农具镈，用它刺地，来除草荼和蓼草。荼蓼草既已腐烂，只有黍稷茂盛。等到成熟，就收割，发出挃挃的声音。收割完毕，就积聚，栗栗然众多。积聚的东西，大得像城墙一样峻壮，紧密得像梳齿一样相次。既已践踏整理，就打开百家的门，同时收纳进去。于是百家都盈满而多谷物。妇女和孩子都不出行而安宁。天下大丰收，百姓安宁如此。国家就宰杀这黑唇黄牛的牲口，角弯曲有力。用这牲口报答祭祀社稷。所以报答祭祀的原因，是为了继承前年，再次祈求丰收，为了延续往岁，再次得以养活百姓。又祈求良善的农业官员，以延续古代的人，希望他们常勤劝农，常得丰收。郑玄只有“俶载”解释为“炽”，“菑”解释为“异”，其余相同。

《传正义》：畟畟犹测测者，因为畟畟连着良耜，就是刃利的样子，所以犹测测以为利的意思。《释训》说：畟畟耜也。舍人说：畟畟是耜入地的样子。郭璞说：说的是严利。笠所以御暑雨也者，斗笠作为器具，暑热和雨水都能遮挡，所以兼言。其镈斯赵，那么赵是用镈的事。镈是锄一类，

译所以赵氏说“刺地”是除草的意思。《释草》说：“蔷虞蓼。”某氏说：“蔷也叫虞蓼。”孙炎说：“虞蓼是沼泽中生长的，所以属于水草。蓼是杂草，荼也是杂草，不是苦菜。”《释草》说：“荼委叶。”舍人说：“荼也叫委叶。”某氏引用这首诗，那么这里的荼就是指委叶。王肃说：“荼是陆地的杂草，蓼是水生的杂草。”既然如此，因为田地有高地有低地，所以并举出水生和陆生的杂草。《笺》的正义说：“瞻视，是《释诂》中的词义。下文说妇子安宁休息，说明这里是指不安宁，所以知道‘有来视汝’是指妇子来送饭。‘筐筥’之下紧跟着说‘饟黍’，所以知道筐筥是用来盛黍米的。少牢、特牲是大夫和士的祭祀礼仪，食物中有黍，说明黍是珍贵的。《玉藻》说：‘子卯日吃稷米喝菜汤作为忌日，贬低而使用稷，是因为稷低贱。’低贱的人应当吃稷米，所以说丰收之年，即使是低贱的人也能吃黍米。‘瞻汝’是看见那些农人的时候，而陈述他们的斗笠和锄头，所以知道是看见。农人戴着高高的斗笠，用农具刺地，除去荼蓼这些杂草。定本和集注都说：‘除去荼蓼的工作’，意思是怜悯他们的勤劳辛苦，与俗本不同。”《传》的正义说：“《释训》说：‘挃挃，是收获；栗栗，是众多。’李巡说：‘栗栗，是积聚的众多。’孙炎说：‘挃挃，是收获的声音。’都采用这些说法来解释。”城墙和墙壁都可以称为墉，但这里比较高大，所以称为城。《笺》的正义说：“‘百室，是一族’。《周礼》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一族，所以百室为一族。在六乡中是一族，在六遂中是一酂。这是郑玄认为乡的地位高于遂，所以举乡来说罢了。”上篇说千耦，此篇说百室，虽然未必是一人耕作，但文中千百不同，所以解释其含义：千耦，其除草耕作的人尚且众多，所以举多数来说；一族同时缴纳谷物，看见聚居的人相亲，所以举室来说。又解释族、党、州、乡都是聚属，唯独以百室体现亲亲之意，因为百室出去必定共同在洫间耕作，回来必定共同在族中居住，又有共同祭祀酺神、合钱饮酒的欢乐，所以普遍提及。《遂人》说：“百夫有洫，”所以知道百室共同在洫间耕作。那里的注解说：“百夫是一酂的田地，是六遂的制度。族在六乡，而引用那里的原因，是《小司徒》的注解说：‘乡的田制与遂相同，所以可以举酂的制度来说族。’”祭祀酺神，《族师职》说：“春秋祭酺。”注解说：“酺，是为人物灾害之神。”古书中酺写作歩，杜子春说：“应当是酺。”〇说校人职中又有冬祭马歩，那么不知道这世上的蝝螟之酺与人鬼之歩是否相同？大概也是设立坛位像雩祭一样。族中没有饮酒的礼仪，因为祭祀酺神而与民众以长幼互相敬酒。郑玄在那里虽然对酺歩有疑问，但以酺为正，所以这里以酺来说。蝝螟是吃谷物的虫害，波及人物，这种神能造成灾害，所以祭祀以制止它。因为祭祀酺神而聚钱饮酒，所以后世听任民众聚饮都称为酺。《汉书》中每当有喜庆之事，命令民众大酺五日，就是这件事。那里的注解说：“因祭祀酺神而与民众长幼互相敬酒，”就是这里的合醵。《礼器》说：“曾子说：‘周礼大概就像醵吧？’”注解说：“合钱饮酒叫醵。”王居明堂之类，于是命令国家醵，就是这样。族师虽然说祭祀酺神，不说就是醵饮酒。《礼记》自有醵的说法，不说醵，是族的法规。郑玄知道祭祀酺神必定有饮酒合醵，是族的法规，因为族师上文说：“月吉则召集民众而宣读邦法书，那些孝悌睦姻有学问的人。”接着说春秋祭祀酺神，也是这样。所以在祭祀酺神时，也召集民众宣读法规，因祭祀而聚集族人，民众明白必定是为了行礼，不能徒然。又因为族中没有饮酒的礼仪，所以知道因祭祀酺神必定合钱饮酒，与民众长幼互相敬酒。乡饮酒之礼，州长在春秋有召集民众在州序射箭的礼仪；党正在国家索求鬼神而祭祀时，有召集民众在序饮酒以正齿位的礼仪。这些都有饮酒的礼仪，应当用公物供给，没有必要合钱。只有族中没有饮酒的礼仪，明白合钱饮酒，是族师的法规，所以《笺》认为是同族的礼仪。《传》的正义说：“黄牛黑唇叫犉，《释畜》直接说黑唇犉，因为说黑唇，明白不与身体同色。牛中黄色的多，所以知道是黄牛。”某氏也说：“黄牛黑唇叫犉，取此传的说法。”《地官·牧人》说：“凡阴祀用黝牛毛之。”注解说：“阴祀是祭地北郊及社稷。”那么社稷用黝牛角，因为黑色而用黄色的，大概正礼用黝，至于报功以社，这是土神，所以用黄色，仍然用黑唇。因为经文说角，辨别角的长短，所以说社稷的牛角一尺。《王制》说：“祭天地之牛角茧栗，宗庙之牛角握，宾之角尺，没有社稷的文字。”低于宗庙，适宜与宾客用一尺。《礼纬·稽命征》说：“宗庙社稷角握。”此《笺》不改变毛传，大概因为礼纬难以相信，不据以为正。社稷太牢只说牛，因为牛是三牲中最大的，所以特别提及。以似以续，似就是嗣，嗣续都是继承前面的意思，所以为嗣。前年继续往年的事，前往是一，都求明年使继续今年，根据明年来说，所以称今年为前往。

