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注疏卷二十四考证

译因为周王室遭受了巨大的败坏。由于周厉王没有具备君主应有的德行，施行恶政，违背并扰乱了先王的政令，致使天下动荡不安，法度废弛消亡，不再有纲纪和典章制度，这就是周王室的大败坏。所以穆公创作了《荡》这首诗来哀伤这件事。所谓“伤”，是指对外在事物的讽刺中带有过多的哀痛，其遗憾之情比一般的讽刺更为深切。瞻仰《召旻》篇，都说那是讽刺周幽王导致的大败坏，而这里不说讽刺厉王，却说哀伤周王室，是因为幽王继承宣王之后，父亲贤善而儿子恶劣，所以直接指责讽刺他本人。而这里的情况是，在厉王之前，周代的王道尚未缺损，一代的大法，到了厉王这里才被败坏，所以说哀伤周王室的大败坏。这经文共有八章，讲述的都是大败坏的事情。首句说“荡荡”，作为下面内容的总纲，所以序言也叙述首句来概括全篇的主旨。说的是天下动荡不安，没有纲纪和典章制度，纲纪和典章制度指的是治国的法度，圣人有所作为，没有不是这样的，这经文所哀伤的，就是哀伤这些法度被全部废除。

译浩荡的上帝，是下民的君主。传曰：“上帝是寄托于君王的，辟，即君主。”笺云：“荡荡，是法度废坏的样子。厉王竟然以此种状态居于人上，作为天下的君主，说的是他毫无值得效法的准则，极其严重。”疾威上帝，他的政令多有邪僻。传曰：“疾病人，威罪人。”笺云：“疾病人，是指加重赋税；威罪人，是指严酷刑法。他的政教又多邪僻，不遵循旧有的典章。”天生众民，他的政令不诚信，无不有开始，少有能坚持到底的。传曰：“谌，诚信。”笺云：“烝，众；鲜，少；克，能。天生育这些众民，他的教导难道不是应当以诚信使他们忠厚吗？现在却不是这样，百姓起初都期望于善道，后来却改变而顺从恶俗。”音义【之辟，读作必亦；注同。沈云：毛读作婢益；辟，读作匹亦；本又作僻，注同。敛，读作力艳；骏，读作荀闰；本亦作峻。邪，读作似嗟；烝，读作之承；谌，读作市林；鲜，读作息浅；注同。道，读作导；本亦作导】疏【正义曰：召穆公哀伤厉王无道，毁坏法度，说如今荡荡然废坏法度的，是上帝的君主，竟然以这种无法度的状态作为下民的君主。又说其无法度的行为，加重赋税使百姓困苦，严酷刑法使百姓获罪，像这样的是上帝的君主，又其下的政教之命非常邪僻，说他无法度，不遵循旧章。原本天生育这些众民，他使人君发布政教之命，以教导百姓，难道不是想要使他们诚信吗？说天想要使他们诚信，现在君王以邪僻教导他们，所以百姓都不再诚信，无不有他们的初心，想要期望慕向善道，少有能坚持到底的，现在都顺从恶俗，这是违背天生民立教的意图，所以哀伤他们。传正义曰：上帝，是天的别名。天无所毁坏，不能与荡荡共用文字，所以知道上帝是寄托于君王，说他不敢直斥君王，所以寄托于上帝。《板》传曰：“上帝用来称呼君王。”《桑柔》传曰：“昊天直斥君王。”那么君王称天称帝，是《诗经》的通义，而说寄托的，是因为下文不敢直斥，于是假作文王咨询商汤，明知这里也不直斥，所以改说寄托。当时称帝也是直斥君王，这以下各章都说文王曰咨，唯独这一章不是，是想以荡荡的话作为下章的总目，而且见确实不是殷商的事，所以在章首不说文王，以引发其意。辟，君主。《释诂》文。笺正义曰：荡荡是广平的名字，不是善恶的称呼。如果《论语》说：“荡荡乎，民无能名焉。”《洪范》说：“王道荡荡”，说其不再有恶事善事广平是“荡荡”为善。此序言“荡荡”无纲纪文章，说其除去善事，知道此“荡荡”是法度废坏的样子。《释训》说：“荡荡，僻也。”孙炎说：“荡荡，法度废坏的僻。”取此笺为说。疾病人，威罪人，这是申说传意。人以财货而生，财尽则人困病，所以知道“疾病人”是加重赋税。君以刑法威人，法峻则人获罪，所以知道“威罪人”是严酷刑法。君对于百姓，只有这两件事，所以知道是这两件事。峻，是高险的名字，谓加重其科禁，不可登陟，像山的陵阪一样。其政教又多邪僻，不遵循旧章，不依周公所制典礼，先王所行的旧法。传正义曰：“谌，诚。”《释诂》文。“笺正义”曰：“烝，众；鲜，寡。”皆《释诂》文。“克能”，《释言》文。说天意想要使人君发命教民，应当以诚信忠厚，既本天意，又哀伤今政。说当今之民，皆有始无终，是由于人君不施忠厚之命，而下邪僻之教导，所以百姓顺从恶俗，教导使他们这样。因为王政不顺天，所以反复言之。百姓起初都期望于善道，说百姓生来有此本性，后来改变而顺从恶俗，谓君政令的改变。说“靡不为尽然”之辞，“鲜克”为少有之称。文不同者，容有君子不改其操守，所以说“鲜”以见之】

文王说：“咨！咨！你们殷商！曾是强御，曾是掊克，曾是在位，曾是在职。”传曰：“咨，叹息。强御，强梁抗拒善道。掊克，自伐而好胜人。服，服政事。”笺云：“厉王弭谤，穆公朝廷之臣不敢直斥王之恶，所以上陈文王叹息殷纣以切刺之。你曾任用这些恶人，使他们在位执职事。”天降滔德，你兴起是力。传曰：“天君滔慢。”笺云：“厉王施倨慢之化，你群臣又相与而力为之，说竞于恶。”音义【御，读作鱼吕。掊，读作蒲侯，聚敛。徐又读作甫垢。好，读作呼报。朝，读作直遥，下朝廷同。滔，读作他刀，漫。漫，读作亡谏。本亦作慢，又作嫚，下同。一读作亡半。倨，读作居庶】疏【正义曰：穆公哀伤王之恶，又不敢直斥。昔文王以纣政乱，多次叹息，所以穆公假为之辞，以责厉

译文王说：“唉！唉！可叹啊！你殷商的君主！你身为君主，应当任用贤良之人，为何竟然任用那些强横暴戾、抗拒善道的人？为何竟然任用那些自夸贪婪、好胜争强的人？你曾任用这两种恶人，让他们在位任职吗？”既指责君主用人不当，又指责这些臣子助君为恶。说比之于天的君主，这种傲慢无礼的德化已经自身败坏了，你们为何还要兴起气力去辅佐他？因为同恶相济，所以导致国家大坏。这就是文王哀伤的原因。”传文正义说：“‘咨’是感叹词，所以用‘嗟’来类比它，并不是把‘咨’解释为‘嗟’。‘彊梁’，是倚仗威势、逞使气力的样子。‘御善’，是见到善事就抗拒它，这是内心不向善、不服从教化的人。自夸解‘掊’，好胜解‘克’。定本中‘掊’作‘倍’，‘倍’就是‘掊’。‘倍’是不自量力，认为自己加倍于人而自夸。《论语》说：‘愿无伐善’就是这个意思。‘克’，是胜。自己实际上不能，却以受屈为耻，意在凌驾于他人之上，一定要取胜，这样的人叫做‘克’。《释诂》说：‘服，事也。’况且‘在服’与‘在位’是对文，所以知道‘服政事’是指不仅仅备位充数，而且被委任职责。”笺文正义说：“《民劳》也是穆公所作，都是斥责君王的恶行。这首诗唯独畏惧消除诽谤，不斥责进言的人，《民劳》这首诗，泛论君王的恶行，希望君王恩惠中原以安抚四方，其恶行不深，不需要假托。《荡》则陈述君王凶暴将至灭亡，号哭沉湎，把白天当作黑夜，其言辞急切，所以假托文王至于像《家父》作诵那样，自己署名；《凡伯》、《芮伯》直言无讳，是因为那些人不同，所作诗篇也有区别，第二章笺文独言厉王，是因为假托文王，咨嗟殷纣，不得不说厉王。第六章以下言殷纣，是因为小大近丧颠覆灭亡的缘故，直指殷纣。又经文设辞，需要有这样的句子，四句‘曾’其义为一，所以笺文一并说明。你曾任用这些恶人，让他们在位任职。说‘曾’，是问何曾如此，现在人的语言仍然如此。传文正义说：‘天君’，是《释诂》中的文。因为说‘你兴起这气力’，指责臣子，明确这是人君，不是上天。虐君所下的，明确是傲慢人的德，所以把‘滔’解释为傲慢。笺文正义说：此笺文说厉王，自己省略了‘王’字，在身为德，施行为化，只是内外的区别罢了，互相协力去做。定本作‘相兴而力为之’。文王说：‘唉唉，你殷商！你秉持义理和善类，强横抗拒的人多怨恨，用流言来应对，寇盗攘窃在内。’传文说‘对’是‘遂’。笺文说：‘义’的意思是适宜，‘类’是善，‘式’是用。你执掌事务的臣子应当任用善人，反而任用强横抗拒、众怨为恶的人，都用流言诽谤贤者。君王如果询问，他们就用寇盗攘窃为奸宄的人来应对，而君王相信他们，让他们在宫内任职。‘侯作侯祝’，没有终极穷尽。’传文说‘作’是‘祝诅’。‘届’是极，‘究’是穷。笺文说：‘侯’是‘维’。君王与群臣乖争而互相猜疑，每天祝诅求取凶咎，没有止境。’音义【怼直类反，攘如羊反، 宄音轨，作侧虑反，注同本或作‘诅祝’，周救反，注同本或作‘呪’，非。届音界，究音救】疏正义曰：毛认为文王说：‘唉唉，可叹你殷商！你秉持执政事的臣子应当任用善人，为何不任用善人，反而信任强横抗拒、众怨为恶的人用流言来遂成其恶事？又寇盗攘窃为奸宄的人，君王信任他们，让他们在宫内任职，小人用事多次互相诽谤，导致君臣乖争以致互相猜疑，于是祝诅，于是祝告，求告鬼神令加凶咎，没有终极穷尽的时候，把小人置于朝廷以祝诅求信，这是纲纪废灭，可伤之甚。’郑玄唯独对‘流言以对’解释不同，说这些强横抗拒、众怨为恶的人制造流言诽谤贤者，如果君王询问贤人，就用这些诽谤来怼使君王不能用他们，其余相同。传文正义说：‘对遂’是《释言》中的文。笺文正义说：凡说‘义’的，是允当于事宜，所以说‘义’的意思是适宜，以义为适宜则成为你。‘类善’是《释诂》中的文，‘式用’是《释言》中的文，众怨为恶的人，‘怼’是狼戾，‘戾’不是一个人，所以说‘众’。这些强横抗拒、众怨的人，不仅狼戾而已，又都用流言语诽谤贤者。君王如果询问，就用这些来应对，谓就此众怨的人询问贤人的品行，就用诽谤的话来应对。君王让君王不任用他们，使贤者被黜退。既退贤者，就进用他们的党类，所以寇盗攘窃为奸宄的人进在王朝而被信任，让他们在宫内任职。上面说执事，下面说用事于内，那么执事的人也在宫内。但执事的人旧在王朝，用事的人是后来的人，因为小人后至而自外入内，所以说‘式内’以充之。说‘寇攘’，《费誓》注说：‘寇劫取也。’因其亡失曰‘攘’，盗窃则总名，所以笺文以盗窃配之。传文正义说：‘作’即古‘诅’字。‘诅’与‘祝’不同，所以各自言说。《侯传》辨‘作’为‘诅’，所以说‘作祝诅’也。‘届极究穷’，都是《释言》中的文。笺文正义说：‘释诂’云‘维侯也’，所以‘侯’得为‘维’。上面说用恶人在官，这里说诅祝，明确是君王与群

译臣下违背正道、互相猜忌而进行诅咒。没有终结没有穷尽，说的是没有停止的时候，所以知道是天天都在做。诅咒是盟誓中的小事，用猪、狗、鸡三种牲畜告知神明并以此约束，祝祷没有明确牺牲的记载，大概是口头告知并进行诅咒。这都是因为彼此不信任，听信于神明，如果有违背盟约的，就让神明施加凶祸，所以说祈求凶祸没有止境。

文王说：“咨咨啊你们殷商！你们在中国境内骄横傲慢，聚集怨恨当作德行。”传文说：“炰烋就是彭亨的样子。”笺文说：“炰烋是自夸气盛的样子，聚集那些志向不得施展而结怨的人，称之为有德行而任用他们，不彰显你的德行。”没有背后可靠的大臣，没有旁边辅佐的贤人。传文说：“背后可靠的大臣没有，旁边辅佐的贤人也没有。”笺文说：“没有大臣没有贤人，是说贤能的人不被任用。”你的德行不光明，是因为没有副贰和卿士。传文说：“没有副贰，没有卿士。”音义【炰，音白交；烋，音火交；亨，音许庚；逞，音勑领；背，音布内，又音蒲妹，指背后；陪，本又作培，音蒲回】

疏文【正义说：“文王说：‘咨咨啊你们殷商！你们既然官员任用不得其人，只是彭亨然自夸庄重以为气盛，在中国境内，聚集那些志向不得施展而好作怨的人，以为有德行而任用他们。因为任用恶人当作德行，所以不彰显你王的德行。正因为背后没有良臣，旁边没有贤人，所以说你王的德行之所以不光明，是因为没有副贰大德的公卿，没有干事明哲的卿士。王为什么聚集这些小人让他们当权呢？’笺文正义说：炰烋是人的形状，所以说自夸庄重气盛的样子，与传文‘彭亨’意思相同。上一章说任用恶人在官位，下一章说旁边没有贤人，所以知道‘敛怨以为德’，是说聚集那些志向不得施展而结怨的人，称之为有德而任用他们。群不逞，出自襄十年《左传》，‘逞’是快的意思，是说志向不快，好作怨祸的人。传文正义说：副贰是指辅助王者的人，就是三公。卿士是指六卿。昭二十一年《左传》说：‘事物有副贰’，上天生季氏来作为鲁侯的副贰，诸侯以上卿作为副贰，就知道天子副贰只有三公。冢宰虽然也辅助王处理政务，应当属于卿士的行列。”】

译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的人啊！上天并没有让你们的脸色因饮酒而变得浑浊，你们却以这种沉湎于酒的行为为法则，这是不合道义且应当谴责的。”《笺》说：“式，就是法则。上天并没有让你们的脸色因饮酒而变得浑浊，那些沉湎于酒的人，这是过错，不应当跟随并效法这种行为。”你们既然已经违背了应有的仪容举止，不分白天黑夜，大声号叫呼喊，把白天当作黑夜来过。《传》说：“使白天变成黑夜。”《笺》说：“愆，是过错。你们既然已经犯了沉湎于酒的过错，又不分白天黑夜没有止息地饮酒。喝醉了就号叫呼喊互相效仿，把白天当作黑夜，不去处理政事。”

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的人！像蝉鸣一样，像蝘蝉鸣叫一样，像水沸腾一样，像羹汤将熟一样。”《传》说：“蜩，是蝉；螗，是蝘蝉。”《笺》说：“饮酒号叫呼喊的声音，像蜩、螗的鸣叫，他们谈笑杂乱，又像水沸腾，羹汤将熟的样子。”无论大事小事都接近丧亡，人们仍然崇尚并遵循这种行径。《笺》说：“身居高位的人想要推行这种道。”《笺》说：“殷纣王的时候，君臣失道到了这种地步，国家即将灭亡，当时的人受其影响，仍然非常崇尚并想要跟随这样做，不知道这是错误的。”愤怒在国内蔓延，一直波及到遥远的鬼方。《传》说：“奰，是愤怒。不喝酒而发怒，叫做奰。鬼方，是遥远的地方。”《笺》说：“这是说当时的人习惯于作恶，即使没有喝醉，也喜欢发怒。”

译因为宽恕，所以加以辨析。这虽然是在愤怒时没有喝醉，但却是酒醒后发怒，也是由醉酒所导致的。所以既说饮酒没有节制，又指责他勃然大怒。中国是九州，覃及是到达远方，所以知道鬼方是远方，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方向。」《易经》既济卦九三爻辞说：“高宗讨伐鬼方，三年才攻克。”象传说：“疲惫啊。”意思是说经过疲惫之后才攻克它。凭借高宗的贤能，出兵三年，在疲惫不堪的情况下才攻克，这说明鬼方是遥远的国家。

译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的人！不是上帝不按时令行事，而是殷商不沿用先王的旧法。虽然没有了伊尹、伊陟、臣扈那样的老成持重之人，但还有常法旧制可以参照执行。你们竟然都不听从，致使大命倾覆。”

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的人！”古人有话说：“树木将要倾倒时，根须显露，枝叶尚未受损，根本却已先断。”传文说：“颠是仆倒，沛是按压，揭是根须显露的样子。”笺文说：“揭是根须显露的样子，拨是断绝的意思。意思是说，树木根本显露将要倾倒，枝叶还没有折断损伤，其根本却已先断绝，于是枝叶随之一起倾倒拔起。”这比喻纣王的官职虽然都还在，但纣王被诛杀时，他们也都随之而死。殷商的鉴戒并不遥远，就在夏后氏的时代。笺文说：“这是说殷商的明镜不远，近在夏后氏的时代，指的是商汤诛杀夏桀。后来周武王诛杀纣王，现在的君王为什么不以此为戒呢？”

《荡》共八章，每章八句。

《序》说：《抑》这首诗，是卫武公讽刺周厉王，同时也用来自我警戒。笺文说：自我警戒，就像那泉水流淌，不要相率一同灭亡。

《正义》说：《抑》这首诗，是卫武公所创作，用来讽刺周厉王。虽然本意在于讽刺君王，但也用来自我警戒。因为君王作恶，将导致灭亡，群臣随之受害，自己也难免沦陷，所以笺文特别指出这一点。《笺正义》说：意思是不要像泉水那样相率一同灭亡，这是说自己也害怕灭亡，自我警戒的意思，所以用这句诗来对应。《楚语》说：从前卫武公九十五岁了，还在国内进行规劝警戒，说：从卿大夫以下直到师长，只要在朝廷任职的，不要说我年老而舍弃我，于是作了《懿》诗来自我警戒。韦昭说：昭认为《懿》诗，就是《大雅·抑》这篇。抑读作懿。《毛诗序》说：《抑》，卫武公讽刺厉王，也用来自我警戒。按照韦昭的说法，武公是在年老时才作《抑》诗。查考《史记·卫世家》，武公是……

译僖侯的儿子，共伯的弟弟，在宣王三十六年即位。那么在厉王时期，武公只是诸侯的庶子罢了，尚未成为国君，没有官职事务，善恶都不曾干预外物，不应作诗来讽刺厉王。必定是后世才作诗来追刺厉王的。正经中的美诗有后王时所作以追美前王的，那么刺诗为何唯独不能在後王时作而追刺前王呢？诗的作者，想要规谏前代的恶行，那些人已经去世，即使想要尽忠，也无益处。后世追刺，想要做什么呢？诗是人的咏歌，是情感的抒发，见到善行想要论述其功德，目睹恶行思考言说其过失，进献它可以讽谏，吟咏它可以抒发情感，本意是申述自己的心意，并不是必定要施加于规谏往者的过失。确实无法追悔，希望将来的君主，或许能够改正，虽然讽刺前世的恶行，期望作为未然的鉴戒，不必等到暴君在世，才开始发出言辞。如果那人已经去世，就应当闭口不言。《雨无正》那篇，郑玄认为是厉王流彘，后事既已发生，执政不由自己，即使想要规劝，也来不及了。这篇的意思与《雨无正》在义理上相同，由此知道韦昭的话符合事实。如果这样，所谓自警，是因为群臣作恶，担心祸患波及自己；如果前人已死，就不是祸患所及，而郑笺之所以责备厉王的臣子作为武公自警的理由，是因为人的得失在于同僚。武公虽然不是厉王的臣子，也是朝廷之士，相率败坏，没有哪一代不是如此，期望远离那些恶人，避免患祸。虽然文辞讽刺前朝，实际意图在当代，所以诵读这些话语来自我肃正警戒。侯包也说：卫武公讽刺王室，也是用来自我警戒。他活到九十五岁，还让臣子每天诵读这首诗，而不离开他身边。他的意思也是采用《楚语》的说法，与韦昭略有不同。

译小心谨慎地保持威仪，这是道德的棱角与防范。人们也有这样的说法：“没有智慧的人不显得愚蠢。”传文说：“抑抑，是周密的意思；隅，是防范的意思。”所谓“没有智慧的人不显得愚蠢”，是指国家政治清明时他们就显得明智，国家政治昏暗时他们就显得愚笨。郑玄笺注说：人们周密审慎地对待威仪，小心翼翼的样子，说明他们的道德必定严正。古代的贤者，道义施行，内心平和，可以通过外在表现来推知内在品质，就像宫室的规制一样，内部有绳墨的笔直，外部就有棱角分明。如今君王政令暴虐，贤者都假装愚笨，不注重仪容，好像不贤之人一样。普通人的愚笨，主要是因为有疾病；贤人的愚笨，主要是为了避祸免罪。传文说：“职，是主要；戾，是罪过。”郑玄笺注说：“庶，是众人的意思。众人天性无知，以愚笨为主要特征，说这是他们的常态。贤者却表现得愚笨，是因为畏惧罪过。”音义部分指出：“哲，原本也写作‘喆’或‘悊’，音陟列，意思是智慧，下文相同。‘则知之’的‘知’，读作‘智’。”疏文正义说：此时周厉王禁止诽谤，贤者假装愚笨。说人有这种小心翼翼、周密审慎的威仪，就是道德的防范与棱角。意思是说，内在有道德，外在就有威仪，威仪是道德的防范与棱角。如果外在没有威仪，内在就没有道德，这就是愚人了。古代的贤人有话说：“在无道的世道，没有一个贤哲不表现得愚笨。”意思是当时的贤哲都故意毁坏威仪，假装愚笨。如果普通百姓表现得愚笨，也主要是因为患有疾病。如今贤哲表现得愚笨，也只是畏惧当时的罪祸，并非本性如此。由于君王残酷暴虐、滥施刑罚，无罪，所以贤哲之人都假装愚笨患病。这是说君王的暴虐非常严重。传文正义说：“‘抑抑，密’，出自《释训》。舍人说：‘威仪安静周密。’隅是角，防是棱。角一定有棱，所以说‘防隅’。集注定的本子中，‘防’字下面都没有‘隅’字，这个意义是对的。”哲是智慧，愚是痴傻。上智和下愚是固定不变的，却说“靡哲不愚”，所以解释说：“国有道则智，国无道则愚。”《论语》中关于宁武子的行为就是如此。郑玄笺注正义说：这里用房屋的外角比喻人的外貌，因为内部方正所以外部端正，因此观察外部就能知道内部。所以人能周密审慎地对待威仪，小心翼翼的样子，他的道德必定严正。《诗经·大雅·绵》说：“其绳则直”，这是说内部有绳墨的笔直。《诗经·小雅·斯干》说：“如矢斯棘”，毛亨把“棘”解释为棱角，这是说外部有防范与棱角。宫室可以进入内部观看，人却不能揣测而知晓，所以说古代的贤者可以通过外在表现来推知内在。传文正义说：“‘职主戾罪’都出自《释诂》。”

没有比任用贤人更强大的了，四方都会受到教化。拥有正直伟大的德行，四国都会顺从。传文说：“无竞，是强大的意思；训，是教化；觉，是正直。”郑玄笺注说：“竞，是强大的意思。君主治理国家，没有比得到贤人更强大的了，得到贤人，天下就会教化其风俗。拥有伟大的德行，天下就会顺从其政令。这是在说在上位者倡导道义的方法，制定宏大的谋略和政令，长远的规划按时告知。”传文说：“訏，是宏大；谟，是谋略；犹，是道；辰，是时。”郑玄笺注说：“犹，是图谋。制定宏大的谋略和政令，是指在正月开始和布政令于邦国都鄙。为天下长远图谋各种事务，并按照时节告知施行。”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这是百姓的法则。郑玄笺注说：“则，是法则。”音义部分指出：“行，音下孟反，注同。倡，音昌亮反；道，音徒报反，原本也写作‘导’，下文的‘教道’相同。訏，音况于反；谟，音莫蒲反，沈重说原本也写作‘漠’，音莫；为，音于伪反，篇末‘今我为王’相同。”疏文正义说：毛亨认为，上文说贤人不被任用，毁坏仪容假装愚笨，这里说应该任用贤者让他们谨慎仪容。说君主治理国家，没有比得到贤人更强大的。如果得到贤人，国家就强大了。之所以得到贤人就强大，是因为这些贤人有德行，四方风俗中有不好的，可以让这些贤人去教训他们。这些贤人能够教训人，是因为他们有正直伟大的德行，四方百姓得到他们的教化，都仰慕并顺从他们。四方都顺从，这就是强大。又说施行教化的方法，应当预先制定宏大的谋略，确定教化的政令，作为长远的道义，并按照时节告知百姓施行。君王的朝廷又应当恭敬谨慎地对待举动，威仪成为百姓的法则。意思是君王应当这样做，不能抛弃贤人不用，使百姓没有效法的榜样。郑玄只把“犹”解释为“图”，其余相同。传文正义说：“‘无竞，竞也’，因为得到贤人就强大，却说‘无竞’，所以知道是反其言。”训是教诲的别名，所以解释为教。《释诂》说：“梏较直也”，与“觉”字音同义异。郑玄笺注正义说：“‘竞，彊’，出自《释言》。”传文正义说：“‘訏大谟谋，犹道’都出自《释诂》，只是那里的‘犹’写作‘繇’。”《释训》说：“不辰，不时也。”所以辰是时的意思。郑玄笺注正义说：“‘犹，图也’，因为命既是道，所以把犹解释为图。既然说谋略已定，又另外说按时告知，那么谋略确定时还未告知。”《周礼·天官·太宰》职掌说：“正月吉日，开始和布治于邦国都鄙，于是悬挂治象之法于象魏，让万民观看治象，夹日而收敛之。”《周礼·天官·小宰》职掌说：“正岁率领治官之属而观看治象之法。”《周礼》所说的正岁，都是指夏历的正月。太宰说正月悬挂，小宰说正岁观看，那就是再次悬挂。所以那里的注解说：“正月，是周历的正月。吉，指朔日。”太宰在正月朔日向天下颁布王治之事，到正岁又书写并悬挂于象魏。让万民观看。《周礼》六官，存在的有五个，只有春官没有这件事。

译其余的都有，只是各自主管的方面不同罢了。然而春官主管礼仪，是周公制定的，永远作为固定的法度，不再更改，所以不需要再次悬挂。天王的教令不超过六典，通过和同、告谕来传达，春、秋两季不同，与谋定、时告相符合，所以用大谋来定命。这就是说在正月开始向邦国、都鄙颁布政教。为天下做长远规划，将各种事务按年时告谕施行，这就是在正岁将法令悬挂于象魏的意思。邦国指的是王畿之外的诸侯，都鄙指的是王畿之内的采邑。

译至于当今，厉王尊崇小人，使政事迷乱，倾败其功德，荒废其政事，又沉溺于酒。笺说：“于今指当今，即厉王。兴，是尊崇的意思。王尊崇小人，使政事迷乱，从而倾败其功德，荒废其政事，又沉迷于酒。这是说王喜爱小人到了极点。”你虽然沉溺于享乐，却不考虑继承你的后人，不广泛寻求先王的道法以及能执掌严明法度的人。传：绍是继承，共是执掌刑法。笺说：“罔，无的意思。你君臣虽然喜好享乐嗜酒而相互追随，不应当考虑继承你的后人，他们将效法你的所作所为，难道不广泛寻求先王的道法以及能执掌法度的人吗？”这是严厉责备他。音义【覆，读作芳服；下文覆谓覆用，并注同。湛，读作都南；注及下文同。乐，读作洛；下文及注同。共，读作九勇；注同。好，读作呼报。嗜，读作市志。效，读作户教。索，读作所白】疏【正义说：上文说任用贤人可使四方顺从，这里说当今不能这样做。当今的厉王因为不能任用贤人，而尊崇小人，使政教迷乱，从而倾败其功德，荒废其政事情，又沉溺于酒，这是喜爱小人到了极点。你虽然喜好沉溺享乐嗜酒而相互追随，即使不暂时在现今，为何不考虑继承你的人？不忧虑子孙将效法你。你为何没有心思广泛寻求先王的道法以及能执守明白法度的贤人来任用呢？责备他不任用贤人而与小人流连荒废。笺正义说：兴是举荐任用，所以是尊崇。以覆为倾败，所以说倾败其功德。传正义说：绍继，共执刑法，都是《释诂》中的文句，只有那里的共写作拱罢了】

因此皇天不崇尚你，就像那泉水流淌，不要相率一同灭亡。传：沦是相率。笺说：肆是因此，胥是皆。王施政如此，因此皇天不崇尚他，这就是所谓不断降下灾异。王自己断绝与天的关系，像泉水流淌，逐渐趋于枯竭，不要自己相率引诱人作恶，都让他们一同灭亡，告诫群臣中行为不端正的人将被一并诛杀。早起晚睡，洒扫庭院内外，作为民众的表率。传：洒是洒水，章是表率。笺说：章，是文章法度。厉王之时，不体恤政事，所以告诫群臣中掌管事务的人以此。整治你的车马、弓矢、兵器，用来戒备军事行动，用来治理远方的蛮夷。传：逷，是远。笺说：逷应当作剔，剔，是治理。蛮方，是蛮畿之外。此时中原微弱，所以又告诫将帅之臣整治军备。你应当用这些防备战事兴起，用这些治理九州之外不服从的人。音义【沦读作伦，洒读作色解，注同，又读作所寄；埽读作素报；庭读作廷；洒读作色解；逷读作他歴，沈读作上益，复读作扶又；将读作子匠；帅读作所类，本或作率】疏【正义说：毛认为，上文说王的沉溺迷乱，这里又趁机责备他。说幽王沉溺迷乱如此，因此皇天不崇尚王的所作所为，而降下这些灾异。王将自绝于天，像那泉水流淌，渐渐趋于枯竭。说当今王渐渐将走向灭亡。又告诉群臣自我警戒，王既然作恶，你们应当行善，不要相互牵引作恶，都导致灭亡。既然不听任作恶，就教导他们行善，应当早起晚睡，洒扫室内庭院，勤行政事，作为民众的表率文章。又告诫将帅之臣，应当整治你们征伐的车马以及弓矢和兵器，用这些来戒备军事行动之处，应当征伐，又用这些来驱逐远方蛮夷的入侵者，应当驱逐使他们远离，使不得来侵。郑玄只认为用这些来治理蛮方之外不服从的人不同，其余相同。传正义说：沦率，是《释言》中的文句。笺正义说：肆故今也，胥皆也，都是《释诂》中的文句。天道远，人道近，说皇天不崇尚王，应当有迹象，所以知道是指不断降下灾异。天降灾异，是为了谴责告诫王，希望他改过醒悟。如果想要养成他的恶，就不再以灾异告诫他。现在仍有灾异，是天没有断绝王，只是王自绝于天，像那泉水流淌，渐渐趋于枯竭罢了。大的泉水则流行无穷，小的泉水有时枯竭，所以用来比喻王将走向灭亡。王既有恶而臣也同之，是相率作恶。武公惋惜其灭亡而告诫他们，所以知道告诫群臣中行为不端正的人，恐怕将一并诛杀。等到厉王出奔，周召共和，是不与同恶就不诛杀。传正义说：洒扫，是用洒水地而扫之，所以洒，是洒水湿地。章，是在人之上作为表率，所以说表。笺正义说：章，是文章法度。者，是申述传中表的意思，因为有文章法度，所以能成为民众的表率。告诫他们作为民众的表章，这是告诫朝廷大臣，不是告诫洒扫之人让他们扫地。只是厉王之时不体恤政事，王纲不振，告诫他们勤于职事，但职事在庭院中处理，所以假借庭院不扫来显示职事不理。所以说告诫群臣中掌管事务的人，掌管事务指六卿。传正义说：逷，远，是《释诂》中的文句。笺正义说：以用戒戎作，是说兵戎备之则用剔治蛮方，是说远方不服则剔治之，所以知道逷应当作剔，剔谓治毛发所以为治。周礼九服，六服之内为中国，七服之外为夷狄，而第六者大行人称之为要服，职方氏

译称为蛮服，大司马称之为蛮畿。这段经文有两层含义：如果用警戒戎狄来作为中原国家的策略，那么就把剔除蛮方视为夷狄，况且蛮方与那蛮畿相同，所以知道蛮方是在蛮畿之外。用兵是将帅的职责，所以知道是告诫将帅之臣以整治军需物资。掌管军事的只有司马，出兵时，六卿都担任军将，这告诫将帅是总括告诫将兵之人，不必只告诫司马。军需物资，就是车马、弓矢、戎兵等。弓矢就是戎兵，而又提到戎兵，包括戈、盾、矛、防之类，军队所用的都是如此。《左传》隐公五年说：“回国后举行饮至礼，以清点军需物资。”《楚语》说：“财物不超过讲习军需物资”，都是指兵器。说你们应当用来防备兵事的兴起，是指在国中预备，随着所需，中原地区有战事就使用它们。用这些来治理九州之外不服从的部族，是指治理夷、镇、蕃三服。大行人既然列出了各服朝见的次数，接着说九州之外每代朝见一次，这是说蛮畿以外就是九州之外。

译安抚你的百姓，谨慎你的君道，用来防备意外之事。传：质，成就也；不虞，非意料所及也。笺：侯，君也。此时万民失职，也不肯趋赴公事，所以又告诫乡邑的大夫和邦国的君主，平治你万民的事务，谨慎你为君的法度，用来防备那些无法预料而突然发生的事。谨慎你发出的言论，敬重你的威仪，没有不安定美好的。传：话，善言也。笺：言，指教令。柔，安；嘉，善。白玉圭上的瑕疵，还可以磨平；这言语上的瑕疵，就无法挽回了。传：玷，缺损也。笺：斯，此也。玉的缺损尚可磨削而平，人君政教一旦失误，谁能使之恢复原状？音义【非度，读作“待洛”，下句“不亿度”同。话，读作“户快”。玷，读作“丁簟”。沈，读作“丁念”。《说文》作“防”。鑢，读作“虑”。复，读作“服”，又读作“丰服”。本亦作“覆”】疏【正义曰：这又是告诫乡邑大夫及邦国之君，说你们应当平治百姓的政事，整饬为君的法度，用这些来戒备将来无法预料的事，即非常惊急之事应当预先防范。既然告诫臣下之事已毕，又进谏君王，应当谨慎君王所发出的教令，又应当敬重君王在朝廷的威仪，使教令威仪无不安定审慎，美好善良，使它们都安定善良。又说教令尤其需要谨慎，白玉制成圭，圭有缺损，尚且还可以再磨削而平，如果这政教言语有缺失，就随它而去无法更改，王者的安危在于发布命令，所以特别应当谨慎。传正义曰：《释诂》说，“质，平成也”，那么“质”有平治成就的意思，所以传解释为成，笺解释为平，意思相同。《释言》说：“虞，度也。”不度，就是非意料所及之事。笺正义曰：“侯，君”，出自《释诂》。诗中所告诫的，是随着过失而言，所以知道此时万民失职，所以令“质尔民人”；不肯趋赴公事，所以令“谨尔侯度”。乡邑的大夫，指六卿与公邑，也可以兼指六遂与采地。因为所告诫的范围广，所以知道也涉及邦国之君。平治万民之事，就是教令；谨慎为君之法度，就是威仪。治理百姓就是为君，所以文中兼及乡邑大夫也称君。无法预料而至的事，指非常寇盗，君子安不忘危，所以常预先告诫。说“言”指教令，因为这里说的是人君为政之事，所以知道是教令之言。此文虽然承接“戒乡邑邦国”之下，但与下章没有区别，由于言语相接，以下都是说王事，那么这“慎话敬威仪”，是使王自身敬慎，不是告诫臣下的话。柔安、嘉善，都出自《释诂》。说政教一失，谁能反复？指已往者不可再返回。《论语》所谓“驷不及舌”就是这个意思。那些说改过的，是指改正将来的过错。此经重申上文“慎尔出话”之事。上文也说“威仪不重”，述者认为言语失误为重，所以特别殷勤告诫。《孝经》重述，《法言》也属此类】

不要轻易发表言论，不要说姑且这样罢了。没有人能捂住我的舌头，言语一旦说出就无法收回了。传：“莫，无；扪，持也。”笺：“由，于；逝，往也。你不要轻易对待教令，不要说姑且这样。现在没有人持住我的舌头而让我自听自恣。教令一旦往下施行，它的过错还能停止吗？”没有言语不被应用，没有恩德不被报答。对朋友和庶民子弟施以恩惠。传：“雠，用也。”笺：“惠，顺也。教令发出如同卖物，物好则售价贵，物坏则售价贱。恩德加于民，民就以义报答。君王又应当对诸侯施以顺道，下及庶民之子弟子孙，万民恭敬戒慎，无不承顺。”笺：“绳绳，戒也。王室的子孙敬慎戒惧，奉行王室的教令，天下之民不承顺吗？是说承顺。”音义【易，读作“以豉”，注同。扪，读作“门”。雠，读作“市由”，徐云郑读作“市又”。售，读作“市又”。一本作“雠”，此音则与毛同。贾，读作“加霸”，下同。靡，一本作“是”】疏【正义曰：毛认为出言为重，又再次告诫。说君王不得轻易对待这言语教令，不得说我说出话姑且这样罢了。假设有不善之人不执持我的舌头而不听我的话，实际上没有人能执持王室的舌头要王室轻易出言，不可使之往行于天下，一旦发出就无法再改，所以特别需要谨慎。必须谨慎的原因，是君王所发出的没有一句话不被他人应用，善恶人都承用，没有恩德而下不报答的。说君王有善德人必报答君王，所以君王应当施行顺道于朋友，指诸侯及卿大夫等，下及庶民之子弟小子，君王都须以顺道教化他们。君王若以顺道教化则民都奉行。如果王室的子孙能恭敬戒慎地奉行王室的教令，那么天下之众民无有不承顺奉行的，是说都承顺奉行。劝君王谨慎教令作为下民的法度，施行顺道作为子孙的基础。郑玄只对“雠”字解释不同，其余相同。传正义曰：字书以扪为摸索，其舌是手持之也。笺正义曰：“由，于；逝，往”，都出自《释诂》，只有那里“由”作“繇”，音义相同。《释诂》说：“朕，我也。”自周以