译《笺》与《正义》说：“‘捄角貌’的意思是，这里‘捄其角’与‘兕觥其觩’、‘角弓其觩觩’一样，都与‘角’字连用，所以解释为角的形状。”以上所说的是进献食物，这是妇女和孩子们所做的事。说“宁止”，是遥相呼应上文，所以知道是安居而没有送饭到田间之事。《序》说“秋天祭祀社神和稷神”，所以说于是杀牲来报答祭祀社神和稷神。这是为了年成丰收而进行的报答祭祀，却说还要祈求子嗣延续，所以知道“嗣前岁”是指再祈求有个丰收年；“嗣往事”是指再祈求能够养育百姓。意思是今年已有丰收年景，得到谷物来养育百姓，祈求今后年景也如此。子嗣延续是一个意思，丰收年景养育百姓也是一件事，因为经文用词不同而分别归属罢了。《甫田》篇说：“以保佑我的稷黍，这是祈求有好年成；以养育我的士女，这是祈求养育百姓。”接着古文中“连犉牡”的末尾。那么也是祭祀祈求，没有人就无法延续人口。明确是祈求将来的人，来延续往古的人。农事需要人，只有司啬（掌管农事的官）负责。所以知道祈求有好司啬，是说祈求好的田畯（农官）。意思是得到好官教导百姓，可以使得年成更加丰收。司啬虽然已有选择，而祭祀神明来祈求，是因为能否得到贤才，也是神明所助佑的。所以借着祭祀来祈求。

译《良耜》一章，共二十三句。

《序》说：《丝衣》这首诗，是绎祭时招待尸（代表祖先受祭的人）的乐歌。高子说：这是祭祀灵星时所用的尸。郑玄笺注说：绎，是再次祭祀的意思。天子诸侯的绎祭，是在前次祭祀的第二天举行；卿大夫的祭祀称为宾尸，是在同一天举行。周朝称之为绎，商朝称之为肜。

【音义】丝衣，是绎祭时穿的礼服。绎，读音同“亦”。祭祀的第二天，再次祭祀。字书中写作“释融”，读音为“余戎反”。《尚书》中写作“肜”，读音相同。

【疏】正义说：《丝衣》这首诗，是绎祭和宾尸时的乐歌。说的是周公、成王天下太平之时，在祭祀宗庙的第二天，又设立祭事，以追寻、延续昨日的祭祀，这称为绎，以宾客之礼对待所祭祀的尸，合乎礼仪。诗人叙述这件事而作了这首歌。经文所陈述的，都是绎祭始末的事情。子夏作《序》，只有这一句话而已。后世有个高子，另外议论其他事情，说是灵星之尸。意思是祭祀灵星时，用人来充当尸。后人认为高子说灵星祭祀尚有尸，那么宗庙祭祀有尸是必然的了，所以引用高子的话来证明宾尸这件事。子夏的解释秉承圣人旨意，不需要引用他人作为证据。毛公在《序》篇开头分列，当时已有这句话，必定是子夏之后、毛公之前有人加上去的。史传中没有记载，不知道是谁加上去的。所以《郑志》回答张逸说：高子的话，不是毛公后人加上去的，只是说不是毛公后人，也不知道前人是谁。因为郑玄说不是毛公后人加上去的，并没有说《诗序》原本就有这句话，所以知道郑玄的意思是不认为这是子夏的话。郑玄知道不是毛公后人加上去的，是因为郑玄距离毛公时代不算久远，这本书有所传授，所以知道毛公时代已有这句话。如果是后人加上去的，那么郑玄应当删去并回答，由此表明他不删去的意思，是因为毛公时代已有这句话。高子是谁，不知道。孟轲的弟子有公孙丑，引用高子的话来问孟子，那么高子与孟子同时代。赵岐认为高子是齐国人，这里所说的高子大概就是他。灵星是什么星，不知道。《汉书·郊祀志》说：高祖下诏给御史，命令天下设立灵星祠。张晏说：龙星左角叫天田，是农事的祥瑞，早晨出现就祭祀它。史传中关于灵星的记载只有这些，不知道高子说的是不是这个。

笺正义说：绎，是再次祭祀。《释天文》，李巡说：绎，是第二天再次祭祀，叫又祭。知道天子诸侯都叫绎，是在祭祀的第二天，依据《春秋》宣公八年六月辛巳日在太庙举行祭事，仲遂在垂地，壬午日又举行绎祭。有事指祭事。辛巳日祭祀，壬午日绎祭，都是诸侯在祭祀的第二天，这是天子的礼仪，都叫绎，所以知道天子也是在祭祀的第二天。所以《公羊传》说：“绎是什么？是祭祀的第二天。”知道卿大夫叫宾尸，依据现在的《少牢馈食礼》，这是卿大夫的祭礼。其下篇《有司彻》说：“如果不宾尸。”注解说：“不宾尸，是指下大夫。”因为说“如果不宾尸”，是相对于有宾尸的人而言。《有司彻》所行的，就是宾尸的礼仪，这就是大夫叫宾尸。考察其礼仪不是异日的事情，所以知道与祭祀同一天。那么天子诸侯叫绎，卿大夫叫宾尸，绎和宾尸的事情不同。而此《序》说“绎宾尸”，绎祭的礼仪，主要是为了宾事；这尸只是天子诸侯的礼仪，在第二天举行，另外立名，叫作绎，意思是追寻延续昨日；卿大夫的礼仪小，在同一天举行，不另外立名，直接指其事，叫作宾尸罢了。此《序》说“绎”，是这祭祀的名称；“宾尸”是这祭祀的事情，所以特别详细地说明。周叫绎，商叫肜，是因为绎是再次祭祀，于是引用《释天》来表明不同时代的礼仪不同。那里说：“周叫绎，商叫肜。”孙炎说：“肜，也是相寻不绝的意思。”《尚书》有“高宗肜日”，就是这件事。

《丝衣》其色鲜明，头戴爵弁恭敬顺从。从厅堂走到门塾，从羊到牛。大鼎和小鼎。

传：丝衣，是祭服。紑，洁净鲜亮的样子。俅俅，恭敬顺从的样子。基，门塾的台阶。从羊到牛，是说先小后大。大鼎叫鼐，小鼎叫鼒。

笺注说：载，就是戴。弁，是爵弁。戴着爵弁祭祀于王，是士的服饰。绎礼较轻，让士登上门堂，查看壶、濯以及笾豆之类，防止前往门塾，报告濯具已备，又查看牺牲，从羊到牛，回来报告充足已备，然后举起鼎盖，报告洁净，这是礼仪的顺序。鼎圆而上面盖着，叫鼒。

兕觥弯曲，美酒醇和。不喧哗不傲慢，这是长寿的吉兆。

传：吴，喧哗。考，成就。

笺注说：柔，安和。绎祭的旅士用兕觥，与正祭不同。喝美酒的都想着自安，不喧哗，不傲慢，这是得到长寿的吉兆。

【音义】紑，孚浮反，徐孚不反，又读培，又读弗。载，如字，又读戴，同。弁，皮变反。俅，读求，恭慎，说文作絿，同。鼐，乃代，郭读乃。鼒，读兹，徐读灾，郭读才，说文作镃，读兹。塾，读孰，门侧堂，或读育。幂，亡歴反，本也作鼏。圜，读圆。弇，古奄字，又作兕。徐履反，又读觥。

译“俅”，古横反，是罚爵的意思，字又写作“觵”，与“觓”同，音同“虬”，原本又写作“觩”。“吴”，旧读如本字，《说文》写作“防”，“防”意为夸大其词。何承天说：“‘吴’字误当作‘吴’，从口下大，所以大口之鱼名叫‘防’，音胡化反。”这个读音恐怕是惊俗之语，音同“话”。“敖”，五诰反，原本又写作“傲”，注相同。“哗”，音同“花”。“讙”，火官反，又读火元反。“慢”，亡谏反。】疏【正义说：这是叙述绎祭的事情。上面五句说的是祭祀之初，下面四句说的是祭祀之末。起初说地位低的人恭敬顺从，那么应当祭祀尊贵之人就可想而知了。祭祀末了列举不怠慢，那么应当祭祀时的敬慎也就明白了。这是通过列举终始来显示中间，通过列举轻微来阐明重大。上面说在祭祀之前，让士人行礼，身上所穿的衣服，用丝织成，颜色鲜明洁净，头上戴着爵色的麻弁，神态恭敬顺从。这些穿丝衣戴爵弁的人，从门堂之上，既查看了壶中的清水以及笾豆，便走下前往门塾的基址，向国君报告濯具已备，又去查看三牲，从羊走到牛，以此报告牲畜肥壮充实，又揭开鼐鼎和鼒鼎的覆盖物，报告这些鼎洁净。祭祀之初，只有地位低的人行事，尚且能恭敬顺从，所以到了正式祭祀时，侍奉尸的礼仪没有失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到了祭祀末了旅酬的环节，兕觥这种罚爵，虽然摆放着却无处使用，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这些助祭饮酒的人，都懂得自我反省，不喧哗，不傲慢，每件事都合乎礼仪，所以没有需要惩罚的人。恭敬顺从到了这种程度，对于神明来说是合适的，因此得到了长寿的吉兆。说祭祀合乎礼仪，就一定会得到福报，所以赞美并歌颂它。传正义说：“‘丝衣’，是祭服。”这里叙述祭祀之事，所以知道是用丝做的，所以说“丝衣是祭服”。传虽然没有解释“弁”，但也应当认为是“爵弁”。爵弁的服饰，上衣为纁色，下裳为黑色，都是用丝做的，所以说“丝衣”。“丝衣”与“紑”连用，所以是洁净鲜明的样子。“载弁”是说人戴着弁。戴着弁的人，恭敬顺从的样子，人的神态所以是恭敬顺从的样子。基，是门塾的基址。《释宫》说：“门侧的堂叫做塾。”孙炎说：“夹门的堂。”《冬官·匠人》说：“门堂占三分之二，注解说用来做塾。”《白虎通》说：“为什么一定要有塾？想要装饰门，因此取这个名字，表明臣下拜见国君，必须仔细思考事情。”所以塾是门旁的堂。直接说“从堂走到基”，怎么知道不是庙堂的基址呢？因为绎礼在门不在庙，所以知道不是庙堂。《郊特牲》说：“绎祭在库门内，祊祭在东方，这是错误的。”绎祭在门内是错误的，说明应当在门外；祊祭在东方是错误的，说明应当在西方。所以祊祭和绎祭，是同一时候的事情。注解说：“祊祭适宜在庙门外的西室，绎祭又在其堂上。”神位在西边，两者同时举行而总称为“绎”。又《礼器》说：“在门外举行祊祭。”注解说：“祊祭，是第二天的绎祭。”称为祊，是因为在庙门外的旁边，因此得名。祭祀的礼仪，既在室内设祭，又在堂上侍奉尸，孝子寻求神灵，不是在一个地方。根据这两条注解说，祊祭和绎祭大体相同，而绎祭是总称。绎祭一定在门，所以知道基是门塾的基址，指的是庙门外西边夹堂的基址。“从羊走到牛”，是从这里到那里，表示先后的次序，所以知道诗意是说先小后大，是行事的渐进过程。《释器》说：“鼎中最大的叫做鼐。”鼐既然最大，鼒自然小，所以说“小鼎叫做鼒”。这篇经文“从堂走到基”，只说所去的地方，不说所做的事；牛羊只说所查看的东西，不说所去的地方，互相补充。鼐和鼒不说“从……到……”，是防止与上面的“从……到……”重复，鼎则是先大后小，与牛羊不同，是为了取鼒的韵脚，所以变换了文辞。笺正义说：“‘载’就是‘戴’。”载是放在上面的意思，所以经文称“载弁”，如果说用头戴着，对人来说容易理解，所以说“载就是戴”。礼仪中有冠弁、韦弁、皮弁，都不以丝为衣，而且不是祭祀的服装，《杂记》说：“士戴弁在国君那里祭祀，戴冠在自己家里祭祀。”《士冠礼》有爵弁服和絿衣，与这里的丝衣相当，所以知道这个弁是爵弁，士穿着它来协助国君祭祀。又解释：天子的朝廷，群官很多，所以不让穿冕的人，而让戴弁的人，是因为绎礼较轻，所以让士去做。如果是正式祭祀，那么《小宗伯》说：“在滫濯祭祀那天，迎接齐盛，检查镬，向王报告时辰，向王报告准备完毕。”那正式祭祀较重，让小宗伯去做；这里绎祭较轻，所以让士去做。大概也是宗伯属下的士。知道让士登上门堂，查看壶濯和笾豆，是因为《特牲馈食礼》虽然是士的礼仪，但士地位低，不忌讳其礼仪与国君相同，所以参照《特牲馈食礼》来说。《特牲馈食礼》先傍晚陈设祭品，主人就位堂下，宗人从西阶上去，查看壶濯和笾豆，返回走下，面向东北报告濯具已备。主人出来回到外位，宗人查看牲畜，报告充实；宗人举起鼎的覆盖物，报告洁净。那里先查看濯具和笾豆，其次查看牲畜，其次举起鼎，先后次序与这里的羊、牛、鼐完全相同。从堂走到基，文字在牛羊之上，自然是查看壶濯和笾豆了。由此知道从堂走到基，是报告濯具；从羊走到牛，是报告充实；鼐鼎和鼒鼎，是举幂报告洁净。礼仪的次序，所谓

译特牲之礼是这次（讨论的对象），所以用它来比照说明天子的礼仪。鼎口圆而向上收敛，称为鼒，这是《释器》中的文句。孙炎说：“鼎口收敛而上部较小，传文直接说小鼎，没有描述它的形状，所以选取《尔雅》的文句来补足。”传文的正义说：“吴哗考成，人们自我娱乐，必定喧哗出声，所以用娱来解释哗。”定本中“娱”写作“吴”，考成，是《释诂》中的文句。笺注的正义说：“柔安，是《释诂》中的文句。”少牢、特牲，是大夫、士的祭祀，它们的礼仪小于天子，尚且没有兕觥，所以知道天子正祭也没有兕觥。现在这次绎祭的礼仪，到了旅酬时才使用兕觥，这与正祭不同。知道到了旅酬时才使用它，是因为兕觥是用来惩罚失礼行为的，在旅酬之前没有什么可惩罚的，到了旅酬时可以献酒酬酢交错，或许会有失礼的情况，适宜在这个时候设置它。有司彻，是大夫宾尸的礼仪，相当于天子的绎祭，所以没有兕觥。解释的人认为大夫的礼仪较小，就在祭祀当天行事，不应该有失礼，所以没有。上文经文中说祭祀初始行礼，只指士而言，这里说饮酒尽美都想着自我安顿，那么这是所有助祭的人，不仅仅是士。因为祭祀末尾人多倦怠傲慢，所以赞美他们在祭祀末尾能不喧哗、不傲慢，那么在祭祀前的斋戒恭敬也就明显了。恭敬神明，必将获得福佑，所以以此得到长寿的吉兆。长寿是尚未发生的事，所以说征兆。】