译从前，我（皇帝）对臣下直言，所以皋陶说“我说话仁爱”，屈原说“我父亲是皇考”。秦始皇平定六国后，制定天子的法度，定尊号为皇帝，自称朕，后代于是沿袭使用。宣公十二年《公羊传》何休注说：“天子自称朕，这是依据汉代的制度而言的。”意思是说，教令一旦发出并施行于天下，其中的过错错误就无法更改了。定本没有“天”字，又说过错错误可以停止吗？定本的说法是正确的。《传》的正义说：相对称为雠。雠，是相互使用言语，所以用雠来表示使用。《笺》的正义说：郑玄认为“用”不是雠的正确解释，而且与“报德”连用，所以认为雠是报答。《释诂》说：雠，匹敌。这是匹敌相报，所以应对称为雠。其意思是说，君王发出教令，百姓就根据其善恶来回应君王。武王对诸侯说：“我友邦的宗主”，这是把诸侯当作朋友，也可以兼指群臣公卿。“小子”是幼稚的称呼，所以指庶民子弟。庶民尚且能受到教令，那么以上就没有不被教令覆盖的了。绳绳是警戒，《释训》的条文】看你们这些朋友君子，和顺你们的脸色，不远就有罪过。”《传》：“辑，和顺。”《笺》说：“柔，安。遐，远。”现在看你们诸侯及卿大夫，都耸肩谄笑，以和顺安抚你们的脸色，这在正道上不远就有罪过吗？是说其接近罪过。彼此在你们的室内，尚且不惭愧于屋漏。不要说不明显，没有人看见我。《传》：“西北角称为屋漏。觏，看见。”《笺》说：“相助显明。”诸侯卿大夫助祭在你们的宗庙室内，尚且没有肃敬之心，不惭愧于屋漏，有神明看见人的行为。你们不要说这是幽暗不明，没有人看见我，神明看见你们了。屋，小帐。漏，隐蔽。礼制在奥位祭祀，结束后改设食物在西北角隐蔽之处，这是祭祀的末尾。神明的到来，不可揣度，何况可以厌倦呢？《传》：“格，至。”《笺》说：“矧，况且。射，厌倦。”神明的来到和离去，不可揣度知道，何况可以在祭祀末尾而有厌倦呢？音义【辑，徐音集，又音七入。胎本又作胁，香及反。又虚劫反。沈音于阖。谄，勑检反。赵岐注《孟孟》说：“胁肩耸体。谄笑，强笑。”近，附近之近。一本无“之”字，近在依字读。相，息亮反。注相同。愧，俱位反。屋，如字。或说郑音于角。漏，鲁豆反。觏，古豆反奥，乌报反。西南角称为奥。馔，仕眷反。防，扶昧反。隐蔽。沈说许慎，凡非反。度，待洛反注“度”知相同。矧，申忍反。射，音亦。疏【正义说：上文劝君王对朋友仁爱，此言君王的朋友不忠诚。我现在看你们君王所结交的诸侯及卿大夫君子，都不忠诚正直，只是耸肩谄笑，以和顺安抚君王脸色，以求君王喜爱，没有一个能匡正劝谏君王的。在正道上不远，就有罪过，是说其接近罪过。这些臣子不仅对君王谄媚，而且对事务怠慢。他们助祭在你们君王的宗庙室内，尚且没有肃敬之心，不羞愧于屋漏。祭祀应当尽敬，尚且没有羞愧之心，其对其他事务怠慢，是明显的。于是责备这些不羞愧的人，你们不要说：“这屋漏幽暗不明之处，没有人说能看见我。”认为神明看不见，于是这样怠慢。以神明的英明，必定看见你们。为什么？神明初来，思不可揣度而知，思何况在祭祀的末尾，可得厌倦之思。是说若能知道其去来，则可以。神明离去才厌倦，既然看不见其来，也不知道其去，怎么能在祭祀末尾怀疑离去就厌倦呢？《笺》正义说：这都是以君王为文，所以如此。友是君王的友，尔颜是君王的颜。胁肩谄笑，是口柔的样子。孟子说：“胁肩谄笑，病于夏畦。”赵岐说：“胁肩耸体，谄笑强笑，病极。说其意苦劳极，甚于仲夏之月治理畦灌园的勤，是其事。”这正是罪过而言其近者，为文势耳。《传》正义说：西北角称为屋漏，《释宫》文。觏见，《释诂》文。《笺》正义说：《释诂》说：相助虑也，俱训为虑，是为助。又说：显光也，是显得为明。上文说友君子有过，下句责备其厌倦，则非君王之身，故知是诸侯及卿大夫助祭时，无肃敬之心。责令勿道神不我见，故知其意说神见汝矣。天官幕人职掌帷幕帟，注说：“幕以布，幄帟以缯为之。”《杂记》说：“诸侯行而死于道，缁布裳帷，素以为幄而行，皆先言帷幕而后言帟，则帟在帷幕之内，帷幕是大帐，则帟为小帐。”漏隠，《释言》文。礼之有帷幕，皆于野张之，代宫室，其宫内不张幕。帟则室内亦有。屋漏者，室内处所之名，可施小帐而漏隠之处，正谓西北角。言不媿屋漏，则屋漏处有神居之矣。故言祭时于屋漏有节礼。祭于奥中既毕

译尸体离开后，才改变设置饮食，在西北角隐蔽的地方，这是祭祀结束时的事务。《特牲礼》中，尸体起身之后记载说：“佐食撤去尸的荐俎和敦，设置在西北角，几在南面的隐蔽处，用筵席容纳一尊酒器，佐食关闭窗户和门后走下台阶。”郑玄注说：“‘防’就是隐蔽的意思。”不知道神灵所在的地方，或许，神灵还在远处吗？尸体起身后改变饮食，因为环境幽暗，希望神灵享用，这就是此时的事务。如果这样，应当关闭门窗，那么室内就没有人，而说在室内不违背屋漏之处的人，这些群臣虽然懒惰，并不是在祭祀开始时就很疲倦，而是在有事于屋漏之时才开始疲倦罢了。因为当时屋漏有神，所以责备他们不感到惭愧，并不是说助祭的人在屋漏之处。说在室内，正是指在宗庙中罢了。《尔雅》孙炎解释“屋漏”说：“正对着室内的地方，日光所漏入之处”，这不是郑玄的意思。查《礼记·曾子问》说：“未成年而死的人祭祀不完备，什么叫阴厌、阳厌？”郑玄注说：“祭祀成年人，开始设置祭品在奥位，这叫阴厌。尸体起身之后，改变饮食在西北角，这叫阳厌。如果宗子为未成年而死的人，只有阴厌；如果庶子适未成年而死、宗子适未成年而死，只有阳厌。”查《特牲》、《士礼》中有阴厌、阳厌。又此“诗不违背于屋漏”，那么天子也有阳厌，以上下来说，诸侯也相同，只有上大夫没有阳厌，所以《仪礼·少牢》祭祀结束时不撤去西北角的饮食。郑玄注说：“没有阳厌，是因为大夫应当有宾尸的缘故。”《传》正义说：“格至，是《释诂》中的文义。”笺正义说：“矧，是况且的意思，是《释言》中的文义。”“射厌，是《释诂》中的文义。”凡是说况且的，都是以轻况重。此经直接说“至于尸体起身”，是说神灵确实离开了。在这个时候，才有懒惰怠慢，所以诗人的意思，说神灵来不知道其来，那么尸体去神灵未必去，屋漏之处仍有祭祀事务，那么神灵还在。祭祀开始时神灵确实未来，尚且不敢怠慢，况且现在祭祀结束时神灵或许未去，而可以有厌倦吗？因此说“况且可以厌倦吗”。笺申述其意，所以“来至”“去止”一并说，不然经文中只有“来”，不需要说“去”了】

译法度你的德行，使民臣称善称美。善慎你的容止，不违背威仪，不差错不残贼，很少不成为法则。传曰：“你行善，则民也行善。”止，至也。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停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停止于慈，与国人交往停止于信。僭，差错也。笺云：“辟，法也。止，容止也。应当审察法度。你的施德，使之为民臣所善所美。又应当善慎你的容止，不可在威仪上过度差错。你所行不僭不残贼者少矣，那能不被人效法呢。”投我以桃，报之以李。笺云：“这是说善往则善来，人没有行动而不得其报应的。投，犹掷也。彼童羊而无角，却自以为有角，实溃乱小子之政。”传曰：“童，羊之无角者也，而角，自用也。”虹，溃也。笺云：“童羊，譬王后也。而角者，喻于政事有所害也。此人实溃乱我王小子之政。”礼，天子未除丧称小子。音义【僭本亦作谮。鲜，少也。掷，犹掷也。虹，溃也。溃，溃乱也】疏【正义曰：毛以为，王应当法度，你所为施行的德行，则使民善之，使臣美之。你又应当善慎你心之所止，使常止于仁信，不过于你的威仪，令不差贰不残贼。王能这样做的很少了，而不为人所效法。”则说多为人所效法，人有投掷我以桃者，我必报之以李子，善往则善来，无物不报。王如果以善道施民，民必以善事报王。王之所以不善者，彼童羊实无角而自以为有角，自用妄为抵触人，以喻王后本实无德而自以为有德，自用横干政事，此人实溃乱我小子之政，使为不善，王为什么不远离她呢？郑唯“止”为容止为异，其余相同。传正义曰：传解释“辟为尔德”所以能“俾臧俾嘉”的意思，是因为君为善则民善之。“辟为尔德”是你行善，“俾臧俾嘉”是民善之。“止”是所居之名，故为至。至是所到之处。为人君止于仁，至止于信，都是《大学》的文句。彼既这样说，乃引此诗以证明之，故传依用焉。其说君之事唯当言止于仁耳，因彼成文而全部引用。“谮”是毁人者，是差贰之事故，说“僭差”。笺言“不信义”亦同。笺正义曰：“止，容止者，因为经文说‘淑慎尔止，不愆于仪’即是慎其容止得威仪不过耳，所以《易》传以‘止’为容止。此言‘善往则善来’者，因为经文是为‘善来则善往’，而笺反之者，是逐便而言耳。传正义曰：“说童知是羊者，童者未冠之名，犹如畜之无角。其文即说而角，明白此物之类有有角者，有无角者。如此者，唯羊耳。言童而角，是无而自以为有，自用也。”《虹溃》释言文笺正义曰：“上文说政事，此言‘而角’以溃小子，小子是王之称。此人特能溃乱之，则是专恣之人，能乱朝政者。人臣则不堪如此，此唯王后乃能如此，故知‘童羊’譬王后也。言‘而角’则是用角矣，用角抵触，则于物有所害，故以喻于政事有害，此人实乱小子之政也。”定本集注“于政事有所害”，“于”字皆作“喻”，与其理是也。《礼》天子未除丧称小子，下《曲礼》文引之，以此证明称王为小子的意思，在丧之称小子，以其未理政事为无知之辞。下文说“亦聿既耄”，则厉王非复在丧，但欲见王之无知，故假有丧之称以名之。《民劳》云“戎虽小子”者，言王意以小子自遇，非臣之称君，故笺不引《礼记》】

荏染柔木，言缗之丝，〇以为弓，温温恭人，维德之基。传曰：“缗，被也，温温，宽柔也。”笺云：“柔忍之木，荏染然，人则缗被之，〇以为弓，宽柔之人，温温然，则能为德之基。止言内有其性，乃可以为德也。其维哲人，告之话言，顺德之行；其维愚人，覆谓我僭，民各有心。”传曰：“话言，古之善言也。”笺云：“覆犹反也，僭不信也。语贤智之人以善言，则顺行之；告愚人，反谓我不信，民各有心，二者终究不同。”音义【荏，而甚反；染，而浸反；荏染，柔意；缗，被也；恭，音共；被，皮寄反；忍，音刃；话，户快反；语，鱼虑反；知，音智】疏【正义曰：上文既教王行德，此言王不可教，有荏染然柔韧之木，是维可以为弓之干，我乃被之以丝，则有〇而成弓，可以为弓明了。亦犹温温然宽】

译性情柔和的人，这可以作为培养德行的基础，我于是用学问来教导他，就能有所成就而养成德行，可以成为效法的榜样了。只是人的本性各不相同，有可以教导和不可以教导的区别，如果是贤明智慧的人，告诉他善言，就会顺着道德的行为去实行；如果是愚昧蒙蔽的人，告诉他善言，反而认为我的话不可信而拒绝接受，这说明百姓的贤愚各自有其本心，所以说君王没有本性是不可教导的。《传》的正义解释说：《释言》说：缗，就是纶，纶是绳的别名，说缗的丝正是用丝做成绳子缠绕在木头上，所以说“缗被”，不把缗解释为被。《释训》说：温就是柔，所以说是宽柔。《笺》的正义解释说：因为荏染相当于温温柔柔，木相当于恭敬的人，那么说缗的丝与作为德行基础互相补充，作为德行基础就像作为弓的干，说缗的丝就像用学问来教导，两者都依赖于本性，所以说内心有了本性才可以成为德行。

译唉，小子啊，你不知善恶，我不仅用手拉着您，亲自向您说明事情的是非；我不仅当面教导您，还提着您的耳朵叮嘱。毛传认为：臧，善；否，恶。郑笺说：臧，善。唉，哀伤君王不知善恶。我不仅用手拉着您，亲自向您说明事情的是非。我不仅当面教导您，还提着您的耳朵叮嘱。这是说教导得多么恳切，却无法开导觉悟。假使说您年幼无知，也早已抱子成人了。毛传认为：借，假使。郑笺说：假使有人说，君王还年幼，没有什么知识，但也已经抱子长大了，不再年幼了。百姓心中不满，谁早知而晚成呢？毛传认为：莫，晚。郑笺说：万民的心意，都对君王不满，谁早有所知而反而晚成呢？这是说君王没有成就，是因为本来无知。音义：于音乌，乎音呼，凡这两个字相连都这样读。否音鄙，注同。臧，善。否，恶。提音啼。掣，尺世反，拉拽。撕音西。借，子夜反，注及以下同。知如字，沈音智，下文的“夙知”也同。令，力呈反。少，时照反；长，丁丈反。莫音暮，原本也作暮。与音余。疏正义说：这里又说君王不可教导。唉，这小子厉王，内心不能识别善恶。我不仅用手拉着您，我还亲自向您说明事情的是非，希望您看到后能醒悟。我不仅当面教导您，我还提着您的耳朵叮嘱，希望您记住不忘。这是说自己教导得恳切却无法开导觉悟。假使有人说：君王还年幼，没有什么知识，但也已经抱子成人了，已为人父，不再是年幼了。现在万民的心意，都对君王不满，认为君王才智狭小，不能满足他们的期望，希望君王增加才智，晚些时候有所成就。所以解释他们的意思，谁早有所知而晚有所成呢？说明早知则早成，晚知则晚成。现在君王晚也无知，这是终究无所成就。笺正义说：君王是天下之主，德行应当满足民心。现在君王无知，所以民心不满，所以说万民的心意，都对君王不满，嫌君王才度浅近。上文说假使说您年幼无知，希望您长大后有见识，这里说民心不满，也期望君王后来增加才智，这是希望君王有晚成的意思。接着又解释，谁早有所知而晚有所成呢？

上天非常明察，我生无可乐。看您昏乱，我心忧闷。毛传认为：梦梦，乱；惨惨，忧不乐。郑笺说：孔，甚；昭明。昊天啊，非常明察。我生无可乐。看君王的心意，昏乱的样子。我心中的忧闷，惨惨的样子。这是诉说他自恣，不用忠臣。我教导您恳切，您听我藐藐然。不把我的话当作教导，反而当作祸害。毛传认为：藐藐然不入。郑笺说：我教导君王，口语恳切。君王听受，藐藐然忽略不用。我所言为政令，反而说有害于事，不接受忠言。假使说您年幼无知，也已老迈了。毛传认为：耄，老。音义：乐音洛，注同；梦莫空反；沈莫登反，注同；惨七感反；愬音素，后同；谆字又作訰，之纯反，又之闰反，说文埤苍都说教导熟；藐美角反；尔雅说闷；聆音零；耄莫报反。疏正义说：毛传认为梦梦，乱。释训文，孙炎说：梦梦，昏昏之乱。那么梦梦，是说君王政事昏乱的意思。释训又说：惨惨，愠。李廵说：惨惨，忧怒之愠。那么惨惨，是忧愠憔悴的样子，所以是忧不乐。笺正义说：孔，甚，释言文。释诂说：昭，光。所以昊天说昊天明察，是因为明察庶知己情，所以以我生诉之。上文说其不可教诲，下文说诲而不入，所以知道诉其自恣不用忠臣。疏正义说：藐藐，君王不听受的样子。是谏者的话不入君王心，所以说其不入。释训说：藐藐，闷。舍人说：忧闷。说君王不接受的话，是忧闷。曲礼说：八十九十曰耄。所以耄是老。笺传都不解聿的意思。尔雅训聿说：述。也作自。緜笺以聿为自，以此宜从自。假使说您年幼无知，希望您更有长进。诗人解释其意，说君王也将从此昏耄，无有所知。昭元年左传说：所谓老将知而耄及之。是耄则无智。

唉，小子啊，告诉你旧事，听用我的谋略，幸无大悔。郑笺说：旧，久；止，辞；庶，幸；悔，慢。天正艰难，说丧其国。郑笺说：天以君王为恶，如此故出艰难之事，谓下灾异生兵寇，将以灭君王，取譬不远。昊天不忒，回遹其德，使民大棘。郑笺说：现在我为您取譬喻，不及远也，唯近耳。君王应当如昊天之德，有常不差忒。君王反为无常，唯邪其行为贪暴，使民之财匮尽而大困苦。音义：曰音越，丧息浪反，韩诗作聾丧，忒他得反，遹于橘反；邪似嗟反；行下孟反；匮求位反。疏正义说：自上文以来，谏君王之情已极于此。

译（臣）自称进谏心意以结纳君王。唉，可叹的是无知的小子——我的君王，我告诉你长久以来的古道，只说自己所陈述的都是先世旧章罢了。你若听从我的计谋，希望没有大的罪责而怨恨，君王为何不采用呢？上天因为君王作恶的缘故，正降下艰难之事于君王，说是使灾异产生、兵寇兴起，其意是说应当想要丧灭其国。我担忧君王将灭亡，所以为君王谋划而取譬喻，不深奥难知，只是浅近罢了。君王施政，应当像昊天的德行，寒暑有常，不出现差错。君王为何不效法昊天有常，反而无常，使德行邪僻，贪婪暴虐地征收赋税，致使下民资财耗尽，非常困窘危急。我因此进谏君王。笺正义说：因为说“丧厥国”，这是称述天意，所以知道艰难是降下灾异、产生兵寇。此处“曰”是发语词，所以《韩诗》作“聿”。

译这《桑柔》一篇，前三章每章八句，后九章每章十句。

小序说：《桑柔》是芮伯讽刺周厉王的诗。郑玄笺注说：芮伯是王畿内的诸侯，担任王室的卿士，字良夫。《经典释文》音义说：芮，音如锐，是国名。《毛诗正义》疏解说：《尚书·序》说“巢伯来朝见，芮伯作《旅巢命》”，那是周武王的时候。《顾命》篇记载召集六卿，芮伯也在其中，那是周成王的时候。鲁桓公九年，周王派遣虢仲、芮伯讨伐曲沃，那是周桓王的时候。这里又是周厉王的时候，芮氏世代在朝廷常任卿士，所以知道他是王畿内的诸侯且为王卿士。《尚书·序》注说：芮伯是周的同姓国家，在王畿内，那么芮伯就是姬姓。杜预说：芮国在冯翊临晋县，那就在西都的王畿内。《顾命》注说芮伯也担任宗伯，在王畿内却说“入”，“入”有两种含义。如果相对于王畿内，那么王畿外的人进入朝廷称为“入”。卫国武公入周朝为相就是这种情况。如果相对于在朝廷但没有封爵的人，那么有封国的人进入朝廷也称为“入”。毕国也在王畿内，《顾命》注也说毕公入朝担任司马就是这种情况。《左传》文公元年引用这首诗说：“周芮良夫的诗说：大风有隧。”而且《周书》有芮良夫的篇章，所以知道他的字是良夫。

茂盛啊那桑树，树荫均匀覆盖下方，人们捋采桑叶，桑叶变得稀疏，使下方的百姓受苦。《毛传》说这是起兴的手法。菀，茂盛的样子。旬，说树荫均匀。刘，枯焦稀疏的样子。瘼，病苦。郑玄笺注说：桑树柔嫩的叶子茂盛的样子，是说蚕刚出生的时候。人们在树荫下遮蔽，均匀地得到庇护，等到人们捋采了桑叶，那么叶子就枯焦稀疏，人们在下面休息就会因暴晒而受苦。起兴的意思是，比喻百姓应当承受君王的恩惠，群臣放纵损害君王的德行，不能断绝心中的忧虑，丧亡之道滋长且长久。《毛传》说：仓，丧亡。兄，滋长。塡，长久。郑玄笺注说：殄，断绝。百姓心中的忧虑没有断绝，已经丧亡的道路滋长且长久。《经典释文》音义说：菀音郁，注同，又音于阮。旬如字，又音荀。捋音力活，注同。瘼音莫，阴音于鸩，本也作荫，下同。爆本也作〇，同音剥，下同。烁本也作乐，或作落，同音洛，郭音卢角。濡音而转。庇音必寐，又音秘，本也作芘，同被皮寄。仓音初亮，注同。兄音况，注同，本也作况。塡音尘。倬音陟角。《毛诗正义》疏解说：毛公认为茂盛的是那桑树，它的叶子稚嫩柔嫩，所以茂盛，在这个时候，人们在下面休息，均匀地得到荫蔽，都没有暑热的忧患。等到人们捋采了桑叶，树枝上的叶子枯焦稀疏，不能再遮蔽炎热的太阳，那么下方休息的百姓就受苦了。用来起兴君王有光明的德行，天下的百姓均匀地得到恩惠，如果有群臣放纵损害君王的德行，那么就会使天下的百姓困苦。现在厉王的臣子都放纵损害君王而害苦百姓，所以使天下的百姓不能断绝心中的忧虑。百姓之所以不能断绝忧虑，是因为百姓丧亡的道路滋长且长久。说上面施行虐政不停止，是百姓丧亡的道路更加长久，所以心中的忧虑不再断绝。又告诫君王并诉苦，倬然而尊大，比喻像昊天一样的君王，你居于百姓之上，做百姓的父母，难道不怜悯哀怜我们吗？为什么忍心施行这丧亡的政令呢？郑玄只有将“倬彼昊天”解释为诉苦于上天这一点不同，其余相同。《毛传》正义说：《释言》说：旬，均也。某人引用这首诗，李巡说：洵是普遍的均，那么旬就是均的意思，所以说树荫均匀。《释诂》说：毗刘，爆烁也。舍人说：毗刘，是爆烁的意思，树木枝叶稀疏不均是爆烁。郭璞说：是说树木叶子缺落荫蔽稀疏。爆烁也，刘是叶子的稀疏，爆烁的意思，所以说爆烁而稀疏。瘼病，是《释诂》的原文。《笺》正义说：郑玄认为“菀彼”和“捋采”是不同时候的事情，所以用“柔濡”指蚕刚出生的时候，用“爆烁”指过了养蚕之后，均匀得到庇护的意思，都蒙受荫蔽，病于爆烁，是说苦于炎热。捋采是人们采摘，不是因为荫蔽先薄，所以用来比喻群臣放纵损害君王，不是君王本来邪恶。然而厉王的邪恶确实出于本心，不一定是臣子能损害他，起初也没有做什么善事，因为君臣一体，帮助君王作恶，所以归咎于臣子来讽刺君王。《毛传》正义说：仓作为丧亡，其意义未闻，况训为赐，赐予别人不要就会更加滋多，所以况为滋长。《释言》说：烝尘也。孙炎说：烝是物体久积的尘，那么尘就是久的意思。古时候尘塡字相同，所以塡可以作久解。《笺》正义说：殄绝，是《释诂》的原文。百姓心中的忧虑，这丧亡的道路，有时遇到，那么百姓的忧虑可以断绝，现在滋长且长久，所以忧虑不断绝。这丧亡的道路，正是指君王的虐政，虐政正在施行不停止，是丧亡的道路滋长且长久。《毛传》正义说：《毛传》认为荡荡上帝都斥指君王，所以这里也斥指君王。《笺》正义说：郑玄认为倬是明大的样子，这厉王昏暗混乱，不能称为倬。然而那是昊天，所以改《毛传》以天为上天，这是百姓怨诉上天的话。

四匹公马奔驰不息，画着鸟隼和龟蛇的旗帜翩翩飞舞。祸乱产生不平定，没有国家不灭亡。《毛传》说：“骙骙，不息的样子。画着鸟隼的旗叫旟，画着龟蛇的旗叫旐。翩翩在道路上，不息的样子。夷，平定。泯，灭亡。”郑玄笺注说：

译军队长期出征，征伐导致祸乱日益滋生，无法平定，没有哪个国家不遭受残破毁灭的。这是说君王用兵不当，反而助长了寇贼的暴虐，百姓没有能够整齐平安的，都遭遇祸患如同灰烬一般。《传》说：“黎，是整齐的意思。”《笺》说：“黎，是不整齐的意思。具，就是俱的意思。灾祸剩下的称为烬。是说当时的百姓没有不整齐地遭受兵寇之害的，都遭遇此祸成为灰烬，是说祸害所及之处广泛，令人哀痛。国家的政局因此频频危急。《传》说：“步，是行走；频，是急促。”《笺》说：“频，就是比的意思。哀啊，国家政令施行这种祸害，接连不断。”音义【骙，音求龟。旟，音舆。旐，音兆。翩翩，音篇。本也作偏。泯，音面忍。又音宾。徐又音民。隼，音荀允。适，音丁歴。长，音丁丈。黎，音力奚。烬，音才刃。本也作尽。同比，音毗志。又如字，下同。《广雅》说：频，就是比的意思】疏【正义说：毛认为，上文以丧乱令人忧心，这里说的是可忧之事。厉王无道，妄自行使征伐，乘着四匹牡马骙骙奔跑，树立着画有鸟隼和龟蛇的旗帜翩翩飘扬，在道路上常常不停止。君王本意是用兵来消除祸乱，但征伐不得当而祸乱日益滋生，不能再平定了。君王既然不能平定，诸侯便自相攻伐，没有哪个国家不遭受残破毁灭。百姓全都遭受兵祸，现在百姓有的死有的活，没有能够整齐平安的，假使有幸存的，都是遭遇祸灾剩下的灰烬罢了。是说当时民众死的多于活的，因此感叹而悲伤。啊，这是多么可哀痛啊！国家施行这种使百姓困急的道路，是可哀痛的。郑玄只认为黎是不整齐，是说当时的百姓没有不整齐地遭受兵寇的，又认为频是比，是说国家施行这种祸害接连不断，是说其施行不止。其余同《传》。正义说：骙骙，是马行走的样子，说其常行，就是不停止的意思。画鸟隼的旗叫旟，画龟蛇的旗叫旐，这是《春官·司常》的记载。翩是旌旗行走时舒展开的样子，所以重复说翩翩。旌旗停止时就收纳在套中，说其行走时翩翩是在路上不停止。因为旗帜和马的事不同，所以再次说不停止。《曲礼》说：“在丑夷不争”，夷是齐等的意思，所以解释为平。《释诂》说：“泯，是灭尽的意思。”都训释为尽，所以泯可以解释为灭。笺正义说：“四牡、旟、旐是军队行进的物品，乱生国灭是加兵的话，所以知道这里说的是军队长期出征征伐。君王既然不能平定祸乱，”就遍残各国，诸侯强弱相凌，小的灭亡，大的残破，没有国家不遭受残破毁灭的。是说君王用兵，不得其所适，所以更加助长寇虐。传正义说：黎，是众的意思。众民都这样，是齐一的意思。笺正义说：笺认为黎是不整齐，但义势当然，是说没有不整齐地遭受兵寇加害的罢了。烬，是蜡烛烧尽后的余灰，用来比喻兵祸穷尽灾害百姓后的余者，所以说灾余曰烬。是说当时的百姓能保全性命的，都是死亡后的余者，天下的百姓都这样，是说祸害所及之处广泛。传正义说：步，是人举足，所以解释为行。事情有频频而为的，都是急速，所以解释为急。笺正义说：频频正是次比的意思，所以说犹比。上文说丧亡之道滋益久长，这里斯频副成上文，所以解释为行。此祸害接连不断】

译国家困顿，缺乏资财，上天不再眷顾我，无处安定停留，究竟要前往何方？《传》说：“疑，安定。”《笺》说：“蔑，轻视；将，养育；徂，行走。国家施政，施行轻视百姓资用的政策，这是上天不养育我。我服兵役，没有止息，如今又说要走，要到哪里去呢？君子确实秉持着争强好胜之心，是谁开启了这祸乱的阶梯，至今成为祸害。”《传》说：“竞，强；厉，恶；梗，病。”《笺》说：“君子指诸侯及卿大夫，他们执心不强于善，却喜好以力争胜，谁最初引发这祸患，以至于今日互相阻碍不止。”音义【蔑音灭，疑音凝，又音陟，复音扶，又音反，下文不复考慎同，梗音古杏，好音呼报，争音争鬭之争，下同】疏【《传》正义说：疑音凝，凝有安静之意，所以解释为安定。梗为病，是说谁开启了祸乱的阶梯，明显是比恶成病，所以把梗解释为病。《笺》说：互相阻碍不止，也是说为害不止的意思】

忧心忡忡，思念我的乡土家园。我生不逢时，遭遇上天震怒。从西走到东，无处安定居住。《传》说：“宇，居；僤，厚。”《笺》说：“辰，时。这是士卒从军日久，劳苦自伤的话。”我遭遇的困病太多，我的边防事务极其危急。《传》说：“圉，边垂。”《笺》说：“痻，病；圉当作御。”困病太多了，我遇到的困境，病势很急。我抵御寇敌的事务。音义【慇音于巾；樊音光于谨；《尔雅》说：忧也。僤音都但；本也作亶，同。卒音尊忽。痻音武巾，一音昬；注同。圉音鱼吕】疏【正义说：毛认为，上文说不知去往何方，这里说在那里而忧虑。我既然不能还归，所以心中都怀着殷殷的忧思，顾念我的国土居宅。既然不能归去，所以自伤我生不逢时，正逢上天厚怒，使我从西往东，无处安定居住。正逢天怒之时，所以遭受这劳役。又自叹伤太多了，我所遇到的病，是说遭遇贫困之病多，很急迫。我处在边垂，说自己守边的劳苦很甚。郑玄只把圉解释为御寇不同，其余相同。《传》正义说：屋宇用来居人，所以宇为居。僤亶音相近，意义也相同。《释诂》说：“亶，厚。”某氏说：“《诗》说：俾尔亶厚。”这是僤亶相同。《笺》正义说：既然是士卒自伤，那么念土宇，就是自念自己的乡土居宅。王肃说：“乃念天下居土之不安。”他的意思认为诗人广泛思念天下。《传》没有说明，《笺》的意思不是这样。《传》正义说：圉为边垂，是《释诂》的记载。舎人说：“圉，拒守边垂。”孙炎说：“圉，国的四边。”这是行役所伤，自伤在边垂。《笺》正义说：痻字从病而以昬为声，这是昬忽之病。《笺》把圉读为御，如果守边垂就不能说是无处安定，而且说“我边垂”在文义上不足，所以认为是御寇之事】

谋划要谨慎，祸乱反而更加削减。《传》说：“毖，谨慎。”《笺》说：你为军旅谋划，要慎重兵事。而祸乱滋长严重，在此日益被侵削。说你任用的不是贤人，告诉你忧恤，教导你按次序授予爵位。谁能手执热物，离去时不用水洗手？《传》说：“濯，用来救热。礼也用来救乱。”《笺》说：恤也是忧。逝，去。我告诉你以忧天下之忧，教导你按次序授予贤能之爵。其做法应当，如手持热物之用濯。说治国之道，应当用贤者。怎么能做好，一起陷入溺亡？《笺》说：淑，善。胥，相及。你如果说这样，对于政事怎么能做好呢？那么你们君臣都一起陷入祸难。音义【毖音秘，削音相略。濯音直角。语音鱼据。难音乃旦，下患难同】疏【正义说：这是因为王没有贤辅，想要教导他用贤。说看你王为军旅谋划，慎重兵事。虽然心里想要慎重，但谋虑不长，更使乱亡滋长严重于此，日益被侵削。都是因为所任用的不是贤人，行事失理的缘故。所以现在告诉你以忧天下之忧，教导你按次序授予贤能的爵位。只要能用贤人，就没有可忧的了。之所以这样，谁能手执火热之物而去之不用水洗手呢？说用水洗手就可以止热。以此兴起谁能处在危乱之国而治理它不用贤人行礼呢？以礼任贤就可以止乱。你若认为我这话对于政事怎么能做好呢？那么你们君臣都互相陷入祸难了。因为拒谏无谋，所以应当至于灭亡。《传》正义说：毖，慎。是《释诂》的记载。《笺》正义说：因为承接上文军旅之事，所以知道谋为军旅之谋，慎为重慎兵事。厉王谋划则失机，出兵多败，被人欺凌，所以祸乱滋长严重，日益被侵削。说所任用的不是贤人。《传》正义说：襄三十一年《左传》引此诗，乃说“礼之于政，如热之有濯也。”濯以救热，有什么祸患呢？是以濯救热，比喻以礼救乱。必定贤人才能行礼，所以《笺》说“治国之道，当用贤”以申足《传》意。《笺》正义说：王肃认为如今的政，怎么能做好？只是君臣互相陷入而已。如此理

译这样也可以讲通。郑玄不赞同这种看法，认为这段文字承接上文关于告诫教导的话语，应当表现为不接受的态度，所以将其理解为假设对方拒绝自己的言辞，以此显示不可行的情形。因为进言者并非只有一人，所以认为君臣双方都陷入了祸患灾难之中。

译就像那逆着疾风而行，也令人感到气息短促、难以喘息。百姓中有向善进取之心，却被斥退而不得进见。君王所喜爱的是那些居家吝啬、聚敛作力之人，让他们代替贤者居位食禄。

笺云：遡，即向；僾，即唈；荓，即使。力民代食，是让无功之人代替贤者享用天禄。笺云：肃，即进；逮，即及。如今君王施行政令，使人见之如同面对疾风，令人唈然气促，无法喘息。君王施行政令，百姓有向善之心，应当任用他们，反而斥退他们，使他们不得进见君门，只喜爱任用那些居家吝啬、聚敛作力之人，让他们代替贤者在位食禄。圣明的君王有法度：能治理百姓的人，由百姓供养；不能治理百姓的人，则供养百姓。《礼记》说：与其有聚敛之臣，不如让有盗臣。聚敛之臣危害百姓，盗臣只危害财物。君王不崇尚贤才，只看重吝啬之人与喜爱代替贤者食禄之人而已。

【正义曰】毛亨认为：君王不任用贤才，政教暴虐，此诗是哀伤并告诫君王。说君王施行政令，使人见之如同面对疾风之时，也令人感到唈然气促，使人伤气而不能喘息，是说君王政令之暴虐违背人心之甚。由此君王不任用贤才，所以又陈述并告诫他。百姓有向善之心，君王应当任用，反而斥退他们，使他们离去，不得进见君门，而只任用小人，甚可哀伤。又教导君王用人之法，应当喜爱那些知晓稼穑艰难之人，有功于百姓的人让他们代替无功者享用天禄，这样君王政令就善了，百姓心中就快乐了。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些知晓稼穑之事的人才是国家的宝，让能者代替不能者食禄才是政令之善，君王为何不选择任用他们呢？郑玄只有下四句解释不同。君王既斥退贤者使他们不得进见君门，只喜爱任用居家吝啬及聚敛作力之人，让他们代替贤者在位食禄。（郑玄）又说君王喜爱小人之甚，君王视这些居家吝啬之人为宝，让这些作力之人代替贤者食禄视为善，因此导致政乱而百姓忧愁。

【传正义曰】僾、唈，《释言》文，孙炎说：心，唈也。郭璞说：呜唈，短气也。“荓使”是《释诂》文：“夏官司勋说：治功曰力。那么力民是指善人有力功加于百姓。所以知道力民代食，是说让（力民）代替无功者享用天禄。禄是君主所授予，而称为天者，因为上天不直接治理，人设立官职来治理，居官才得食禄，这禄也是天所给予，所以称为天禄。”力民代食，传既如此解释，那么好是稼穑，也不同于郑玄，应当是说喜爱那些知晓稼穑艰难之人。《论语》说：“禹稷躬耕而拥有天下。”《无逸》说：“先知稼穑之艰难，才是君上之美事。”所以劝君王喜爱他们。王肃说：“应当喜好知晓稼穑之艰难，有功力于百姓，代替无功者享用天禄，这是对的。”

【笺正义曰】“肃进逮及”，都是《释诂》文。唈者，风唈人气，所以说使人不能喘息，谓喘息。《论语》说：“屏气似不息者是也。”民有肃心，是说百姓中的善者，指责君王不能用善，所以知道荓云不逮者，是使他们不能进见君门。因为仕进者得入君门，所以谓不居位者为不得及门。《论语》说：“从我于陈蔡，皆不及门者是其事。”郑玄根据文势，荓云不逮，是斥退贤者，那么好是稼穑就是进用恶人，所以以稼穑为居家吝啬。笺不说稼当为家，则所授之本先作“家”字。孔子说：“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觀也已。”居家吝啬，是人的恶行，不应当喜爱。聚敛作力之人，是用心作力。直言力民，不说作力之事，而知道是聚敛之事。作力者，《论语》说：“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附益之，非吾徒也。小子鸣鼓攻之可也。”这是孔子非常痛恨聚敛之臣。《礼记》说：“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这是聚敛之臣，是臣中的恶行者。因为厉王贪婪而加重赋敛，所以知道所爱力民，其为已作力于百姓，为君王作力于人，只是聚敛罢了。所以知道力民代食，是让聚敛作力之人代替贤者食禄。圣明君王之法，能治人者食于人，是说居官受禄，取食于人；不能治人者食人，是说出其赋敛养食贤人。此文《孟子》有其事，言此是解释恶人不应当代替贤人食禄的意思。所引《礼记》者，是《大学》文。也盗者避忌主人，有时窃取，聚敛则恃公作威，征责不已。所以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为什么？聚敛之臣，则害民；盗臣

译祸害财物。财物在百姓看来很轻贱，但聚敛之臣的搜刮比强盗还厉害。然而，聚敛之臣是王政的大害。而《乐记》说：“君子听到笙、竽、箫、管的声音，就会想到积蓄财物的臣子，进而想到得到这些臣子的人。”这里所说的，是指在官职上主管积蓄、接收赋税的人，像载师、仓人这类人，并不是冉求那样横征暴敛百姓的人。况且《乐记》说：“积蓄不说聚敛”，这与前文不同。只是推崇吝啬的人和喜爱代替无能者食禄的人罢了。这里着重引用这段文字，明确是责备君王推崇喜好这类人。传文对上文解释，既然与郑玄不同，那么这里也不同了。王肃说：“能懂得耕种收获之事，才是国家的宝贝。让能者代替不能者享受俸禄，那么政事就只崇尚贤能了。”传文的意思应当如此。

上天降下丧乱，毁灭我所赖以立国的君王。降下这些吃庄稼的害虫，耕种收获都遭受病害。笺文说：“灭，是尽的意思。虫子吃苗根叫蟊，吃茎节叫贼。耕种叫稼，收获叫穑。卒，是尽；痒，是病。”天下丧乱，国家的灾祸，穷尽了我君王所依赖而立国的东西，说的是虫灾为害，五谷都生病，哀痛中原地区，全都系属于兵役，家家空虚，没有同心协力的人，来思考苍天（降灾）的原因。传文说：赘，是系属；荒，是空虚。穹苍，是苍天。笺文说：“恫，是痛的意思。哀痛中原地区的人，都被系属于兵役，家家空虚，朝廷竟然没有同心协力谏诤的人，来思考上天为什么降下这种灾难。”音义【蟊，音莫侯。《说文》作“防”。痒，音羊。孽，音鱼列。《说文》作“蠥”。云，衣服謌謡，草木的怪异叫妖，禽兽虫蝗的怪异叫蠥。恫，音通，原本又作“痌”。赘，音之芮，又音拙税。穹，音起弓。朝，音直遥。以下都相同。与，音余。以下所行的，厌恶与同】疏【正义说：说上天因为君王贪婪残酷的政令，所以降下这种死亡祸乱国家的灾难，来毁灭尽我所依赖而立国的东西，说的是灾害五谷。又说灾害的事，降下这些蟊贼，残食苗稼的虫子，吃百姓所收获种植的庄稼，没有不遭受病害的，这就是毁灭我所立国的君王。既然天灾如此，以致兵乱，多么哀痛啊！现在中原地区的人都被系属于兵役，家家都空虚，这是深深可哀的。为什么说你的朝廷群臣没有想要众人同心协力共同谏诤君王，来思考制止这苍天所降下的灾难呢？笺文正义说：“灭尽”是《释诂》中的文句，“虫吃根叫蟊，吃节叫贼”是《释诂》中的文句，“卒尽痒病”也是《释诂》中的文句，因为经文气势连接在“灭我立王”之下，接着就说虫灾病谷，就知道“灭我立王”是毁灭谷物。所以笺文辨析它，穷尽我君王所依赖而立国的东西，正是说虫灾为害，五谷都生病，因为说“尽”，所以知道是总指五谷。传文正义说：赘，犹缀，是说系缀而属于。《长发》说：为下国缀旒。襄公十六年《公羊传》说：君若缀旒，所以赘和缀相同。《孟子》说：太王属其耆老。《书传》说：赘其耆老，所以赘是属。《汉书》称男子在妇家为赘婿，也是这个意思。穹苍，苍天，是《释天文》中的文句。李廵说：古时人质朴，仰视天形，穹隆而高，颜色苍苍然，所以叫穹苍，是对的。笺文正义说：恫，痛，是《释言》中的文句。因为赘是系属，所以百姓所系属的只有兵役罢了，所以知道系于兵役。役家家都空虚了，是说全都从军了。旅，训众，所以知道“靡有旅力”，是责备朝廷竟然没有众人同心协力谏诤，来思考上天为什么降下这种灾难。众人同心协力就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所以总括说“靡有”，是责备没有发出这种心意的人】