译《丝衣》一章，共九句。

《序》说：《酌》这首诗，是告成大武之乐的歌辞。意思是说，武王能够斟酌先祖的道法来养育天下百姓。

《笺》说：周公摄政六年，制礼作乐，将政权归还给成王之后，才在宗庙祭祀时演奏此乐。乐曲刚完成时，只是向祖先禀告而已。

【音义】“酌”，音灼。字也写作“汋”。“大”，读如本字。徐邈音泰。

【疏】正义说：《酌》这首诗，是告成大武之乐的歌曲。说的是周公摄政六年，效法武王的事迹，创作了大武之乐，乐曲完成后向宗庙禀告。作者看到乐曲完成，思念武王的武功，叙述其事而作了这首歌。经文里没有“酌”字，《序》又解释了篇名叫做“酌”的意思。是说武王能够斟酌取用先祖的道法，来养育天下的百姓，所以篇名定为“酌”。毛亨认为，叙述武王征取商纣的事迹，就是武乐所象征的内容。众家郑玄认为，武王攻克殷商，是运用了文王的道法，所以经文叙述文王的事迹，以昭示成王之所以功成而作此乐的原因，因此上溯本源。经文说“告成大武”，没有说向哪座宗庙禀告。《有瞽》篇开始作乐，就合乎太祖的规格，这里也应当是向太祖禀告。《大司乐》记载舞大武之乐，用来享祭先王。那么各座宗庙中，都使用此乐，或许也是遍告群庙。说“斟酌先祖之道”，周朝的先祖从后稷以来，先世多有美好的道法，武王斟酌取用，铲除残暴，养育天下，所以诗人为篇立名，称之为“酌”。《序》解释篇名的意思，在经文中没有对应的句子。郑玄认为经文陈述文王的道法，武王得以运用，也是斟酌取用的意思。只是所斟酌的事情不止于此。经文有“遵养时晦”，毛亨说是武王征取商纣，郑玄说是文王养育商纣。这里说“以养天下”，则是爱养万民，不是养育商纣本人。虽然“养”字相同，但不是经文中的“养”字。“酌”在《左传》中写作“约”，这是古今字的关系。

【笺】正义说：周公摄政六年，制礼作乐，《明堂之位》的记载虽然显示六年已经制作，但归还政权给成王之后，才在宗庙祭祀时演奏。刚完成的时候，尚未演奏使用。乐曲刚完成，只是禀告而已。所以这首诗歌颂的是禀告完成的事情。这样说，是为了明确禀告的时间早晚，是指在摄政六年禀告的。知道是这样，因为《洛诰》是摄政七年的事，而经文称周公告诫成王说“开始举行殷商的礼仪，在新邑祭祀”，当时等待成王即位后才施行周礼。礼仪既然如此，音乐也应当如此。所以知道大武之乐，是归还政权给成王后才在宗庙祭祀时演奏。周公刚完成乐曲的时候，只是禀告而已。

于铄王师，遵养时晦，

时纯熙矣，是用大介。

《传》说：铄，美好；遵，遵循；养，取；晦，昏暗。

《笺》说：纯，大；熙，兴盛；介，帮助。啊，美好啊，文王运用军队，率领殷商的叛国去侍奉商纣，养育这位昏暗的君主，以使其恶行老化。于是周道大兴而天下归往，所以有拼死效命的士人来帮助他。

我龙受之，蹻蹻王之造，

载用有嗣。

《传》说：龙，和顺；蹻蹻，威武的样子；造，作为。

《笺》说：龙，宠幸。来帮助我的人，我宠幸而接受任用他们。威武的士人，都争相来辅佐君王，君王就任用他们。

有嗣传，相致，

实维尔公允师。

《传》说：公，事。

《笺》说：允，确实。君王之所以举兵克胜，确实是因为你的事确实掌握了用兵的道法。

【音义】“于”，音乌，注同；“铄”，舒灼反；“蹻”，居表反；“造”，毛亨音才老反，郑玄音七报反，意为前往；“传”，直专反。

【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因为禀告大武之乐的完成，所以歌颂武王的事迹。啊，美好啊，武王运用军队啊，率领这支军队去征取这位昏暗的君主，指诛杀商纣以安定天下。由于已经诛杀了商纣，所以于是让周道大明盛了。是大明盛的缘故，于是有大而又大，指使得当时太平。又追溯用兵征取昏暗君主的事情，之所以值得赞美，是因为我周公用天人之和顺而接受它，是说以和顺接受殷商，不是苟且使用强力。威武的样子，是我武王所做的，就运用这种威武而继承文王的功业。君王能这样，所以赞叹赞美。确实是你君王的事，确实掌握了用兵的道法，因此作大武之乐，以象征其事。郑玄认为，大武象征武王伐纣，本源在于文王的功业，所以因为禀告大武之乐的完成，追美文王的事迹。啊，美好啊，文王运用军队啊，于是率领殷商的叛国，养育这位昏暗的君主，以成就其恶行，所以百姓信服文王能以多事寡，因此周道于是大兴了。由于有至美的德行，诚信道义足以感人，所以大贤士来帮助他。贤士既来，我文王宠幸而接受他们，来者既被接受任用，所以威武的士人，竞相到我王那里去，说他们都来辅佐君王，君王就宠幸而任用他们，因此有继承，说他们相继到来不绝。由此武王凭借此取得成功作乐，所以赞叹赞美，确实是因为武王的事，确实掌握了用兵的道法，是说武王因为文王的缘故，所以得道。

【传】正义说：铄，美好，是《释诂》中的文。又说：遵，遵循；率，循也，都解释为循，所以遵可以解释为率。武王对商纣养育而征取他，所以以养为取。《左传》宣公十二年引用此诗说：“遵养时晦，耆昧也。”所以将晦转为昧，说征取这位昏暗的人，就是指武王征取商纣，不能与郑玄相同。又缉熙的解释，都是光明；介字毛亨都解释为大，那么这里也应当如此。王肃说：“啊，美好啊，武王之

译动用军队，率领众人去讨伐昏昧的商纣，说的是诛杀商纣、平定天下，以此来消除昏昧。于是大道光明，因此有伟大的成就，“大”是指太平盛世。”《笺》和《正义》说：“‘纯’、‘大’、‘熙’、‘兴’，都是《尔雅·释诂》中的词义，用来结束句子。”这是说确实掌握了用兵的道理，在这里不应当感叹其伟大，“大”因此依照通常的解释，将“介”解释为“助”。凭借武王的功业，是因为文王供养商纣而不征伐，这是文王的事情。这里说伟大的武功已经完成，文辞应当本源于父亲，所以认为是美德。文王的军队，“养”是承奉侍奉的言辞，所以说率领殷商的叛国去侍奉商纣。《左传》说“耆”就是“昧”，《诗经·皇矣》说“上帝耆之”，这是供养到年老的意思，所以说供养这位昏昧的君主，使其恶行衰老。《论语》说：“拥有天下的三分之二，却仍然服侍殷商。”周朝的德行可以称为至德，孔子赞叹文王的美德称之为至德，这是周朝的道义因为供养商纣的缘故，于是得以大兴。孟子说伯夷躲避商纣居住在北海之滨，太公躲避商纣居住在东海之滨，听说文王兴起就归附了他。这两位老者，是天下德高望重的老人，归附了他，就是天下父亲辈的人归附了他。天下父亲辈的人归附了他，他们的儿子又往哪里去呢？这是天下人都归附向往的意思。文武之士都归附周朝，但下文说“蹻蹻”，是威武的样子，所以说有誓死效命的士众来辅助他。文王率领殷商的叛国去侍奉商纣，出自《左传》襄公四年的文字。《传》的《正义》说：“‘龙’，和也，‘龙’作为‘和’的解释，其训诂未曾听闻。《鲁颂》称‘蹻蹻虎臣’，所以解释为威武的样子。”“造”是《尔雅·释言》中的文字。王肃说：“我周家凭借天人的和谐而承受殷商的天下，用武德继承文王的功业。”《传》的意思或许如此，天人的和谐是说上天帮助、众人顺从，和谐同归于周。《笺》的《正义》说：“‘龙’，宠也，上文说‘大介’是大举来辅助周，那么我就‘龙’接受他们，‘龙’这些大介宠信他们，因为‘龙’是声训，所以‘龙’就是‘宠’。”来就是宠，接受的人大家都羡慕，所以威武的士人争相来朝见君王，而君王又任用他们，那么其余的人就相继而至。《儒行》讲述交友之道，长久地相互等待，远方相互招致，所以用“有嗣”来解释为相继招致。从“大介”到“有嗣”，就是这三个等级，说归附周朝的士人有先有后地到来。《传》的《正义》说：“‘公士’，是《尔雅·释诂》中的文字。”《笺》的《正义》说：“‘允’，信，是《尔雅·释诂》中的文字。《王说》行文王之士，到这里才叙述武王。所以说武王之士之所以举兵克敌制胜，是指征伐商纣并战胜了他。”