译只有这位仁爱顺民的君主，才是百姓所瞻仰的。他秉持正心，广泛谋划，考察并诚实地检验那些辅佐之臣的品行与资质。《笺》说：惠，顺；宣，遍；犹，谋；慎，诚；相，助。只有那至德顺民的君主，被百姓所瞻仰，才执持正心，办事时广泛与众人谋划，又考察诚实地检验辅佐之臣的品行，然后任用他们，说的是选择贤人的审慎。只有那不顺从的君主，独自认为自己是贤良的，自有肺肠，致使百姓最终疯狂。《笺》说：臧，善。那不施行顺道于民的君主，自多自足，独自认为贤良，说他所任用的臣子都是善人，不再考察审慎，自有肺肠，行其心中所欲，致使百姓全都迷惑如狂。这又是没有广泛谋划。《音义》【相，毛读如字；郑，息亮反。遍，音遍，下同。行，下孟反；下文荼毒之行、悖逆之行、民之行皆同。肺，本又作胇，方废反】《疏》【正义曰：毛认为上文责备君王不任用贤人，此言不能任意。只有那至德顺民的君主，为百姓民人所瞻仰，才执持正心，广泛与众人谋划，又稽考诚信，任用贤明且有美质的人为臣。只有那不施行顺道于民的君主，独自使用己心，认为自己所任用的臣子都是善人，不再详考善恶，更求贤人，自认为已有肺肠，行心所欲，不与众人谋划，任用恶人，致使下民受其影响，全都迷惑如狂人。这是不与众人谋划，无可瞻仰。郑玄只在“考察诚实地检验辅佐之臣的品行”这一点上不同，其余相同。《传》正义曰：《传》读“相”如“金玉其相”，所以认为是“质”，指大贤之人有美质，其“考慎”的意义也应当与《笺》相同。《笺》正义曰：惠顺、宣遍，是《释言》文；慎诚，是《释诂》文；以“相”为相导之相，所以是助。秉训为执，犹训为谋。君主任用臣子，必在朝廷谋划，所以说执正心举事，必与众人谋划。假使众人虽然一同举荐，或言语不诚信，又当考察诚信其辅佐之臣的品行，知道其实善，然后任用，说的是选择贤人的审慎。谓顺民之君能如此。臧，善，是《释诂》文。此经之“顺”，犹上“惠”也。上文说惠君如此，不顺者即不施行顺道之君。独者，自以己身独有才智，认为众人所不及，所以说自多自足独自谓贤，说此人自多其事，以己为足，无所假借于人，独自谓己贤。如皇父孔圣之类。身实不贤，专己自任，就迷于是非，不知善恶，所任用的，实非善人，信其谄谀之言，就说所任用的人都是善人，不如惠君考察审慎。肺肠是五脏之物，言之以表其心，所以说自有肺肠，行其心之所欲。但所欲不合于道，以此施行教化，致使百姓迷惑如狂，这又不如惠君广泛谋划。言“又”者，对不考慎为文。上文先宣犹而后考慎，此反上文而颠倒，因为这两者经文大小不类。上文说“民人所瞻”，此应有“民人不瞻”之意。此说“俾民卒狂”，上应有“使民得理”之意。文既不同，故互相先后。臣子实不善而谓之为善，是不考慎；自行其所欲，不与众人谋划，是不宣犹。所以《笺》随文所反而引以譬之，故与上文颠倒。】看那林中鹿群众多，朋友已互相谗毁，不相与以善道。《传》“甡甡”，众多。《笺》说：谮，不信；胥，相；以，犹与；谷，善。看那林中鹿群相辈耦行甡甡然众多，如今朝廷群臣皆相欺背，不相与以善道。说的是鹿不如人，也有人说进退维谷。《传》“谷”，穷。《笺》说：前无明君，后迫罪役，所以穷。《音义》【甡，所申反，《声类》云聚貌；谮，子念反，本亦作假；相辈，一本作相配；背，音配，卒章同；罪役，一本作罢役，“罢”音皮】《疏》【正义曰：此责备臣子不相信，致使百姓困穷。说看那林中之处，乃见甡甡然众多的，是群鹿。鹿是走兽，尚且以其类相善辈偶而行，以此比喻朝廷群臣也应当以善相与共处官位。为何如今那群臣朋友皆以此僭差情不相信，不肯相告知以善道，这是鹿不如人。既然政恶如此，上下有害。古之贤人也有话说：“无道之世，其民前无明君，后迫罪役，其进与退皆困穷。”这就是今时。《传》正义曰：甡即诜字，诜话群聚之貌，所以是众多。《笺》正义曰：谗僭是伪妄之言，所以是不信。胥，相，是《释诂》文；“以”犹“与”，是解释“以谷”之义。谷，善，也是《释诂》文。事有相对，势有相反。说朋友不信，不相与善道，则鹿之甡者为相亲善了。所以说鹿相辈类偶匹为相亲善之意。群臣皆相欺背，不相与善，是不能甡甡，所以说鹿不如。《传》正义曰：谷谓山谷坠谷，是穷困之意，所以说。谷穷。《笺》正义曰：“人君是施政之本，民心所向，所以以为前罪。役是既施之后，民心所畏所以以为后。以此故，进退有穷。”王肃云：“进不遇明

译君主，退居时若遇不到贤良的大臣，便只能穷困潦倒，仅凭书信（表达心意）。如果不是这样，那么以臣子辅佐君主，共同成就其恶行，就不应当将责任分为两半，所以依据施政的根本与枝节来决定进退。

译只有这圣人，目光远大能预见百里之外的事；只有那愚人，反而因狂妄而欣喜。传文说：“瞻言百里，是深远的思虑。”郑玄笺注说：“圣人所观察并言论的，能远及百里，是说圣人见识深远而君王不任用。有愚昧昏暗的人为君王谈论事情，只涉及浅近的内容，君王反而迷惑信任他们并感到高兴。‘并非不能进言，为何畏惧这种忌讳？’郑玄笺注说：‘胡’的意思是‘何’？贤者看清这件事的是非，并非不能分辨黑白并向正道进言。然而不说的原因是什么呢？这是畏惧冒犯君颜而获罪。”【音义：覆，音芳服；下文及注中除“覆荫”一词外，其余“覆”字读音相同。狂，音王居况；郑，音求方；为，音于伪；别，音彼列；皁，音在早】【疏正义说：这里又说君王亲近愚人、疏远圣人，而贤者不敢进言。只有这圣明通达的人，他所观察并言论的，竟然能远知百里之外的事，而君王不宠爱任用他。只有那愚昧蔽暗的人，他所观察并言论的，竟然远不超过分寸之理。现在君王反而迷惑并以欢喜之心任用他们。贤者看到君王这样，确实能辨别善恶，并非不能进言。其实能辨别，能进言却不愿意进言的原因是什么呢？这是畏惧冒犯君颜获罪，所以不敢进言。讽刺君王宠爱愚人，暴虐且拒绝劝谏】

只有这好人，君王不寻求也不进用；只有那忍心作恶的人，君王却顾念并反复重用。传文说：“迪，进用。”郑玄笺注说：“良，善。”国有善人，君王不寻求访查，不进用他们；有忍心作恶的人，君王反而顾念并反复重用。是说君王忽视贤者而喜爱小人。百姓渴望动乱，宁愿遭受荼毒。郑玄笺注说：“贪，就是‘欲’。”天下百姓，苦于君王的政令，想要君王动乱灭亡，所以安然做出苦毒的行为，互相侵暴，愤怒怨恨使他们这样。【音义：迪，音徐徒歴；索，音音色；荼，音徒；愠，音纡运】【疏正义说：传文正义：迪，进用，是《释诂》中的文。笺注正义：君王不寻求访查，是指不肯寻求访查搜索而寻找他们，即使找到了也不肯进用他们，所以分为两层意思。顾念，是指起初就顾眷念爱他们，既然任用为官，又反复提拔晋升他们，所以也分为两层意思。顾念小人，不寻求进用贤者，是说君王忽视贤者而喜爱小人。贪欲都是心意所想的，所以说贪就是欲。百姓本性喜好安宁，现在之所以渴望动乱灭亡，是因为痛恨君王的政令，想要天下动乱得以消灭这个君王。荼苦叶毒，螫虫荼毒都是恶物，所以这些恶行，天下百姓苦于君王的政令，百姓想要君王动乱灭亡，所以安然做出这些恶行，互相侵暴，指强凌弱，众暴寡。这不是百姓的本性，而是由愤怒怨恨君王使他们这样】

大风有路径，有空旷的大山谷，传文说：隧，道。郑玄笺注说：西风称为大风。大风的行进有所从来的路径，必定从空旷的大山谷中来。比喻贤愚的行为，各由其本性。只有这好人，兴起善道；只有那不顺的人，行为昏暗邪恶。传文说：中垢，是说昏暗邪恶。郑玄笺注说：作，兴起；式，用；征，行。贤者在朝，就任用他们的善道；不顺的人，就行为昏暗邪恶。禀受天性于天，不可改变。【音义：大，毛如字；郑音泰；隧，音随；垢，音古口】【疏正义说：上文说君王任用恶人，这里又说恶人有本性不可改变。说大风所从来的路径，自有其道，是从那有空旷的大山谷而来。以此比喻贤愚所做的事，也自有其本源，是由那禀受天性而然。由于善恶自有本性，所行各依其本源。只有这善德顺道的人，他所兴起做的事，都用善道，行昭明的德；只有那反道不顺的人，他所行做的事，都不用善道，用昏暗邪恶的行为。这是各受天性，不可改移。讽刺君王任用这种不可改变的恶人，使行政混乱百姓。传文正义：隧，是道的别名。襄二十五年《左传》说：‘当陈隧者，井烟木刋。’是指当陈道。笺注正义：西风称为大风。《释天文》中‘大’作‘泰’，孙炎说：‘西风成物，物丰泰也。’以下文说良人与不顺之人的性行，所以知道是比喻贤愚各由其性。传文正义：垢，上面处中而有垢土，所以用中垢表示昏暗邪恶】

大风有路径，贪人败坏善类。听到道听途说的话就应答，听到诵读诗书的话就像醉了一样。传文说：类，善。郑玄笺注说：类，同等；对，应答。贪恶的人，见到道听途说的话就应答，见到诵读诗书的话就昏睡如醉。居上位而行此等人，或者效仿他们，不任用好人，反而使我悖逆。传文说：覆，反。郑玄笺注说：居上位而不任用好人，反而使我做出悖逆的行为，这是显示败坏善类的验证。【音义：败，音伯迈，注同。应，应对之应。悖，音蒲对】【疏正义说：毛认为，大风之来也有道，以此比喻贪人的行为。有性贪的人，有此恶行，败坏善道。又说其败坏善道的事，见到道听途说的话就应答，见到诵读诗书的話就昏睡如醉。居上位而为此行，令使下民效仿，不能听用其言，反而使我下民效仿做出悖逆的行为，是以恶行败坏善道。郑玄唯独认为类是同等，其余相同。传文正义：类，善，是《释诂》中的文。笺注

译说不宜称“败善”是好的。所谓“类”，即比类，因此指地位相等，意为朝廷中尊卑齐平之人。《礼记》注引四皓的话说：“陛下之等夷”，也是指尊卑相等。听信谣言与诵读诗书之言相对，诵读诗书之言是研习经典的话语，那么听信谣言就不是合乎法度的言辞，所以称之为道听途说之言，即《论语》所说的“道听而涂说”。贪婪浅薄之人见识短浅，不能洞察深远，听到浅近的话语，若符合自己的心意就应答，见到诵读诗书的言辞，因心中不解，便昏睡如醉。《乐记》中魏文侯自称戴着礼帽穿着礼服听古乐，唯恐睡着；《史记》记载商鞅用帝道来游说秦孝公，孝公睡着而没有应答，这都是心中不能领悟，如同醉酒一般。百姓的行为都效仿君主，所以说身居高位而做出这样的人，有人就会效仿他。说“有人”是表示可能，不一定全都如此；身居高位而不任用善人，就像上面所说的那样听诵诗书之言如醉一样。因为不能任用善人，反而全都任用恶人，这种恶行用来教化下民，让百姓效仿，这就是使我做出悖逆的行为。诗人善于通过此事来揭示，因此显现出败坏同类之征兆。败坏同类，是指败坏朝廷中同等地位的人。这种使百姓作恶的行为，就不属于他们的同类，而以此作为败坏同类的征兆，是因为善人与恶人本为同类，善人想要教化他们行善，如今恶人却教人行恶，这是善人被败坏，所以称为败坏的征兆。

译唉，你们这些朋友，我难道不知道吗？你们却像那些飞虫一样，有时也会被射猎者捕获。《笺》说：“嗟尔朋友”，是亲近并切磋之意，“而”即“女”，也就是你。我难道不知道你所做的事是邪恶的吗？与其说我只是知道，不如说你所做的行为，就像鸟儿飞翔那样放纵，东西南北随意乱飞，有时也会被射猎者所获。意思是说，放纵久了没有任何约束，就会遇到伺机等待你的人，从而将你诛杀。既然已经暗中庇护你，你反而对我大声呵斥，像炙烤一样。《笺》说：“之”是往，“赫”是张口呵斥人。我担心你被射猎者捕获，所以前往庇护你，意思是告诉你患难之事。你反而对我大声呵斥，出言悖逆愤怒，不接受忠告。【音义】“间”，读如本字，又音闲；“阴”，郑玄读作荫；“覆”，即荫蔽；“王”，读如本字，指暗中知道；“赫”，毛亨读许白反，与“王赫斯怒”同义，原本也作“吓”，郑玄读许嫁反；《庄子》说：用梁国来吓我，就是这个意思；“难”，读乃旦反。【疏】《正义》说：上面既然说了贪婪的人败坏善政，所以又责备这些贪婪的人。唉，你们这些朋友，指的是朝廷的大臣们。我难道不知道你们所做的事是邪恶的吗？“与”表示我确实知道他们的恶行。作恶不止，就像那些翻飞的虫鸟，仗着羽翼的力量，放纵地在东西南北乱飞，有时也会被射猎者所获。意思是贪婪的人仗着这种欺诈虚伪的智慧，放纵地侵害善良的人，有时也将被诛杀。因为害怕你们被诛杀，所以用善言来庇护你们，意思是告诉你们患难，让你们改过自新。你们为什么反而对我大声呵斥并拒绝我呢？意思是他们不接受忠告，必将遭到诛灭。《笺》的《正义》说：这里说的朋友还是上面的贪婪之人，贪婪之人并非诗人所亲近，却称他们为朋友，是想要亲近并切磋他们，所以用朋友来称呼。经文说飞虫，《笺》说飞鸟被射猎者所获，明确是飞鸟，虫是鸟的大类，所以羽虫三百六十种，凤凰是它们的领袖，这是鸟被称为虫的原因。放纵久了没有任何约束，意思是侵害善人作恶不止，那么将有人伺机等待你们的空隙来诛杀你们，意思是知道你们的破绽，揭发你们的罪行，报告君王使你们被诛杀。《传》的《正义》说：“来赫”，是说他们拒绝我的意思，所以转为“吓”，与“王赫斯怒”意义相同，是张口瞪眼发怒的样子，所以《笺》认为张口呵斥人叫做赫。定本集注毛传说：赫，是炙烤的意思。王肃说：我暗中知道你的行为了，你反而来吓唬炙烤我，想要用某种方式退止我的话。传文的意图或许如此，俗本有误。

百姓没有准则，主要是因为凉薄善于背信，《传》说凉薄就是薄。《笺》说：“职”，是主要因为；“谅”，是信任。百姓行为失去中道，主要是因为执政者信任小人，互相欺骗违背，对百姓不利。好像担心不能取胜，《笺》说：“克”，是胜。执政者害民，好像担心不能取胜，意思是极其残酷。百姓行为邪僻，主要是因为竞相使用强力。《笺》说：“竞”，是追逐。意思是百姓行为邪僻，主要是因为执政者竞相使用强力互相崇尚的缘故。说百姓愁苦困顿，因此生出许多端绪。【音义】“凉”，毛亨读良；郑玄读亮，下文相同。“酷”，读口毒反。“邪”，读似嗟反。【疏】《正义》说：毛亨认为，上面既然施行了不善的政治，使得民俗也败坏。说下民之所以没有中和的行为，主要是因为偷薄的风俗，只善于互相欺骗背信，这是由于上面施行恶政导致的。在上面行政对百姓不利，好像担心不能战胜别人一样，意思是尽力施行酷政，唯恐不能取胜。上面用虐政统治下面，下面就奸巧地逃避法令，使得下民的行为都邪僻了。主要是因为竞相使用强力，意思是百姓都以力相凌，这是由于王化造成的。郑玄认为，百姓没有中正的行为，主要是因为上面信任小人的巧诈，善于互相欺骗背信。下面两句说百姓之所以邪僻，主要是因为执政者竞相使用强力，只以强力互相崇尚，务求战胜百姓，所以下面百姓愁苦都变得邪僻了。其余与传文相同。《正义》说：“凉”，是薄的别名。《左传》僖公三十二年说：“虢多凉德”，意思是虢君德行浅薄，所以凉就是薄。王肃说：“百姓没有中和，主要是因为薄俗，善于互相欺骗背信。”传文的意图当然如此，此传以凉为薄，职为百姓所主要做的，那么下面说的“职竞”、“职盗”都是百姓所主要做的，不能与郑玄相同。《笺》的《正义》说：“职，主谅信”都是《释诂》中的文句。《笺》认为百姓作恶是因为政治不好，那么所说的“职”都主要归因于君王的政治，不适宜认为是百姓心意所主要做的，所以改变传文，以谅为信，由执政者信任小人的巧诈互相欺骗违背，因此下面百姓都没有中正，学习互相欺骗违背。擅长其事叫做工，所以用工解释善。《释言》说：“竞，逐强也。”都训释为强，所以竞可以解释为逐。竞相使用强力互相崇尚，意思是如果有强力能威服下民的人就尊崇崇尚他，以此互相崇尚，那么在位的人都竞相做强，所以下面百姓愁苦困顿，因为这个缘故，各自生出许多端绪。多端就是邪僻。毛亨认为“职竞用力”是百姓所主要做的，那么就是百姓互相竞相使用强力做邪僻之事。所以王肃说：“现在百姓做邪僻之事，主要是互相竞相使用强力做的。”

百姓没有安定，主要是因为做盗贼成为寇害，《传》说戾是安定。《笺》说：执政者主要做盗贼成为寇害，使得百姓心动摇不安定。凉说：不可反背，善于辱骂。《笺》说：善是大。我用诚信的话劝止你，你所做的事不可反背我而大声辱骂，意思是拒绝我的劝谏非常厉害。虽然说我，《笺》说：予是我。你虽然抵拒，我已经作了你的歌。

译我所做的，我已经作了谴责你所行之事的歌，你应当接受并改悔。音义【令，读作“力呈”；觝，读作“都礼”；距，有的版本写作拒】疏【正义说：毛亨认为，由于在上位者违背常理来治理百姓，所以下层百姓的心未能安定。现在民心都倾向于做盗贼，互相侵害，这就是未能安定的表现。因为百姓不安定，所以我用诚信的话劝谏君王说：你所做的在情理上是不对的，希望君王接受并采纳，却反而背弃我并大骂，斥责拒绝我，做了这些恶事。说不是自己所为，你虽然说这恶政不是我做的，我知道你确实做了，我已经作了谴责你所为之事的歌，歌唱你的过错，你应当接受并改正。郑玄的解释只有第一句不同，其余相同。传正义说：《释诂》说：戾，是安定停止的意思，都解释为停止，所以戾可以解释为安定。毛亨认为职盗为寇是百姓所主要从事的行为，那就是百姓自己做盗贼互相侵害】

译《桑柔》共十六章，其中八章每章八句，另八章每章六句。

《序》说：《云汉》这首诗，是仍叔赞美周宣王的作品。宣王承受着厉王衰乱之余绪，内心怀有治理乱世的志向，遭遇灾祸便心生畏惧，端正自身修养德行，想要消除这些灾祸。天下百姓欣喜于王者的教化重新施行，看到君王为百姓担忧，所以作了这首诗。

《笺》说：仍叔，是周朝的大夫。《春秋》记载鲁桓公五年，夏天周天子派仍叔的儿子来聘问。烈，是余绪的意思。云汉，指天河。从本篇到《常武》共六篇，属于宣王时期的变雅。《大雅》音义【仍，读作“而升”；拨，读作“半末”；行，读作“下孟”；销，读作“翦”；去，读作“起吕”；复，读作“扶又”；下文及篇末注中的“复”字读音相同；见忧，都按本字读音；徐忧，读作“于救”】

疏【正义说：《云汉》这首诗，是周大夫仍叔所作，用来赞美宣王。因为宣王承受其父厉王衰乱之余政，内心怀有治理乱世的志向，遇到这次旱灾更加忧惧，端正自身以修养德行，想要用善政来消除灾祸。天下百姓看到君王如此，欣喜于王者的教化能够重新施行，百姓看到君王所担忧怜悯的，所以仍叔叙述百姓的心情，作这首《云汉》诗来赞美他。必定追溯到厉王的余绪，是为了给治理乱世张本，表明宣王哀悼父亲的过失，自己努力行善，已有治理乱世的志向，遇到灾祸更加忧惧，可见他忧民之情深厚。所谓拨乱，是因为以前有衰乱，想要治理它。《公羊传》哀公十四年说：“治理乱世，使之回归正道，没有比《春秋》更近的了。”何休说：“拨，就是治的意思。”其意是说《春秋》为治理乱世而作，想要治理这乱世，使之回归正道，所以拨乱就是治乱。遇灾指的是旱灾，即经文中“旱既太甚”所指。侧，是不正的意思，指反侧不安，因忧虑而内心不安，所以身处反侧，想要施行善政来消除这场灾祸。欣喜于王化复行，是因为厉王时期混乱，王化不能施行，宣王施布王化，所以欣喜其重新施行。经文称担忧旱灾而为之祈祷，这就是王化施行的表现。君王担忧旱灾，正是为了百姓，这是天下百姓看到被君王忧怜，并非指百官。宣王遭遇旱灾的早晚以及旱年多少，经传中没有记载。皇甫谧认为宣王元年不借千亩，虢文公劝谏而不听，天下大旱，二年不下雨，到六年才下雨，认为从第二年开始旱，旱灾累积五年。皇甫谧这话没有凭据，不可采信。经文八章都讲君王担忧旱灾、百姓欣喜之事。

《笺》正义说：仍氏字叔，按照《春秋》的体例，天子公卿称爵位，大夫则称字，这里说仍叔，所以知道他是大夫。桓公五年夏天周天子派仍叔的儿子来聘问，这是《春秋》经文，引用它是为了证明这个仍叔是天子的臣下。用《史记》考证，桓公五年，距离宣王去世七十六年，到宣王初年则有一百多年了。不知道这首诗是什么时候作的，会不会是别人呢？为什么呢？春秋时期，晋国的知氏世代称伯，赵氏世代称孟，仍氏或许也世代称字叔，是别人也可以。烈余，见于《释诂》】

那明亮的天河，光辉回转于天空。《传》：回，转动。《笺》：云汉，指天河。昭，光。倬然，是天河的水气。精光在天上运转，当时大旱渴望雨水，所以宣王夜里仰望天河，希望它下雨。君王说：“唉，当今的人有什么罪过？”上天降下丧乱，饥荒接连到来。《传》：荐，重复；臻，至。《笺》：辜，罪。君王因旱灾而嗟叹，说当今天下的人有什么罪过？上天仍降下旱灾亡乱之道，饥馑之祸又重复到来。没有哪个神不祭祀，不吝惜这些牺牲，圭璧已经用尽，难道不听我的祈求？《笺》：靡、莫，都是无的意思。说君王因为旱灾的缘故，向群神祈求，没有不祭祀的，不吝惜用于礼神的三牲和圭璧，而且已经用尽了。竟然没有聆听我的精诚而兴起云雨。

音义【倬，读作“陟角”。王，云着也。《说文》说：着，大。愒，读作“苦盖”。贪。本又作渴，读作“苦葛”。篇末同。饥，读作“饥”，又读作“机”。馑，读作“其靳”。荐，读作“在见”。臻，读作“侧巾”。重，读作“直用”。下同。与，读作“余”。下所困与。精诚与。杀我与。同。听，依义读作“吐定”。协句，读作“吐丁”。为，读作“于伪”。下为旱同。聆，读作“零”】

疏【正义说：当时旱灾已经非常严重，君王忧念下民，夜里仰望天空，瞻望雨兆，看到倬然而明亮巨大的，是天上的云汉，其水气精光在天上运转，没有下雨的迹象。君王于是说：“唉，可叹我有什么罪过呢？”我当今的人，有什么罪过而被上天惩罚，竟让上天降下这丧乱之灾，使饥馑之祸频频重至？有什么罪过所以以此诉说。又说自己因为旱灾的缘故，祈祷明神，没有哪个神不求而举祭的，说的是遍祭群神，又不吝惜这三牲，说的是不吝惜牲物，又礼神的圭璧已经用尽了。说的是自己牲玉不吝惜，精诚又甚，为何诸神曾不于我而见聆听欲加祐助者，而使其旱灾如此呢？

《笺》正义说：这云汉与《大东》、《天汉》是一回事，所以说天河。昭，光，见于《释诂》。《河图括地象》说：“河精上为天汉”，这是天河河水光之精气。望其〇者，谓望天之星辰及风雨】

译这种气，希望看到下雨的征兆，〇也。只说仰望云汉的人，因为天河的水气与雨同类，看到天上的水气，悲伤地上没有雨，宣王的意图在天河，所以作者特意这样说。传正义说：《释言》说：“荐，再。”僖公十三年《左传》说：“晋国连续饥荒。”《释天》说：“连续饥荒称为荐。”这里的荐与荐字不同但意义相同，所以是重复。】也臻至《释诂》文笺正义说：辜罪《释诂》文。天仍然下旱灾乱亡的道理，正是说旱灾是乱亡的道理。定本集注“仍”字都作“乃”字。宣王遭遇旱灾，不止一年，所以皇甫谧认为旱灾积累五年，五年之说不知是否可信。要说饥荒连续到来，必定是连年歉收，所以说饥荒的危害又重重到来。向群神祈求，没有不祭祀的，就是下面经文所陈述的，上天大地，从郊外到宗庙之类。大司徒用十二种荒政聚集万民，其中一种叫“索鬼神”。注说：荒，凶年。郑司农说：索鬼神，就是寻找废弃的祭祀并修复它。《云汉》这首诗所说的“没有不祭祀的神，没有不吝惜的牺牲”就是这样。下面的传也说：国家有凶荒，就寻找鬼神并祭祀他们。这是说遭遇天灾，必定要广泛祭祀群神，神都用牺牲祭祀，所以说“没有不吝惜牺牲”。遍求群神，祭祀的范围广，天地五帝应当用特牲，其余诸神或用太牢，或少牢，三牲都用，所以说无所吝惜于三牲。祭神又用玉器。春官大宗伯用玉制作六种礼器，以礼敬天地四方：用苍璧礼敬天，用黄琮礼敬地，用青圭礼敬东方，用赤璋礼敬南方，用白琥礼敬西方，用〇璜礼敬北方。《典瑞》说：“四圭有邸用来祭祀天，两圭有邸用来祭祀地，裸圭有瓒用来祭祀先王，圭璧用来祭祀日月星辰，璋邸射用来祭祀山川”，这些都是祭神所用的，所以说礼神的圭璧已经用尽了。礼神的圭器自然有多种名称，说圭璧是它们的总称，因为三牲用不完，所以说无吝惜圭璧，少而容易枯竭，所以说已经用尽。僖公二十五年《左传》说：“凡是天灾，有币帛没有牺牲。”而这里说“没有不吝惜牺牲”的，设文的意思各有所主。那里是因为日食大水而发出此言，天显示异象是为了谴责告诫人君，只想要让人改过修善，不是为了求人饮食而降下此灾异。当时鲁国不罪己修政，向天求饮食而用牺牲祭祀，希望天不怪罪，所以传据正礼，诸侯应当在社用币帛告请，上公在朝廷伐鼓，退下后自责，不应当在社用牺牲与之饮食，所以说“有币无牲”，谓救上天灾告社的方法不应当用牺牲。至于水旱连续到来，祷祀群神以祈福祥，遏止灾祸的，则不得不用牺牲。为什么呢？司徒荒政“索鬼神”，是说祭祀他们。如果不以牺牲祭祀索求，为什么呢？《祭法》说：“埋少牢于泰昭祭时。禳祈于坎坛祭寒暑。王宫祭日。夜明祭月。幽禜祭星。雩禜祭水旱。”注说：凡此以下都祭祀用少牢。寒暑不时，或者禳之，或者祈之。这是说祈祷之祭用牺牲。又春官太祝掌六祈，以同鬼示类造禬禜攻说。注说：造类禬禜都有牺牲，攻说只用币帛而已。是天灾祈祷有用牺牲。岁或水旱，都是上天所为，假使祭祀群神未必能停止。圣王制定此礼为什么呢？将要以灾旱不熟，必定导致死亡。人君作为百姓的父母，不忍心观看穷困厄难，固当责躬罪己，求天祷神，竭尽忠诚之心，为百姓请命。圣人顺应人情而制定此礼，不是说祈祷必定能止灾，只是民情可怜，不得不为之祷。祷而无雨，不得不向神诉说】旱灾已经非常严重，蕴隆虫虫。传：蕴蕴而热，隆隆而雷，虫虫而热。笺说：隆隆而雷，不是下雨的雷。雷声尚且殷殷然。不殄禋祀，从郊外到宗庙，上下奠瘗，没有不尊奉的神。传：上祭天，下祭地，奠放礼器，埋藏祭物，宗尊也。国家有凶荒，就寻找鬼神并祭祀他们。笺说：宫，宗庙。因为旱灾所以洁祀不绝，从郊外到宗庙，奠瘗天地之神，无不齐肃尊敬。说遍至也。后稷不克，上帝不临，消耗败坏下土，难道让我承受吗？传：丁，当。笺说：克当作刻，刻识。斁，败。奠瘗群神而不得雨，是我先祖后稷不认识我的困境，与天不视我的精诚吗？还以旱灾消耗败坏天下为害，曾让我承受此身有此吗？先后稷后上帝，也从宫到郊。音义【大音泰，徐他佐反下大甚并同。蕴纡粉反本又作煴纡文反。韩诗作郁同。虫直忠反徐徒冬反。尔雅作□云熏也。郭又徒冬反。韩诗作�音徒冬反。殷于谨反或如字。雷声尚殷殷然。一本作�雷之声当殷殷然。奠徒荐反。�于例反埋也。索色白反。齐侧皆反正亦作斋。徧音遍。耗呼报反正韩诗云恶也。斁丁故反正说文

译《字林》都写作“殬”。【疏】正义说：毛亨认为这都是叙述周宣王的话，说天不下雨，旱情已经太严重了。那暑气闷热，雷声隆隆，热气熏蒸。酷热如此，再也没有下雨的意思，所以我勤于祈祷不停止。那洁净恭敬的祭祀，既在郊外祭祀上天，又从郊外前往，到宗庙之中，依次祭祀，未曾断绝。那祭祀的礼仪，则是向上祭祀天，向下祭祀地；对于天则在地上放置祭品，对于地则把祭品埋入土中。从这一直到百神，没有神灵不斋戒肃敬的，是说都尊敬他们。我的精诚如此，雨泽却不降下，这是先祖后稷不能福佑我，皇天上帝不能降临享用我的祭品。如果后稷能福佑我，天意能降临享用我的祭品，那么应当帮助我获得福分，为什么用这旱灾耗败天下的土地国家？竟然让正当我身上发生这旱灾呢？郑玄只认为“不克”和“不临”的解释不同，其余相同。传正义说：蕴蕴，是暑气附着在人身上的气息，所以说。而“暑温”字，定本作“蕴”。隆隆，是雷声不绝的样子，所以说。而“虫虫”，是热气蒸腾人的样子，所以说。而“热以蕴隆貌状”，应当用重言，所以又说了。暑热不同，蕴是平常的热，而虫虫又是更热，所以“暑热”用不同的文字。《释训》说：“虫虫，薰也。”郭璞说：“旱热薰炙人。”笺正义说：因为雷雨相伴，嫌旱灾时不应该有雷，所以辨析说：“非雨雷”，取“殷其靁”来证明，说明雷声相同而事情不同。传正义说：因为郊祭是祭天，就是这“上”。上既然是天，下与之相对，所以知道是地。奠，是说放置在地上；瘗，是说埋入土中。礼和物都说是祭祀神灵的礼器物品，酒食牲玉之类。天说“奠其礼”，可见是焚烧其物；地说“瘗其物”，也是“奠其礼”。天地各举其一，互相贯通。国家有凶荒，就搜索鬼神而祭祀他们，就是司徒荒政中的“索鬼神”。说这些，是解释“靡神不宗”的意思。笺正义说：因为说祭事而说“宫”，所以知道宫是宗庙。祭郊祭庙不必同一天进行，而说“自郊徂宫”是相因的态势，是表明其不绝的意思。“靡神不宗”与“奠瘗”是分开的句子，那么所宗的是天地之外，其余百神，而笺连其文说“奠瘗天地之神无不齐肃而尊敬之”，因为“奠瘗”就是尊敬的事情，表明其余群神也奠瘗，无不者，是广及的言辞，说其祭祀遍至。传正义说：“丁当”，是《释诂》的文字。毛亨没有破字的道理，必定不与郑玄相同。大概以“克”为能。王肃说：“后稷不能福佑我耶？上帝不能临飨我邪？天下耗敗，当我身邪？”传意或许如此，那么“能”与“临”是异文。因为后稷是自己的先祖，心必助之，只是苦于他不能罢了。天则不是自己所能视，所以说“不临”。笺正义说：以上帝不临者，是上帝不视；下则后稷不克者，应当说后稷不知己，所以转“克”为“刻”，刻削所以记识，所以说“刻识”。《洪范》说“彛伦攸斁”，斁是恐败的意思，所以为败。不知困苦，不视精诚，其意也相同。正以困苦欲其知，精诚欲其见，所以分属之。上文说不绝禋祀，即说从郊往宫，这里先说后稷，后说上帝，与上文“郊至宫”文字颠倒，表明又见从宫至郊为不绝的意思。

译旱灾已经太过严重，就无法让它消退。人们战战兢兢，恐惧不安，如同雷霆在头顶轰鸣。周朝幸存的百姓，没有谁能够免于死亡。传文说：“推，就是消退。兢兢，是恐惧。业业，是危险。孑然，是孤独无依。”笺注说：“黎，是众多。旱灾已经无法移走，天下百姓困于饥荒，内心恐惧，战战兢兢，危惧不安，样子就像雷霆在上方即将爆发。周朝的众多百姓大多已经死亡，庆幸的是剩下的没有完全断绝。这是说还有人遭受饥饿和疾病。昊天上帝却不给我们留下活路，为什么不相助我们消除恐惧？先祖的神灵啊，为何叹息？”传文说：“摧，是到来。”笺注说：“摧，应当读作嗺嗺，是叹息的意思。上天将终究用旱灾饿死我们，先祖的神灵为什么不助我们恐惧，让上天降雨呢？先祖的神灵啊，这是叹息诉说困苦的言辞。”

旱灾已经太过严重，就无法让它停止。旱气盛大，热气熏蒸，我们的生命临近终结，上天既不瞻望也不顾念。传文说：“沮，是停止。赫赫，是旱气盛大。炎炎，是热气熏蒸。大命近止，是百姓临近死亡。”笺注说：“旱灾已经无法阻止，热气极其盛大，人们都无法忍受，说我们没有可以躲避阴凉的地方，众多百姓的生命临近死亡，上天竟然不注视，不顾念这个国家而哀怜他们。”群公先正却不帮助我们，父母先祖为何忍心对待我们？传文说：“先正，是百官卿士。先祖，是文王武王，他们是百姓的父母。”笺注说：“百官卿士，是求雨祭祀所及的对象，现在竟然没有肯帮助我们忧虑旱灾的，先祖文王武王又为何忍心对待我们，不让上天降雨？”

译《传》的《正义》说：“沮”是阻止、败坏谋虑的意思，所以解释为“止”。“赫赫”是干燥炎热的样子，所以解释为旱气。《释训》说：“炎炎，是熏灼的意思。”郭璞说：“旱热熏烤人，所以‘炎炎’是指热气。”“命”是人所禀受的天数，死了就叫做命数已尽，现在说大命临近终结，是说死期不远将要消逝，所以说是百姓临近死亡。“大”是众多之辞，所以《笺》认为是众多百姓的命数。“先正百辟卿士”中的“正”，是长的意思，先世担任官职之长，又与群公相配，所以知道是指百辟卿士。所有在百姓之上的人，都想要做百姓的父母，但别人称呼他们，只说是受命安定百姓的人。对于百姓来说是父母，对于周朝来说是先祖，所以说先祖文武，因为他们做百姓的父母所以称为父母，想要表明先祖和父母是一体的，所以先解释先祖，必定知道先祖只有文王武王。这是因为这首诗所诉说的，都是所祭祀的神灵。周朝设立七座宗庙，亲庙有四座，不是受命立功的人不足以遍告。上一章已经说了后稷，说明这里只有文王武王。《笺》的《正义》说：“不使天下雨”，是解释他们诉说先正不帮助自己的意思，这是因为雩祭所及的缘故。《月令》说仲夏时节命令百官举行雩祭，祭祀百辟卿士中有益于百姓的人。注解说：百辟卿士，是古代上公以下的人，像勾龙、后稷之类。那里因为经文没有“群公”的文字，所以郑玄注“百辟”的文字兼包括群公了。这里群公与先正分列，所以把先正当作卿士以下，凡是有采地的都称为君，举众而言，所以称为百辟。郑玄只说“百辟卿士”是雩祭所及，不说群公，群公也是雩祭所及，即《月令》注所说的“上公”就是。只是乘着传文来说，又依据《月令》的成文，所以不说群公罢了。百辟卿士诉说他们不帮助我担忧旱灾，先祖文武说“对我施加残忍，不使天下雨”，两处的文字不同，互相补充以完备其意。

译旱情已经太过严重，山川干枯无物。旱神肆虐逞凶，如同焚烧燎原。我心中畏惧暑热，忧心如受火灼。传文说：“涤涤，是旱气。山无树木，川无流水，魃，是旱神。惔，是焚烧。惮，是劳苦；熏，是灼烧。”郑玄笺注说：“惮，就是畏惧。旱灾已经危害到山川，旱气滋生出旱神，危害更加严重，草木焦枯，如同被焚烧燎原一般。君王的心又畏惧这热气，如同被火灼烂。”说热气到了极点，各位公卿和先代贤臣却不理会我。昊天上帝，难道要让我羞愧退避吗？郑玄笺注说：“不我闻，是忽然不听我所说的话。天竟然要让我心怀羞愧退避，在天下人面前因无德而惭愧。”音义【涤，徒歴反；魃，蒲未反；惔，音谈。《说文》说：“炎燎也。”徐音炎。焚，本又作樊，同扶匀反；惮，毛传读为丁佐反；韩诗说：“苦也。”郑玄读为徒旦反；熏，本又作熏，许匀反；燎，力皎反，又力照反；焦，子消反；难，乃旦反；遁，本亦作遂，徒困反】疏【正义说：毛传说，宣王说旱势已经太严重了，那旱气涤涤然，危害到山川，使得山无树木，川无流水。又热气积聚，生出这旱神，造成虐害，旱灾更加严重。现在草木焦枯，如同炎火焚烧，如火燎原一般。我王的心又因暑热之气而劳苦，忧愁在心中，如同被火熏灼。因为旱热到了极点，又向明神祷告，各位公卿和先代贤臣竟然不闻不问，不告知他们的精诚吗？而不让天下雨，昊天上帝何曾让我心怀羞愧退避，在天下人面前因无德而感到惭愧呢？因为无德不能招致雨水，所以王心因此惭愧。郑玄只把“惮暑”解释为畏惧这暑热，其余相同。传文正义说：这都是因为旱灾而言，所以知道涤涤是旱气。旱气危害山川，所以说是山无树木，川无流水，大概是说稀少而不茂盛，并非完全没有。魃字从鬼，与旱连言，所以知道是旱神。《神异经》说：“南方有人，长二三尺，袒露身体而眼睛在头顶上，行走如风，名叫魃。所到的国家，大旱，赤地千里，一名旱母。遇到的人得到它，投入厕所中就死，旱灾消除。”这里说的旱神，大概是鬼魅之物，不一定生于南方，可以被人们抓获。焚燎都是火烧的名称，下文有如焚，所以把惔解释为燎。定本经文中作如惔如焚。惮劳，是《释诂》中的文句。毛传读为惮，丁佐反，所以解释为劳。熏灼，都是楚炙的意思，所以解释为灼。笺文正义说：笺注认为暑热是人们所畏惧的，所以读为“惮”，徒旦反。“惮”就是畏惧。这与上一章相同，说旱灾先轻后重，使得渐渐加重，所以到了这一章说危害到山川，又生出魃鬼，比之前更加严重，所以笺注说危害更加严重。上文说“而害益甚”，上文说“我无所直，是民无所庇”，这里说王心畏惧，似乎比之前更加严重。以天子的尊贵，寒暑都有防备，尚且说畏惧困难，这说明热气到了极点】

旱情已经太过严重，我竭力祈祷希望它离去。为何要用旱灾使我受苦？竟然不知道其中的缘故。郑玄笺注说：瘨，是病。黾勉，是急切地祈祷请求。想要使特别畏惧的东西离去，特别畏惧的是旱神魃。天何曾用旱灾使我受苦？竟然不知道施政的过失而招致这灾害。祈年祭祀很早，祭四方和社神也不晚。昊天上帝，却不体谅我。恭敬地侍奉明神，应当没有悔恨愤怒。传文说：悔恨。郑玄笺注说：虞，是度。我祈求丰年很早，祭四方和社神也不晚。天竟然不体谅我诚心侍奉明神，明神应当不恨怒我。我何故常常遭受这旱灾呢？音义【黾，弥忍反，又音渑。瘨，都田反，沈又都荐反；韩诗作疹，耻吝反，说重也。憯，七感反，曾也；祷，丁老反，或都报反；莫，音暮，本亦作暮；明神，本或作明祀；怒，协韵乃路反；度，待洛反，下同】疏【笺文正义说：因为瘨字从病类，所以解释为病。黾勉，是勉力事奉神明，是急切地祈祷请求。承接上一章旱神之下，所以知道特别畏惧的是魃。水旱之灾多由政事失误，所以我竟然不知道施政的过失而招致这灾害。我祈求丰年很早，是指《月令》中孟春祈谷于上帝，孟冬祈来年于天等。祭四方和社神，就是指以社以方】

旱情已经太过严重，离散没有朋友纪纲。穷困啊，众官之长；痛苦啊，冢宰、趣马、师氏、膳夫、左右。传文说：年成凶荒，粮食歉收，那么趣马不喂马，师氏放松兵器，驰道不打扫，祭祀不悬挂乐器，膳夫撤去膳食，左右侍从只布置而不修理，大夫不吃细粮，士饮酒不快乐。郑玄笺注说：君主以群臣为朋友，离散没有纪纲，是因为凶年俸禄不足，没有赏赐。鞫，是穷。庶正，是众官之长。疚，是病。穷困啊，痛苦啊，是念及这些臣子勤于事务而困于食物，以此说他们劳倦。没有人不赒济，没有不能制止的。传文说：周，是救。无不能止，是说没有不能制止的。郑玄笺注说：周应当作赒，君王因为群臣困于食物，人人赒济供给他们，权且救急，日后缺乏不能预先制止。仰望苍天，云如何里？郑玄笺注说：里，

译忧愁啊。周宣王因天不下雨而愁闷，只是仰头看着天说：对我的忧愁该怎么办呢？

音义【鞫，读作居六；疚，读作救；有的版本写作“防”，又写作“究”，意思相同。趣，读作七口；趣马，是官名。秣，读作末；喂马的意思。《说文解字》写作“防”。弛，读作式氏；有的版本又写作“施”，意思相同。县，读作悬。饩，读作许气。长，读作丁丈；下文中的“长”字读音相同。劳，读作力报。赒，读作周。卬，读作仰；有的版本也写作“仰”，下文相同。里，按本字读，意为忧愁；有的版本也写作“防”。《尔雅》写作“悝”，都相同。王，云防，意为病苦】

疏【正义说：毛亨认为，上文说诉说不得雨，这里说减杀礼仪以救急难。宣王说现在旱灾已经太严重了，年成凶歉如此，你们群臣应当暂时离散，不再维持群臣朋友之间的纲纪。王者分封爵位、赐予俸禄，是用来维系群臣的纲纪，现在俸禄和粮食不足，就是没有纲纪了。俸禄既然不足，所以设辞哀怜他们。穷困啊，你们众官之长饥病啊，你们冢宰以及趣马、师氏、膳夫、左右这些官员，是什么让你们穷困呢。你们各位臣子没有一个人不赒济百姓的困急，意思是群臣之中没有自称不能赒济而停止不做的，因为分贫恤寡的缘故，使得你们更加困顿。王看到群臣如此困顿，于是瞻望仰视昊天，向天诉说：为什么让我如此忧愁呢，想让上天知道他的忧愁得以解脱。郑玄认为“靡人不周”，是说我对你们众人，没有不赒济供给的，用权宜之计救你们的急难，即使日后匮乏也不能预先停止而不赒济供给，意思是王竭尽所有想要与群臣一同困顿，不为自己保留余粮。其余与传文相同。

正义说：《释天》说：夏代称岁，周代称年。孙炎说：四季一终称为岁，取岁星运行一次的意思；年取谷物一熟的意思。那么岁与年，名称不同而实质相同。岁凶，是说这一年凶歉。年谷不登，登是成熟的意思。是说这一年的谷物不成熟。这就是凶年的实质，所以说岁凶为之曰。在这个时候，那么趣马的官员不用粟米喂养马匹，师氏的官员松弛废弃兵器而不使用。所驱驰的大道不让人修整治理，祭祀的事情不悬挂乐器。膳夫的官员减损撤去王的膳食，左右的官员布列在位，不让他们有所修造。大夫不得吃精细的粮食，士饮酒的时候不得奏乐。这应当先有成文规定，所以传文引用它来阐明凶年的礼仪。虽然经文没有记载这些事，但按类别来说。其岁凶，年谷不登，驰道不加修整，祭祀不悬乐器，大夫不吃精细粮食，士饮酒不奏乐。下文《曲礼》中有记载这些事，其余不知道出自哪里。《曲礼》又有“君膳不祭肺，马不食谷”，与此处“彻膳不秣”意思相同而文字不同罢了。左右，是君王的左右近臣，总指各位臣子不修造的事情无所修作。《谷梁传》说：“百姓布而不制”，就是这个意思。岁凶，是总称，而凶歉有大有小。所以《谷梁传》又说：“一种谷物不成熟，称为歉；两种谷物不成熟，称为饥；三种谷物不成熟，称为馑；四种谷物不成熟，称为康；五种谷物不成熟，称为大侵。”这些都是岁凶。趣马主管马匹，所以说“不秣”。师氏掌管其属员，率领四方夷狄的隶卒，各自带着兵器服饰守卫在王门外，并且清道戒严。朝会在野外，就守卫行列，这是掌管靠近王的兵器，所以命令松弛兵器。大司徒的荒政共有十二条，其中一条是“除盗贼”。注解说：“除去盗贼，是因为饥荒时盗贼多，不可不除去，那么应当用兵。”这里说松弛兵器，松弛是指舍弃劳役不使用罢了。除去盗贼的兵器，不能废除。所以《春秋》僖公二十一年大旱，《左传》称臧文仲顾虑无道的国家，趁凶荒施加兵事，劝僖公修筑城郭，说明凶年盗贼更应预防。那是以《春秋》时代，强弱相凌，臧文仲揣度时势而言，劝修城郭，并不是凶荒之年必须修筑城郭。驰道不除，《曲礼》注解说：“是因为妨碍百姓采集野菜食物。”《谷梁传》大侵的礼仪也说：“道路不加修整，四种谷物不成熟以上，道路或许仍然修整。”《地官》均人注解说：“人吃两釜粮食的年份，还说十天用一天劳役，是小凶之年，还有道渠的劳役。”说祭祀不悬乐器，那么有事但不悬挂乐器罢了。《谷梁传》又说：“大侵的礼仪，祈祷而不祭祀。”那么这里说的祭，正指祈祷之祭，不使用乐器。司徒荒政第九条是蕃。乐，杜子春说：蕃指收藏乐器而不演奏。是凶年吉事都没有音乐。彻膳，天子每天吃太牢，现在减损它。《曲礼》说：君膳不祭肺。注解说：不祭肺就不杀牲。因为人君在凶年，现在不杀牲了。而《谷梁》大侵的礼仪，又说：君食不兼味。《白虎通》说：五谷不熟，所以王者为之不尽味。《大戴礼》说：不备牲，说不兼不尽，不备是还有牲肉，只是不备罢了。那么郑玄说不杀，是指不像常法那样每天杀牲罢了，不是常不杀。如果不是大侵，《大戴礼》《白虎通》都说：一种谷物不成熟，撤去鹑鷃；两种谷物不成熟，撤去凫鴈；三种谷物不成熟，撤去兔；四种谷物不成熟，撤去囿兽。是凶歉有大小，所撤去的不同。大夫不吃精细粮食，士饮酒

译饮酒却不快乐，也明确说明大家都饮酒却不快乐。《笺》的正义说：《尚书》中武王称“我友邦冢君”，又曾说“视尔友君子”，这是人君称群臣为朋友。君臣之间的道义不可废弃，却说离散而没有纲纪，是因为俸禄供给不足，又没有赏赐，都困于饥饿，不能像往常一样相互统领，所以称之为散，并不是指分散离开朝廷。众官之长，《周官》有三百六十职，每个官职各有其长官。疚病，是《释诂》中的文义。经文说“鞫哉庶正”，是总说群臣，又说“疚病哉”，于是逐一列举其人。“疚哉”的文义，通及于下文，冢宰以下也是庶正，所以《笺》总括说：穷困啊病苦啊，念及这些臣子勤于政事而困于饮食，所以用这些话来慰劳他们的疲倦。因为旱灾没有食物才生病，所以先说穷困后说病苦，重复言说是为了表达深切的怜悯。《传》的正义说：“周救也者，以救而念之。”“周备”所以“周”意为救。无不能止者，是指没有因为不能救人而自行停止，所以解释其意，说朝廷的臣子全都救人，没有停止而不能救的。王肃说：“没有人不周济别人的急难。”无不能而止者，是指他们开仓廪散积聚，有分给多的也有分给少的，没有敢因不能而停止的，是说上下同心。《笺》的正义说：因为“周救于人”，其字应当从贝，所以转为赒。以上说君王对臣下的俸禄供给不足，那么这里说应当是君王救助群臣，不适宜说是群臣救人，所以改《传》认为君王虽然不能像往常丰年那样依法禄赐，但因为群臣困于饮食，所以人人也都赒济供给他们，权且救其太急，如同说君王对臣下尽恩。里忧，是《释诂》中的文义。彼“里”作“悝”，音义相同】

译瞻望苍天，众星闪烁。卿大夫与君子，应显明地至诚，不可有私心懈怠。天命迫近，不可放弃你们的功业。传：嘒，是众星闪烁的样子。假，是至的意思。笺云：假，是升的意思。王仰观天空见到众星，顺应天意而行，星光闪烁，心中有所感悟，因此对他的卿大夫说：“天光闪耀，上升运行不停息，没有自我懈怠的时候。如今百姓的生命迫近死亡，勉励你们协助我，不要放弃你们的功业。”如果他们在位的时间，又所剩无几，以此来劝勉他们。为何只求为我，来安定众官之长？传：戾，是安定的意思。笺云：让你们不要放弃功业，难道只是求为我自身吗？而是想要安定众官之长，担忧他们的职事。瞻望苍天，何时能赐给我安宁？笺云：曷，是何的意思。王仰天说：“什么时候顺应我的祈求，让我心安呢？”这是渴望降雨的时候，得到雨水就心安了。音义【嘒，呼惠反；假，读作格；沈云：郑读作古雅反；赢，读作盈；几，居岂反；为，于伪反，注同；令，力呈反】疏【正义说：毛认为，上文怜悯群臣共同忧虑此事，又劝勉他们坚持到底。宣王因为旱灾的缘故，于是瞻望仰视昊天，只见到闪烁光明的众星。因为天星明亮闪耀，没有降雨的征兆，于是感慨地说：“你们卿大夫君子所共同忧虑的，应当显明地至诚于天下，不敢有私心懈怠而不广施恩惠。”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众多百姓的生命都迫近死亡，只有你们应当救助以保全他们，不可懈怠而不救，从而放弃你们的功业。说能够救助并保全他们就是功业成就。又说：“命令你们必须救助他们，何止是求为我想要保存处于困境的百姓呢？而是为了安定你们所居的职位，成为众官之长。因为身为官长，就与君主同忧，所以劝勉他们救助百姓以自我安定。”王既劝勉群臣，仍然担忧百姓困苦，又瞻望仰视昊天，诉说道：“昊天什么时候应当顺应我所求，让我心得安宁？”说祈求得到雨水就心安了。郑认为，王既赈救群臣，又劝勉他们尽力协助自己。王瞻仰昊天，见到闪烁的众星，顺应天意而行，没有停止的时候，因而心中感悟，对群臣卿大夫君子说：“这天的光耀，上升运行至极，没有自我懈怠的时候。如今百姓的生命迫近死亡，你们也应当效法天不怠慢，协助我求雨，不可懈怠，放弃你们的功业。”说天不应尽杀百姓，雨水将不久至，如果得到雨水就是功业成就，所以劝勉他们尽力，其余与传相同。正义说：因为嘒字连着星字，所以解释为星的样子。假，至，是《释诂》中的文句。王肃说：大夫君子，是公卿大夫。显明他们的至诚于天下，不敢有私心懈怠而不广施。大夫君子之所以没有私心懈怠，是因为百姓迫近死亡，应当赈救他们，以保全你们的功业。传的意思或许如此，观察此文势，上一章或许也不同。现在因为毛没有特别的训释，所以作相同的解释。笺正义说：假，升，是《释诂》中的文句，因为承接天星之下，适宜解释为天星光耀上升运行，所以是《易传》的意思。仰天见星，就告诫大夫君子，所以知道见众星顺天而行，心中感悟。因为天星上升运行不停息，说人也应当如此，因此以此劝勉他们。说无弃尔，是告诫劝勉的话，所以知道是命令勉励他们协助我。又解释已经求雨，所以能成为功业的原因，是因为天生养百姓终究没有尽杀的道理。现在百姓生命迫近死亡，如果百姓应当生存，又没过多久，必然应当得到雨水，所以用这话劝勉他们，让你们不要放弃功业。这众官之长，爵位已经很高，体察国情深厚，协助王担忧雨水于自己的职事，不能安定。现在劝勉他们协助自己，也是为了安定他们自身，所以说：何止是求于我自身呢？而是想要安定你们众官之长，担忧他们的职事】

云汉八章章十句

序：崧高，尹吉甫赞美宣王。天下再次平定，能够建立邦国亲近诸侯，褒奖赏赐申伯。笺：尹吉甫、申伯都是周的卿士。尹，是官氏；申，是国名。音义【崧，胥忠反，《释名》说：崧，是竦的意思。甫，本又作父，音同，后人名字仿效这个。复，音服，又扶又反。褒，保毛反】疏【正義说：崧高这首诗，是周的卿士尹吉甫所作，用来赞美宣王。因为厉王的动乱，天下不安，现在宣王兴起，先王的功业，使天下再次平定，能够建立邦国，亲近诸侯，而褒崇赏赐申国的伯。因为褒赏得当，所以尹吉甫作这首崧高的诗，来赞美他。《易》比卦象辞说：先王建万国，亲诸侯。桓二年《左传》说：天子建国。《祭法》说：天下有王，分地建国。建国都是说天子分割土地，造立邦国，用来封人为诸侯。只有《周礼》“惟王建国”，郑认为建立王国，与此不同。这与《易》都是“亲建”相对，封立叫做“建”，赏劳叫做“亲”。建是说建立他的国家，亲是说亲近他的自身。褒赏，是赐赉的名称，车马衣服是褒赏的物品。何休说：有土地加上的叫做褒，无土地建国的叫做封。《中侯考河命》说：褒赐群臣，赏爵有分稷契皋陶益土地。那么益的土地，是褒。这申伯旧国已经断绝，现在改而扩大它，依据他新去谢邑，这是初建；论其旧有国

译土，也是用来褒扬尊崇的。天下重新平定，能够建立国家并亲近诸侯，虽然这是为申伯所作的文章，但总体上是称颂宣王的美德。其中褒奖申伯，正是叙述这篇诗的主旨。全诗八章都是褒奖申伯的事情。其中“南国是式”、“式是南邦”、“赐你大圭，大路车配四马”，是褒奖的具体内容。《毛诗笺》和《正义》说：《六月》篇讲述宣王北伐，尹吉甫担任将领，按照礼制，军队将领都由卿来任命。这里赞美申伯说：“是周朝的栋梁”，说明他也身任王官，所以说他是周朝的卿士。知道他不是三公，必定兼任六卿，所以举出卿士来称说。伊尹治理天下，被称为伊尹。《洪范》说：“师尹，确立政令。”又说：“三毫阪尹”，楚国的官职多以尹为称号。《左传》称，官职有世代功劳，就有官族。现在尹吉甫以尹为氏，明显他的祖先曾担任尹官而因此得氏，所以说尹是官氏。《外传》有申、吕、王风，“云戌申”，所以知道申是国名。

译嵩山巍峨，高耸入天。嵩山降下神灵，生出甫侯和申伯。

传文说：“‘崧’是高大的样子，山高大而高峻称为‘崧’，‘岳’指四岳。东岳是泰山，南岳是衡山，西岳是华山，北岳是恒山。在尧帝时代，姜氏担任四方诸侯之长，掌管四岳的祭祀，陈述诸侯的职责。到了周朝，就有甫国、申国、齐国、许国。”

“骏”意为大，“极”意为至。四岳降下神灵和和气，以此成就申伯、甫侯的大功。

郑玄笺注说：“‘降’意为下。四岳是卿士的官职，掌管四季。因为主管四方山岳的巡守事务，在尧帝时由姜姓担任，其德行符合岳神的心意，因而福泽兴起于他们的子孙，历经虞、夏、商三代，世代拥有国土。周朝的甫国、申国、齐国、许国，都是他们的后裔。”

申伯和甫侯，是周朝的栋梁；四国若有危难，他们便去捍卫屏障；四方若有恩泽未至，他们便去宣扬通达。

传文说：“‘翰’意为干，即栋梁。”

郑玄笺注说：“申，指申伯；甫，指甫侯；他们都因贤能智慧入朝成为周朝的栋梁之臣。四国若有患难，便前往抵御，作为藩屏；四方若恩泽未至，便前往宣扬畅达，使百姓沾受王化。甫侯辅佐周穆王，制定夏赎之刑，赞美这些功德都出自四岳，所以一并提及。”

音义：岳字也写作岳，音鱼角。《白虎通》说：“岳是什么？是考核功德。”骏音峻，守音狩。原本也作狩，夏音户雅（下同）。翰，音户旦，又音寒。蕃，音方元。知通智，原本或作哲。桢音贞。难，音乃旦。扞，音户旦。相，音息亮。赎音树，一音常欲。

疏文正义说：这里正是赞美申伯受到赏赐，追溯其祖先兴起的缘由。说那嵩然高峻的，正是四岳之山，那山高大向上直至天际。那直至天际的高大岳山，降下神灵和气，以福祐伯夷的后代，生出这甫国的侯和申国的伯。因为伯夷常掌管神祀，所以佑助其后代，使其国家历代常存，子孙多有贤智。这申伯和这甫侯，是周朝的卿士，栋梁之臣。如果四方边远之国有所患难，便前往抵御，作为藩屏；如果四方之地恩泽未至，便前往宣扬畅达，使其沾受王化。这是由神灵所佑助，所以有此贤智。

传文正义说：“崧”是山形耸立的样子，所以是高大的貌。刘熙《释名》说：“崧，即耸，也是高的称呼。”《山》篇说大而高曰崧。《释山》文李巡说：“高大曰崧。”郭璞说：“如今中岳嵩高山，大概是依据此名。”《白虎通》说：“岳是什么？是捔。捔考功德。”《风俗通》说：“岳捔考功德以决定升降。”那么四方各有一山，天子巡狩至其下，考核诸侯功德而决定升降，所以称为岳。

传文说岳是四岳，指四方之岳。又解释此岳降神生出申甫的意思。当尧帝之时，有姜氏者，担任四方王官之长，掌管这四岳的祭祀，陈述其岳下诸侯的职责德行，符合岳神的心意，所以此岳降神，助其子孙，使其历代有国。在周朝，则有甫、申、齐、许，这四国都是姜氏的后裔。骏大极至，是《释诂》中的文义。又解释四国，却只说申甫的原因，是因为岳降神灵和气，生出申伯、甫侯二人，有德行能成大功，是岳神生出申甫的大功，所以特意说申甫。经典群书多言五岳，此传只言四岳，是因为尧帝建官而立四伯，主管四时四方之岳而已，不主管中岳，所以《尧典》每说咨询四岳而不言五。《周语》说伯夷辅佐禹，共王的曾孙四岳辅佐他，又说赐福四岳，命为侯伯，都是说伯夷为四岳，这里将说伯夷的事，所以特指四岳。那些说五岳的，即此四岳加上嵩高而为五。《孝经钩命决》说，五岳：东岳岱，南岳衡，西岳华山，北岳恒，中岳嵩高，是五岳，又数嵩高的文义。所以王肃注《尚书》，服虔注《左传》，郑玄注《大宗伯》皆如此。《春官大司乐》说，五岳四镇崩令去乐。注说，四镇山中重大的，指扬州的会稽，青州的沂山，幽州的医无闾山，冀州的霍山。五岳：岱在兖州，衡在南荆州，华在豫州，岳在雍州，恒在北州。司乐宗伯同是《周礼》，但司乐的注不数嵩高，大概是郑玄有所依据，另有异意。《释山》开头说，河南华，河西岳，河东岱，河北恒，南衡，陈述此五山之名，不再说其余山。虽不称此五山为五岳，明显有作为岳的道理。郑玄缘此意，以司乐之文连言四镇五岳并之，正九当九州，各取一以充之。而《夏官职方氏九州》皆说其山镇曰某山，每州曰其大者，而其文中岳山无嵩高。《尔雅》河西岳在五山之例中，取岳山与岱、衡、恒、华为五岳之数，以其余四者为四镇。今司乐、职方自相配合，足以见一州之内最大山者，其若崩毁，王者当为之改变仪容。岳山得从五岳之祀，所以傅会《尔雅》、《职方》之

译意，并非如此。是说五岳确定名称，是取“岳山”之名。其正式命名五岳，必定采用《嵩高》《宗伯》的注解，这是确定的解释。有人以为《杂问志》中有记载说：周朝定都丰镐，所以以吴岳为西岳。周朝确定以岳山为西岳，不将嵩山算在内。知道这种说法不对的理由是，因为《宗伯》也是周代的礼制，却以华山为西岳，怎么到了掌管音乐的官职那里就说华山不是西岳了呢？如果一定要根据自己所处的都城来确定方位上的岳山，那么五岳的名称没有哪个朝代是不改变的。为什么呢？轩辕氏居住在上谷，处在恒山的西边；舜居住在蒲阪，在华山的北边。难道应当根据自己所处的位置来更改岳山的祭祀吗？如果五岳的名称随时变改，那么都城所在的地方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岳山。《尚书》的注解，为什么说周朝处在五岳之外呢？《杂问志》首尾没有条理，这话有时有有时没有，不可相信。况且《释山》又说：泰山为东岳，华山为西岳，霍山（衡山）为南岳，恒山为北岳，嵩山为中岳。如果五岳的山每代都改变一次，《尔雅》怎么会确定这五座山，永远作为岳山的名称呢？如果这样，怎么知道这里说嵩山不是中岳，而把“嵩”解释为高大的样子呢？广泛列举四岳的原因，是这首诗的意思，说北岳降下神灵保佑帮助姜氏。姜氏不主管嵩山，所以知道“嵩高维岳”是说四岳。传文中说四岳的名称，东岳是岱，南岳是衡。《尔雅》以及诸经传大多说泰山为东岳，霍山为南岳的，都是山有两个名称。《风俗通》说：泰山是山中最尊贵的，一叫岱宗，岱是开始的意思，宗是长的意思。万物之始，阴阳交替，所以成为五岳之长。王者接受天命，常常在此封禅。衡山一名霍，说万物霍然盛大。华是变化的意思，万物成熟变化，源于西方。恒是常的意思，万物伏藏北方有常道。嵩是高，说高大。这是解释衡与霍、泰与岱，都是一座山有两个名称。如果这样，《尔雅》说江南有衡山，《地理志》说衡山在长沙湘南县。张揖《广雅》说：天柱叫霍山。《地理志》说：天柱在庐江潜县，那就在江北了。而说衡、霍是一座山两个名称的，本来衡山一名霍山。汉武帝把岳神移到天柱，又给天柱也命名为霍。所以汉魏以来，衡、霍才分开。郭璞《尔雅》注说：霍山现在在庐江潜县西南，别名天柱山。汉武帝因为衡山辽阔空旷，把其神灵移到这里。现在当地土著百姓都叫它南岳。南岳本来就以两座山为名，不是从近处算起。而学者大多认为霍山不能为南岳，又说从汉武帝开始才命名它。如果这样说，是武帝在《尔雅》之前吗？这不对。我私下认为郭璞的话是对的，为什么呢？孙炎认为霍山是错误，应当作衡山。考察书传，《虞夏传》及《白虎通义》《风俗通》《广雅》都说霍山为南岳，难道这些文献都错了吗？明显是衡山一名霍。《周语》说：尧派禹治水，四岳辅佐他。帝嘉奖禹的德行，赐姓曰姒氏，曰有夏的福祚。四岳的国家成为侯伯氏，曰有吕。这一王四伯，韦昭说：一王指禹，四伯指四岳。作为四岳的伯，所以称四伯。这是在尧的时候，姜氏为四伯。《周语》只说四岳，不说名字。其名字则是《郑语》所说的伯夷能礼敬神灵以辅佐尧。说礼敬神灵，是掌管礼仪的官。舜任命群官，让伯夷掌管礼仪，那么伯夷在尧的时候已经掌管礼仪了。掌管礼仪的官，舜时叫秩宗，在周朝叫宗伯。宗伯掌管天神、人鬼、地祇的礼仪，总领诸神，所以掌管四岳的祭祀。《尧典》注说：尧的末年，许多功绩多有缺失，羲和的儿子已经死了。当时分设四岳，设置八伯。四岳，是四时的官，主管方位岳山的事务。那么尧时的四岳，对内掌管王朝的职事，如同周朝的六卿；对外掌管诸侯的事务，如同周朝的牧伯。所以又叙述诸侯的职事，然而述职的，是叙述他们所主管的方位罢了。那掌管四岳祭祀的，则是四岳都掌管。因为掌管四岳，所以独得四岳之名。伯夷所掌管遍及四岳，那么这首诗所说的“维岳降神”，也是总说四岳，所以传文广泛用四岳来解释，明确不偏指一座山。说岳降下神灵和气，以生出申甫的，正是说德行符合神意，山神保佑他，使他有贤能的子孙罢了，不是说山气依附人来产生他们。为什么呢？神气所依附的，不通过先祖掌管祭祀与乙卵大迹不相类似。笺正义说：“降”下，解释言语文字。传文只说掌管四岳的祭祀，而不辨别官职的尊卑，所以说四岳是卿士的官职。又解释其名为四岳的意思，掌管四时，因而主管方位岳山巡视守备的事务所以称岳。设立四伯，既主管四时，又主管方位岳山，大概是因为其时而主管其方。春官主管东方，夏官主管南方。身在王朝，对外治理岳山事务，以及掌管天子巡视守备的事务。在尧时姜姓担任此职，谓于四岳之中而为其一，作为四岳之一而独得四岳之名的，虽然同为岳官，而又特别主管岳山祭祀，所以外传《史记》特别称伯夷为四岳，因为主管岳山祭祀的缘故。传文说姜氏，笺言姜姓。姜确实是姓；对比则氏姓有异，散称则以姓配氏。《春秋》称夫人姜氏，就是此事。因为伯夷主管岳山而降生申甫，所以知道德行符合岳神之

译意，而福兴其子孙，所以称颂他世代都有贤才。《周语》记载，太姜的侄孙逄伯陵是殷商的诸侯。《史记·齐世家》说：太公望，他的祖先曾担任四岳，辅佐大禹治水，在虞夏之际立下功劳，被封于吕，或者被封于申，这是历经虞、夏、商三代而世代拥有国土。《周语》说：齐、许、申、吕，从太姜来说，这四个国家是太姜的宗族，所以知道他们都是四岳的后代。《说文解字》说：胄，是后代的意思。礼制中称嫡长子为胄子，是说这四个国家都是四岳的后代，或者是他的旁支后代，或者是他的嫡传后代。申，指申伯；甫，指甫侯。以下章节承接上文关于申伯的文意转折，认为申伯，就知道申和甫都指人，不指国家，所以说“申指申伯，甫指甫侯”。入朝成为周朝的中坚之臣，是说担任卿士。蕃，是屏障的意思，用以抵御寇难，所以说：有危难就前往捍卫抵御。宣，是宣扬的意思，用以播扬王恩，所以知道恩泽未能到达就前往宣扬畅达。危难来自彼方，从我方前往屏蔽；恩泽由王发出，到彼方宣布，这里有彼此的区别。又解释这首诗主要赞美褒奖申伯，却提及甫侯的用意，是因为甫侯辅佐穆王，因穆王年老昏乱，担心他重用刑罚，所以教导穆王实行夏代的赎刑，恩惠加于百姓，是前代的贤臣，赞美这甫侯与申伯的上代都出自四岳，所以连在一起说。甫侯训导夏代赎刑，就是现在《尚书·吕刑》那篇。训导穆王不用周刑而用夏刑，是因为王者用刑有轻有重，而周刑比夏刑重，想要纠正穆王刑罚过重，所以举出夏代的轻刑来训导他，这就是所谓匡正挽救他的过失。《尚书》称为《吕刑》，这里称为甫侯，孔安国说：吕侯后来称为甫侯。《诗经》和《礼记》写作甫，《尚书》和《国语》写作吕，大概因为焚毁诗书文字于是改易，后人各自跟随自己的学派，不敢确定，所以如此。此笺确定甫为甫侯，而孔子在《闲居》中引用此诗注以甫为仲山甫，查考《国语》称樊仲山甫，那是樊国的国君，必定不能与申伯同为岳神所生。注解《礼记》时未详知诗意，所以如此。

译勤勉不懈的申伯，继承先王的事业，在谢地建立城邑，成为南方各国的楷模。《传》说：谢是周朝南方的国家。《笺》说：亹亹，是勤勉的意思。缵，是继承。往，是前往。于，是往。式，是法度。勤勉于德行而不知疲倦的臣子，就是申伯，他凭借贤能入朝担任周王的卿士，辅佐君王立下功劳，君王又打算让他继承原来诸侯的职务，前往谢地建立城邑，统辖治理南方各国，施行法度，当时扩大他的封邑，使他成为侯伯，所以这样说。君王命令召伯为申伯安顿住所，成就南方各国的事业，世代执掌其政事。《传》说：召伯，就是召公。登，是成就。功，是事业。《笺》说：之，是前往。申伯是忠臣，不愿远离王室，所以君王派召公为他安顿住所，让他前往居住于谢地，在南方各国成就法度，世代执掌其政事，传给子孙。【音义：亹，音亡匪；缵，音管；《韩诗》作“践践”，意为担任；离，音力智；欲离，同“欲离”；令，音力呈；以下皆同；传，音直专】【疏：正义说：说的是勤勉于德行而不知疲倦的申伯，因为他德行勤勉不懈，君王派他继承原来诸侯的事业，让他前往谢地建立城邑，以统辖治理南方各国，于是施行法度来治理。又因为申伯是忠臣，不愿背离王室，应当先经营那个国家以安定他的心，所以君王于是命令召伯先经营谢邑，以安顿申伯前往居住的地方，使得申伯居住下来，从而在南方各国成就法度，世代恒常执掌其政教之事，传给子孙。《传》正义说：经文说南国，是指谢地旁边的各国，解释他居住在谢邑而能让南国效法，所以说谢是周朝的南国。杜预说：申国在南阳宛县，是在洛邑的南方。《笺》正义说：亹亹，是勤勉。缵，是继承，出自《释诂》。根据文势应当是“往邑于谢”，所以上面的“于”是“往”的意思，下面的“于”是“于”的意思。因为申伯贤能，应当让南国效法他，所以把“式”解释为法度。说申伯凭借贤能入朝担任王室的卿士，那么申伯先前封在申地，来王朝做官，又说君王打算让他继承原来诸侯的事业，前往谢地建立城邑，大概是因为申伯本国靠近谢地，现在任命他为州牧，所以改封邑于谢地，取其便利。如果申伯先前不是诸侯，就不能说“入为卿士”。下文说“我图尔居，莫如南土”，意思是其余地方不如你旧居的南方，所以又封他在南方。说申伯应当是伯爵，出封于谢地，应当只治理自己的国家罢了，却说“南国是式”，那么他是作为一州的州牧，所以知道改大他的封邑不同于旧时。又解释诗人说“南国是式”的意思，因为让他做侯伯所以说这样。僖公元年《左传》说：凡是侯伯救患分灾。又僖公二十八年《左传》说：君王命令王子虎防，命令晋侯做侯伯。那盟文说：君王说：叔父用州牧的礼仪，这就是说州牧称为侯伯。这里说侯伯，也是指州牧。《旄丘》《笺》说：侯为牧。这里申伯伯爵而能做牧，是因为侯伯七命，伯也能做牧。所以《大宗伯》说：八命作牧。注说：是指侯伯有功德者加命，得以专征伐于诸侯。这是侯和伯都能做牧。况且申伯虽然旧时是伯爵，现在改封之后或许进爵为侯。《史记·周本纪》说：申侯与西戎共同攻打幽王。那申侯，不过是此申伯的儿子或孙子罢了。说明此时得以进爵为侯。《笺》说改大他的封邑，或许也褒奖进升他的爵位了。《传》正义说：根据《常武》的序知道召伯是召穆公。登成，出自《释诂》。又说：绩功也，转相训释。这是功德为事。《笺》正义说：之往，出自《释诂》。封诸侯，应当就让他自己安顿住处，不必天子为他筑城邑然后派遣他。这里宣王独自先命令召公安顿申伯前往居住的住所，所以解释“定”的意思。君王因为申伯是忠臣，不愿远离王室，派召伯先修缮治理他的住所，想要以此安定申伯的心意，所以说“定”。安定他的心意，是因为营筑城郭，事情既已完毕，知道自己不得不去，那么向往国家的心意就安定了。必定派召公前往经营的原因，王肃说：召公担任司空，主管修缮治理。查《黍苗》序说：卿士不能行召伯之职。那么营筑城郭，是召伯主管的事情，或许如王肃所说】

君王命令申伯，作为南方各国的楷模，依靠谢地的百姓，来建立你的功业。《传》说：“庸，是城墙。”《笺》说：庸，是功业。召伯已经安顿好申伯的住所，君王于是亲自命令他，让他在南方各国施行法度。现在依靠谢邑的百姓来建立国家，以兴起你的功劳，说尤其显著。君王命令召伯治理申伯的土田。《传》说：“彻，是治理。”《笺》说：治理，是整顿井田牧地，确定赋税。君王命令〇御迁移他的私属。《传》说：“御，是治事的官员。私，是家臣。”《笺》说：傅御，是辅佐君王治事，指冢宰。【音义：庸，本也作墉，音容。牧，音手又。又如字，后同】【疏：正义说：毛认为，君王已经命令召伯安顿申伯的住所，又告诉申伯将要封赏的意思。君王于是命令申伯说：“我打算让你作为南方各国的楷模。”现在依靠谢邑的百姓来改建你的国家城池。召伯当时还尚未出发，君王又命令召伯说：“你前往谢邑，不只是营建申伯的居宅而已，又应当治理申伯国内的土

译“田”字，是让他整顿井田和牧场，确定赋税的意思。”于是周王又命令傅御，即辅佐君王处理政务的大臣，也就是冢宰，让他迁徙申伯的私人，即申伯私家中在京师的臣属，迁移他们跟随申伯一同回到他的封国。郑玄唯独对“作尔庸”的解释不同，其余与毛传相同。《传》的正义说：因为传文下文提到“有俶其城”，所以将“庸”解释为城。《笺》的正义说：“庸，意思是劳苦。”这是《释诂》中的文义。因为周王命令申伯，本意应当在于彰显他的功劳，不适宜直接说只是为他建造城池罢了，所以改换了传文的解释。召公已经安定了申伯的居所，是说周王已经命令他使其安定，但居所尚未真正安定。下文说“寝庙既成”，那才算是真正安定了。周王亲自命令他，也是指告诉申伯这是为他建立封国的意思，并不是命令派遣他去。下文说“我图尔居”，那才是命令派遣的言辞。王朝的大臣如果有大功大德，才出外受封成为国君，那么封给他大国可以激发他的功劳，所以说“以起汝之功劳”，意思是尤其想要让他彰显出来。所谓“治”，就是整顿井田和牧场，确定赋税。公刘篇的笺注将“彻”解释为税名，这里遵从传文解释为治理，因为召伯先前往治理，并没有立即征收赋税，所以说是治理田地。《地官·小司徒》的职掌说：“于是规划土地，将田野划分为井田和牧场，并命令缴纳贡赋，凡是税收征敛的事情。”这是国家的法制，应当先整顿井田和牧场，确定赋税，所以知道治理土地，指的就是这件事。《左传》襄公二十五年说：“平坦肥沃的土地实行井田制，低湿高燥的土地实行牧场制。”旧说认为平坦肥沃之地九夫为井，低湿高燥之地九夫为牧，两个牧场相当于一个井田。郑玄在《小司徒》的注中采纳这种说法说：“授予百姓田地，有不必休耕的，有一年休耕一次的，有两年休耕一次的，通算起来两块地相当于一块，这就叫做井牧。”那么整顿井田和牧场，就是观察土地的肥沃或贫瘠来分级授田；确定赋税，就是预先制定他们应缴纳的多少。此时召伯尚未出发，只是周王先命令召伯去确定申伯的宅邸，随即告诉申伯让他知道这个意思，然后又用这些话再次命令召伯，所以再次提到周王命令召伯。《传》的正义说：“周王所命令的，明显是官员训导驾驭以进行治理，所以说‘御治事的官员’。”私人，是相对于王朝的公臣而言，属于私家臣属，是私属。《有司彻》篇说：“主人走下台阶向私人献酒。”注解说：“大夫称私人，说明不是纯粹的公臣。”申伯虽然是周王的卿士，但也不是纯粹的公臣，所以称为私人。周王命令迁徙他的私人，是告知并命令这些人让他们装载行李。他们的迁徙是与申伯同行的。《笺》的正义说：“三公有太傅，知道这里不是指太傅，是因为周王所命令的应当有具体职事，而三公没有具体职事，所以知道不是太傅。”《左传》僖公三十八年说：“郑伯辅佐周王”，这就是说辅佐王事的人称为傅。作为周王的副贰来治理国家事务的，只有冢宰是这样，所以知道是指冢宰。