译酌诗一章，共九句。

《序》说：桓，是讲习武事、举行类祭和祃祭的诗篇。桓，意为威武的志向。《笺》说：类祭和祃祭，都是军队出征时的祭祀。《音义》说：祃，音马嫁。桓，意为威武的志向，有些版本将此句作为注文。《疏》正义说：《桓》这首诗，是讲习武事、举行类祭和祃祭祀时的乐歌。说的是武王将要讨伐殷商，陈列六军，讲习武事，又在南郊向上帝举行类祭，在征伐之地举行祃祭，整治军队并祭祀神灵，然后才攻克了纣王。到了周公、成王太平盛世的时候，诗人追述这件事，于是作了这首歌。《序》又解释篇名的含义：桓，是威武的志向。意思是讲习武事的时候，军队都充满威武之气，所以取“桓”字作为篇名。虽然经文中有“桓”字，但只说武王自身的威武，而篇名叫做《桓》，则是说全军上下都充满威武。《谥法》说：开拓疆土、使远方臣服叫做桓，这是有威武的含义。“桓”字虽然出自经文，但与经文的意思略有不同，所以特别加以解释。经文所陈述的，武王伐纣之后，百姓安定、年成丰收，能够安定王业，取代殷商成为天子，这都是因为讲习武事、举行类祭和祃祭才使得如此。作者主要赞美武王，本意在于说明这一切源于类祭和祃祭，所以《序》传达这个意思，说明作诗的缘由。讲习武事是军队刚出国都时整治军队，类祭是在国内祭天，祃祭是在征伐之地举行，从国内出发，这是事情的先后次序。《笺》正义说：《释天》说：类祭和祃祭，是军队的祭祀。《王制》说：天子将要出征，在南郊向上帝举行类祭，在征伐之地举行祃祭祀。注说：上帝指的是五德之帝，是在南郊祭祀的。说在南郊祭祀，那就是感生之帝，夏朝在正月于南郊祭祀，周朝则是青帝灵威仰。南郊所祭祀的只有一位帝，而说五德之帝，是因为《王制》没有明确指出是周朝，不能直接说青帝，所以泛泛地说五德之帝来总括。又担心人们误以为是普遍祭祀五帝，所以用南郊来区别。五德，是五行的德性，这五方的帝各有其本德，所以称为五德之帝，如太昊、炎帝等，感应五行的德性而生，也可以称为五德之帝。但类祭上帝，是说祭祀上天，不是祭祀人帝。况且人帝没有在南郊祭祀的，由此知道不是人帝。称为类祭，根据《尚书》欧阳生的说法，是依据事类来祭祀，天的位置在南方，就在南郊祭祀。《春官·肆师》说：类祭和造祭上帝。注说：造，就是即的意思，设立坛位，依据类礼来即祭上帝。类礼是依照郊祀来设立的，说依照郊祀设立，是采纳欧阳生事类的说法作为义理。说设立坛位来祭祀上帝，那就是随着军队所向，就地祭祀，不一定在南郊，只是所祭祀的是南郊所祭的天罢了。正因为说“造”，所以知道是就近。前往所到之处，为其设立坛位而祭祀，不一定在南郊。这与欧阳生的说法略有不同。南郊祭天，周朝以后稷配享，这次师祭所配享的，也应该用常配的人，周朝就应当以后稷配享。祃祭所祭的神，不明确。《肆师》说：“凡四时的大田猎祭祀，立表祭貉就设立坛位。”注说：“貉，是军队的祭祀。在立表的地方举行军队祭祀，祭祀制定军法的人，祈祷气势倍增。”其神大概是蚩尤，有人说黄帝。又《甸祝》掌管四时田猎立表祭貉的祝号。杜子春说：“貉，是兵祭。”田猎是为了讲习武事、整治军队，所以有兵祭，习兵的礼仪，所以貉祭祈祷气象千百倍增长而多获猎物。根据这两条注来看，祃祭是祭祀制定军法的人，立表来祭祀。祃，《周礼》写作貉，貉又有时写作貊，这是古今字形的差异。貉的意思是百倍祭祀，这位神祈求获得百倍的收获。

安定万邦，屡次丰收。《笺》说：绥，安定；屡，屡次。诛灭无道之人，安定天下，就会屡次有丰收之年，这是阴阳调和的结果。天命没有懈怠。威武的武王，保有他的事业，以此平定四方，能够安定他的国家。《传》说：士，指事业。《笺》说：天命让行善而不倦怠的人做天子。我威武的武王，就能安定拥有天下的事业。这是说他顺应天意。于是用武事平定四方，能够安定他的国家，成就先王的基业，于是拥有天下，昭示于天，皇天以此取代他。《传》说：间，取代。《笺》说：于，是；皇，君。于明乎曰天，是说昭示于天。纣做天下的君主，但因为作恶，天让武王取代他。《音义》说：屡，音力住；亟，音欺冀；屡次，下文同；解，音懈；注同；于，音乌，注同；间，音间厠之间的间，注同。《疏》正义说：毛亨认为武王诛杀纣王之后，安定万邦，使没有兵寇之害，屡次有丰收之年，没有饥馑之忧。之所以能这样，是因为上天所命，命行善而不倦怠的人做天子。威武的武王，就能安定拥有天下的事业。这是他行善不倦，所以被天所命。于是用武事平定四方，清除四方的残贼，能够安定他的国家，即成就先王的基业，于是成为天下的君主，于是赞叹而赞美他。唉，这武王的德行，昭示于天。殷纣因为暴虐，武王得以用这美好的道义取代他。郑玄只有最后两句解释不同，说于明乎曰天，是说天道非常昭明。纣做天下的君主，但因为作恶，所以天让武王讨伐他。其余与《笺》相同。正义说：绥，安定，是《释诂》中的文。又说亟，屡次急速，都训为急速，所以屡可以解释为亟。经文说万国，《笺》说天下，天下就是万国。《尧典》说：协和万邦。《左传》哀公七年

译说：大禹在涂山会合诸侯，带着玉帛前来朝见的有一万个国家。那么唐尧、虞舜、夏禹的时代，才有一万个国家。《王制》的注解说，商朝和周朝只有千七百七十三个国家，没有一万个国家了。这里说一万个国家，是因为下文提到一万个国家，于是举出大概的数字。这段文字广泛地讲述天下之大，不具体指斥诸侯的国家和数目，自然可以随时变化其地域，仍然是一万个国家的疆域，所以能够举“万”这个数字来说。这安定天下有丰收之年，是说讨伐纣王之后就是这样。《左传》僖公十九年说：从前周朝发生饥荒，攻克殷商之后年景丰收，这是讨伐纣王之后立刻就有丰收之年。天命崇尚善行，不懈怠的人，用“天命不懈怠”作为下文的总结。能够安定他的家国，是天下的事情，所以知道天命而成为天子，安定天下的事情，是说天下的众多事务。武王能够安定并拥有它，以天下为己任而施行，不懈怠，是说这符合天意。因为符合天意，所以天命他。于是将武事用于四方，是说既然能够诛杀纣王，又使四方全部平定。因此一万个国家得以安定，阴阳得以调和。这是总结上文的意思。家，是继承世系的说法，所以说能够安定他的家国，先王的基业，于是拥有天下。先王虽然拥有基业，但家道尚未安定，所以在讨伐纣王时，他的家国才刚刚安定。《传》的正义说：“间代，是《释诂》中的文义。毛传没有把‘于’解释为‘曰’，皇多解释为美。这个义理必定与郑玄不同。”王肃说：“于乎，周道的正道于是昭示于天，所以用美好的道代替殷商安定天下。”《传》的意思或许如此。《笺》的正义说：“‘于’、‘曰’、‘皇’，君，是《释诂》中的文义。说‘于’明白‘曰’，天说天，去除邪恶与善，其道极其光明。”用武王代替纣王，就是明白的事情。说武王顺应天意，代替纣王，所以赞叹赞美他。

译《桓》一章，九句。

《序》说：《桓》是歌颂武王在宗庙中大规模分封诸侯的诗。“赉”是赏赐的意思，是说用来赏赐贤善之人。《笺》说：大封，是指武王讨伐商纣时，分封那些有功的臣子。《音义》【赉，音来代，意思是给予，徐邈又音来】《疏》【《正义》说：“赉”这首诗，是武王在宗庙中大封有功之臣时的乐歌。说的是武王讨伐商纣之后，在宗庙中大规模分封有功之臣为诸侯。到了周公、成王天下太平的时候，诗人追述这件事，而作了这首歌。经文里没有“赉”字，《序》又解释了篇名的含义，“赉”是赏赐，是说用来赏赐有善德的人，所以篇名叫《赉》。经文所陈述的，都是武王陈述文王的德行，用来告诫、训诫受封的人，这就是大封之事。这里说大封在宗庙，指的是文王的宗庙。《乐记》讲述武王攻克殷商的事情说：将帅之士被任命为诸侯。下文又说：虎贲之士脱去剑甲在明堂祭祀。注解说：文王的宗庙是按照明堂的规制建造的，这说明大封诸侯是在文王的宗庙里进行的。《笺》的《正义》说：因为说的是大封，那么受封的人就很多，只有刚刚平定天下的时候才会有这种事，守成之世不应该有。然而宣公十二年的《左传》说：从前武王攻克商朝而作颂歌，其中第三首是《敷时绎思》，想着我前往是为了求得安定，引用这首诗作为武王的颂歌，所以知道是武王伐纣时分封有功的臣子，封他们为诸侯。《乐记》说武王攻克殷商，还没有下车就分封了蓟、祝、陈，下车后分封了杞、宋，又说将帅之士被任命为诸侯，这就是大封。昭公二十八年的《左传》说：从前武王攻克商朝，光辉地拥有天下，他的兄弟之国十五个，姬姓之国四十个。《古文尚书·武成篇》说武王攻克殷商后返回宗庙祭祀，爵位分为五等，土地分为三等，在四海之内大加赏赐，万姓喜悦服从，这些都是武王大封的事情。这里说大封在宗庙，《乐记》说还没到宗庙就已经分封了三恪二代，这是强调急于尊崇先代的意思罢了。《祭统》说：古代圣明的君主一定要在太庙赐予爵位和俸禄，表示不敢专断。那么武王还没下车，虽然已经命令分封，但一定要到宗庙接受策命才算完成分封，这也包含在这次大封之中。皇甫谧说：武王伐纣的那一年，夏四月乙卯日在周庙祭祀，将帅之士都分封为诸侯，封国四百人，兄弟之国十五人，同姓之国四十个。按照皇甫谧的话，这次大封是伐纣那一年的事】

文王既勤止，我应受之，敷时�思，我徂维求定。《传》：勤劳应当绎陈也。《笺》说：敷，就是遍及的意思。文王既为政事而劳心，从而拥有了天下的基业，我应当承受它，遍及文王劳心能够陈述并推行的那些事，现在我前往以此来求得安定，说的是安定天下。时周之命于绎思。《笺》说：劳心是周朝承受天命而称王的原因。对于你们这些受封的臣子，陈述并思考推行文王的功业，以此来告诫、勉励他们。《音义》【敷音孚，绎音亦，徧音遍下篇同。于郑如字，王音乌王于况反又如字下篇同】《疏》【《正义》说：武王在文王的宗庙里分封有功的臣子，于是用文王的道来告诫、训诫他们。说我的父亲文王既为政事而勤劳，因为勤劳于事务，所以有了这天下基业，我应当承受并拥有它，所以我遍及文王劳心的那些事，都陈述并思考推行它们。我前往以此来谋求安定，是说用文王的道在天下推行，以求得天下的安定。文王劳心的那些事，是周朝承受天命而称王的原因，啊，现在你们这些受封的臣子，也应当陈述并思考推行它们。说自己陈述推行文王的道，告诫诸臣也让他们陈述并推行，以此来达到太平，所以追述而歌唱它。《传》的《正义》说：勤劳应当绎陈，都是《释诂》里的文字。《笺》的《正义》说：敷训为布，是广及的意思，所以说就是遍及。文王既为政事而劳心，《尚书》所说的“日是不遑暇食”，就是这件事。由此劳心而有了天下基业，我应当承受它，说的是承受他的位置成为天子。现在我前往以此来求得安定，往是自己及于外物的词，说的是在天下推行以求安定天下。这是周朝承受天命的原因，说这是上面的劳心，上天命令不懈怠的人，所以知道劳心是周朝承受天命而称王的原因。这首诗是为大封而作的，所以知道“于绎思”是告诫受封的诸臣让他们陈述并思考推行。文王的道可以永远作为大法，所以用文王的功业来告诫、勉励他们。于也是感叹词】

《赉》一章，六句。

《序》：般巡守而祀四岳河海也。《笺》说：般，是乐的意思。《音义》【般，薄寒反；注同。守，手有反。般，乐也。音洛。崔集注用此注为序文】《疏》【《正义》说：“般”这首诗，是巡守祭祀四岳河海时的乐歌。说的是武王平定天下后，巡视诸侯所守的疆土，祭祀四岳河海的神灵，神灵都享用他的祭祀，降下福佑帮助。到了周公、成王天下太平的时候，诗人叙述这件事而作了这首歌。经文说乔岳翕河，是祭祀河岳的事情。经文里没有“般”字，《序》又解释了篇名的含义，般是乐。为天下所美乐。定本“般乐”二字作为郑注，不知道哪个是对的。岳实际上有五个而称四个，天子巡守远适四方，到达那个方向的岳，有这种祭祀礼仪，对于中岳