译申伯的功业，召伯负责经营。开始建造城郭，寝殿和宗庙已经建成。传文说：“俶，开始的意思。”郑玄笺注说：申伯驻守谢邑这件事，召公为他规划位置，并建造城郭以及寝殿宗庙，确定人和神灵居住的地方。建成后，显得美好壮观。周王赏赐给申伯四匹公马，马匹健壮有力，胸前的钩饰和樊缨，光彩鲜明。传文说：“藐藐，美好的样子；蹻蹻，健壮的样子；钩膺，马胸前的钩饰；濯濯，光明的样子。”郑玄笺注说：召公规划位置并建造工程已经完成，将建筑的形貌报告给周王，周王于是任命申伯为将领，派遣他前往。音义【俶，原本也写作防，音尺叔；藐，音亡角；蹻，音渠略；濯，音直角；沈，音土学；樊，音步丹；为，音于伪】疏【正义说：这里说的是前往谢邑经营完毕后报告周王。说申伯驻守谢邑这件事，于是召伯为他规划位置，在规划的地方有所建造，那就是谢邑的城郭。既建造了城郭，又建造了寝殿宗庙，寝殿宗庙已经建成了。这建成后的形貌，藐藐然而美好。周王知道它美好，将要派遣申伯，于是赏赐给申伯四匹公马，蹻蹻然而强壮，又赏赐给马头上的金钩，马胸前的樊缨，濯濯然而光明，因为想要派遣他，所以赏赐这些物品。传文正义说：“淑”是《释诂》中的文字。笺注正义说：也将“功”解释为“事”，所以说驻守谢邑这件事，在“营”字之下，接着说“有俶”，是先规划而后建造，所以说规划位置并建造城郭。这“有俶”的文字，下文通指寝庙，那“既成”的文字，上文兼指城郭，表明它们都建造完成了。墙垣、马厩、仓库，无所不建，却只说寝庙，主要是说确定人和神灵居住的地方。寝，是人居住的地方；庙，神灵也有寝殿，但这里应该总括人和神灵，不应该只说庙的事，所以认为是人的寝殿。庙先建造但文字在寝之后，不说建造的次序，是顺着方便说的。传文正义说：钩，是马颈下的钩，是器物的名称；膺，只是马的胸前，不是器物，用钩来类比，明确说膺，是指膺上有装饰，所以引用《周礼·春官·巾车》的文字来补充，说膺上有樊缨。查《巾车》篇金路车钩樊缨九就，同姓封给申伯，异姓而得到这种赏赐，因为任命为侯伯，所以得到如上公的车驾】

周王派遣申伯乘坐大路车，驾着四匹马，我为你谋划居所，没有比南土更好的。传文说：“乘马，四匹马。”郑玄笺注说：周王以正式的礼仪派遣申伯前往封国，所以又有车马的赏赐，于是告诉他说：“我谋划你的住处，没有比南土最好了。赏赐你大圭，作为你的宝物。”传文说：“宝，瑞玉。”郑玄笺注说：圭长一尺二寸，称为介，不是诸侯的圭，所以认为是宝物。诸侯的瑞圭从九寸以下，前往接近周王舅父，南土是保卫的地方。传文说：“近，已的意思。”申伯，是宣王的舅父。郑玄笺注说：近是语气词。声音像那“记之子之记”，保守，安定。音义【乘，音绳证，注同；复，音扶又，下同；介，音界；近，音记】

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周王于是派遣申伯，让他前往封国，所以赠送大路车和四匹马，于是告诉他说：“我谋划你居住的地方，没有比谢邑更好的，你适宜前往居住。”又特别赏赐你大圭，即桓圭九寸的，作为你手持的瑞玉。既赏赐物品，又叹息送行，前往吧，这是周王的舅父，应当在南方之上，于是安定居住了。都是任命派遣的言辞。郑玄只有介圭认为是一尺二寸长的圭，作为国家的珍宝不同，其余相同。笺注正义说：天子分封诸侯，一定用车服赏赐，这是礼仪的正统，所以说以正式礼仪派遣申伯前往封国，所以又有车马。上文已经赏赐四牡钩膺，是天子的私恩，这里又以正式礼仪赏赐，所以说复。说没有比南土更好的，显示厚待的意思。传文正义说：《周礼·春官·典瑞》掌管玉瑞玉器，注说：“人手持以见君叫瑞，礼神叫器。”瑞是符信，那么瑞是指所执的玉。《尧典》说“辑五瑞”，就是五等诸侯的圭璧。这赏赐介圭，赏赐申伯让他手持，说介是因为大于平常的圭，所以王肃说“宝是瑞玉”。桓圭九寸，是诸侯圭中最大的，用来朝见天子。笺注正义说：《释器》说“圭大于一尺二寸称为介”，长大是一样的，引用它而改变文字。长一尺二寸就不是诸侯应当手持的，又宝是居守的言辞，不是瑞信的语言，所以说不是诸侯的圭，所以认为是宝物。又说诸侯的瑞圭从九寸起，表明没有一尺二寸的，不能称为介，显示他改变传文的意思。孙毓说：特别说赏赐作为你的宝物，表明不是五等之玉，况且申伯受侯伯之封，应当是信圭七尺，又不得受上公的九寸桓圭而称为介。笺义认为长是近的意思，因为命令前往。前往封国不再能与他相近，所以转为已，作为语气词。近可以解释为已，声音相近，所以笺注申说：像那记之记。下文说“王之元舅”，这里就是宣王任命他，所以知道是宣王的舅父。按照郑玄的意思，厉王之后叫“艳妻”，而得到申伯为王舅的，大概“艳妻”没有儿子，姜氏生了宣王】

申伯坚定地启程，周王在郿地设宴饯行。传文：郿，地名。郑玄笺注说：迈，行走。申伯的心意不想离开王室

译申伯威武雄壮，已经进入谢地，步卒车马欢腾。传文说：“番番，是勇武的样子。诸侯有大功劳，就赐给虎贲武士，步卒车马欢腾。”徒步的士兵，驾车的车夫，啴啴，是喜乐的样子。郑玄笺注说：“申伯的容貌威武，番番然，他进入谢国，车马步卒行进啴啴，安舒从容，这是说合乎礼仪。礼制规定，进入别国境内不驰骋。”周朝天下普遍欢喜，你有了好的辅佐。郑玄笺注说：“周，是普遍的意思。戎，就是你。翰，是干辅。申伯进入谢国，全国上下都欢喜，说：‘你啊，有了好君主。’这是互相庆贺的话。”显赫的申伯，是周王的长舅，文武之道是他的典范。传文说：“不显申伯，是说申伯显赫啊。文武是宪，是说他有文有武。”郑玄笺注说：“宪，是表率。是说作为文武的表率。”音义【番音波，啴丹吐反，赑音奔，乐音洛，翰协句音寒，遍音遍，下同】疏【正义说：毛亨认为，这是说申伯到达封国的事。说申伯有勇武的容貌，番番然，是说在路上的时候有这种威仪。已经进入谢邑，那些徒步的、驾车的，都啴啴然安舒得宜，不胡乱驰骋。谢国人看到他的仪容，知道是贤明的君主，全国上下，全都喜悦，互相庆贺说：‘现在有了大良善能干事的君主。’申伯既受封而像这样被百姓喜爱，难道不显赫申伯吗？是说确实显赫了。又赞叹申伯，这是王的长舅，文人武人都把他作为表率而效法他。是说申伯有文有武，可以作为人的表率。郑玄只有‘戎’解释为‘汝’不同，其余相同。传文正义说：因为‘番番’在‘入谢’之上，那么是在路上的仪容，所以解释为勇武的样子。郑玄笺注说‘威武’意思也相同。又因为申伯是天子大臣，出封下国，赞美国君的容貌，不应该说自身有勇武，所以辨析说：‘诸侯有大功劳，就赐给虎贲武士作为武备，所以路上看去番番然，总说他的随从勇武，不是他自身。’申伯有大功劳，接受州牧的礼遇，所以得到虎贲的赏赐，徒步驾车，是说申伯的随从，啴啴安舒的样子，行进安舒，容貌喜乐，与郑玄笺注相承接。郑玄笺注说：‘入国不驰，’是《曲礼》的原文。郑玄笺注正义说：‘周遍是普遍的意思，所以解释为普遍。’翰干，是《释诂》的原文。汝是相称的词，所以知道是互相庆贺的话。因为申伯新做君主，所以递相庆贺。毛亨对‘戎’字都解释为大，知道这里也与郑玄不同。传文正义说：‘文武是宪，’是说文人武人以申伯为表率，所以解释其意，说因为申伯有文有武。所以能与文武之人作为表率，郑玄笺注因为简略，所以申述完成】

申伯的德行柔顺惠爱而且正直，安抚这万邦，闻名于四方。郑玄笺注说：揉，是顺服。四国，是说四方。吉甫作歌，他的诗很大，他的风格甚好，用来赠送申伯。传文说：吉甫，是尹吉甫。作这工师的歌诵。肆，是长。赠，是增。郑玄笺注说：硕，是大。吉甫作这歌诵，说他的诗意甚美大，风格切合申伯，又使他长行善道，用这个赠送申伯，是送他让他作为乐歌。音义【揉，本也作柔，汝又反，又如字，一音揉，注同。闻，音问。风，福风反，注同。王，如字。云，音云。赠送也。诗的本都这样。郑、王、申、毛都相同。崔集注本作‘赠增’。崔说：增益申伯的美】疏【正义说：这一章以申伯归谢事终，总叹他的美，且说作诗的意思。说申伯的德行安顺而且正直，用这顺直的德行安抚这万邦不顺的国家，使他们都顺从善道，声誉都闻名于那四方国家。是申伯的德行确实大美啊。现在吉甫作这工师的歌诵，他的诗意甚美大啊。他的风格切合申伯，又使他长行善道，所以作这首诗增长申伯的美。是说让申伯歌诵这首诗，见人说自己美，更加自强不息，以增德行。郑玄只有‘赠送’一字别笺。正义说：《易》称‘揉木为耒’，是说屈挠它，有不如意，揉它使善，是顺的意思。说安抚万邦使顺善。周朝没有万国，因为古代有万国，举大数罢了。传文正义说：吉甫，尹吉甫。毛亨不注序，所以在这里详述。诗，是工师乐人诵之作为乐曲，所以说作这工师的歌诵，想让申伯的乐人常诵习这首诗。肆者，陈设的话，是进长的意思，所以以肆为长。凡赠送的，所以增长前人，赠之财使富增于本来，赠之言使行增于义，所以说赠增。郑玄笺注正义说：硕，大，是《释诂》的原文。说风格切合申伯使他长行善道，是说他的善事使他自强。他的诗意甚美大，述其善事令更增长，是美大。君子之道贵在谦虚，而说吉甫作诗自述云甚美，是想让前人听受其言，所以美大以入之，令以为乐，是让申伯常歌乐这首诗以自规戒。这样说，那么这首诗的主旨只是赞美申伯罢了。申伯有德，王能建之美申伯，也是所以

译赞美宣王。《王》这首诗原本是赞美宣王的。

译《崧高》共八章，每章八句。

《序》说：《烝民》这首诗，是尹吉甫赞美周宣王的。因为宣王任用贤人、使用能人，使得周王室得以中兴。

【音义】烝，音“之丞”，意思是众多；中，音“张仲”。

【疏】《正义》说：《烝民》这首诗，是尹吉所作，用来赞美周宣王。因为宣王能够亲近并委任贤人，德行上能够使用有才能的人，贤人和能人在各自的官职上把事务治理得井井有条，周王室既然已经衰微，却在中途重新振兴，所以赞美他。所谓任用贤人、使用能人，任是指委托依靠，使是指发挥其作用，虽然大体意思相同，但在细微道理上略有区别。有德行的人称为贤，有技艺的人称为能，所以《周礼·天官·大宰》中的八种统御方法，第三条叫进贤，第四条叫使能。注解说：贤是有良好行为的人，能是多才多艺的人。这是贤与能相对而言的细微区别，如果分开来说，二者又是相通的。经文八章都说仲山甫有美德，宣王能够任用他，这就是任用贤人、使用能人。褒奖申伯，指明那个人，这里不说任用仲山甫，是为了表明宣王所任用的不仅仅是一个人，所以用“贤能”来概括。《韩奕》的《序》中没有说赐命韩侯，道理也是这样。《崧高》的《序》中已经有建立封国、亲近诸侯以扩大王业的意思，所以特指申伯。因为宣王任用贤能，所以周室得以中兴。中兴的事迹，在经文中没有对应的具体描述。

天生众民，有事物就有法则。民众秉持常道，喜好这种美德。

《传》说：“烝，众多；物，事物；则，法则；彝，常道；懿，美好。”

《笺》说：“秉，执持。上天生育众民，他们的本性有事物的象类，指的是仁、义、礼、智、信这五行。他们的情感有所效法，指的是喜、怒、哀、乐、好、恶。然而民众所执持的有常道，没有不喜好有美德的人的。”

上天监视周朝，光明下照，保佑这位天子，生下仲山甫。

《传》说：“仲山甫，就是樊侯。”

《笺》说：“监，监视；假，至。上天观察周王的政教，其光明竟然下照，指的是惠及众民。上天安爱这位天子宣王，所以生下樊侯仲山甫，让他辅佐宣王。这是说上天也喜好这种美德。”

《尚书》说：“上天的聪明，来自民众的聪明。”

【音义】彝，音“夷”；好，音“呼报”；注皆同；知，音“智”；乐，音“洛”；恶，音“乌路”；假，音“格”；注同。

【疏】《正义》说：说上天生育众民，使他们的心性有事物的象类，情志有去留的法则。既然禀受了这种灵气而有所依凭，所以民众所执持的有常道，没有不爱好有美德的人来作为君主的。民众所喜好的是这样，上天也顺从民众的喜好，所以上天就监视周王的政教善恶，看到这位周王的政教光明竟然施行并下达到民众。既然王有美德，上天也就爱他。上天于是安爱这位天子宣王，于是为他生下樊侯仲山甫，这位大贤人来辅佐他振兴周室。

【传正义】说：“烝，众多；则，法则；彝，常道；懿，美，都是《释诂》中的文句。凡是说万物，就是万事，所以把物解释为事。”

【笺正义】说：“秉，执持，是《释诂》中的文句。因为说喜好这种美德，所喜好的是出于情性。然而上文说有事物有法则，这就是情性中的事物，身外之物，在自身有象类；法则，是自身所具有的效法象类外物的东西，其实是一回事，只是从内外不同来表述罢了。因为经文中物和则是不同的文字，所以《笺》把性情分为二，性为五性，情为六情，用来充实它。五性本于五行，六情本于六气。”

《洪范》中的五行：水、火、金、木、土。

《礼运》说：“人，是天地的中心，五行的开端。”这是人性效法五行。

昭元年《左传》说：“六气，是阴、阳、风、雨、晦、明。”

昭二十五年《左传》说：“民众有好、恶、喜、怒、哀、乐，产生于六气。”这是六情效法六气。

《孝经援神契》说：“性，是生命的本质；命，是人所禀受的。情，是阴的数理，精气在内附着，使生命流通。”

又说：“性生于阳，以理执持；情生于阴，以系念。”这是性属阳而情属阴。

五行所说的仁、义、礼、智、信，郑玄在《礼记》中的说法，认为木行对应仁，金行对应义，火行对应礼，水行对应智，土行对应信，这是正确的。

六情有所效法的，服防在《左传》的注中，认为好生于阳，恶生于阴，喜生于风，怒生於雨，哀生于晦，乐生于明，这是正确的。

这几种情共有六种，经传中也多言六情，只有《礼运》说：“什么叫人情？喜、怒、哀、惧、爱、恶欲，这七种不学而能。”唯独说七种，说这是正宗，那是依附而异文罢了。爱就是好，欲就是乐，惧大概是怒中的别类。发出己情为怒，那么彼怒而惧，这是怒与惧，内外相依，作为彼此的区别，所以分为七种。大意还是与此相同。

人的情性，共同禀受于天，天没有差错，那么人也有常道。所以民众所执持的有常道，没有不好美德的人。下句说上天看到民意，喜好这种美德，所以上天也爱这位天子的事。这里说喜好有美德的人，是指喜好他来作为君主。如果这样，事物以同声相应，人以同志相亲。圣明的君主就爱贤臣，无道的时代，恶人得宠。古代先帝时代，没有不是这样的。君主既然这样，那么民众也这样，恶人应当爱，就是恶君了。而说同样喜好有美德的人，人的本意，都想爱善。虽然追逐臭味的男人，当时不认为他是恶，只是识鉴不同，认为

译只是行善罢了。没有明知是恶却去喜爱它的。况且百姓爱戴君主，是因为受到其政教的恩泽，即使是愚昧的百姓，也知道爱戴贤明的君主。《传》的正义说：“是说仲山甫是樊国的君主，爵位为侯，字仲山甫。”《周语》记载樊仲山甫劝谏周宣王，可见仲山甫是樊国的君主。韦昭说：“在樊地享有采邑。”僖公二十五年《左传》记载晋文公护送周襄王复位，襄王赐给他樊邑，那么樊地就在东都的京畿之内。杜预说：“经传中没有见到京畿之内的国家称侯或男的，天子不将这种爵位赐给京畿之内的人。”按照杜预的说法，京畿之内本来没有侯爵，经传中却说樊侯，不知是指哪里？查考笺注的正义说：“监视、假至，是《释诂》中的文义。”上句说百姓喜好有德行的君主，所以用此来阐明，至于下句说周朝的政教光明，使天下端正，是指宣王的政教清明。但因为“天子”二字出现在下句，所以上句只直接说“有周”罢了。上文说百姓喜好有德之人，这里说上天爱戴宣王，为他生出贤能的辅佐，是说上天也喜好这种美德，就像百姓一样。引用《尚书》的话，是《泰誓》中的文句。那里的注解说：“上天所说的聪明有德之人，是由百姓决定的。”意思是上天所好恶的与百姓相同，引用它是为了证明上天顺从民意。查考《诗序》说：任用贤能，周室中兴，这是因为有贤臣辅佐王政，才开始变得光明。而此文却说因为王政教光明，上天才为他生出贤佐，先后次序不同，是因为宣王的英明与仲山甫的贤能，都是上天造就的。仲山甫的年龄未必不比宣王大，并不是宣王成就英明之后才生出仲山甫，只是作者看到明君有贤臣，认为是上天爱戴君王的态势，并非实指事实。

译仲山甫的品德温和美好，可以作为法则，美好的仪容，美好的脸色，小心谨慎。笺说：嘉，美好；令，善。善，威仪；善，脸色容貌，翼翼然恭敬。以古训为法则，以威仪为勤勉，顺从天子，显明王命使颁布。传：古，故；训，道；若，顺；赋，布。笺说：故训，先王的遗典。式，法；力，犹勤。勤勉于威仪，就是恭敬地居于官位，不松懈于职位。顺从并实行天子的所为，显明先王的政教，使群臣施布。音义【道，音导；解，佳卖反；本又作懈，下文“匪解”同】疏【正义说：上文说天生仲山甫，这里说生而有德。说这仲山甫的德行如何？柔和而美善，只可以作为法则，又能善其动止的威仪，善其容貌的脸色，又能慎小其心，翼翼然恭敬。既然性情行为如此，至于做臣子，就以古昔先王的训典，于是遵法而行之。在朝廷所做的威仪，于是勤勉而努力。以此人跟随天子之所行，于是顺从并行之。既然天子为善，仲山甫顺从，所以能显明先王的教命，使群臣施布行之。群臣奉行王命，由于仲山甫，所以能成为此明君，中兴周室。传正义说：古是旧故之义，所以以古为故。训道，释诂文；若顺，释言论；赋与人物是布散之义，所以以赋为布。笺正义说：古训者，故旧之道，所以为先王的遗典。是力者，勤勉为之，所以说勤勉威仪者，恭敬地居于官位，谓恒常恭敬居于官之次舍，不松懈怠惰于其职位。恪居官次，襄二十三年《左传》说：不松懈于职位，是《假乐》篇。是顺，谓从其所为，说君主须为善，顺从君主之意以成善事。显明先王的政教，使群臣施布，身为大臣，所以能使在下者布行王政】

王命令仲山甫“作为百官的法则”，继承你的祖先，保护王身。传“戎，大”。笺说：“戎，犹女；躬，身。王说：你施行法度。于是百君继承你祖先的功德，安顿王身。使尽心力于王室，出纳王命。作为王的喉舌，在畿外颁布政令，四方于是响应。”传“喉舌，冡宰”。笺说：“出王命者，王口所自言，承接而施之；纳王命者，时之所宜回复于王。其行之也，都奉顺其意，如王口喉。古亲所说，以布政于畿外，天下诸侯于是没有不响应的。”应音义【辟音璧，出纳并如字，内亦作内，音同。喉音侯，应对之应】疏【正义说：毛认为，王命令这仲山甫说：“你可以为长官，施行法度。于是天下之百君，应当继承光大你的祖先，又奉承你王的身，于是而安宁。”仲山甫既受命为官，乃施行职事，于出纳王之教命。王有所言，出而宣之于下；有所为，纳而白之。作为王的咽喉口舌，布其政教于畿外之国。政令明美，所为合度，四方诸侯被其政令于是都发举而响应。赞美其出言而善，人都应和。郑唯“戎”字为异，余同。笺正义说：“戎之为大，虽是正训，于理不惬意，所以改为汝。你施行法度，于是百君谓百辟卿士，通及畿外诸侯。下云赋政于外，明白百辟之言兼及畿外。说继承你先祖，明白其先有功。先祖有功，必是始封之君所以说始见命者之功德。说尽心力于王室者，发举由心，施行在于力，令尽心力，使为至忠。”传正义说：“上句云‘式是百辟’，与百君为法则，王室上卿，所以为冡宰。舜命龙作纳言，说‘出纳朕命’，彼特立纳言之官，以典王命出，即今之纳言也，与此出纳王命不同。”笺正义说：“以出从于王，所以为王口所自言；纳自外来，所以为时之所宜回复于王，复白也。”太宰职说：“王视治朝，则赞听治。”注说：“治朝在路门外，群臣治事之朝，王视之则助王平定断案，是出王命。”又说：“岁终则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会计，听其政事而诏王废置。”注说：“平其事来至者之功状，而奏白于王，是纳王命。宰夫掌诸臣之复。注说：复之言报也，反也。反报于王谓朝廷奏事，是谓奏事为复。天下诸侯于是莫不发应，即《易》所说‘出其言善，千里之外应之’是也】

严肃的王命，仲山甫奉行，邦国顺逆？仲山甫明辨。传将行也。笺说：肃肃，敬。说王之政教甚严敬。仲山甫则能奉行。若顺也，顺否？犹臧否谓善恶。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早晚不懈，以事一人。笺说：夙，早；夜，暮；匪，非

译一个人，斥责天子。音义【否音鄙，意为厌恶。注同旧方九反。王同说是不。莫音暮】疏【正义说：肃肃然，非常值得尊严而敬畏的，是王的教命，严肃恭敬而难以实行的。仲山甫就能奉行它。畿外邦国的善恶顺逆，在远方而难以知晓的，仲山甫就能使之显明。能在内奉行王命，在外治理诸侯，这是他的贤德之大。既能明晓善恶，又能辨别是非，以此明智哲虑，选择安适而避开危险，从而保全自身，没有祸败。又能早起晚睡，没有懈怠疲倦的时候，以此常尊事这位一人之宣王】

译人们也有俗话说：“对柔弱的就吞食，对刚强的就吐出。”《笺》说：“柔，就是濡弱；刚，就是坚硬刚强。刚柔之物在口中，有的吞食，有的吐出，比喻人对待敌人，强弱都取决于仲山甫，对柔弱的也不吞食，对刚强的也不吐出，不欺侮鳏寡孤独，不畏惧强横暴虐之人。”【音义】茹，音汝，又音庶；《广雅》说：吃。濡，音朱，又音宛；毳，音锐，本又作脆，音岁。强，音良，下文同，又音丈。矜，音顽。【疏】《正义》说：上文已经说明他明智勤勉于政事，这里又说他的举措合乎中道。“人们也有俗谚常言，说人的常态，没有不对柔弱的就吞食，对刚强的就吐出的，比喻见到敌人寡弱就侵侮，强盛就避畏。说凡人的本性，没有不是这样的。只有仲山甫则不然，虽然柔弱也不吞食，虽然刚强也不吐出，不欺侮鳏寡孤独之人，不畏惧强横暴虐之人。不欺侮不畏惧，就是不吞食不吐出。既说了比喻，又说了实际，来充实它。茹，是敢于吃的名称，所以把菜入口称为茹。礼称‘茹毛’，也是这个意思。”

人们也有话说：“德行轻如羽毛，人们很少能举起它。”我考虑它，《传》说：“仪，宜也。”《笺》说：“輶，轻。仪，匹也。”人们说：“德行很轻，然而众人很少能独自举起它。”对于实行者来说，是说政事容易罢了，而人不能实行的，是没有志向。我与同伴考虑它，却未能做到。我吉甫，自我也。只有仲山甫能举起它，可惜没有人帮助他。《传》说：“爱，隐也。”《笺》说：“爱，惜也。仲山甫能独自举起这德行而实行它，可惜不能帮助他的人很多。”仲山甫的德行，归功在于言语罢了。衮职有缺失，只有仲山甫能弥补它。《传》说：“有衮冕的，是君王的礼服。仲山甫弥补它，善于弥补过错。”《笺》说：“衮职，是不敢直斥君王的话。君王的职事有缺失，随即能弥补它的，是仲山甫。”【音义】輶，音久，又音由；鲜，音浅；我，义，毛如字；宜也，郑本作仪，仪，匹也；易，音防；衮，音本；冕，服名。【疏】《正义》说：毛认为人们也有俗谚常言，德行在人身上，这在无德之时，并非加重它的轻如羽毛。然而它轻如羽毛，实行很容易，只要人们没有志向，很少能举起实行它。我以人们这话，确实适宜，于是图谋它，看谁能实行德行。只有仲山甫独自能举起这德行而实行它，他的德行义理深远而隐晦，没有人能帮助他实行。山甫既然无人帮助，就独自实行了。所以穿衮冕的人，职事有所废缺，只有仲山甫能弥补它，因此可以任用他来导致中兴。郑玄只把仪解释为匹，爱解释为惜，不同，其余相同。《笺》《正义》说：輶，轻，是《释言》的文本；仪，匹，是《释诂》的文本。那么郑玄读为仪，所以认为是匹，以说图谋它应当与前人共同谋划，所以改易《传》文。《表记》称“仁作为器物是重的，作为道是远的，举起的人没有能胜任的，实行的人没有能达到的”，那么德行应当是重的，却说轻如羽毛，如果论德行所施行的，确实重大；如果说在人身体上，那么对人并不重，所以说是轻。说如羽毛，是举轻物来比喻它的极轻，其实比羽毛还轻。所以《中庸》引用这话时说“毛还有同类”，因此它所比喻的是重的。举，是提持的意思，既然以重轻为比喻，所以用举来说。举指施行它，所以说举起它来实行。既引用人们的话，就说我图谋，所以知道我吉甫，是自我。《传》《正义》说：“爱，隐，是《释言》的文本。”《笺》《正义》说：“爱，是吝惜的话，所以是惜。惜其无助，就是叹伤之深，所以改易《传》文。”宣王的臣子贤哲很多。而说“没有人能帮助”的话太过分，所以说“多山甫的德行，归功在于言语”。《传》《正义》说：“《传》认为天子的衣服，名称很多，而只说衮职的意思，是因为衣服中有衮冕的，是君王的礼服，所以举衮来代表君王。”如果这样，天子以大裘之冕为尊，所以《觐礼》称衮冕为裨冕而说，上服是指以大裘之冕没有旒，事天才穿，以示质朴，不是与君王行礼的正衣，所以以衮为上。“善于弥补过错”，《易·系辞》文言，“善于弥补衮职之人过错”。宣二年《左传》引用这话，就说“能弥补过错”。《笺》《正义》说：“衮职确实是王职，不说王而说衮，是不敢指斥而言，犹如律法称天子为乘舆。君王的职事有缺失，随即能弥补它，是说有所不可就谏争。”

仲山甫出行祭祀路神，四匹公马高大威武，征夫们快捷敏捷，每个人都担心赶不上，《传》说：述职。业业，说高大。捷捷，说乐于行事。《笺》说：祖，是将行犯軷之祭。怀私为每怀，仲山甫犯軷而将行，车马业业然动，众征夫捷捷然至，仲仲山甫就告诫他们说：“既受君命，应当速行，每人怀其私而相稽留，将无所及于事。”四匹公马气势旺盛，八只鸾铃铿锵作响，君王命令仲山甫，去修筑东方的城池。《传》：东方是齐国。古时诸侯的居

译道路狭窄逼仄，那么君王就会迁移其城邑并安定其居所，大概是离开薄姑而迁往临淄吧。《笺》说：“彭彭，是行进的样子；锵锵，是铃声。”用这样的车马命令仲山甫出行，是形容其盛况。【音义】“防”读作接，“軷”读作步葛，指道路祭祀；“锵”读作七羊，原本也写作“将”，相同；“逼”原本也写作“偪”，读作彼侧；“隘”读作于懈；“菑”读作侧其，临淄是地名。【疏】《正义》说：既然说在内辅佐君王，又说在外出行述职，是说仲山甫既接受王命将要去齐国，出了国门而举行祖道祭祀，正当陈列车骑而人们观看时，看见他所乘坐的四匹牲口业业然地动且高大，所跟随的众人防防然敏捷而乐于做事。在祖道祭祀后饯别仲山甫，就告诫他的随从说：“你们既接受君命，应当迅速前行，如果每人怀有私心而互相拖延，将赶不上办事。”告诫完毕，就乘坐那四匹公马彭彭然地行进，八只鸾铃的声音又锵锵然地鸣响，之所以这样出行，是因为君王命令仲山甫乘坐这车马前往东方之国筑城，即派他去为齐国筑城。《传》《正义》说：仲山甫是君王的卿士，职责应当巡视诸侯，说这次出行是陈述其卿士的职责。业业，是动的样子，说高大，是看见其高大而动，所以业业然。捷捷，是举动敏捷快速的样子，出行的人有的苦于劳役则举动迟缓，所以说捷捷以显示其勤乐于事。《笺》《正义》说：因为出行的人既已祖道就立即上路，所以说将行犯軷而祭祀。每怀靡及，在征夫之下而与《皇皇者华》，文相同，所以也依据那篇取外传而经破之，说“怀私为每怀”，这征夫是山甫的随从，所以知道山甫告诫他们恐怕其赶不上办事。《皇皇者华》传以怀为和，笺破和为私以申明传意，其义不异于传，所以知道此笺之意也与传相同。只是毛传省略了那，王肃为之作。说也说，已与毛同，未知谁得毛意，此亦当然。王肃说：仲山甫虽有柔和明知的德行，犹自谓无及，传意未必不然。《传》《正义》说：下文说徂齐，所以知道东方是齐。又解释王命城齐之意，由于古者诸侯之居逼隘，那么君王迁其邑而定其居，当时齐居逼隘，所以王使仲山甫往城而定之。既说所定，不知定在何处，所以说盖去薄姑而迁于临淄。毛时书籍犹多，去圣未远，虽言盖为疑辞，其当有所依据而言。《史记·齐世家》说：献公元年徙薄姑，都治临淄，计献公当夷王之世，与此传不合，迁徙之言未必实。《笺》《正义》说：承接上文出祖之后，则是在道路上的事，所以以彭彭为行貌，马动则鸾鸣，所以说锵锵为鸣声。既言车马，乃云王命，明白王以此车马命山甫使行，以王命所致而作者言其貌状如是，言其车马盛

译四匹公马强壮威武，八只鸾铃声响锵锵。仲山甫前往齐国，希望他早日归来。《传》说：“骙骙，就是彭彭的样子。喈喈，就是锵锵的声音。遄，是快的意思。这是说周人盼望仲山甫。”《笺》说：“因为盼望他，所以希望他因此快速归来。”吉甫创作诗歌，温和如同清风。仲山甫长久怀念，以此安慰他的心。《传》说：“清微的风，是化育养育万物的。”《笺》说：“穆，是和顺的意思。吉甫创作这首工歌，它调和人的性情，就像清风长养万物一样。仲山甫述职，思绪繁多而辛劳，所以叙述他的美德以安慰他的心。”音义【骙，音求龟。喈，音皆】疏【正义说：这里说的是周人希望山甫快速归来，并说明自己作诗的意图。说仲山甫乘着王命的四匹公马强壮威武，八只鸾铃的声音锵锵作响。仲山甫乘着这车马前往齐国，周人希望山甫利用这壮健的车马在途中快速行进而早日归来。山甫既然这样出行服役，所以我吉甫创作这首工师的诗歌，它调和人的性情，如同清微的风化育养育万物，使它们每天有所增益。因为仲山甫述职时间长久而思绪繁多，所以叙述他的美德以安慰他的心，希望使他忘记辛劳。《传》正义说：这里陈述的还是上面的车马，所以用“犹”来解释。《释诂》说：“遄，速，就是快的意思。希望他快速归来的原因，是说山甫有德行，周人喜爱他，不让他长久在外，所以说希望他早日归来。这是说周人思慕盼望仲山甫。清微的风，是解释诗歌而比喻风的意义，因为清微的风化育养育万物，所以用这清美的诗歌可以感化有益于人。清微，是说它不猛烈急速。化育养育万物，指的是谷风、凯风。”《笺》正义说：“穆是美好的样子，所以解释为和顺。穆下面接着说如清风，是穆作为清的作用，所以和顺就是调和人的性情。”

烝民八章，每章八句

《序》：《韩奕》，尹吉甫赞美宣王能够赏赐命令给诸侯。《笺》说：梁山在韩国的山中最高大，是国家的镇山，所期望祭祀的，所以赞美它高大的样子奕奕然，称之为韩奕。梁山现在在左冯翊夏阳西北，韩是姬姓的国家，后来被晋国所灭，所以大夫韩氏把它作为邑名。幽王九年，王室开始骚动。郑桓公问史伯说：“周朝衰微，谁会兴起呢？”史伯回答说：“武王确实昭示了文王的功绩，文王的福泽尽了，武王的后代将会继承吗？武王的儿子应韩，不在晋国吗？”音义【奕音亦，韩是姬姓国家。梁山奕奕然作为韩国的镇山，所以叫韩奕。翊音翼。骚音素刀，动。祚音徂路】疏【正义说：《韩奕》这首诗，是尹吉甫所作，用来赞美宣王。赞美他能够赏赐命令给诸侯，是说赏赐韩侯命为侯伯。不说韩侯，是想显示宣王所赏赐命令的，不仅仅是一个国家而已，所以改变说法为诸侯以扩大范围。锡是说给予物品，第二章就是。命是说授予政令，第一章就是。经文和序言颠倒，经文先说受命以显示其美，序言先说赐，是想显示命也是赐。《春秋》有来锡公命，是命作为赐。第三章说诸侯得到赏赐而归来，第四章说他们娶妻的事，第五章说他们得到妻子的原因，最后一章说想要得到命令归国施行政事。既然赞美那个人，说泛及的主人为赏赐命令而作，所以序言说锡命以总括。《笺》正义说：这里经文虽然有韩有奕，但文字不是共句，所以解释它命名篇名的意义。知道梁山在韩国的山中最高大，因为韩后来属于晋，《释山》说梁山是晋的望山。孙炎说：晋国所望祭的。晋是大国，尚且作为望祭，说明在韩地最高大。《夏官·职方氏》每州都说它的镇山叫某山，是大的称为镇，所以知道梁山是韩国的重镇。礼制诸侯对于山川，在其地祭祀以祈福，山必须望而祭祀，所以说祈望祭祀。经文说奕奕梁山，是赞美它的样子奕奕然，因为它是韩国的奕，所以称这篇为韩奕。又辨别它的处所说：现在在左冯翊郡夏阳县的西北。汉朝在长安畿内设立三郡，称为三辅，京兆在中间，冯翊在东，扶风在西。外郡的长官称为太守，这三辅称为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左和右没有外郡的名称，太守。计算这里只需要说冯翊，不需要说左。但是《汉书》称：冯翊、扶风的人都并说左右，所以郑玄也连说左。范晔《后汉书》开始在冯翊、扶风的人不说左右。以前都并说左右。服防《左传》解赞说：“右扶风贾君是。”又辨别韩国兴灭的原因，襄公二十九年《左传》说晋灭各国，说霍、扬、韩、魏都是姬姓，由此知道韩是姬姓的国家，后来被晋所灭。这个韩是武王的儿子，因为最后一章的传已经说韩侯的先祖是武王的儿子，所以只辨别它的姬姓。所以大夫韩氏把它作为邑名，是说食邑于韩，以韩为氏。桓公三年《左传》说：“曲沃武公伐翼，韩万御戎。”

译不知道韩国是在哪一位周王的时代灭亡的。周宣王的时候，韩侯担任侯伯，到了韩武公的时代，韩万已经接受了韩国的封地。大概是在晋文侯辅佐周平王担任方伯的时候灭掉了韩国。所以韦昭说：“接近周宣王的时候，任命韩侯为侯伯，后来被晋国灭掉，作为邑地，赐给了桓叔的儿子韩万，这就是韩万。”那么韩国的灭亡是在周平王的时候。幽王九年以下的记载都是郑国的史官所写。韦昭说：“骚，是指嫡庶交争。武，是周武王。文王的子孙是鲁国、卫国。祚尽，是说气数衰微，继承王位。武王的子孙应当继承并兴起，不在，是说不在鲁、卫，而应在韩，韩应当在晋。”引用这段话来证明在周幽王的时候韩国仍然存在。那篇文献先说桓公的提问，史伯的回答，下面说九年王室才开始骚乱。这里引用它而与那篇文献顺序颠倒，是因为那篇文献先说史伯的话，在后面历数事实验证，所以“始骚”的文字列在后面。这里只是略取它的意思，辨别问答的年份，所以把它提前放在上面。

译梁山高大巍峨，是大禹治理的地方，他开辟了道路。韩侯接受王命，成为诸侯之长。“奕奕”形容高大，“甸”意为治理。大禹治理梁山，排除了水灾。周宣王平定了大乱，任命诸侯，韩侯有着显著光明的德行。有着显著光明德行的人。接受王命，是接受任命为诸侯之长。郑玄笺注说：梁山的原野，在尧帝时都遭受了洪水，大禹治理它，排除了灾害，使其成为平坦的田地，向天子确定贡赋。周朝有周厉王的动乱，天下诸侯失职，如今有着显著光明、恢复大禹功绩的人，就是韩侯接受王命成为诸侯之长。王亲自任命他，说：“继承你祖先的事业，不要废弃我的命令，早晚不懈怠，巩固你的职位。”《传》说：“戎”意为“汝”，“防”意为“固”，“共”意为“执”。郑玄笺注说：“戎”即“汝”，“朕”即“我”，古代的“恭”字有时写作“共”。我的命令不要轻易改变，要匡正那些不正直、违背法度的邦国，以此作为支柱来辅佐你的君主。《传》说：“庭”意为“直”。郑玄笺注说：我所命令你的，不要改变而不执行，应当作为支柱，匡正那些不正直、违背法度的邦国，以此来辅佐你的君主。你的君主，是王自称。音义：甸，毛亨音徒遍；郑玄音绳证，或说郑玄也音徒遍；倬，音陟角，光明的样子；《韩诗》作“晫”，音义相同；解，音懈；共，毛亨音九勇；郑玄音恭；云，古恭字；榦，音古旦；辟，音璧，君主；为，音于伪；桢，音贞。疏：正义说：毛亨认为，这高大巍峨的梁山，其旁的原野原本遭受洪水灾害，是大禹所治理的地方，排除了灾害，使其成为平坦的田地，并向天子缴纳贡赋。如今居住在那里，恢复大禹功绩，有着显著光明道德的人，就是韩侯。韩侯凭借这光明的道德，接受天子的任命成为诸侯之长。王亲自任命他，说：“你应当继承光大你祖先的旧职，再次成为诸侯之长，以继承先祖，不要废弃我的教令而不执行。你在职位上，应当早起晚睡，没有懈怠，用心坚固，执持你作为诸侯之长的职位。我所命令你的，不得改变而不执行，以此作为支柱，匡正那些违背正道、不正直的邦国，以此辅佐你的大君天子。这是王命辞的大意。郑玄将“甸”解释为丘甸的甸，“戎”解释为汝，“共”解释为恭敬，说继承你祖先的旧职，恭敬于你的职位，以辅佐你的君主，这与毛亨不同，其余相同。《传》正义说：因为说山的形状而说“奕奕”，所以知道是高大。“甸”是田，治理成平坦的田地，所以说“甸治”。大禹的功绩，在于治水，所以知道治理梁山是排除水灾，指治理山旁有水的土地，使其成为平坦的田地。又推究韩侯接受王命的原因，宣王平定了大乱，指平定厉王的乱政，而任命诸侯，指选择贤能的诸侯而任命他们，所以有着显著光明德行的人，韩侯接受任命成为诸侯之长。因为任命他，让他匡正不正直的邦国，又说因为他作为诸侯之长，所以知道是成为州牧。因为说“奄受北国”，知道不是东西的大伯。说宣王平定大乱，是推究他任命诸侯的原因，并不是将平乱与治水相比。《笺》正义说：因为说“甸”是施加于平地的言辞，所以说原野。说梁山，是标示韩国的所在地，也就像“信彼南山”，其意在于原野。说都遭受洪水，尧时的洪水，不只是梁山旁边，梁山与天下都遭受了。看到大禹所治理的，不只是梁山上，说大禹治理梁山，下面说韩侯接受王命，那么“维禹甸之”这句话，也是为韩侯而发的。《信南山》中“维禹甸之”下面说：“曾孙田之美”，成王能恢复大禹的功绩。那么这里“维禹甸之”下面又说“有倬其道”，也是赞美韩侯恢复大禹的功绩。大禹与成王都是天子，养育百姓的情意相同，他们的功绩可以相互恢复。如今韩侯不是大禹一类的人，却也说恢复大禹的功绩，那么所恢复的事情与成王不同，所以郑玄加以辨析。大禹能排除灾害，使其成为平坦的田地，向天子确定其贡赋。如今韩侯居住在大禹治理的地方，修治田地，向天子供给贡赋。大禹制定了制度，韩侯奉行，以此作为恢复大禹的功绩。周朝有厉王的动乱，天下诸侯失职，指诸侯不修臣子的职责，不缴纳贡赋。如今有着显著光明的德行，恢复大禹功绩，指韩侯修臣子的职责，奉纳贡赋。下面说“介圭入觐”，就是显著光明的事情。韩侯凭借这显著光明，所以得以接受任命成为诸侯之长。有着显著光明而接受任命，都是韩侯的事情。韩侯的文字处在中间，使得上下都兼顾。根据《信南山》的笺注将“甸”解释为丘甸，知道这里使成为平坦田地，确定贡赋也是丘甸的意思。定本集注在“贡赋”上都没有“定”字。《传》正义说：“戎大防固共执”都是《释诂》中的文字，那里只有“共”作“拱”，《传》读为“拱”，所以解释为执持。《笺》正义说：“朕”即“我”，是《释诂》中的文字。说古代的“恭”字有时写作“共”，就是恭敬的意思，认为“恭”字的意义更强，所以改动了《传》的解释。《传》正义说：“庭直”是《释诂》中的文字。