译没有相关的事由，所以《序》中没有提及。四渎是五岳对应的四方水神，因此《周礼》中“岳”与“渎”连称。既然《序》中没有提及五岳，所以也没有提及四渎。因为黄河是四渎之一，所以举出黄河来代指。《汉书·沟洫志》说：“中原的河流原野数以百计，其中最显著的莫过于四渎，而黄河是它们的宗主。”那么黄河就是四渎的首领，天子巡守时四渎都要祭祀，提到黄河就可以兼括其他三渎了。经文没有提到海而《序》中却提到海，是因为海是众川汇聚归去的地方，经文虽然没有说明祭祀它，但道理可知，所以《序》特意加以说明。

译伟大啊周朝，登上那高山，嶞山，高岳，确实依照图籍合并九河。传文说：“高山指四岳。嶞山，是山小而狭长的样子。翕，是合并的意思。”笺文说：“皇，指君主；乔，是高；犹，是图籍。”多么美好啊！君主是周朝的天子，巡守所到之处，就登上高山祭祀，按照次序祭祀山川。小山和高岳，都确实依照山川图籍按次序祭祀。河，说合并，是因为黄河从大陆泽以北分为九条，祭祀时合并为一条。普天之下，众多山川之神，都这样配享祭祀，这是周朝受天命而称王的原因。音义【于，音乌。注相同。嶞，吐果反。注相同。郭璞说：山狭长。又同果反。字又写作堕。乔岳，上音桥，下音岳。�，许及反。裒，蒲侯反。于是，绎思。毛诗没有这句，齐鲁韩诗有这句。现在毛诗有的，是衍文。崔集注本有这句，采录三家诗的本子，崔氏因此有解释】疏【正义说：毛亨认为“于乎美哉”，是赞美周朝。平定天下后，巡省四方，所到之处，就登上高山的岳祭祀。祭祀时，在大山旁边有嶞嶞然的小山和高耸为岳的山，都确实依照山川图籍，又合并九河为一条，按大小次序祭祀。普天之下，山川都聚集其神灵，于是配享祭祀，能成为百神之主，德行与山川之灵相合，这是周朝受天命的原因。郑玄只把“皇”解释为君主，“裒”解释为众多，与毛亨不同，其余相同。传文正义说：“岳一定是山高的，所以知道高山指四岳。嶞山相对于高山为小，所以知道是小山，嶞嶞然，是说它狭长的意思。”毛亨对“皇”字多解释为美，王肃说“美啊”，是周道已成，天下无违，四面巡守岳，升祭高山。传文意思或许如此。“翕”是合并，《释诂》文。笺文正义说：“皇，君主；乔，高，《释诂》文。犹，图，《释言》文。”因为“于”已经是叹美的词，所以把“皇”解释为君主，君主是周朝的天子，指天子。巡守所到，就登上高山祭祀，指每到一方，告祭该方的岳。《尧典》和《王制》说巡守的礼仪，都说“望秩于山川”，《尧典》注说：“普遍按尊卑次序祭祀”，所以知道“嶞山、乔岳、允犹翕河”都是指按次序祭祀的事，所以说小山、高岳，都确实依照山川图籍按次序祭祀，这就是望秩的事。乔岳和上句高山是一件事。但巡守的礼仪，祭祀主要在于方岳，所以先说登上高山，又说望秩的意思，说小山也可以和四岳同祭，所以又说乔岳，让它和小山同类，显示同祭。允犹的文句，承接山岳之下，可以按山图。而并说川，是因为山和川共为一图，说望秩山川，也就按图。但河分为九合并，而祭祀为一条，所以退翕河的文句在允犹之下，使它不蒙受允犹。自河以外，其余众川，明显都按图祭祀，所以说确实依照山川图籍。信，是说审信而按图。又解释山不说合并，唯独河说合并，是因为黄河从大陆泽以北分散为九河，祭祀时合并为一条，所以说翕。《禹贡》导河从积石到龙门，南到华阴，东到砥柱，又东到孟津，东过洛汭到大岯，比过洚水到大陆，又北播为九河，同合为逆河入海。是大陆以北分散为九河，敷，是分散的意思，与播义相同。所以彼注说：“播犹散也。”同合，下尾合为逆，同言相迎受。那么因大陆分而为九，至下又合为一，因为首尾是一，所以祭祀时合并。《汉书·地理志》钜鹿郡有�鹿县，大陆泽在其北。《禹贡》注说：“在钜鹿。”郑志答张逸说：“钜鹿今名广河泽。”那么河从广河以北分为九。《禹贡》兖州九河已道，孔安国注说：“河水分为九道，在此州界平原以北。”郑注说：“河水自上至此流盛而地平无岸，所以能分为九，以哀其势壅塞，所以通利。”九河的名字，徒骇、太史、马颊、覆�、胡苏、简�、钩盘、鬲津。周时齐桓公堵塞它们，同为一。现在河间弓高以东到平原�津，往往有其遗迹。郑玄说九河的名字，解释《水文》。李巡说：“徒骇，禹疏九河以徒众起，所以说徒骇。太史，禹大使徒众通水道，所以说太史。马颊，河势上广下狭，状如马颊。��，水多渚，其渚往往而处，�如��。胡苏，其水下流，所以说胡苏，胡下也，苏流也。�，水流而�大也。�，言河水多山石之苦，所以��苦也。钩盘，河水曲如钩，屈折如盘，所以说钩盘。�津，河水

译（河道）狭窄，可以隔断作为渡口，所以称为鬲津。孙炎说：“徒骇，是因为大禹疏通九河时，工程艰难，众人畏惧，未能成功，所以称为徒骇。太史，是因为派遣大量的徒众，所以依据这个名称来命名。胡苏，是因为水流分散，呈现出胡苏的样子。简，是因为水道通畅容易。钩盘，是因为水流弯曲像钩盘，水流停滞不前。鬲津，是因为水流多狭窄险阻，可以隔断作为渡口从而横渡。”这是解释九河名称含义的。《沟洫志》称：“成帝时博士许商认为，古代记载九河的名称，有徒骇、胡苏、鬲津，现在存在于成平、东光、鬲县境内。从鬲县向北直到徒骇之间，相距二百多里。现在的黄河虽然多次改道，但没有离开这个区域。按照许商的说法，上面列举三条河的名称，下面用县名来对应，那么徒骇在成平，胡苏在东光，鬲汁在鬲县。其余六条河，许商没有提及，大概是因为当时不能详细知道它们的位置的缘故。另外，许商说从鬲县以北到徒骇之间，相距二百多里，那么徒骇是九河中最北的一条，鬲津是九河中最南的一条。那么《尔雅》的文字，是从北向南叙述的。太史、马颊、钩盘的文字在胡苏之上，那么这三条河在成平之南、东光之北。简、絜、覆釡的文字在胡苏之下，那么这三条河在东光之南、鬲县之北。郑玄也不能完全知道它们所在的地方，所以说往往有它们的遗迹，这是他不确切的言辞。郭璞说：‘徒骇现在在成平县，东光有胡苏亭，鬲、盘现在都成为县，属于平原、渤海、东光、成平、河间、高阳以东，往往有它们的遗迹。’郭璞说‘盘’现在成为县，认为‘盘’县具备其余（河流），这也是不确切的。虽然古代黄河的踪迹难以详细考证，但大要在《禹贡》的时代，都在兖州的边界内；在汉朝时，兖州管辖的区域靠近南方，其边界不及北方。所以《郑志》中赵商说黄河在兖州之北，已经分为九河，分开后又复合于大陆之北，又分为九条。所以问道：‘《禹贡》说疏导黄河到达大陆，又向北分流为九河。那么大陆以南本来没有分流，在兖州境内，怎么会有九条河呢？到了什么时候又复合为一条，然后从大陆以北再次分流为九条呢？’回答说：‘兖州以济水、黄河为界，黄河水流分在兖州边界内的文字，自然明白。复合为一条，是在下游，你南北奔走，寻求什么呢？看你的说法，似乎只是看到现在兖州的边界不及九河，以及青州、冀州分界的缘故，因而怀疑罢了。既然知道现在，也应当知道古代。这是郑玄认为古代的九河都在兖州边界内，在汉朝则是冀州的区域。说复合为一条，是在下游，正是根据经文说：’同为逆河入于海’，明白并合为一条河才入海，所以说在下游。也不知道并合的地方在哪里，所以不具体说明。齐桓公堵塞为一条河，不知道出自哪本书？它并合为一条，不知道是从哪里并合的？《传》正义说：裒聚，是《释诂》中的文字。《笺》正义说：《释诂》说裒，众多也，都解释为多，所以裒可以解释为众。《释诂》说妃合防对，是对可以解释为配。说遍及天下，就没有不祭祀的，所以认为众多的山川之神都配祭。王说配，是山川大小相互配合作为祭祀，没有不遍及的意思。这是周朝之所以承受天命而称王的原因，是说它得到神灵的帮助，所以能承受天命。武王承受天命讨伐纣王后，才巡视守土开始祭祀山川，而说承受天命由此而来，作者认为神灵能助人，归功于神，看到承受天命之前已经能敬神，到现在巡视守土还能敬神，所以能承受天命而称王天下。说这是神明的帮助的缘故。此篇末尾俗本有‘于绎思’三个字，是错误的。”