四匹公马高大健壮，非常修长且高大。韩侯入朝觐见，拿着大圭入朝觐见周王。《传》说：修，长；张，大；觐，朝见。郑玄笺注说：诸侯秋天朝见天子叫觐。韩侯乘坐高大健壮的四匹公马，高大健壮地按时朝见宣王。朝见宣王并奉献享礼，进贡国家所出的宝物，赞美他尊崇宣王。王认为他尽职而来。《尚书》说：“黑水西河，其贡璆琳琅玕。”这次朝见是接受任命，先说接受任命，是为了显扬他的美德。王赏赐韩侯：美好的旗帜、

译绥章、簟茀、错衡、黼衮、赤舄、钩膺、镂錞、鞹鞃、浅幭、鞗革，以及金厄。传文说：“淑，是善的意思。交龙图案的旗帜叫旂，绥，是大绥。错衡，是有文采的衡木。镂錞，是在錞上刻有金饰。鞹，是皮革。鞃，是车轼中间的装饰。浅，是虎皮上浅色的毛。幭，是覆盖车轼的布。厄，是乌蠋虫。”笺文说：“周王因为韩侯按常规职分来朝见进献，所以多多赏赐以厚待他。善旂，是色彩美好的旂。绥，是用来牵引登车的绳索，上面有彩色的花纹。簟茀，是用漆过的竹席做车子的遮蔽，就是现在的车藩。钩膺，是樊缨。马眉骨上的饰物叫錞，刻上金饰，就是现在的当卢。鞗革，指的是缰绳，用金做成小环，常常缠绕在缰绳上。”音义【见贤遍反，以下相同。黑水西河，有一个版本在“黑”字上面有“书曰”两个字。璆，音其樛，又音其休。琳，字又写作“玲”，音林。孔安国说：“璆，玲，都是美玉。”郑玄注《尚书》说：“璆，是美玉；玲，是美石。”琅，音郎。玕，音干。琅玦，是珠。绥，原本也写作“緌”，毛音如谁。郑音虽。簟，音徒防。茀，音弗。错，音七洛，杂的意思。沈音采故。舄，音昔。镂，音漏。錞，音羊。鞹，音苦郭，皮去掉毛叫鞹。鞃，音苦〇，沈又音〇，也写作“防”，音胡肱，又写作“苰”，相同。幭，音莫歴，一音蔑，原本又写作“簚”，相同。鞗，音条。鞗革，指的是缰绳。厄，音于革。蠋，音蜀。《尔雅》写作“蠋”，蠋，是桑虫。韩子说：“大如手指，像蚕。”沈音画。王为之，为音于伪。朝，音直遥。藩，音方袁，原本写作“蕃”，相同。樊，音步丹。搤，音于革，有一个版本写作“厄”】疏【正义说：毛亨认为，上文说周王命令韩侯，韩侯于是由朝见而得到任命，所以又推本他前来朝见并陈述所赏赐的物品。说四匹公马，奕奕然它们的形体非常长而且高大，韩侯在路上乘坐它们将要进入京城朝见天子。既已到达京师，就拿着他所执持的大圭进入行觐见之礼而拜见周王，说他朝见合乎礼节。周王于是赏赐韩侯以美好所画的交龙旗帜，并在旗杆上又有大绥作为标志，用方纹漆竹席做车子的遮蔽，错杂文采做车子的衡木，又赏赐身上所穿的以黼为衣而画有衮龙的服饰，脚下所穿的配以红色的舄，马则有金钩的装饰，其胸脯也有美饰叫做樊缨，又用缕金加在马面的錞上，又用皮革鞃在车轼中间，虎皮浅毛。幭覆盖在车轼上，鞗皮做缰绳首端的皮革。这皮革的末端，用金装饰。像厄虫，说韩侯有德行被任命，而接受这丰厚的赏赐。郑玄认为四匹公马高大的，韩侯乘坐它们进入京师，行朝见之礼。既已完毕，就拿着他国家所有的宝玉大圭再次进入向周王进献觐见，说按常规职分来朝见，依礼贡献。又用绥章做车上所牵引的绥，有彩色的花纹，金厄做小环缠绕在缰绳上，以此作为不同，其余相同。传正义说：礼称广修，都说长为修，所以修是长的意思。物体小的，张开它使它大。如果《左传》称张公室，是说使公室强大，这是张为大的意思。诸侯秋天见天子叫觐，所以觐是见的意思。毛亨在《崧高》篇，以介圭为所执持的瑞玉，那么这里说介圭也是瑞玉。拿着介圭进入觐见周王，是说正式行觐见之礼。那么上句说韩侯入觐，是在路上的时候，说他将要入觐，不是正式觐见的时候。执圭入觐，是礼的常规。而诗人说这个，是赞美韩侯的德行，能称职拿着命圭到京师就得以见周王。笺正义说：诸侯秋天见天子叫觐，大宗伯有这件事。以朝见者四时通名觐，那么只有是秋礼，以不是通名，所以特别解释它。驳斥异义说：朝是通名。秋的说法是觐，是根据当时所用的礼是郑玄的意思。以韩侯秋天来见周王时行觐礼。下文说奄受北国，那么韩侯是北方诸侯，而得以秋天觐见周王的，诸侯朝见天子，四方时节它的文字没有明确说明。《周礼》中，贾逵认为一方分为四份，有的朝春，有的觐秋，有的宗夏，有的遇冬。藩屏之臣不可虚方都去，所以分赴四时助祭。马融认为在东方者朝春，在南方者宗夏，在西方国家觐秋，在北方者遇冬。这是因为经文没有正文，所以先儒有这两种说法。郑玄在大宗伯注中说：六服之内，四方以时分来，有的朝春，有的宗夏，有的觐秋，有的遇冬，名殊礼异，更替而遍。秋官大行人注说：六服，以其朝岁四时分来，更替而遍。两注都说分来，那么是遵从贾逵的说法，一方而分为四时。韩侯虽然是北方诸侯，其在北方为西偏，大概按时分派使他当秋天觐见。如果这样，《明堂位》注说：鲁在东方，朝必以春，似乎东方诸侯都朝春，正是以那记载鲁的祭礼说：夏礿，秋尝，冬烝，唯独没有春祀，明白是为朝王缺之故，说朝必以春。鲁往东方，尤为东偏。大概也分派，使他春朝，所以尝缺春祭。笺以经再言入

译觐礼，因此分为两类。韩侯入觐，是行觐见之礼；入觐于王，是行献享之礼。行献享礼时提到介圭，那么圭就是用于献享的礼物。《大行人》中陈述诸侯朝见天子的礼仪说：“在宗庙中将币帛，三次献享。”注解说：“献享都是束帛加上璧玉，庭实则是各国所出产的物品。”《朝士仪》说：“奉献本国土地所出产的重物。”这是阐明臣子的职责。因此朝觐之礼，既以朝见之礼相见，又以献享之礼相见，所以两次提到“入觐”。说三次献享，初次献享用马或皮革，其余用本国土地所出产的物品，分为两类，以凑足三次献享。享，就是进献。进献本国所出产的宝物，是诸侯侍奉天子的常规礼仪，所以说他善于尊崇宣王，以常规的职责来朝见，以此解释详细陈述觐见和献享的用意。引用《尚书》的话，是《禹贡》中的文字。那里的注解说：“球，是美玉；琳，是美石；琅玕，是珠。”引用这些，是因为西河之地按法应当进贡玉石，韩在西河的西边，所以用介圭入觐。介圭应当是奇异的大玉，可以制成圭璧。因为所进献的宝物是美好的圭，所以用圭作为众宝的统称，不一定只进献一块圭。查考《禹贡》黑水西河之下说：“只有雍州。”注解说：“州界从黑水向东直到西河。”那么笺注原本说雍州进贡球、琳、琅玕是对的。不说雍州而说黑水西河，是因为《禹贡》大致叙述所到达的地形界限，不能像地图那样界限互相侵入，况且尧帝与周代的州界不同。任命韩侯时说“奄受北国”，那么他是北方的国家，不是雍州。夏官职方氏说正北是并州，韩属于并州了。因为韩国实在西河而不是雍州，所以只能说西河，不能说雍州。笺注又奇怪其文句倒置，所以解释说：“这觐见是接受任命，先说接受任命，以显示其美好。因为接受任命是美好的事，所以先说，以显示它。”《传正义》说：“淑，善。”这是《释诂》中的文字。“交龙为旂”，是《司常》中的文字。“绥，大绥者，就是《王制》所说的天子杀下大绥。”《天官》夏采注说：“徐州进贡夏翟的羽毛，有虞氏用它做绥，后世有时不用染色的鸟羽形象而使用它，或者用旄牛尾制作，缀在幢上，所谓在竿首注旄。”那么绥，就是交龙旂竿上所建的，与旂共用一根竿，作为贵贱的标志，所以说“绥章”。王肃说：“章是用来作为标志的。”《说文》说：“鞟，革也。兽皮处理去掉毛叫革。”那么鞟，就是去毛的皮。轼，是两较之间有横木可以凭靠的。鞃作为轼中间的覆盖物，相传是这样的。说鞹鞃，大概是用去毛的皮施于轼的中央，使车牢固。幭字，《礼记》写作幦，《周礼》写作〇，字不同而意义相同。《玉藻》说羔幦、鹿幦，《春官·巾车说犬〇、豻〇，都是用有毛的皮做幦。这里说浅幭，就是用浅毛的皮做幭。兽中浅毛的，只有老虎，所以知道浅是虎皮浅毛的。《月令》“其虫倮”注说：“虎豹之类常浅毛”，是虎为兽中最浅毛的。这幭与《天官·幂人》的字不同，其意义也相同。那幂人的官职，掌管用巾布覆盖器物，是幂为覆盖的名称。《少仪》说御车的方法说：“背着良绥，伸到前面，拖在幦上。”前面授予绥而说“拖在幦上”，明显在轼上，所以知道是覆盖轼。《礼注》称为覆盖軨，軨就是轼旁边的立木。这幭也是覆盖，所以彼此各说其一。厄，乌蠋。《释虫》中的文字，郭璞说：“大虫如指，似蚕。”《韩子》说：“蚕似蠋。”毛亨以厄为厄虫，那么金厄者，是用金属连接辔的末端，像厄虫一样。笺正义说：“旂虽然都画交龙而制作，有恶有善，所以说善旂。”旂的善者，因为此经所陈述的事各不相同。如果绥是大绥，则与旂是一物，淑旂可以兼之，不应重复出现其文。所以易传以绥为所引登车者，就是《少仪》所说的“执君之乗车仆者，负良绥。”注说：“良绥，君绥是也。”这绥是升车的绳索，应当用采丝制作，所以说绥章，谓有采章。茀者，车的遮蔽；簟者，席的名称。说簟茀，正是用席做遮蔽。而知道用漆簟做车遮蔽，因为《巾车》说：“王的防车五乘，都有遮蔽，其一曰木车蒲蔽，没有采饰；其五曰漆车藩蔽。”既然用漆做车名，明显藩也是漆的，所以注说：“用漆席制作。”这车〇所乘也。〇将即吉，尚以漆席做茀，明显吉车的等级也是漆的。钩膺、樊缨者，用膺文连钩，与《巾车》金路的钩樊缨相同，所以知道膺是见膺上有饰，即樊缨是也。《中车》注说：“钩，娄颔之钩；樊读如�带之�。”谓今马大带缨，今马�钩以金为之，樊及缨皆以五彩罽饰之。查考《释言》说：“牦，罽也。”郭璞说：“牦音貍。”舎人说：“牦谓毛也。”罽，胡人接续羊毛而制作。那么罽，是织毛制作的。如现在的毛氍毹用来给马穿衣

译在带鞅上，知道五彩颜色的人用它来做装饰，这是明白杂色的意思。《诗经》中有“清扬”的说法，难道是指扬吗？这“扬”是人脸眉毛上的名称，所以说眉毛上叫锡。人既然这样，那么马的镂锡，就是在扬的位置上施加镂刻了。《释器》说：“金属叫镂”，所以知道刻金作为装饰。就像现在的当卢，巾车注也说锡马面当卢刻金做成，所谓的镂锡当卢，位于马的额头，卢在眉眼之上。所谓的镂钖，指的就是这篇文章。考察巾车玉路的钖樊缨，金路钩樊缨的注解说：“金路没有钖，有钩。”考虑到玉路不是赏赐臣子的物品，这里说的钩膺必定是金路了，而能够拥有镂锡的，大概是特别赏赐的，使得可以施加在金路上。《释器》说：“辔首叫革”，所以知道鞗革指的是辔头。这里不说不像厄，就不是与其他外物相比，不能认为是虫。所以《易传》以金为小环，常常缠绕在厄上。常常，是说它不止一两处。

译韩侯出行举行祖祭，在屠地住宿。显父为他饯行，准备了百壶清酒。传文说：“屠”是地名。“显父”是有显赫德行的人。郑玄笺注说：“祖祭是出行前祭祀路神。韩侯朝见周王后返回封国，必定要举行祖祭，这是尊重他所去的地方，离去时就像刚开始出行一样。在国都之外举行祖祭，结束后才出城住宿，表示行程不停留，就在此时进行。”显父是周朝的公卿，因为饯行所以有酒。那些菜肴是什么？是烹煮的鳖和新鲜的鱼。那些蔬菜是什么？是竹笋和蒲菜。那些赠品是什么？是驾着四匹马的路车。传文说：“蓛是蔬菜类的菜肴，笋是竹笋，蒲是蒲菜。”郑玄笺注说：“炰鳖是用火煮熟，鲜鱼适合切成细肉片，笋是竹子的嫩芽，蒲是生长在水深处的蒲菜。”赠送是送别的意思。周王既让显父为他饯行，又让他赠送车马，以此来表达深厚的情意。国君的车叫路车，所驾的马叫乘马。笾豆里的食物丰盛，诸侯们都在此宴饮。郑玄笺注说：“且是丰盛的样子，胥是都、皆的意思。在京师尚未离去的诸侯，在显父饯行时，都来一起宴饮，他们的笾豆如此丰盛，以显示荣耀和众多。”音义：屠音徒，父音甫，本也作甫，注同。殽音户交反，本也作肴，同。炰郑音薄交反，徐音甫九反。鼈音卑灭反。蓛音速。笋字也作笋，音恤尹反。乘音绳证反，注同，下百乘亦同。蒻音弱。脍音古外反。且音子余反，又音七救反。胥音思徐反，又音思吕反。疏：正义说：这里说的是韩侯接受赏赐后将要归去，在途中饯行送别的事情。说韩侯出京师的城门，举行祖道之祭，祖祭结束后，将要出城在屠地住宿，在祖祭的时候，周王派卿士显父用酒饯行送别，那清美的酒多达百壶，说明喜爱韩侯而送酒很多。在这饯行饮酒的时候，那些菜肴食物有什么呢？有烹煮的鳖和可以切细肉片的新鲜鱼。那些蔬菜有什么呢？有竹笋和生长在水深处的蒲菜。不仅用酒送行，周王又用物品赠送他，那些赠品有什么呢？有乘坐的四匹马和所驾的路车，说明周王以厚意送别他。当时盛放干肉和肉酱的笾豆丰盛而多，在京师尚未离去的诸侯都在此宴饮，说明他们喜爱韩侯都来饯行送别。传文正义说：因为屠地可以止宿，所以知道是地名。又解释当时饯行的人众多却只提到显父，是因为显父有显赫的德行，所以特别提到他。父是对男子的称呼，因为有显赫的德行所以称显父，广泛地说有美德的人，不止一人。笺注正义说：刚开始出行而举行祖祭，是为了尊重所去的地方，返回则自己归国，不再是被尊重的对象，却也举行祖祭，所以解释说：尊重所去的地方，所以离去时就像刚开始出行一样。说他来是为了尊重周王，回去也谨慎小心，所以返回封国也举行祖祭。祖祭和住宿的地方不是同一处，所以说“在国都之外举行祖祭”，结束后才出城住宿，饯行完毕后，然后出城住宿。现在“出宿”的文字在“饯”之上，是为了表示行程不停留在此，所以在“祖”之下立即说“出宿”。诸侯返回封国，由周王的臣子送行，送行的只有卿士，所以知道显父是周朝的卿士。送行饮酒叫饯，所以说“饯行送别”的缘故有酒，解释酒多的意思。传文正义说：蓛是蔬菜的总称。《释器》说：“菜叫蓛”，所以说“蓛菜”。殽相对于肉殽，所以说“菜殽称为菹”。如果平常的蓛也兼有肉，所以《周易·鼎卦》说：“鼎折足，覆公蓛。”郑玄注以蓛为八珍所用就是如此。《天官·醢人》加豆的实物有深蒲、笋菹，说明菹有笋、有蒲。说笋是竹笋、蒲是蒲蒻，也是指竹子的嫩芽，深蒲，只是传文简略罢了。笺注正义说：查字书，“炰”是毛烧肉，“缹”是蒸。《服防·通俗文》说：“煮叫缹。”那么“炰”与“缹”不同，而这里和《六月》说“炰鳖”的，音都作“缹”，那么“炰”与“缹”用火煮熟叫蒸煮。新杀的叫鲜，鱼腐烂了就不能切成细肉片，所以说“鲜鱼适合切成细肉片”，《六月》说“脍鲤”，这里说“鲜鱼”，想取“鱼”字押韵，因而说“鲜”以显示新杀。笋是竹子的嫩芽，《释草》的文字。孙炎说：“竹子初生叫笋。”蒲是深蒲，指蒲菜进入水深。《醢人》注说：“深蒲，蒲刚生在水中就是。”陆玑疏说：“笋，竹子的嫩芽，都在四月生，只有巴竹笱八月、九月生，刚出土长几寸，煮后用苦酒、豉汁浸泡，可以就酒及食用。蒲刚生，取其心中入地的蒻，大如匕柄，正白，生吃甘甜脆嫩，煮后用苦酒浸泡，如吃笋的方法。”这是说笋蒲做菹的方法。赠送，是用物品送人的名字，所以说“赠送”。在酒菜之下才开始说赠品，是什么？那么是周王派人到饯行饮酒的地方赠送，所以说“既让显父饯行，又让送车马”，所以赠送厚意。《采菽》和这里说“乘马路车”，都是赐给诸侯，所以知道国君的车叫“路车”，所驾的马叫“乘马”。又《巾车》五路只说用来封诸侯，不赐给臣子，那卿大夫以下则叫“服车”是国君叫路车。“箴膏

译“盲”字引用《采薇》篇中的“彼路斯何，君子之车”，说的是大夫。卿大夫之所以也能称为路车，是因为“路”这个名称原本施用于人君，由于散文中泛指，卿大夫也就得以称路了。对于卿大夫，并没有将乘马路车并列提及的说法，所以知道只有对人君才这样说，因为赠送的内容在饯别之下文，与“其殽其蓛”类似，容易让人怀疑是显父所赠，而卿大夫没有乘马路车的名称，这就不是显父赠送的了，说这个是为了表明车马是周王赠送的意思。况且“且”表示众多的样子，用来配合“百壶”，所以知道“且”是众多的样子。“胥”和“皆”都是《释诂》中的文义，说“侯”而不说“韩侯”，况且韩侯一个人不足以称“皆”，所以知道“侯氏燕胥”是指诸侯在京师尚未离去的人，在这个时候，都来互相宴饮。那些笾豆也如此，以多为荣，所以说有“且”字。】韩侯娶妻，是汾王的外甥，蹶父的女儿。传文说：“汾，大也。蹶父，是卿士。”郑玄笺注说：“汾王，是周厉王。厉王流放到彘地，彘在汾水之上，所以当时的人因此称他为汾王，就像称莒郊公、黎比公一样。姊妹的儿子称为甥，王的外甥，卿士的女儿，说的是尊贵。”韩侯亲自到蹶父的邑里迎接，百辆车子彭彭而行，八只鸾铃锵锵作响，不显其光。传文说：“里，是邑。”郑玄笺注说：“于蹶之里，是蹶父的邑里。百两，是百辆。不显，是显。光，是荣，气势有荣光。”众位娣妾跟随她，徐行美好如云。韩侯回头看她们，鲜明灿烂充满门庭。传文说：“祁祁，徐行美好的样子。如云，是说众多。”诸侯一次娶九位女子，两个国家陪嫁，诸娣是众妾。顾之，是曲顾道义。郑玄笺注说：“陪嫁的一定有娣侄跟随，只说娣，是举出其中尊贵的。烂烂，是鲜明且众多的样子。”音义【取，读七喻反，本也作娶，下注同。汾，读符云反。蹶，读居衞反。彘，读直例反。梨，读离，又读力兮反，又作黎比，读毗。黎比，是莒君的称号。将，读七羊反，本也作锵。娣，读大计反。妻的女弟为娣。从，读才用反，注同。又如字。祁，读豆移反。靓，读静，又读才性反。媵，读孕，又读绳证反。曲，顾，一本作囘。道，读如字，又音导】疏【正义说：毛认为，既然说了韩侯能接受王的赐命，接着就说韩侯有可赞美的事。说韩侯娶妻，是娶了尊大天王的外甥，是卿士蹶父的女儿。韩侯亲自到那蹶父的邑里迎接，迎接的时候有百辆车子彭彭然而行，每辆车都有八只鸾铃的声音锵锵然而鸣。车马的盛大礼仪完备如此，可谓不显其礼之有光荣吗？是说显其有光荣。妻子从蹶父之门出来，众位娣妾跟随她，徐行美好，祁祁然如云之众多。韩侯于是回顾而视之，见其鲜明灿烂，然而其盈满于蹶父之门。这韩侯娶妻，未必是受命之后才开始娶，只是作者先说受命，然后接着说罢了。郑玄只以汾王为居汾水之王不同，其余相同。传正义说：《释诂》说，坟，大也。传音以坟，汾音相同，所以也是大。王肃说，大王，是王的尊称。知道蹶父是卿士，是因为韩侯娶妻必在贵家，蹶氏父字不书国爵，就不是诸侯。下文说“靡国不到”，就是为王聘使的人，所以知道是卿士。笺正义说：笺以“汾”作“汾水”的“汾”，不能训为大，况且作者应当举其实，不宜漫言大王，所以认为厉王在汾，因号厉王为汾王。《左传》称王流于彘，在汉代则是河东永安县，永安西临汾水，所以说在汾水之上，因为他久在汾地，当时的人因此称他为汾王，就像说莒郊公、黎比公也是以所居之地而称之。《左传》在昭公之世有莒郊公，襄公之世的黎比公，笺先说郊公，是因为其文单，令与莒相配，使黎比承莒文。莒在东夷，不为君谥，每世都以地号公，此外还有兹丕公、着丘公之类，以二者足以明义，不再遍引。姊妹之子为甥，是《释亲》文。王肃虽然申毛传，以汾王为大王，其意也是厉王的外甥，此无其文，正以经称“汾”是指他王。如果是宣王的外甥，当如上篇言“王之元舅”，不应别言王号，所以知道不是宣王的外甥。宣王之前只有厉王，所以笺传之意都认为厉王。传正义说：既然说“从之”，那么“祁祁如云”是行动的样子，所以认为是徐靓。《公羊传》庄公十九年说：“媵者何？诸侯娶一国，则二国去陪嫁，以侄娣跟随。侄者何？兄之子。娣者何？妹也。诸侯一娶九女，是一娶九女，两国陪嫁之事。”众妾之名有侄有娣有媵，陪嫁又有侄娣，其名不尽为娣而言，众妾。笺说：只说娣，是举其贵，以众妾之中娣为最贵，所以举娣以言众妾，明诸言可以兼及侄娣。以君子不妄顾视而言。韩侯回顾她，则于礼应当顾，

译所以说要侧身回顾以体现道义。意思是，既然已经接受了新娘的拜揖并走出门，等到登上车子、递上车索的时候，应当侧身回顾，以引导其妻遵循礼义。在这个时候，就有侧身回顾的举动。有的版本将“曲”字写作“囘”字，这是错误的。定本和集注都作“曲”字。

译蹶父勇武有力，没有哪个国家他不曾到达。为了韩姞选择配偶，没有比韩国更令人安乐的了。《传》说：“姞是蹶父的姓氏。”《笺》说：“相，是观察；攸，是处所。”蹶父非常勇武健硕，作为周王的使者出访天下，每个国家都去到了。为了他的女儿韩侯夫人姞氏，观察她所居住的地方，韩国最为安乐。韩国的土地非常安乐，河流湖泊宽广浩大，鲂鱼鱮鱼肥美硕大，母鹿群鹿众多繁盛，这里有熊有罴，有猫有虎。《传》说：“訏訏，是广大的样子。甫甫，是肥大的样子。噳噳，是众多的样子。猫，是毛色浅淡像虎的动物。”《笺》说：“非常安乐啊，韩国的土地。河流湖泊宽广，大鱼禽兽齐备，这是在说物产丰饶富足。”庆贺他既然安居韩国，韩姞安乐美誉。《笺》说：“庆，是善。”蹶父既然认为韩国土地美好，就让韩姞嫁过去居住。韩姞于是安于其位，尽到了妇道，享有显赫的美誉。

那广大的韩国城池，是燕地百姓所修筑完善的。《传》说：“师，是众人。”《笺》说：“溥，是大；燕，是安。”广大啊，那韩国的城池，乃是古时安宁时期众人所修筑完善的。因为先祖受命，趁着此时百蛮归服，周王赐给韩侯，那些追国和貊国，全部接受北方各国的管辖，因此让他担任诸侯之长。《传》说：“韩侯的先祖，是周武王的儿子。”趁着此时百蛮的首领，是蛮服地区的百个国家。追国和貊国，是戎狄的国家。奄，是安抚。《笺》说：“韩侯的先祖有功德，接受先王的命令，封为韩侯，居住在韩城，担任诸侯之长，他的州界外连接蛮服地区，因此被派去节制百蛮贡献的往来。后来的君主微弱，因而失去了基业。现在周王因为韩侯先祖的事情如此，而且韩侯贤能，所以在他入朝觐见时，让他恢复先祖的旧职，赐给他蛮服地区的追国和貊国等戎狄，让他安抚柔顺他所受封的王畿北面各国，因此将他先祖担任诸侯之长的职权全部授予他，都是赞美他的为人，子孙能够复兴先祖的功业。后来追国和貊国，被玁狁逼迫，逐渐向东迁移，修筑城墙，深挖壕沟，划分田亩，登记赋税。《传》说：“实墉实壑”，是说加高城墙，加深壕沟。《笺》说：“‘实’应当作‘寔’，赵魏以东地区，‘实’和‘寔’同音，‘寔’是确实的意思。籍，是赋税。韩侯的先祖微弱，所受封的国家大多灭绝，现在恢复旧职，复兴灭绝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所以修筑治理这座城池，疏浚整治这条壕沟，划分治理这些田亩，征收这些赋税，使它们恢复原来的常态。进献貔兽的皮，赤豹的皮，黄罴的皮。《传》说：“貔，是猛兽。”追国和貊国来进贡，而诸侯之长总领其事。

《疏》正义说：这里说的是韩侯接受赏赐后回国施政的事情，也可以赞美其伟大。那韩国所居住的城池，乃是在古时安宁时期天下众人所修筑的，“完”是说那城池存在已久。宣王因为韩侯的先祖曾经接受王命担任一州的诸侯之长，既然治理州内的国家，又派他去节制百蛮国家，那些有贡献往来的，为他进行节制调度。因为韩侯先祖如此，所以现在周王赐给韩侯北方有追国和貊国的夷狄，也让他去节制他们。让他安抚安定他所受封的王畿北面各国，因此将他先祖担任侯伯的事情，全部授予他，是说韩侯贤能，恢复了先祖的旧职。既然担任侯伯，去节制百蛮。韩侯于是命令他州内所有灭绝的国家，加高修筑城墙，加深挖掘壕沟，整治田亩，确定税籍，都使它们恢复原来的常态。又命令百蛮追国和貊国，进献貔兽的皮以及赤豹黄罴的皮。韩侯依照旧法而总领其事，非常美好。韩侯贤能，而周王的任命得当。《笺》正义说：“溥，是大”，出自《释诂》。《燕礼》

译因此安定宾客，所以燕地被称为安。这里所说的“溥”，就如同《生民》篇中的“诞”，所以说是“大”，这是赞叹美善的辞语。关于韩城的说法，是为了下文而发的。那么韩侯的先祖也居住在这座城，所以知道燕师所修缮的，是古昔平安之时，众民共同修筑而成的。依据当时时尚未毁坏，所以说“完”。本源上古，或许“太”是衍文。定本也没有“太”字。传正义说：僖公二十四年《左传》说：“邘、晋、应、韩，是周武王的穆后子孙。”这是韩侯的先祖，是武王的儿子。因为说先祖受命，所以追溯始封之君，说初为韩君的人，承受了这侯伯的任命。说因时而统御百蛮，原本设立侯伯治理州内，进而统御外夷，所以说“因”。因时而统御百蛮，是与百蛮约定时节，作为他们的宗长，以总领他们，所以说“长此蛮服之百国”。四夷的名称，南蛮、北狄，分散开来可以相通，所以北狄也称蛮。《周礼》中的要服，一曰蛮服，指的是第六服。说蛮服，是指蛮夷在服制之中，在《周礼》中则是夷服、镇服，并非《周礼》中的蛮服。为什么呢？《周礼》中的蛮服还在九州之内，自然由州牧主管，不只是按时节而已，而且不能说“因”。这里说因时，就不是州内，所以知道在《周礼》中是夷镇之服，就是大行人所说的“九州之外称为蕃国”的意思。《皋陶谟》说：“外至四海，都设立五长。”《下曲礼》说：“那些在东夷、北狄、西戎、南蛮的，即使强大也称子。”注说：“这是指九州之外的长官。”天子也选拔其中的贤者作为他们的子，子就像牧一样。那么蛮夷之中自有长牧来统领他们，而这里又说中原的侯伯统领他们，夷中虽然自有长官，但国家在九州之外，来朝贡则经由中原，其时节早晚、执贽多少的适宜，都请示邻近的州牧，经由他们才到达京城，因为不是专属，所以说因时，以其统领他们。所以称长。知道追貊戎狄的国家，是因为貊是四夷的名称。《论语》说：“蛮貊之邦。”《鲁颂》说：“淮夷蛮貊。”这是貊为夷名，而追与之连用，所以知道也是戎狄。这追貊也是两种的大名罢了。其种类不止一国，也知道是百蛮的大总。奄，是抚有的意思，所以认为抚，是说抚柔他们。笺正义说：因为韩侯先祖曾为侯伯，因此，任命韩侯也如同韩侯有德，能恢复祖业。这一整段经文，都说得到王命恢复旧职的事，为下文四句施政张本。在先祖那里说因时百蛮，那么现在任命韩侯也是因时百蛮。那追那貊，貊就是百蛮的国家。百蛮说因时，明确追貊也是因时。在韩侯那里说奄受北国，那么先祖也受北国。因为文意见于下文，所以上面空其文。最后说因以其伯，是说因以先祖伯事授予他，这是现在的韩侯完全恢复旧职了。韩是武王的儿子，其封地应当在成王之时，其任命为侯伯，或是成王或是康王，不知道确定何时。因见使之时节百蛮，明确州界外接蛮服。时节百蛮贡献往来，是说来则派人致之于王，往则派人送之返回。国家规定其贡献的数量，而为其来去之节。现在王复命韩侯，明确是往前失职，所以说“后君微弱，用失其业”，是说不能为侯伯了。不知道何时失之，所以泛泛说后君。如果韩侯的先祖不为侯伯，现在王未必任命此韩侯。如果此韩侯不贤，自然王不赐命。这就是今古相须，所以说今王以韩侯先祖之事如是，而韩侯贤德，所以在入觐时使其恢复先祖之旧职。上面说百蛮，下面说追貊，就知道追貊即百蛮，所以说赐之蛮服追貊之戎狄。《夏宫·职方氏》正北曰：“并州”，说受王畿北面之国，当是并州牧。以其先祖侯伯之事尽与之，正是谓抚北国时百蛮是侯伯之事尽得也。都赞美其为人子孙能兴复先祖之功。总解这一经之意。说其后追也貊也，为玁狁所逼迫，稍稍东迁的，因为经传说貊多是东夷，所以《职方》掌四夷九貊。《郑记》答赵商说：“九貊即九夷也。”又《秋宫·貊隶》注说：“征东北夷所获是貊者，是东夷之种而分居于北，所以此时貊为”韩侯所统，《鲁颂》说：“淮夷蛮貊，莫不率从。”这是在鲁僖公之时，貊近鲁。至于汉初，其种皆在东北，在并州之北，无复貊种，所以辨析之。猃狁的最强，所以知道为猃夷所逼。定本集注都作“猃狁”字。传正义说：“墉，是城。所以说高其城壑，就是城下之沟。”《释言》说：“隍，是壑。”舍人说：“隍，是城池；壑，是沟。”李巡说：“隍，是城池壑。”《易·泰卦》上六：“城复于壑。”注也说：“壑，是沟。”笺正义说：“凡说‘实’的，已有其事，可后实之。现在也

译刚才所说的，‘实’字不宜解释为‘确实’，所以转而解释为‘寔’，训释为‘是’。”赵、魏以东地区，“实”和“寔”读音相同，郑玄是根据当时的史事来验证这一点的。《春秋》桓公六年记载：“州公寔来”，而《左传》中写作“实来”，这是因为读音相同所以字形有变异。宣公十五年，《公羊传》说：“什一而籍”，这是说“籍”有征税的意思。上文论述韩城已经修筑完毕，那么“实墉实壑”，就不是韩国的城墙和壕沟，自然是他所管辖的各诸侯国的城墙和壕沟。现在说修缮它们，明确说明是以前已经断绝毁灭，如今韩侯恢复旧职而重新兴修继承。厉王时期，征伐四方诸侯，韩国所受的损害，又靠近北方夷狄，明确有断绝毁灭的情况。所以赞美韩侯能够筑城修壕，治理农田，征收赋税，使国家恢复如常。如果这样，州牧是从州中选拔贤能的人担任，不一定世代继承牧职。韩国的先祖自微子以来，其他国家应当自己治理，而能让诸侯断绝毁灭的，是因为夷王、厉王时期，天子不明察，也没有贤能的方伯，这就是《公羊传》所说的“上无明天子，下无贤方伯”。《传正义》说：“《释兽》说：‘貔，白狐，其子叫谷。’郭璞说：‘又名执夷，属于虎豹一类。’陆玑疏说：‘貔像虎，有人说像熊，又名执夷，又名白狐。辽东人称它为白罴。赤豹，毛色红而花纹黑，称为赤豹；毛色白而花纹黑，称为白豹。罴有黄罴、赤罴，比熊大。它的脂肪像熊脂一样白，但纹理粗糙，不如熊脂白而美。’既然进献貔皮，那么豹、熊也进献。貔说皮，那么豹、罴也进献皮。《禹贡》梁州进献熊、罴、狐狸，这是中原地区的常规贡品，这里则是北方夷狄自己拿所有的东西来进献，所谓各自进献珍贵的宝物。”

译《韩奕》共六章，每章十二句。

《序》说：《江汉》这首诗，是尹吉甫赞美周宣王能够振兴衰败、拨正混乱。宣王命令召公去平定淮夷。《笺》说：召公，就是召穆公，名叫虎。

【音义】《江汉》，两条水的名字。

【疏】《正义》说：《江汉》这首诗，是尹吉甫所作，用来赞美宣王。因为宣王继承厉王衰败混乱的局势之后，能够振兴这种衰败，拨正这种混乱。当时淮水一带有夷人不服从王命，他的臣子召公担任将领，让他率领军队前去平定淮夷，所以赞美他。淮夷不服从，这是衰败混乱的事情；而任命将领去平定，这是振兴拨正的事情。这实际上是平定淮夷，却说是振兴衰败、拨正混乱，是为了表明宣王所振兴拨正的，不仅仅是淮夷而已，所以说振兴拨正以扩大其意义。经文六章都是讲命令召公平定淮夷的事情。

《笺》的《正义》说：经文中所说的召公都是召康公，恐怕这里也是指康公，所以加以辨析。经文说“王命召虎”，说明名字是虎。在《世本》中，穆公是康公的十六世孙。

江汉水流浩荡，武夫气势滔滔，不敢安居不敢游荡。淮夷前来求战。

《传》说：“浮浮，众多强盛的样子；滔滔，广大的样子。”淮夷，是东方的国家，在淮水岸边而行为像夷人。

《笺》说：“匪，非也。江汉之水合流向东，浩荡的样子。宣王在这水上任命将帅，派遣士兵顺着水流而下，气势滔滔地顺从王命而行，不敢片刻自安，不敢片刻游荡停留。主要是为了前来探求淮夷的所在，占据到达他们的边境，所以说‘来’。”

已经开出我的战车，已经树立我的旟旗，不敢安居不敢舒缓。淮夷前来受困。

《传》说：“铺，病也。”

《笺》说：“车，是战车。画有鸟隼的旗帜叫旟。军队到达边境而约定战地，那天日出时开出战车，树立旟旗，又不敢自安，不敢舒缓行进，主要是为了前来讨伐淮夷。占据到达战地，所以又说‘来’。”

【音义】滔，吐刀反；浦，音普；“夷行之行”，下孟反；将，子匠反；帅，所累反；或作率；循流，如字；原本也作顺流；为，于伪反；下面“主为”同；竟，音境；原本也作境；同；铺，普吴反；徐，孚音。

【疏】《正义》说：宣王的时候，淮夷都叛乱，王于是来到江汉之水，浩荡合流众多强盛之处，亲自任命他的将帅勇武之士，气势滔滔众多而广大的人，命令他们顺着这东流去进行征伐。武夫既然接受了王命，急忙趋向事情行动，不敢片刻自安，不敢片刻游荡。之所以不敢安居游荡，是因为自己本来是为了淮夷前来讨伐的缘故。既然到达淮夷的边境，约定日期将要交战，到了约定的日期，这些武夫已经陈列出我的征伐战车，已经张设我将帅的旗帜旟旗前往对阵交战，又不敢自安，不敢宽缓。之所以不敢安舒，是因为自己主要是为了淮夷而来应当讨伐而使之困病的缘故。说他们严肃地执行王命，所以能够战胜。

《传》的《正义》说：“浮浮，确实是江汉的样子，而说众多强盛，是因为它们合流向东，是水的众多而强大。”下面说“武夫洸洸”与此“滔滔”相类似，《传》把“洸洸”解释为武勇的样子，那么这里说“滔滔广大”也是指武夫众多强大。所以侯苞说：“众多就是大。”《禹贡》记载疏导淮水从桐柏山向东流入海，它旁边的百姓不全都是夷人，所以辨析说：“淮夷，是东方的国家，在淮水的岸边而行为像东夷的人。”知道在东方的原因，《禹贡》徐州“淮夷蠙珠”，那么淮夷在徐州。春秋时淮夷使杞国受害，齐桓公在淮水东面会盟以谋划对付他们，《左传》称之为“东略”，这是淮夷在东方。昭公四年，楚子会诸侯于申，而淮夷作为国号，其君主的姓名则书传没有记载。

《笺》的《正义》说：《禹贡》记载嶓冢山疏导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又向东成为沧浪之水，经过三澨到达大别山，向南流入江。这是到了大别山的南面，汉水与江水合流向东。《汉书·地理志》：大别山在庐江安丰县界，那么江汉合流处在扬州的境内。下面说“江汉之浒，王命召虎”，所以知道宣王在这水上任命将帅。并且说派遣士卒，说明武夫的文字兼有将帅。宣王不在京师任命他们，而在江汉之上任命，大概另有巡视或者亲自送到那里。说顺着水流而下，因为水向东流，军队也向东下，所以说顺流而下，不是乘船浮水而下。滔滔是武夫的样子，不是水的样子。为什么呢？士兵在陆地上行走，不在水上，所以说非安非游，不能说水的滔滔。淮水在江北，相距极远。夷人在淮水上，军队应当到淮水而说顺流下，是因为任命将在江汉之上，大概现在庐江左右，江水从庐江也向东北流，所以顺着它而行，将到淮夷才向北行进朝向他们。这样那么召公讨伐淮夷，应当在淮水之南；鲁僖公所讨伐的淮夷，应当在淮水之北。当时淮水的南北都有夷人。淮夷来求，正是来求淮夷。古代人的语言多倒装，所以《笺》说“来求淮夷”所处倒装其言，以使人明白。凡是说“来据”，是自彼至此的辞令。现在任命将帅刚开始前往而说“来求”，所以解释为占据到达淮夷的边境，所以说“来”叙述武夫的情状，说自己已经来了。

《传》的《正义》说：“铺”病，是《释诂》的文字。那里“铺”作“痡”，音义相同。

《笺》的《正义》说：“鸟隼曰旟”，

译这是《周礼·春官》中关于“司常”职掌的文字记载。上文说“来求”已经到达淮夷的边境，这里承接下文说“出车设旟”，明确是在到达边境之后才出动战车、设立旟旗，这是为了作战而言，所以说军队到达边境后约定作战地点，到了约定的日期才出动战车、树立旟旗。兵法规定军队驻扎时要有营垒，这里是指从营垒中开出布阵。旌旗在无事时收藏在器具中，所以将要作战时才树立起来。

译江汉之水浩荡奔流，武夫们威武雄壮，经营四方之地，向君王报告功成。传文说：“洸洸，威武的样子。”郑玄笺注说：“召公接受命令后，讨伐淮夷，使其臣服，又去经营四方叛乱的国家，进而讨伐他们，攻克取胜，就派驿使向君王报告战功。四方已经平定，王国大概安定，当时没有争斗，君王的心于是安宁。”郑玄笺注又说：“庶，大概；时，当时；载，则。召公是忠臣，顺从王命，这是叙述他的志向。”音义【汤，音羊；洸，音光，又音汪；复，音扶又；传，音张恋；以车叫传，遽，音其据；以马叫遽。郑注《玉藻》说：“用车马供给使者，争，是争斗的争”】疏【正义说：上一章既然说了临战，这里又推本其受命而言战胜之事。说君王当初在江汉之水浩荡奔流之处，命令这些勇武将帅威武雄壮的人去征伐。现在既然讨伐淮夷而攻克了他们，又凭借战胜的威势经营四方各国，有不服从的就进而讨伐他们，每有攻克，就派传遽驿使向宣王报告成功。召公既派人报告，又自己陈述其事。现在四方已经平服，王国之内大概应该安定，当时没有叛乱乖争的人，我君王的心于是就安宁了。说君王因为四方不服从而派遣自己出征，现在王国已经安定，希望君王的心永远安宁，这是召公尽忠的话，叙述他的志向。笺正义说：上面说来到战场，这里说经营四方，明显是既战胜后才去经营四方叛乱的国家。下面说“王命召虎式辟四方”，是君王原本命令他，既然攻克淮夷，再讨伐不服从的。说“告成于王”，是有成功而报告，所以知道是讨伐攻克取胜，派传遽向君王报告。《玉藻》说：“士叫传遽之臣。”注说：“传遽用车马供给使者。”就像现在乘驿递传而迅速，所以叫传遽。知道不是召公亲自向君王报告的，因为下一章才说“于疆于理”，那是召公还没回来，况且王国大概安定，是未见君王的话，所以知道是派人报告】

江汉的水边，君王命令召虎，依法开辟四方，整治我的疆土，不使百姓困苦，不使百姓急迫，让王国来到中正。传文说：“召虎，就是召穆公。”郑玄笺注说：“浒，水边。式，法。疚，病。棘，急。中，中正。君王在江汉的水边，命令召公让他以王法征伐，开辟四方，治理我的疆界于天下，不可以用兵病害他们，不可以用兵急躁切迫他们，让他们来到王国，接受政教的中正而已。”齐桓公经过陈郑之间，以及讨伐北戎，就违背了这些话。前往疆界，前往治理，直到南海。郑玄笺注说：“于，往。于，往。召公对于有叛乱的国家，就前往纠正其境界，修治其分理，周行四方，直到南海，而大功告成，事情终结。”音义【浒音虎，沈又音许；疆音居良（注：及下同）；疚音救；王命行伐，一本作“王法征伐”；兵，音操七刀；一本无“兵”字；又一本“兵操作”急躁，躁音早，报反；分音符问】疏【正义说：既然说了淮夷平定，这里又推本其命令的话，说君王在江汉的水边，君王亲自命令召虎说：“你应当以王法开辟四方各国，说有叛乱的都征伐他们，使他们臣服；又应当治理我的疆界土地，让他们修治土田，使遍及四境。做这些事，应当优宽以礼，所经过的地方，不可以用兵病害他们；所与作战的，不可以用兵急躁切迫他们，只以正道讨伐他们，让他们向我王国来归附，接受其政教的中正而已。”召公既接受这个命令，已平定淮夷，又平定叛乱的国家，前往纠正其疆界，前往修治其分理，周行四方，直到南海，说其功成事终，称颂君王之命。笺正义说：“浒，水边，是《释水》文；疚，病，是《释诂》文；棘，急，是《释言》文；彼棘作械，音义相同。以王法行征伐，是说以王者之正法，不妄杀以立功，不欺诈以求胜。治理我的疆界于天下，是说划定其土境，正定其疆界。上面说“式辟四方”，则所做的事广，“匪疚匪棘”，其事非一，所以认为是两件事：不可以用兵病害他们，是说所过之处，不得厚敛资财，使百姓困苦；不可以用兵急躁他们，是说所与对战，不得多所杀伤残害百姓性命。以病害、急躁其言不同，明显这是两件事，所以引用齐桓两事来反证：经过陈郑之间，取左氏之说，是病害他们；以及讨伐北戎，取公羊之说，是急躁他们。宣王使行。王法齐桓，就用霸道。霸道劣于王法，所以违背这些话。僖四年《左传》称桓公率领诸侯讨伐楚国，楚国既与齐结盟，齐将还师。陈辕涛涂对郑申侯说：“军队出于陈郑之间，国家必定很困苦。如果出于东方，在东夷观兵，沿着海路而归，可以吗。”申侯说：“好。”涛涂告诉齐侯，齐侯答应。后知其诈，而逮捕他。其意以齐侯所经之处，多有徵发，陈郑二国当其军道。去时经过，来时又经过，则百姓将困苦】

译因此想要欺骗他，让他从东方出兵。这是齐桓公的军队以病害人的表现。鲁庄公三十年，齐国人讨伐山戎。《公羊传》说：“是齐侯啊，为什么称他为‘人’呢？这是贬低他。为什么要贬低他呢？子司马子说：大概是因为他行事急躁，导致自己处境窘迫。”何休解释说：“躁，就是逼迫；已甚，就是过分；蹙，就是痛苦。大概是指作战逼迫对方，造成极大的痛苦。”这里的意思是说齐桓公杀伤过多，实在令人痛惜。这是齐桓公的军队行事急躁的表现。郑玄所说的“急躁”，意思就出自这里。原本有的版本写作“惨蹙”，那是错误的。定本说：“不可以急躁地对待他。”《公羊传》用的是“躁”字，那么“惨”字就是不对的。按照那年的世次，先讨伐山戎，后来才经过陈国和郑国，这里把事情的顺序颠倒了，是依据“疚棘”这一章的顺序来排列的。“于徃”的意思，是因为召公接受王命前往治理，所以把“于”解释为前往。凡是说“至于”，都明确含有从某处前往的意思。上文说“经营四方”，所以知道周游四方，一直到了南海，九州之外称为四海。到了南海，就到达了天子疆域的尽头，这是他的功业大成。由此取得成功，所以下一章记载周王赏赐他。原本有的版本在“往”字下面有“于于”二字，那是衍文。定本和集注都有“于于”二字，有这两个字的版本并非衍文。

译周王命令召虎前来巡视、宣扬王命。文王、武王承受天命时，召公是国家的栋梁。传文说：“旬”就是普遍的意思。召公，指的是召康公。郑玄笺注说：“来”是勤勉的意思，“旬”应当作“营”，“宣”是普遍的意思。召康公名奭，是召虎的始祖。周王命令召虎你勤勉于经营四方，勤勉于普遍地治理各国。从前文王、武王承受天命时，召康公作为国家的栋梁之臣，以此匡正天下。因为召虎勤勉，所以追述他祖先的功绩来勉励他。

召虎说：“我小子召虎继承先祖，开始谋划您的大事，因此赐给您福庆。”传文说：“似”是继承，“肇”是开始，“敏”是敏捷，“戎”是大，“公事”是公家的事。郑玄笺注说：“戎”就是“你”，你不要自谦说：“我只是个小人物”，你所做的乃是继承你先祖召康公的功业，如今谋划你的事情很有敏捷的德行，我因此将赐给你福庆。周王因为召虎志向宏大且谦逊，所以这样勉励他。

赐给你圭瓒，以及一卣黑黍酿成的鬯酒，用来告祭有文德的人。传文说：“厘”是赐给的意思。秬，是黑黍。鬯，是香草。捣碎郁金草煮后与黑黍酒混合发酵而成的是鬯酒。卣，是酒器。九命之官赐给圭瓒和黑黍鬯酒，文人是指有文德的人。郑玄笺注说：秬鬯，是黑黍酒。之所以称为鬯，是因为香气芬芳通畅。周王赐给召虎一罇鬯酒，让他用来祭祀宗庙，告祭那些有美德并被记载的先祖。赐给山、土、田地在岐周，接受来自召祖的任命。传文说：诸侯有大功德，赐给名山、土田作为附庸。郑玄笺注说：周，指岐周。自用，指亲自使用。宣王想要尊崇显耀召虎，所以让他到岐周去接受山川土田的赐命，使用他祖先召康公受封的礼仪。岐周是周朝兴起的地方，为了他先祖的灵位，所以在那里进行。召虎行稽首礼，祝天子万年。郑玄笺注说：拜稽首，是接受王命和册书。臣子蒙受恩惠无以为报，只能称颂让君主长寿而已。

译于是命名为鬯。未调和郁金就不称为鬯，这与郑玄的说法不同。《释器》说：“卣是中等容量的酒器，所以称为卣器。”考察《周礼·春官》：“郁人负责调和郁鬯，用来装满彝器并陈列出来。”那么鬯酒应当装在彝器中，而这里以及《尚书》《左传》都说“秬鬯一卣”的，是因为在祭祀的时候鬯酒才在彝器中，未祭祀时则在卣器中。赏赐的时候尚未祭祀，所以用卣器盛装。《王制》说：“三公受一命穿衮服，如果有加封则赐给三公八命，再加一命才开始得以赏赐。”这是说圭瓒的赏赐，九命才有，所以说“九命然后赐圭瓒秬鬯”。文人是指先祖有文德的人，所以说“文德之人”。《笺》的正义说：“因为毛亨解释秬鬯，其言辞不明确，似乎必须调和郁金才名为鬯，所以加以辨析。明确黑黍之酒本身就名为鬯，不需要等待调和郁金。”《春官》鬯人的注说：“秬鬯不调和郁金的，是黑黍之酒，就名为鬯。”调和的说法，是因为鬯人掌管秬鬯，郁人掌管调和郁鬯，明确鬯人所掌管的未调和郁金。所以孙毓说：“郁是草名，现在的郁金煮来调和酒的。”鬯是酒名，用黑黍和一秠二未制作出芬芳香气的酒，所以名叫鬯。鬯不是草名，古今书传中的香草没有称鬯的，郑玄的说法更为合理。赏赐鬯酒，现在的祭祀，是让他遍祭宗庙，特别说告于文人，所以知道是告于有德美被记载的人。《传》的正义说：“礼制规定名山大川不用于分封诸侯，有大功德才得赐给，所以说诸侯有大功德则赐给。名山土田附庸。”考察《召》本是岐山南面的采地之名，且为畿内之国，书传中没有召穆公出封的文字，那么增加的土田只是比原来大罢了，并未成为大国。此经文没有附庸，传文说附庸的，是因为土田即是附庸。定本集注毛传都有“附庸”二字。《笺》的正义说：“当时实际上是周世，而特别说在周受命，明确不是京师，因为召祖的故地在岐周，所以知道周为岐周。”又解释其命令不在京师而向岐周的意思，是因为宣王想要尊崇显耀召虎，所以去岐周，如同前往一样。因为虎祖康公在岐周，侍奉文王武王有功而受采地，现在虎继承其业，功绩与之相等，所以去岐周用命之，明确他恢复祖业，所以尊崇显耀他。还使用其祖召康公受封的礼仪，明确虎的功绩与康公相同。《祭统》说：“赐爵禄必于太庙，因为岐是周兴起的地方，因为有先王的灵，认为有别庙在那里，所以就去那里。”礼制：“宗子离开国家则让庙跟随。”这周既然迁都，仍然得有庙存在的，是因为宗子离开国家。那么所居住的地方，不再是自己所有，所以让庙跟随文王武王。虽然离开了岐，岐仍然是天子的土地，所以因此留其庙作为别庙。

译召虎行稽首之礼，应答并颂扬天子的恩美，作《召公考》之辞，祝天子万年长寿。英明显赫的天子，美好的声誉永不停息，施布其经纬天地的文德，以和洽这四方之国。传文说：“对”是“遂”的意思，“矢”是“施”的意思。笺文说：“对”是应答，“休”是美善，“作”是作为。召虎在拜谢并应答天子任命之时，称颂天子的德美，认为君王的言语应当相互成就。天子任命召虎，是沿用召祖的旧命，所以召虎应答天子，也采用了召康公当年应答成王任命时的言辞，意思是如同召康公所说的那样。如同召康公所说的，就是“天子万寿”以下的句子。音义：休，读许蚪反；闻，读问；施，读如字；《尔雅》作“弛”，读式氏反。疏文正义说：毛亨认为，上文已经接受了赏赐，现在又进行谢恩。说召虎拜谢并稽首，于是称颂天子的德美，便作出其先祖召康公应答王命成事时的言辞说：使天子获得万年之寿，又让这英明显盛的天子，其善名长久被称颂而没有止息之时，又施布其经纬天地的文德，来和洽这天下四方之国，使它们都蒙受恩德。原本召公应答天子的言辞就是这样。如今宣王按照康公受命的方法任命召虎，所以召虎也用康公应答天王的言辞来应答宣王。郑玄唯独将“对”解释为“答”，与其他不同。传文正义说：传文将“对”解释为“遂”，认为是因事而发的言辞，说君王既然任命了他，臣下于是称颂他，“矢”是“施”的意思。指施陈文德，定本作“弛”字，是不对的。笺文正义说：笺文认为君臣共同言语应当是应答，所以将“对”解释为“答”，“休美”出自《释诂》，“作为”出自《释言》。因为天子任命召虎是沿用召祖的旧命，所以召虎也作出召康公受命时应答成王任命时的言辞，意思是应答王命旧事的成辞，因而思考它，说如同召康公所言，就是“天子万寿”以下的句子。定本集注都说“对成王命之辞”。

《江汉》六章，每章八句。

《常武》的序言说：召穆公赞美宣王。有恒常的德行来建立武功，并以此作为警戒。然而笺文说：警戒是指，君王舒缓地保卫，不继承也不游荡，徐地因此纷扰不安。音义：绎，读亦；骚，读素刀反；徐，读萧。疏文正义说：《常武》这首诗，是召穆公所作，用来赞美宣王。经文没有“常武”二字，所以又解释说：赞美他有恒常的德行，从而建立这武功征伐之事，所以命名为《常武》。不只是赞美他，又以此作为警戒。警戒他使之恒常如此。定本集注都有“然”字。经文共六章，前三章上五句以上，说任命派遣将帅，修整警戒兵戎，不有所暴掠，百姓得以从事职业，这件事可以恒常作为法则，这是有恒常的德行。三句以下，说征伐徐国，使之来朝，攻克剪除违命者，服从王室的威武，这件事武功成立，这是建立武功。那以此作为警戒，就像笺文所说的，在恒常的德行之中，警戒使之恒常实行。宣王末年德行衰微，这里说“有常德”，是指恒常时所行的德行可以作为恒常，不是说宣王始终有恒常的德行，所以以此作为警戒，警戒君王使之有恒常。这一章王肃阐述毛亨认为，君王不亲自出征；王基阐述郑玄认为这一章，君王亲自出征。君王既然亲自出征，仍然需要任命元帅来统领六军，所以《左传》鄢陵之战，楚王虽然亲自出征，仍然任命子反率领中军就是这样。笺文正义说：“三事就绪”以上，是任命将帅的言辞；“震惊徐方”以下，是前往征伐徐国的事。只有“赫赫业业”五句，说王室的军队行进舒缓而没有懈怠，自然使前线敌人恐惧震动，这是用兵之道，不借助暴烈急速。虽然赞美其实事，也警戒使之恒常如此，所以用这些话来对应。

显赫啊，英明啊，君王任命卿士南仲、太祖大师皇父，整顿我六军，以修治我兵器。赫赫，显盛的样子；明明，明察的样子。君王任命南仲在太祖庙中担任大师。笺文说：南仲，是文王时的武臣，显赫啊，明察啊。宣王任命卿士为大将，于是用那以南仲为太祖的人，现在的大师皇父就是这样，让他整顿六军的军队，治理其兵甲之事。任命将帅必定追溯其祖先，是因为有世袭的功勋于此，尤其显赫。大师，是公兼领的官职。既恭敬又警戒，恩惠这南方之国。笺文说：敬，就是警的意思，警戒六军的军队，以恩惠淮水沿岸的国家，指告诫不要暴掠成为百姓的祸害。每军各有将帅，中军的将帅地位尊贵。音义：赫，读火百反，字又作爀；太祖的“大”，读泰，下及注“大师”“太祖”都相同；将，读子匠反，第二章注同；警，读景；掠，读亮。疏文正义说：毛亨认为，现在有显赫盛明、明明英察的，是宣王。之所以显盛明察，是因为君王现在任命卿士南仲，在王室太祖的庙中，让他担任元帅亲兵，又任命为太师的公皇父，让他监抚军众。既然让这两人担任将帅和监军，便告诫他们说：应当整顿我六军的军队，以治理我甲兵之事，使军队严肃器械完备。既然已经严肃完备，应当恭敬地对待；既然已经恭敬，又应当戒惧地处事，施仁爱之心于这南方淮水沿岸的国家，不得暴掠成为百姓的祸害。这是王室的显赫明察。郑玄以南仲为皇父的远祖，只任命皇父一人而已，说君王任命卿士以南仲为太祖的，是太师三公皇父。这个人担任将帅以整顿六军，又以敬为警，说既然已经警肃，既然已经戒敕。

译（前文省略）以此为异，其余相同。《传》的正义说：《释训》说：“赫赫，迅疾。”孙炎说：“赫赫，是显著的迅疾。”郭璞说：“是盛大迅疾的样子，所以赫赫有盛大的意思。”明明，是明察。这是《释训》的文句。舍人说：“明明，是说它非常明察。”孙炎说：“明明，是性理方面的明察。”说周王在大祖庙任命南仲，是指在太祖之庙任命南仲。皇父担任大师，是指任命这位皇父为大师。毛亨大概看到文辞繁琐，所以认为是两个人。南仲是卿士，其文字在大祖之上，说明他先前担任卿士，现在任命他为大将。大师皇父在太祖之下，说明是在大祖之庙开始任命他为大师。其实两人都在大祖之庙，一并任命，所以大祖的文字处在中间。南仲是卿士，不知道在六官中担任哪一卿。皇父新担任大师，不知道以前担任什么官职。正因为两处文字不同，才知道皇父是新近被任命的。下一章周王对尹氏说任命程伯休父，那么这两人也应当是由尹氏任命的。这里说大祖，下面说尹氏，互相补充。大师是三公的官职，地位高于卿士。先说周王任命南仲，是因为南仲担任上将，皇父担任监军，因为皇父不亲自带兵，所以特别提到任命南仲。王肃说：皇父以三公的身份抚慰军队，与南仲受周王命令亲自带兵不同。《笺》的正义说：《笺》认为周王任命卿士为大将，只应当任命一人为元帅，不应当同时任命两人，所以认为只任命了皇父。根据《出车》篇的记载，知道南仲是文王时的武臣，是现在所任命的皇父的太祖，所以原本就提及他。任命皇父为将，必定远溯其祖先，是因为他有积世之功，尤其想要彰显他。上面说周王任命卿士，那么皇父就是卿士了。太师是三公的名号，又说太师皇父一人，这是公兼官，指三公兼任卿士之职，必定是容易传抄错误的。孙毓说：宣王的大将，名字又作南仲，传文中没有听说过。况且古代任命将领都在宗庙，没有在后稷太祖之庙的。又经文说南仲太祖，明显是把南仲当作太祖，不是在太祖之庙任命的文句。从前陈胜起兵自称项燕，任命将领本于祖先，古今都有这种情况。《笺》的意思更为合理。陈胜起兵的事，《史记》、《汉书》都有记载。《十月之交》中皇父专横恣意，如果是厉王时期，则在此之前；如果是幽王时期，则在此之后，都相接连，与这位皇父可以是同一人。或者皇氏名父，世代称之，也未可知。敬的意思是警，是因为《笺》把戒当作告诫，那么敬就不是告诫一类，不适宜相配而言，所以知道敬的意思是警。承接上面六师之下，所以说警戒六军之士。众军所到之处，多苦于暴掠，所以知道施惠南国，是使没有暴掠为之害。又因为天子有六军，每军各有将领，现在只任命皇父整顿六师，施惠南国，不任命其他将领，所以加以解释。虽然每军各有将领，但中军之将尊贵，所以特别任命他，让他总摄诸军。《左传》称晋国设立诸军，常以中军之将为元帅，元帅是尊贵的。诸侯三军，分为左右，可以有中军。天子六军而有中军，也应当分为三中军与左右各二军。《春秋》桓公五年，蔡人、卫人、陈人跟随周王伐郑。《左传》说：“周王为中军，虢公林父将右军，周公子黑肩将左军。”这是天子之军分为左右的事。郑玄把敬解释为警，而毛亨不作传，那么毛亨没有改变。敬字应当以“敬”为恭敬，“戒”为戒惧，使这两位将领恭敬地临阵，戒惧地处事，不能与郑玄相同。

译周王对内史尹氏说，命令程国的伯爵休父，让军队左右列阵，告诫我的军队，沿着淮河岸边，巡视徐国的土地。《传》说：“尹氏掌管任命卿士，程伯休父最初被任命为大司马。”浦是水的边涯。《笺》说：“尹氏是天子的世袭大夫。率，是循行的意思。周王派大夫尹氏用符节任命程伯休父于军中，在将要举行治兵仪式的时候，让他的士兵左右列阵并告诫他们，让他们沿着淮河岸边，巡视徐国土地上的叛逆者。”军礼中，司马掌管誓师和告诫，不滞留也不久留，三件事都就绪，就诛杀他们的君主，慰问他们的百姓，为他们设立三位有职事的臣子。《笺》说：“绪，是事业的意思。周王又派军将预先告诉淮河岸边徐国土地的百姓，说不会长久停留在这里，你们从事农业的三件事都安心去做，因为百姓惊恐害怕，先用言语安抚他们。”【音义：陈，读如字。徐，〇觐反。行، 戸刚反。列的意思。浦，音普。边涯的意思。《说文》说：水滨的意思。为之的“为”，于伪反。下文“为其”相同。将，子匠反。下文相同】【疏：正义说：毛认为，上文任命将帅，这里任命司马。周王对他的内史大夫尹氏说：“你应当用符节任命这位程国的伯爵休父，即任命他为大司马的卿。”随即说明任命的意图，现在军队出发的时候，让这位司马命令他的士兵左右列阵成行，传达周王的命令，告诫我的六军师旅，前往巡视淮河的边涯，查看徐国土地上的叛逆者，从而讨伐他们。又应当预先告诉徐国的百姓，我军到来，不久留，不停留，只诛杀你们叛逆的君主，为你们设立三位有职事的臣子，让他们安心从事事业，随即就会撤军，不要惊恐害怕。郑玄只有对“三事就绪”解释为农业三件事都安心从事不同，其余相同。《传》正义说：因为周王对尹氏说而使命人，所以知道尹氏掌管任命卿士，就是内史。他的职责说：“凡是任命诸侯及孤卿大夫就用符节任命”，就是这样。特别说任命他，知道以前没有担任这个官职，是初次任命。知道是大司马，因为大司马的职责说：“如果大军出征就掌管他的告诫命令”，这里说“告诫我的师旅”是司马的事。又《楚语》说：“重黎氏世代叙述天地，他在周朝，程伯休父是他的后代。”当时宣王失去他的官守而成为司马氏。韦昭说：“程国，伯爵，休父是名。”失官是指失去天地的官职，而以诸侯身份担任大司马。按父应当是字，而韦昭认为是名，未能审察。孙炎说：“涯，水边。”《说文》说：“浦，水滨。”那么浦涯是一物，所以说浦涯。《笺》正义说：此时尹氏应当是尹吉甫。下到春秋时代，天子大夫常有尹氏见于经传，因此知道是天子的世袭大夫。吉甫是卿士，而说大夫，因为吉甫身为卿士，他的继任者不一定常能担任卿而只是大夫，这是总称。而且任命臣子，是内史的事，《周礼》内史是中大夫，所以用大夫来说。吉甫是卿士而掌管任命臣子，大概是身为卿而兼任内史。在六军将要出发举行治兵仪式的时候，军礼出师叫治兵，这次举行治兵的礼仪，然后才出发，所以在行礼的时候告诫师旅。军行时，司马掌管誓师告诫，就是他的职责所说的大司马掌管告诫命令。这里经文说“徐土”，下文说“徐方”“徐国”，意思一样，是说他们居住在一方而有国土。这徐应当是指徐州之地，未必就是春秋时代的徐子之国。为什么呢？春秋时代的徐国很小，宣王的时候不可能背叛而让周王亲自征伐，六军全部出动，那是强大的敌人。明白不是春秋的徐国，只是不知道当时国君的姓名罢了。《传正义》说：“告诉百姓不留不处”，是安慰民情的话，所以解释其意，诛杀君主，慰问百姓。因为慰问怜悯百姓，所以不久留扰乱他们。设立三位有职事的臣子，与《十月之交》择三有事的文字相同。那篇《传》说“三有事者，是国家的三卿”，这里也是为他们设立三卿。只说立卿，不说立君，举出立臣，明白也为他们立君。或者选择这位国君的宗族贤者而立，或者另外封他人，没有文字可以明确。就绪，王肃说“就其事业”，也应当是说百姓得以就业。《笺正义》说：“《释诂》说‘业，绪也’，反复相训，所以绪是业。”连接上文任命将帅的事，而周王实际上还未出发，所以知道又派军将预先告诉。因为诛君吊民，让他们就业。百姓就业，只有农事，所以知道三事是指农业三件事。《太宰》九职：“一曰三农，生九谷。”注说：“三农，是原隰及平地。”那么三农就是指这个。《十月之交》说“择三有事”，是有职事者三人而择立。《雨无正》篇，“三事大夫”文字连着大夫，所以可以认为是公卿。至于这里，说百姓就农事，不适宜认为是三卿，所以改易《传》的解释】

显赫盛大，威严庄重，有威严的周天子。周王从容安定地行动，不迟缓也不游荡。徐方纷乱骚动，【传：赫赫然是盛大的样子，业业然是震动的样子，严然是威严，舒是从容，保是安定。匪绍匪游，是不敢接着傲慢游荡。绎陈骚动。《笺》：作，是行动。绍，是迟缓。绎应当是驿。周王的军队行进】

译那军容盛大威严，有着天子般的尊贵与威仪，听说或看见的人没有不畏惧的。周王从容安定地行进，军队每天行军三十里，这既不是松懈怠慢，也不是傲慢游荡。徐国传递紧急军情的驿卒看到这种情形，知道周王的军队必定能够取胜，于是奔走相告，互相恐吓惊动，使得徐国像雷霆一样震惊恐惧。徐国震惊。《笺》说：“震，就是震动。”驿卒奔走相告，互相恐惧，以此震动徐国，就像雷霆恐吓人一样。徐国因此惊动，将要服罪。【音义】严，毛读作鱼检反；郑读作如字。绍，读作如字，意思是继承。徐邈说：郑读作遥反。绎，音亦。郑本作驿，音同。指的是传驿。骚，读作如字。徐邈读作萧。舒，意思是次序。另一版本作舒徐。惮，读作徒旦反。解，音懈。传，读作张恋反。恐，读作丘勇反（以下同）。霆，音庭。【疏】《正义》说：毛亨认为，上文说告诫将帅，这里说周王的军队前往行进。说军容盛大，行动威武，有着严正威武的天子仪容，这是宣王的军队。凭借这种威势去征伐徐国的君主，于是从容安定地行进，不急于求成，说的是依据军法，每天行军三十里罢了。虽然在礼节上从容行进，又不敢接着去傲慢游荡，说的是不开始就安定行进，最后也不以傲慢游荡来接续，说的是始终恭敬警戒不怠慢。所以徐国的斥候使者看到这样的情形，就陈述周王的这种威势，前往报告以恐吓惊动，那惊动徐国，就像雷声发出，像雷霆奋击，以此来恐吓人。所以使得徐国听到后都惊动而将要服罪，这件事可以常作为法则，所以赞美周王能够实行。郑玄认为，周王的军队行进，其仪容盛大威严，有着天子般的尊贵与威仪。周王既然仪容如此，出师就从容安定地行进，既不是松懈怠慢，也不是傲慢游荡。因此徐国的传驿使者看到后，知道周王的军队必定能够取胜，奔走相告以恐吓惊动，其余与传文相同。《正义》说：赫赫，盛大的样子。业业，行动的样子。军队行进又看到其行动的样子，所以以业业为动。严正而有威，说的是军队严正有可畏的样子。舒，是徐缓的意思。定本说舒序，不对。《释诂》说：绍，继承。以绍游共为一句，都是不敢做的，所以说不敢接着去傲慢游荡。以常人的心理，没有不开始勤勉后来怠惰的。何况现在以从容安定为开始，或许会以傲慢游荡来接续。而宣王能始终如一，所以赞美他不敢接着去傲慢游荡。绎、陈、骚、动，都是《释诂》中的文字。《笺正义》说：这里说军队已经出动，所以认为是行进。匪绍，匪游，各自陈述。匪每者一义，不能说接着去傲慢游荡。所以读作绍，训为缓。说绎骚则骚由此驿，所以知道绎当作传驿的驿。说有严天子，是被他人所尊重的天子，所以《易传》说有严天子之威，说的是听说或看见的人没有不畏惧的。王从容安定地行进，嫌其松懈怠慢，所以说也不是傲慢游荡。《左传》称两军交战，使者在其间，周王将要讨伐徐国，必定派遣斥候，所以说徐国的传驿使者，看到后知道周王的军队必定能够取胜，回去报告其国，奔走相告以恐吓惊动。周王奋扬其威武，像震雷一样，像发怒一样，前进其虎臣，咆哮如怒虎。铺敦淮濆，仍执丑虏。**传**虎之自怒虓然，濆涯，仍就虏服也。**笺**云：进，前也。敦当作屯，丑，众多也。王奋扬其威武，而震雷其声色，而勃怒其神色，前其虎臣之将，阚然如怒虎，陈屯其兵于淮水大堤之上，以临敌就执其众多之降服者也。截彼淮浦，王师之所。传截，治也。**笺**云：治淮之旁，国有罪者就王师断之。**音义**【如震如怒，一本此两如字皆作为而。阚，呼减反。徐邈，火斩反，又火敢反，一音噀。虓，火交反，虎怒貌。铺普吴反，徐邈音孚，陈也。韩诗作敷，说大也。敦，王申毛如字，厚也，韩诗云廹，郑作屯，徒门反，濆符云反，郑大防也。仍如字，本或作扔，音同。勃步忽反。降戸江反。截才结反。断端乱反】**疏**【正义曰：毛以为，既到淮浦，临战将战，王乃奋扬其威武，其状像天之震雷，其声像人之勃怒，其色言严威之可惧。即进而前其虎臣之将，阚然而如虓怒之虎，令布陈敦厚于淮水濆涯之上，就执其众所降服之虏。既败其根，又穷其枝叶，因复使人治淮浦之旁有罪之国，皆执而送就王师之所而听誓，言尽得其支党。郑唯以敦为屯为异，其余同。传正义曰：此论武将之威，说如虓虎，故知虎之自怒虑然。释丘云：濆，大防也。李廵曰：濆谓涯岸，状如坟。墓是濆为涯。释诂云：「仍因也，因就义也。」虏者，囚系之名，为人所虏获，是屈服也。笺正义曰：以其临阵，当进而前之，故以进为前。敦训为厚，于义不协，故破之为屯。毛无破字之理。必以为厚，宜为布陈敦厚之阵。丑，众，释诂文。说虎臣之将者，以虎臣称臣，为王者特进，非广言士

译最终，才知道这是将领。于是抓获那些投降的人，因为这篇上下文中没有提到战斗，说明是见到敌人就投降，所以就直接抓获了他们。

译王师浩荡，迅疾如飞，勇猛如鹰，广大如江，浩瀚如汉，稳固如山之根基，奔涌如川之流水。传文说：啴啴，形容军队盛大；疾速如飞鸟，勇猛如鹰隼，苞指根本。笺注说：啴啴，是闲暇有余力的样子。行军迅疾，出发时如鸟飞翔。翰，指军中豪杰。用江汉比喻军队盛大。用山根比喻不可惊动。用川流比喻不可阻挡。军队行进舒缓庄重，恭敬谨慎，其势不可测度，不可战胜。大举征伐徐国。传文说：緜緜，安静；翼翼，恭敬；濯，大。笺注说：王师安静，且都恭敬，其势不可测度，不可攻胜。既然已平定淮浦，现在又大举征伐徐国，言下之意是必胜。音义：啴，音吐丹；挚，音至；闲，音闲；緜如本字；韩诗作“民”，民同；度，音待洛。疏正义说：上文既已平定淮浦之国，这里又进而讨伐徐国。说王的军队虽然经过淮夷之地，其军势盛大，啴啴然闲暇而有余力。其行动之迅疾，如鸟之飞；其赴敌之快速，如鹰隼之翰。其军众之繁多，如江之广，如汉之大。其固守则不可惊动，如山之根基；其进攻则不可阻挡，如川之流逝。行军之时，緜緜然安静而不行暴掠，翼翼然恭敬而各司其职。其形势不可测度，不可战胜，凭借这严正的威势武力，将大举前往征伐徐国，言其军势不可抵挡，前往必能克敌。传正义说：啴啴，是闲暇的样子。因为军势盛大，所以啴啴然，所以说盛大。疾如飞，如鸟飞。挚如翰，挚是搏击；翰是飞得快的鸟，说它搏击物体尤其迅速，如乌鸦中飞得快的，翰飞戾天，飞翰是一回事，这里分别说如，所以分为两件事。笺正义说：这都是依据传文的大意，所以加以申述。鸟飞已经迅疾，翰又比飞更快，所以说翰是其中的豪杰，像鹰鹯之类，搏击众鸟的。所以传文认为挚如翰，是说其搏击作战之时。用江汉比喻盛大，即《汉广》《江永》之意，军队众多，其广长类似。兵法有动有静，静则不可惊动，所以用山比喻；动则不可阻挡，所以用川比喻。如川之流，取流动为喻；如江如汉，不取流动，取其盛大而已。传正义说：緜緜，舒缓之意，所以为静。《释训》说：翼翼，恭也，所以为敬。濯，大，是《释诂》的文字。笺正义说：上文说其勇猛，而勇猛容易失于残害，所以说安静且敬来解释。兵法应对敌人出奇制胜，所以赞美其不可测度，不可攻胜，正是说别人不能战胜自己。上文已说截断淮浦，这里说大征徐国，是既已平定淮浦之国，现在又讨伐徐国。此篇与上篇事情不同，不是召穆公平定淮夷之事，那么淮浦之国就不是淮夷。不知道是什么国家，因为强弱悬殊，而说大征，所以知道是说必胜。

王的谋略确实充实，徐方已经来归服。传文说：“犹，谋。”笺注说：“犹，尚。允，信。”王重视军队，军队虽然临敌，尚且守信。自己充实饱满，军队还未列阵，而徐国已来告罪归服。所谓善于作战的人不列阵。徐方既然与天子共同成就功业，四方已经平定，徐方来到王庭。传文说：来，来到王庭。徐方不再违抗，王说“还归”。笺注说：“囘，犹违。还归，振旅。”音义：陈，音直刃，下同。疏正义说：毛认为王师既如此盛大，又王的谋虑确实诚信，用兵有常，讨伐得其罪，所以军队还未列阵而徐方已经自来告罪归服，因此归功于王。徐方来与其他国家一同归服于王，是天子的功业使之如此。又四方已经平定，徐方又来在王庭，便是天下安宁，不需要用武。徐方先前叛乱者已不敢违命，则无再有事，王于是告诉他们说“可以还归了”。是武事既已建立，所以叙述而赞美它。郑玄只以“犹”为“尚”不同。传正义说：“犹，谋。”是《释诂》的文字。笺正义说：笺注认为徐方畏惧威望军队而归服，不是由计谋所致，所以改传文以“犹”为“尚”。兵法临敌设权，王尚且守信，自己充实所以为美。不说对战擒虏，所以知道军队未列阵，徐国已来告罪归服。善战者不列阵，是《庄八年》《谷梁传》的文字。传正义说：说来王庭，是说既降服后朝见京师而至王庭，不一定在王军的庭中。

常武六章，每章八句。

序：《瞻卬》，凡伯讽刺周幽王的大败坏。笺注说：凡伯，是天子的卿大夫。《春秋》鲁隐公七年冬，天王派凡伯来聘问。音义：卬音仰，此及《召旻》二篇，是幽王之变，属于大雅。疏正义说：幽王继承父亲宣王中兴之后，因为施行恶政的缘故，而令周道废坏，所以讽刺他。经文七章，所陈述的都是讽刺大败坏的事情。笺正义说：凡国伯爵，礼制规定侯伯入朝则为卿，所以《板》笺注以凡伯为卿士。这里说大夫，是大夫和卿的总称。所引《春秋》者，是隐公七年的经文。引用它，证明天子的臣下有凡伯。凡国伯爵称呼，世代称之，不是说与此人必定是同一人。