译《般》这一章有七句。

《闵予小子》这一组诗，共十一篇，十一章，一百三十七句。

《毛诗注疏》卷二十八

《毛诗注疏》卷二十八考证

《闵予小子》一章，《陟降在庭》。○“庭”，《汉书》作“廷”。

《良耜》一章，“其镈，斯赵”。○“赵”，《周礼》注、《集韵》都作“防”。

《丝衣》一章 ○《说文》作“素衣”

“载弁俅俅” ○《说文》作“弁服俅俅”

“自羊徂牛”。○《韩诗外传》作“自羊来牛”。

《赉》一章，“敷时绎思” ○“敷”，《左传》作“铺”

《般》一章，“允犹翕河”，郑玄笺注说“河自大陆之比数为九” ○【臣光型】按《苑洛语录》说，九河的故道，如今在永平府抚宁县碣石山，与各家所记载的碣石山状况相合，那么九河应在沧州、平州之间，即海湾的山东。《山东通志》记载，马颊河在商河，覆鬴河在海丰，钩盘河在德平，鬲津河在乐陵，徒骇河在齐河，这些都是济南府所属的地方。如今真定距离济南东西六百余里，古时的黄河从洚水一直向北流，到达大陆，都是真定的地界；再向北分流为九河，本是永平、河间的地界，不应黄河到了大陆以北，向东反而回流向南，以至于进入济南的地界。考察《明一统志》也说在济南，这不足以依据，跟随韩氏的说法较为接近。

郑玄笺注和孔颖达疏注中“齐桓公塞为一者”不知出自哪本书。○【臣光型】按《春秋保干图说》：“移河为界，在齐吕填塞八条支流以扩大自己的土地”，应当是依据此说。

《毛诗注疏》卷二十八考证

<经部，诗类，毛诗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注疏》卷二十九

汉代郑玄笺注，唐代陆德明音义，孔颖达疏解。

鲁颂 【《駉》之什】

《駉》的序言说：《駉》是颂扬鲁僖公的。僖公能够遵循伯禽的法度，节俭以充足用度，宽厚以爱护百姓，致力于农业，重视粮食，在遥远的郊野放牧，鲁国人因此尊崇他。于是季孙行父向周天子请求，史官史克作了这首颂诗。郑玄笺注说：季孙行父，就是季文子。史克，是鲁国的史官。音义【駉，音古荧。《说文》作“骁”，又作“駫”，同“牧”。徐邈音“目”。坰，音古荧。徐邈又音苦营，或音苦琼，意思是遥远。下文相同。父，音甫。注中相同】疏【正义说：作《駉》这首诗，是颂扬僖公的。僖公能够遵循伯禽的法规，伯禽是鲁国始封的贤君，他的法规可以传给后代。僖公以前没有人能遵循使用，到了僖公才遵循奉行。所以他能本性节俭，以充足用度，性情又宽厚，以爱护百姓，致力于农业，重视田谷，在遥远的郊野放牧马匹，使不损害百姓的田地，他美好的政事就是这样。所以在他去世之后，鲁国的人仰慕并尊崇他。于是卿大夫中有季孙氏，名叫行父的，向周天子请求，说鲁国是天子所优待的，如果不陈述他的诗篇，就不能作颂。现在僖公身上有盛德，作诗颂扬他，既然得到天子的允许，而史官名叫克的，作了这首《駉》的颂诗，来颂扬僖公。定本和集注都重复有“僖公”二字。说能够遵循伯禽的法规，伯禽是贤君，他的法规不止一条，僖公每件事都遵循奉行，序言者总括而言。不说遵循周公的法规，是因为周公是圣人，本人不到鲁国，鲁国所施行的，都是伯禽的法规，所以归于伯禽，以显示贤能仰慕贤德的意思。节俭，是指在供养自身方面简约，花费少，所以能积蓄财物，以充足各种用度。宽厚，是指舒缓地驾驭事物，政令不苛刻严猛，所以能明察谨慎刑罚，以爱护下层百姓。这虽然是僖公的本性，也是遵循伯禽的做法。务农，是指停止劳役，尽力耕耘。重谷，是指爱惜禾黍，不随意浪费。这件事是一回事，只是从不同方面来说罢了。因为致力于农业，所以在遥远的郊野放牧，使避开民居和良田，就是第四章前两句的意思。下面六句，是因为说放牧在郊野，就说各种马匹肥壮健壮，僖公想着使它们良好，最后说放牧马匹的事。节俭以充足用度，宽厚以爱护百姓，是说明僖公的德行，与务农重谷作为开头引言。在经文上没有对应的内容。僖公爱护百姓、致力于农业，遵循伯禽的法规，不只是放牧马匹而已。因为马畜地位低贱，尚且想着使它们良好，那么他在人事上没有不深思的，这是明显的。鲁国人尊崇他以下，以诸侯的身份作颂诗，是非常的，所以说明作颂的意思。虽然主要序说这一篇，其义也通用于下面三篇，也是行父所请求，史克所作的。这里说鲁国人尊崇他，是指他去世之后尊崇他。笺正义说：行父是季友的孙子，所以以季孙为氏，死后谥号为文子，《左传》《世本》都有记载。文公十八年，《左传》称季文子派太史克回答宣公，知道史克是鲁国的史官。这虽然僭越名为颂，但体裁实际上是国风，不是告神的歌，所以有章句。礼制规定，诸侯有六闲马四种，有良马，有戎马，田马，有驽马。僖公让它们在郊野放牧，马都肥壮健壮。作者因为马有四种，所以每章各说一种。首章说良马，是朝祭所乘的，所以说彭彭，显示它有力且有容仪。二章说戎马，齐力尚强，所以说伾伾，显示它有力。三章说田马，田猎时齐足尚疾，所以说驿驿，显示它善于奔跑。末章说驽马，主要供给杂役，贵在肥壮，所以说祛祛，显示它强健。马有不同的种类，名字颜色又多，所以每章各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