瞻仰昊天，却不再

译惠。孔塡不宁，降此大厉。（传：）“昊天斥王也。塡，久；厉，恶。”（笺云：）“惠，爱也。仰视幽王为政，则不爱护我下民，已经很久了。天下不安定，君王于是降下这大恶，来败坏扰乱它。”邦靡有定，士民其瘵。蟊賊蟊疾，靡有夷届。罪罟不収，靡有夷瘳。（传：）“瘵，病；夷，常也。罪罓，设罪以为罓；瘳，愈也。”（笺云：）“届，极也。天下骚扰，邦国没有安定的，士卒与百姓都劳苦患病。其残酷痛病于民，如同蟊贼危害禾稼一样，没有常态，也没有止息。时常施行刑罪以罗网天下而不收敛，也没有常态，没有止息的时候。”这是指君王所降下的大恶。音义【昊，户老反；塡音尘（下篇同）；瘵，侧界（反）（字林，侧例反）；蛑本又做蟊，音牟；届，音界；罓，音古；瘳，勑留反；卒（尊忽反）】疏【正义曰：“说已瞻望而仰视这昊天，君王施政，却不曾对我百姓施予恩爱。若爱百姓，应当用善政安定他们。现在很久了，天下不安。说不安定已经很久了。君王又降下这大恶之政，来败坏扰乱它。”又说所降大恶的情形：“君王施行虐政，天下骚扰，邦国没有安定者，士卒与百姓都劳苦患病了。其残酷于民，如同蟊贼之虫病害于禾稼一样，施行这残酷没有常态，又没有停止的时候。其杀害于民，则施行刑罪以网罗天下，一直施行不再收敛，施行这杀害没有常态，又没有痊愈的时候。”说君王降大恶如此，所以百姓不安。传正义曰：“因为说‘则不我惠’，谓君王不爱民，所以知道昊天斥责君王。末章昊天与无不克巩文连固于天位是君王的事，所以知道末章昊天也斥责君王。”作者既然假借昊天来斥责君王，其言天事就只说天罢了。天何以刺天之降网？实论天事，恐怕也斥责君王，所以不说昊，以区别其文。释诂云：“尘，久也。”古书塡与尘同，所以认为是久。笺正义曰：“惠，爱。”是释诂文。说幽王施政不惠爱我下民，正是降下这大厉，即是不爱的证据。先说不爱为目，乃再说爱的状况，很久了，天下不安，由来已久。郑语称幽王九年，王室开始骚动，这里说不安已久，大概是九年以后了。君王降下这恶以败乱之，是说其不安的意思。传正义曰：瘵病，夷常。是释诂文，“彼夷”作“彝”，音义同。罓非罪名，而说“罪罓”，所以知道设罪以为罓，谓多立科条，使人易犯，如同设网以待鸟兽，所以称之为罓。廖谓病愈，愈亦止也。笺正议曰：“届”极，是释言文。极者，穷尽之义，所以又转为“已已止也。邦国是畿外之辞，所以说天下骚扰，谓君王以虐政扰动之也。以士民连文，所以说士卒与民。士卒即从军者也。说为残酷与施刑罪者，残酷谓加害于百姓，施刑谓布陈科禁，虽害百姓是一，所从言之异，所以重设其文也。蟊贼者，危害禾稼之虫，蟊疾是危害禾稼之状，说君王害民如同虫之害稼，所以比之也。笺以蟊贼是损害之实际，所以以残酷痛疾言之。罪罓是张设之言，所以以施刑罪言之。不收者，以田设罓罓有收敛之期，君王施行刑禁则不再收敛，所以责其不收也。说“目”君王所降大恶者，谓条目君王之恶，定本作“目”，俗本为自误也】

译人们有土地，你却反而占有；人们有百姓，你却反而掠夺。《笺》说：这是说周王削夺诸侯及卿大夫中无罪的人。覆，就是反的意思。这些人本该无罪，你却反而拘捕他们；那些人本该有罪，你却反而赦免他们。《传》说：收，是拘捕的意思；说，是赦免的意思。明智的男子能成就国家，明智的女子却会倾覆国家。《传》说：哲，就是明智。《笺》说：哲，是说多谋略。城，就是国家。男子属阳，阳气主动，所以多谋略就能成就国家；女子属阴，阴气主静，所以多谋略就会扰乱国家。《音义》【覆，读作“服”，意为覆盖。注中“及”字读音相同。说，读作“税”。注中“同”字另一读音为“他活反”。哲，读作“喆”。原本也写作“喆”。知，读作“智”。王申，毛亨按本字读音】《疏》【正义说：上面八句说周王的恶行，都源于妇人；下面两句说妇人的话不可听信。如果是多谋略的男子，就能建立国家；如果是多谋略的女子，就会倾覆国家。如果听信妇人的话，国家必定灭亡。周王为什么听信妇人的话做出这样大的恶行，所以痛恨它。《笺》正义说：哲，明智，出自《释言》。智者用心谋略，所以说哲是多谋略。国家存在，必定筑城居住。作者用城来代表国家。《笺》因为担心“城”字有居住之嫌，所以说城就是国家。《笺》认为男子属阳，阳主动，所以多谋略就成就国家；女子属阴，阴主静，所以多谋略就使国家混乱。由于阴阳不同，动静各异，所以同样多谋略，结果却有成就与倾覆的区别。如果这样，谋略得当，女子也能成就国家，任姒就是例子；谋略不当，即使男子也会倾覆国家，宰嚭、无极就是例子。那么成败在于是非得失，不在于动静，而说阴阳不同，是因为当时褒姒掌权，干预朝政，她的意思是褒姒有智谋，虽然想自己取代王后，让儿子夺取宗庙，但这并不是有益国家的谋略，劝谏周王不要听信，并不是说所有有智谋的女子都会扰乱国家】

唉，那个明智的女子，像枭鸟，像鸱鸟。《笺》说：懿，是痛惜悲伤的声音。厥，是“其”的意思。其，指周幽王。枭和鸱，是叫声难听的鸟。比喻褒姒的话没有善言。妇人长着长舌头，是祸乱的阶梯。祸乱不是从天降下，而是由妇人产生。不是教导，不是劝诱，只是妇人和近侍。《传》说：寺，是亲近的意思。《笺》说：长舌，比喻多说话。这是周王招致大祸的阶梯，阶梯是上下通行的路径。现在周王有这混乱的政事，不是从天上降下，只是从妇人那里出来罢了。又不是有人教周王作乱，劝周王作恶，只是亲近宠爱的妇人，听信她的话罢了。《音义》【懿，读作“于其反”，注中相同；沈重又如本字读音。枭，读作“古尧反”。姒，读作“似”。寺，徐邈读作“侍”，也如本字读音。近，是附近的近，下文“近爱”、“近川”同上。时，读作“掌反”。语，读作“鱼据反”】《疏》【《笺》正义说：懿和噫字虽然不同，音义相同。《金縢》说：噫，公命我勿敢言，与这里相同。噫是心中不平而发出的声音，所以说是有痛惜悲伤的声音，痛惜褒姒扰乱国政。厥，其，出自《释言》。这是讽刺周幽王，而褒姒是他的妻子，所以知道是指周幽王。《传》正义说：寺就是侍，侍御者必定靠近身旁，所以用寺表示亲近。《笺》正义说：因为舌头动而说话，所以把多说话称为长舌。《论语》说：驷不及舌，也是把说话称为舌】

穷究人怨恨变化，进谗言开始最终背叛。难道说不极端吗？为什么做恶？《传》说：“忮是害，忒是变。”《笺》说：鞫，是穷究；谮，是不信；竟，是最终；胡，是何；慝，是恶。妇人长舌的，多谋略，喜欢穷究屈折人的话语，怨恨变化，言语无常，开始于不信，最终背叛人，难道说他们的话不符合中道吗？反而说：“我的话为什么用作恶？是不信。”如同经商获取三倍利润，君子是知道的。妇人没有公事，停止她的蚕桑纺织。《传》说：“休是停止。”妇人没有参与外政，即使是王后也以蚕桑纺织为事。古时天子为借千亩，戴冕穿朱色绶带，亲自拿着耒；诸侯为借百亩，戴冕穿青色绶带，亲自拿着耒，以侍奉天地山川社稷先祖，敬意到了极点。天子诸侯必定有公桑蚕室，靠近河流建造，筑墙高三尺，用荆棘围墙而向外关闭。等到清晨，君主穿皮弁素积，占卜三宫夫人、世妇中吉利的人，让她们进入蚕室，捧着蚕种在河中沐浴，在公桑采桑，风干后喂蚕。一年既已终结，世妇完成养蚕，捧着茧给君主看，于是献给夫人。夫人说：“这是用来做君主的衣服吗？”于是戴上副饰穿着袆衣接受，用少牢之礼祭祀。等到吉日之后，夫人亲手缫丝三盆，于是分给三宫，夫人、世妇中吉利的人让她们缫丝，于是染成朱色绿色、黄色，做成黼黻花纹。衣服做成后，君主穿着它祭祀先王先公，敬意到了极点。《笺》说：识，是知道。经商获取三倍利润，是小人应该知道的；君子反而知道，是不合适的。现在妇人停止蚕桑纺织的职责，而参与朝廷事务，其不合适，也就像这样。孔子说：“君子明白义，小人明白利。”《音义》【鞫，读作“居六反”；忮，读作“之豉反”；忒，读作“他得反”；谮，原本又写作僭，读作“子念反”；背，读作“佩”，注中相同；慝，读作“他得反”；好，读作“呼报反”；贾，读作“古”，注中相同；《尔雅》说市也；倍，读作“蒲罪反”；无与之与，读作“预”；纮

译获，读作耕；耒，读作对；昕，音同欣；奉，读作勇（以下同）；种，读作勇；戾，读作计（意为干燥）；食，音同嗣；单，音同丹；茧，读作显；服，与之与，音同余；袆，音同辉；副，是首饰，袆是袆衣；少，读作照；缫，读作刀（本也作縿，同义）；盆，读作门；絍，读作金；而与之与，音同预；朝，读作遥（下文“朝廷”同）。

【疏】正义说：上文讲了长舌之恶，这里进一步阐述作恶的情形。这妇人的长舌，多是善于谋虑的，于是喜好穷究屈折别人的言语，一开口就给人带来祸患，而且变化无常，所说的话以不诚信为始终，最终在背后违背诺言，岂肯自己说：“我的这些话不中正吗？”反而说：“我的这些话，哪里是用来作恶的呢？”作恶却不知道自己的错误，所以令人痛惜。既然说出口的话不善，又指责她干预朝政，如同商贾追求三倍利润，于是君子便知道这不合适。你如今妇人不宜参与朝廷公事，而应休止下来养蚕织布，干预男子的政事，也是不合适的。

《传》正义说：“忮，是以心中的嫉妒排斥前人，给人带来祸患，所以把忮当作害。”《释言》说：“爽，就是忒。”孙炎说：“忒，是变化杂乱不统一，所以忒有变化的意思。”《笺》正义说：“鞫，是穷尽；这是《释言》的文义。防，是谮言，都是不诚信的话，所以把谮当作不诚信。”竟，是最终完结的意思，所以说“竟就是终”。胡，是何；慝，是恶；都是《诗经》中的通用训释。佞人看似智慧，奸人败坏德行，都自以为善良，这里讽刺褒姒自以为贤德，难道说这不是不得中正吗？反而说：“我的这些话，哪里是用来作恶的？”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都符合中正之道，厌恶时人称她为恶，不自己嫌弃自己的不诚信，所以直到灭亡也不改正。

《传》正义说：“休息，是《释诂》的文义。”《传》解释妇人不应参与外事，即使是王后那样尊贵，也以养蚕织布为事，所以引用《礼记》来证明。自古天子以下都是如此，这是《祭义》的文义。称为借田，是因为《天官甸师》注说：“借，就是借的意思，王耕一次，让庶人除草耕耘，直到完成。”《月令》注说：“借，是借用民力耕治的田地。”天子千亩，诸侯百亩，根据祭祀神灵的多少，从而制定等级差别。冕，是祭服的冠；纮，是指冕下面向上系结的带子。只说穿冕，而冕有等级，不知道穿的是哪种冕。夫人受茧，穿副袆，那么人君耕借田或许也用祭服。大概天子用衮冕，诸侯祭祀自己的宗庙，用鷩冕作为耕借田的服饰，不超过用鷩冕。那纮，天子用红色，诸侯用青色，因为红色是南方太阳的颜色，所以天子使用；青色是东方少阳的颜色，所以诸侯使用。所以下于天子，天子借田在南郊，诸侯借田在东郊也是这个意思。躬秉耒耜，是说亲自耕种。《月令》孟春时节天子亲自拿着耒耜，亲自耕种帝借田，就是这件事。这段文字兼有天子诸侯，所以说“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先古”，总举各种神灵来说。《祭义》作“先古”，注说：“先古，就是先祖。”定本作“先公”，是受下文“先公”影响而误。

既然说了人君亲自耕种，又说了王后亲自养蚕，可见祭祀的礼仪必定是夫妇共同致敬。蚕室必须靠近河流，是因为夏官马质注引用《蚕书》说：“蚕是龙的精灵。”既然龙是水物，所以靠近河流建造，是取其气势。筑宫，是说修筑蚕宫的院墙。七尺叫仞，说仞有三尺，那么蚕宫的墙高就是一丈了。《尚书》夏传文与此大致相同，说“筑官有三尺”，那是文字有误。所以那里的注说：“官应当是宫。”雉长三丈，高一丈，用长度度量长度，用高度度量高度，那么蚕宫高一丈。《礼志》说：“仞有三尺。”七尺叫仞，那篇文章只说“宫有三尺”，宫字下面应当脱漏了“仞”字。雉，是城墙的度量，所以郑玄计算雉的数量来推算，于是引用《礼记》来证明。又说七尺叫仞，是仞有三尺，才够一雉的度量，明白那宫不能高出一丈三尺。那里的注或许说“蚕宫高一丈三尺”，是多出了“三尺”二字。棘墙，是说墙上布满荆棘，以禁止人逾越，不是为了防御寇盗，所以外面关闭。“大昕之朝”，那里的注说：“是季春初一的早晨。”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在占卜之后，就说养蚕的事，季春开始养蚕，所以知道是季春。昕，是早晨的名称，说大昕，明确是初一的早晨。“皮弁素积”，《士冠礼》注说：“皮弁，是用白鹿皮做的冠，效法上古。积，就是辟，用白布做裳，在腰部打褶。皮弁的衣服，用十五升布，颜色像皮一样，就是这样。”“十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者”，是说天子则占卜三夫人，诸侯则占卜世妇。《月令》注留养蚕者所占卜的夫人与世妇，是天子的夫人亲自养蚕的事。《周礼》王后六宫，说三宫，也是根据诸侯来说的。所以那里的注说：“诸侯夫人三宫半，是王宫。”说三宫是根据诸侯夫人

译有三宫，是说三宫的夫人，也如同天子的三位夫人，每人各居一宫。因为经文兼及天子和诸侯，所以交错陈述。“奉种浴于川”，承接上文“大昕”之下，则是在三月沐浴蚕种。《周礼·天官》内宰记载：“仲春时节，王后率领内外命妇在北郊治蚕。”《周礼·马质》注说：“月亮运行到大火星位置，就沐浴蚕种。在仲春沐浴蚕种，大概是二月先沐浴一次，等到蚕将孵化时又沐浴一次，所以时间不同。”“风戾以食之”，那篇注解说：“叶子刚长出来且凉爽脆嫩时采摘，用风吹干使其露气干燥，然后才能喂给蚕吃。因为蚕性厌恶潮湿。”“岁既单矣”，单是尽的意思，所以那篇注解说：“岁单是指三月月末之后。”说“岁”，是因为蚕桑这一年的重大功业在此结束。“世妇完成养蚕，将茧献给夫人”，这是依据诸侯的情况来说的；如果是天子，则是夫人完成养蚕后献给王后。《夏小正》传注说：“这是诸侯的礼仪，天子则是将茧献给王后，这是正确的。”对国君说“示”，对夫人说“献”，因为茧是夫人的事务，主要献给夫人，所以夫人接受它。夫人穿着副袆礼服，那篇注解说：“副袆，是王后的礼服。”而记载为夫人，可能是两位王后一起，或者只是记录者的意图，或许如此，所以说“与”表示怀疑的语气。即使是王后接受茧，她的礼服尊贵也不过是副袆罢了。用少牢来礼遇她，是摆设少牢的膳食，以礼遇世妇。那篇注解说：“礼遇她，是礼遇奉献茧的世妇。”缫丝时三盆手，那篇注解说：“三盆手，就是三盆。”每次缫丝时，将大总丝用手振动，以引出丝绪。《夏小正》传注说：“手，如同亲自的意思，是说王后和夫人亲自用手整理总丝。”说国君穿着它来祭祀先王先公，是敬意到了极点。因为经文兼及天子和诸侯，所以先王先公交错提及。笺注正义说：“利益多少，其数量没有定规，必定以三倍来说，是因为三是三才之数，是数的小成，所以举此来说。”

译上天为何要谴责？何神不赐福？舍弃你那些披甲的夷狄，反而与我互相怨恨。传文说：“刺，谴责；富，赐福；狄，远；忌，怨恨。”笺文说：“介，甲胄。君王执政，既无过错罪恶，上天为何谴责君王而出现变异呢？神灵为何不赐福于君王而有灾害呢？君王不念及此而修德改过，却舍弃那些披甲的夷狄来侵犯中原的人，反而与我互相怨恨，说他们怨恨群臣背叛违抗。”

不吉不祥，威仪不善，贤人逃亡，邦国困穷。传文说：“类，善；殄，尽；瘁，困病。”笺文说：“吊，至。君王执政，德行不能上达于天，不能感召神灵降下祥瑞，威仪在朝廷上又不善，贤人都说将要逃亡，那么天下的邦国将全部陷入困穷。”

上天降下罗网，非常宽厚，贤人逃亡，心中忧愁。传文说：优，厚。笺文说：优，宽。天下用罗网来捕捉有罪之人，也非常宽厚，指只以灾异进行谴责告诫，不直接施加惩罚于其身，痛恨君王作恶太甚，贤者逃亡，那么人心无不忧愁。

上天降下罗网，非常危险，贤人逃亡，心中悲伤。传文说：几，危险。笺文说：几，近。说灾异谴责离人身很近，愚者不能察觉。

泉水涌出沸腾，非常深。心中忧愁，难道是从今天开始吗？不在我之前，不在我之后。笺文说：槛泉，正涌出。觱沸，涌出的样子。涌泉的源头很深，比喻我的爱戴由来已久。恶政不先于我，不后于我，奇怪为什么？正当其时。

广大的昊天，没有不能巩固的。传文说：藐藐，大的样子。巩，巩固。笺文说：藐藐，美。君王有美德，藐藐然没有不能自己巩固其位的人，这是轻微的规劝。不要辱没皇祖，用以拯救你的后代。笺文说：式，用。后

译（“子”指的是子孙后代。音义：觱读作必，沸读作弗，觱沸，形容泉水涌出的样子。槛，胡览反。徐音下斩反。渺，亡角反。巩，九勇反。箴，之林反）疏【正义说：说那觱沸然涌出的，是槛泉。这泉水喷涌而出，说的是它来源深远。比喻天下人心的忧愁，也是由来久远。难道是从今天才开始的吗？我所忧虑的，是忧虑这恶劣的政治。怨恨什么呢？为什么不顺从我先王的遗志，为什么不顺从我后代的期望，而偏偏让我正赶上这恶政呢？既然说了王政的恶劣，所以用箴言来规劝君王。君主如果有美好伟大的德行，藐藐然可以比作苍天，那么就没有不能稳固其王位的。这是说守成王位必定依靠美好的德行。君王应当用美德来巩固王位，不要辱没你君祖的先王，用这美德来拯救你后世的子孙，使他们能够保守王位，不使国家败坏。笺正义说：槛泉，是正涌而出的，这是《释水》中的文义。李廵说：水泉从下向上涌出叫做涌泉。传正义说：《释诂》说：藐藐，是美好的意思。说大貌的，是指美好伟大的样子。巩固，是《释诂》中的文义。笺正义说：下文说不要辱没皇祖，就知道能巩固的是指能巩固王位。不直接说没有德行就不能巩固，而说有美德的就没有不能巩固的，是用反语来显示意思，而文辞不直接指责，这是委婉地规劝】

译《瞻卬》共七章，其中三章每章十句，四章每章八句。

《序》说：《召旻》这首诗，是凡伯讽刺周幽王使国家大坏。旻，就是闵的意思。闵伤天下没有像召公那样的臣子。《笺》说：闵，是病苦的意思。《音义》说：召，音时照；旻，音宻巾，下文同。《疏》正义说：《召旻》这首诗，是周朝卿士、几国的诸侯所作，用来讽刺周幽王使国家大坏。又解释篇名的含义，是闵伤当时天下没有像文王、武王时代那样的召康公那样的臣子，因为当时没有贤臣，深可痛伤，所以用“召旻”作为篇名。至于叙述国家大坏的意思，经文七章都是讲大坏的事情。首章说：“旻天疾威”；末章说：“有如召公”。虽然篇名中有“召旻”二字，但文中并不连缀，作者错综取字以名篇，所以《序》特别解释经中的“旻天”，认为“旻”是天名，指上天闵伤下民。而《序》转为“闵”，《笺》训为“病”，这就与“昊天”的意思稍有违背，这是借名以见意，作者指称“昊天”是出于这个缘故。先王辅佐天命、能开辟土地的臣子很多，而独独提到召公，是作者想要表达的意思，没有别的含义。

旻天疾威，天笃降丧，病苦我遭受饥荒，百姓最终流亡。《笺》说：天，是斥责周幽王。疾，就是急迫的意思。瘨，是病苦的意思。病苦周幽王的施政，急行暴虐的法令，加重防乱之教，即指重赋税。使国中因饥荒而病苦，令百姓尽皆流移，我居住的地方最终荒废。《传》说：圉，是边垂的意思。《笺》说：荒，是空虚的意思。从国中到边境，因此都尽皆空虚。《音义》说：瘨，音都田；沈又音殄；又音田。令，音力呈。一本作令。故，民圉，音鱼吕。竟，音境。本亦作境。《疏》正义说：说这比同旻天的君王，其施政教令急疾地推行这威虐的法令。比同天的君王，又加重对百姓防乱的教令而病害我国中，因饥荒使国中的百姓尽皆流移而散亡。因此使我所居的中国直到四境边陲，百姓都逃散而尽皆空虚，这是君王暴虐所导致的。《笺》正义说：《笺》认为这首诗讽刺君王大坏，接着说饥荒流亡，明显是君王造成的。从文势看，不是指上天，所以把“天”当作斥责君王。旻天也是斥责君王。所以《笺》就说周幽王的施政，急行暴虐之法，加重防乱之教，因为幽王总括这两件事，所以经中的两个“天”都指斥君王。《小旻》说：“旻天疾威”，文字与此相同。那篇的《笺》说：旻天之德疾恶君王，以刑罚威吓万民，就把“天”当作上天，“疾”当作疾恶，而这里不是这样。因为这里下文说“天降罪罟”，接着说“蟊贼内讧”，内讧是人自己溃乱，不是上天降下的。文字与下文相类，所以知道疾威降防也是君王自己推行的，不是上天疾恶君王，也不是上天降下的。《小旻》的文字连着说敷于下土，布政于下土，是君王所为。明白上天因此疾恶君王，观文而解说，所以与此不同。《荡》篇的疾威与此不同义，也是这样。急行暴虐之法，加重防乱之教之所以不同，是因为两句相连，疾与笃同类，则威是酷刑，防是乱亡赋税。急是行之必速的说法，厚是为之加重的说法，那么两者都急而且重。但说疾则行之理已明显，说笃只是厚而近，行之理未彰，所以又说降以显现。因此下面单说天降以配而成句。其实天与旻天都指斥君王。《笺》又总解暴虐防乱之事，正是指重赋敛病苦国中因饥荒令尽流移。《传》正义说：圉，垂，是《释诂》的文字。《笺》正义说：荒虚，是《释诂》的文字，某氏说：“《周礼》说：‘野荒民散，则削之。’只有某氏的本子有‘荒’字。其他各家《尔雅》则没有。总之《周礼》‘野荒’必是‘虚’的意思。居，指城中所居之处；圉，指边境。因此尽皆空虚，是因为虐政的缘故。”

天降下罪网，蟊贼在内溃乱。《传》说：“讧，是溃乱的意思。”《笺》说：“讧，是争讼互相防害人的言语。”君王施行刑罚以罗网天下，众人成为残酷之人，虽在外害人，又在内争相防恶。昏椓之人不供职事，溃溃然邪僻，实谋平灭我国。《传》说：“椓，是夭椓的意思；溃溃，是乱的意思；靖，是谋；夷，是平的意思。”《笺》说：“昏椓都是奄人，昏是其官名，椓，是椓毁阴的人。君王疏远贤者而亲近任用刑余之人，没有肯供其职事者，都溃溃然只行邪僻之事，都谋平灭君王之国。”《音义》说：讧，音户工；徐云郑音工争，争鬭之争。

译“讧溃”是《释言》中的词条。《笺》的正义解释说：“《传》解释‘讧溃’的含义，因为‘讧’字从言部，所以知道‘讧’是指争讼中互相陷害人的言语。由于争讼互相陷害，所以导致溃败，因此《尔雅》将‘讧’解释为‘溃’。‘讧’指内部的祸害，而‘蟊贼’指外部的祸害，所以说众人是残酷的人，虽然对外害人，又在内部互相防备恶言，恶人所在之处为害，人们自然不亲近。‘天降罪罟’是君王所下达的政令，‘蟊贼内讧’是臣下中那些残酷的人所为，因为‘讧’是互相憎恶的言语，如果这也是君王所下达的，就不能说是互相憎恶，所以知道臣下中的奸佞之徒协助君王以残酷手段害人，又在内部互相防备恶言。”《传》的正义解释说：“《传》的意思也是将‘椓’解释为割去阴器，但因为《正月》篇说‘夭夭’是椓，‘夭’指夭折杀害，‘椓’指椓破，‘夭’和‘椓’文字相连，所以并举这类词来让人明白‘溃溃’昏乱的意思，所以解释为乱。”“靖谋”是《释诂》中的词条，“夷”是平易的意思，都解释为易，由此得出‘夷’是平的意思，指平定消灭。《笺》的正义解释说：“解释称这些人为‘昏椓’的意思，所以说他们都是奄人。《天官·阍人》注说：‘阍人负责在黄昏和清晨开启关闭宫门，所以‘昏’是他们的官名。’‘椓’，指椓毁阴器，是说犯了淫罪而施以刑罚。《书传》说：男女不按礼法交往的，刑罚是宫刑。《秋官·司刑》注说：宫刑，男子则割去生殖器，女子则关在宫中。这里说的椓毁阴器，就是割去生殖器。称之为奄人。《天官·酒人》注说：奄，指精气闭藏的人。引用《月令》：其器闳以奄，是因为割去了生殖器，精气闭藏，所以称之为奄人。如果这样，《秋官·掌戮》说：受墨刑的人让他们守门，《阍人》注引用《掌戮》的文字，那么阍人就是受墨刑的人，而不是奄人了。而这里的《笺》将‘昏’解释为奄人。查考《周礼·序官》，阍人上面有内小臣，下面有寺人。内小臣和寺人，都是由奄人担任。阍人与他们同类，官职在宫门，显然也是奄人。《阍人》说：王宫每门四人，囿、游也如此。注说：囿，是禁苑；游，是离宫。那么王宫和囿、游所守的门，其官员都叫阍人。这说明阍人的用人，不独是奄人。《掌戮》说：受墨刑的守门，受宫刑的守内，受刖刑的守囿。那么受墨刑、刖刑的也都做阍人，不独是受宫刑的人了。只是内门用奄人守卫，外门则用受墨刑的人。《阍人》职掌说：掌管守卫王宫中门的禁令。注说：中门在内外之间为中间，天子有五门，雉门是中门。这是说雉门以内用奄人，库门以外用受墨刑的人，囿则用受刖刑的人。宫刑者与寺人同类，主要以奄人命名。《月令》仲冬：命令奄尹审查门闾，谨慎房室。这是说门房的守卫，都由奄人担任。所以知道阍是奄人的官名。奄人防守门閤，亲近君主。平庸的君主，对善恶不明，因为他们从小习惯，朝夕侍奉，君主对他们没有猜忌之心，亲近他们是因为有讨好的神色。而且这些人久居宫掖，颇懂旧章，常近床笫，探知君主心意。有的神色温和貌厚，挟持权术心怀奸诈；有的应对敏捷有才，装饰巧言扰乱实情。于是邪正并行，情貌相异，就能迷惑视听，因惑愚主。君主认为他们具有智慧足以匡正时局，忠诚足以辅佐国家，信任并使用他们，亲近并任用他们。国家的灭亡，多由此产生。所以诗人指责君王疏远贤者，而亲近受刑的奄人。推究他们的本心，不想灭亡国家，只是所谋划的不是灭亡国家的正道。所以称之为谋划灭亡王国。已】

译臯臯訿訿，曾不知其缺。传：臯臯，是顽钝不知道理的样子；訿訿，是懒惰不供职事的样子。笺云：玷，是缺漏。王政已经大坏，小人在位，竟然不知道大道的缺漏。兢兢业业，非常不安宁，我的地位非常低下。传：贬，是坠落。笺云：兢兢，是警戒；业业，是危险。天下的人，警戒恐惧危险害怕已经很久了，非常不安宁。我王的地位又非常坠落了，是说受到侵侮，政教不能施行。后来犬戎讨伐他，而周王与诸侯没有区别。音义【臯音羔，《尔雅》说刺素食；訿音紫，《尔雅》说不能供职；玷丁簟反，窳音庾，韦骃说病，《说文》说懒，一本又作众业，如字，一音五达反；贬彼检反，队直类反，又写作坠】疏【正义曰：上文说小人谋划将要灭亡王国，这里说导致灭亡的状况。小人在位，臯臯然意志见识顽钝，而不知道治理之道；訿訿然在公家懒惰而不供职事，心志顽钝体力懒惰，自认为适宜。王政已经败坏，竟然不知道大道的缺漏。臣子既然这样，祸害波及天下，所以当今时的人都兢兢然警戒恐惧，业业然危险害怕已经很久了。天下不安宁，是说已经很久不安宁了。百姓既然不安宁，那么我们王的地位又非常贬退，是说其卑微，与诸侯没有区别。传正义曰：《释训》说：臯臯琄琄，是刺素食。舍人说：臯臯，是不治理的样子。某氏说：无德而空食禄。无德不治理而空食禄，是顽钝不知道其道。《释训》又说：翕翕訿訿，是不能供职。这是訿訿为懒惰不供其职。《说文》说：窳，是懒。草木都自己竖立，只有瓜瓠之类卧着不起，好像懒人常卧在室内，所以字从穴，音眠】

如那大旱之年，草木不能茂盛；如那栖苴，传：溃是遂。苴，是水中的浮草。笺云：溃茂的溃，应当作彚，彚是茂盛的样子。王对天下没有恩惠，天下的人如旱年之草，都枯槁没有润泽，如树上的栖苴。我观察这个国家，没有不乱的。笺云：溃，是乱。没有不乱的，是说都乱了。《春秋传》说：国家乱叫溃，邑乱叫叛。音义【溃，毛户对反；郑写作彚，音谓。栖，音西，是说栖息。苴，七如反。槁，口老。相，息亮反】疏【正义曰：毛认为，说王对民没有恩惠，致使下民如那大旱之年，其草不能申遂而茂盛，致使这草如那水上栖止逐流的浮苴。旱年之草如木上之苴，是说其枯槁没有润泽，下民不得王恩也是这样。百姓不见德，祸乱将起，诗人怜悯，说我视这王的邦国，没有不乱的，是说其必将乱。后来犬戎杀王，是这话的验证。郑只有以溃为彚，栖苴说树上为异，其余相同。传正义曰：草的生长应当遂其生长之性，现在说以草不溃，所以以溃为遂。苴是草的枯槁逐水流者，所以说苴是水中之浮草。这样则栖为浮义，是说栖息于水上。笺正义曰：溃茂连文，以溃遂于义不安，所以改传言溃当作彚，如《易·泰卦》‘拔茅以彚’之字，彚是茂盛的样子。笺不直言溃当作彚，而说溃茂之溃当作彚者，因为下面有‘无不溃止’，嫌也是彚，所以连茂言之。又以栖者居在木上之名，说水上为栖，理也不惬，所以认为如树上之栖苴。苴是草木的枯槁者，所以在树未落及已落为水漂都称苴。此经再云如者，是说民如旱草，草又如苴，见其枯�之极，喻王无恩之甚。国乱曰溃，邑乱曰叛，是《僖四年》《公羊传》文，引之者证邦溃为国乱之意】

维昔之富不如时传，往者富仁贤今也富防佞。笺云：富是福，时是今时。维今之疚不如兹传，今则病也。笺云：兹是此，此者此古昔明王，彼疏斯�，胡不自替职兄斯引传？彼宜�疏，今反�精�，替废兄兹也引长也。笺�：疏麤也，谓�米也，职主也。彼�者禄薄�麤，而此昏椓之�反�精�，女小人耳，何不自废退，使�者得进，乃兹复主长此�乱之事乎？责之也。米之�粝十�九，�八，侍御七。音义【�音救，病也，字或作�；�，皮�反；兄音况，下同；�，�末反；�音�，又音�；复，扶又反，下同；长，如�，又张丈反；�，字又作�，音�，又音�，又所�反；�，子洛反，又音昨；字�云：�米一���八斗，音子沃反】疏【正义�：毛以�邦国之乱由�贤者而任小人，故�明王之政以并之。言�昔明王之所�者不如今之时，言昔时�贤人，今时�防佞也。又言今时所以�于昔者，�今世之所病者不如此明王，言明���贤人，今世则病贤人，是其�于昔

译也。因为君王厌恶贤人，所以小人得以进用，因此又责备他。说那些贤人本该吃粗粮，现在反而让小人吃精细的米，是因为你身居要职却厌恶贤人，为什么不早点自己引退，让贤人得以进用，却还要主导并加剧这些祸乱之事，使祸乱更加长久。说小人当权更加使祸乱滋长，所以责备他。郑玄的注解只有“彼疏斯粺”这一句不同，其余与传文相同。正义说：把小人称为“彼”，所以说他们本该吃粗粮，现在却吃精细的米，是说他们使小人富足。替废，是《释言》中的文义，是《尔雅》的训诂；况，意为赐，赐给小人的东西使他们更加增多，所以用况表示滋，滋又表示益，引长是《释诂》中的文义。笺的正义说：用疏对应粺，那么疏就比粺粗糙，比粺粗糙的只有粝米，所以知道是指粝米。职主，是《释诂》中的文义。因为疏和粺在文中称彼此，就有相互对比的态势，上文责备君王厌恶贤人而使小人富足，那么这里也是相对而言，不能指同一个人，所以改传文为贤人吃粗粮，昏椓之党吃精细的米。职况斯引，职训诂为主，兹此引长，说主导并增加，这使祸乱滋长，所以顺势倒装说：竟然又主导并加剧这些祸乱之事，责备他。说米的比率，粝米十分，粺米九分，凿米八分，侍御米七分，其算法在《九章算术》粟米章的方法中。那里说：粟的比率五十，粝米三十，粺米二十七，凿米二十四，御米二十一。说五升粟做成三升粝米，以下则米逐渐精细，所以数字逐渐减少。四种米，都用三去约分，得到这些数字。说这些，说明粝米比粺米粗糙，所以称为疏。

译池塘干涸了，不说这是因为岸边没有水来灌注。郑玄笺注说：“频”应当是“滨”，“厓”就是“外”，也就是“自然”的意思。池水之所以满溢，是因为从外部灌注而来。如今池水干涸，人们难道不说这是因为外部没有水来补充吗？这是说池水的盈虚取决于外部。以此比喻周王就像池塘一样。政治的混乱，是因为外部没有贤臣来辅佐补充。泉水干涸了，不说这是因为中间没有泉水从中涌出来补充。郑玄笺注说：泉水是地中的水，有水源则能涌出补充，没有水源则干涸。以此比喻周王就像泉水一样。政治的混乱，又是因为内部没有贤妃来辅佐补充。普遍的祸害啊！那些小人却把这种祸乱当作大事来主导，这难道不会灾祸降临到周王自己身上吗？郑玄笺注说：“溥”就是“遍”的意思。如今普遍存在这种内外两方面的祸害。他们却反而把这种祸乱当作大事来主导，这难道不是要诛杀周王吗？这是在责备周王。“烖”的意思是遭受诛杀。音义部分说：“频”旧注说是毛传，读如字；郑玄改为“滨”，音宾。都说“厓”的意思。查张揖《字诂》说：“频”现在写作“滨”，那么“频”就是古时的“滨”字。音余，溥音普，烖音灾，“徧”音遍，以下同。疏正义说：既然说小人在朝廷，又哀伤周王没有辅佐。说人们看到池水干涸了，难道不说这是因为外部的岸边没有水来补充吗？以此比喻人们看到周王政治败乱了，难道不说这是因为外部的群臣没有贤人来辅佐吗？人们看到泉水枯竭了，难道不说这是因为内部的地中没有水来滋生吗？以此比喻人们看到周王政治危乱了，难道不说这是因为内部的妃后没有德行来辅助吗？如今周王内部没有贤后，外部没有贤臣，普遍存在这种内外无贤的祸害。而在位的小人，却反而主导并加剧这种祸乱，使之更加严重，难道不会灾害降临到我身上吗？说的是必然要危害周王。笺正义说：因为水边的“滨”字，不应写作“频”，所以加以纠正。传文写作“频”，大概是因为古时多有假借或通用的缘故。池塘是挖地引水而成的，《家语》说：池塘水大，鱼鳖生长，萑苇茂盛，谁知道它不是泉水呢？这说明池塘是由外部引水而成的，所以说池水的补充来自外部灌注。上一章讽刺周王疏远贤臣，所以知道用池水干涸来比喻外部没有贤臣补充。既然用池水干涸、外部无补充来比喻外部无贤臣，所以知道下文用泉水枯竭、内部无补充来比喻没有贤妃。

从前先王承受天命，有如召公那样的人。每天开拓国土百里，如今却每天丧失国土百里。传文说：“辟”是开拓，“蹙”是缩减。郑玄笺注说：先王承受天命，是指周文王、周武王的时候。召公，就是召康公。说“有如”的人，是因为当时贤臣很多，不只是召公一人。如今的周幽王，臣子们多么悲哀啊！现在的这些人，难道还尊重旧有的贤臣吗？郑玄笺注说：悲哀啊，哀叹他不崇尚贤者，不尊重任用有旧德的大臣，这将导致国家灭亡。音义部分说：“辟”音辟，“蹙”音子六反，“防”音息浪反。疏正义说：说每天开拓每天缩减，是极而言之。不能理解为一天之内就有百里的成效。在“蹙国”之上，不说没有贤臣，是因为“不尚有旧”这句话在下面，所以省略文字，通过下句互相推知。

《召旻》七章，四章每章五句，三章每章七句。

《荡》这一组十一篇，九十二章，七百六十九句。

毛诗注疏卷二十五

毛诗注疏卷二十五考证

《荡》章“覃及鬼方”疏。鬼方，是远方的国家，不知道具体在哪个方向。○【臣敏中】按：《西羌传》，武丁征伐西羌、鬼方。《竹书纪年》：周王季伐西落鬼戎。《世本注》说：鬼方，在汉代就是先零羌。

《抑》序疏：武公，是卫僖公的儿子，共伯的弟弟，在周宣王三十六年即位。○严粲说：如今考察年表，武公在周宣王十六年即位，《诗》记载说他年龄四十多岁，这是对的。疏文说是三十六年，恐怕有误。【臣光型】按《史记·卫世家》：卫厘侯二十八年，周宣王即位；四十二年，厘侯去世，武公即位；五十五年去世。根据《楚语》，武公九十五岁时，还在国内进行规劝警戒，那么他即位时年龄应当在四十多岁。周宣王在厘侯二十八年即位，而厘侯在位四十二年，所以武公即位应当在周宣王十六年。

有觉悟的德行。○“觉”在《礼记·缁衣》中写作“梏”。

告诫你的百姓。○《盐铁论》写作：“诰尔民人。”

《桑柔》章“国步斯频”。○“频”，《说文》写作“矉”，解释说恨怒张目。《云汉》章“涤涤山川”。○“涤涤”，《说文》写作“〇〇”，解释说草木旱尽。《崧高》章“维申及甫”。笺注：申，是申伯；甫，是甫侯。○《困学纪闻》说：甫就是吕。史伯说：成为周都的，南边有申、吕。《汉书·地理志》：南阳宛县，是申伯的封国。《诗》《书》以及《左传》注没有说吕国在哪里。《史记正义》引《括地志》说：故吕城在邓州南阳县西。徐广大说：吕在宛县。《水经注》也说宛西吕城。四岳受封，那么申、吕就是汉代的宛县。

《常武》章，“铺敦淮濆”。○《说文》写作“敦”，彼淮濆。

《瞻卬》序：凡伯讽刺周幽王政治大坏。○曹氏说：凡伯作《板》诗，在周厉王末年到周幽王政治大坏的时候，相隔七十多年了，决不是同一个人，就像家父一样。

毛诗注疏卷二十五考证

<经部,诗类,毛诗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注疏卷二十六

汉郑氏笺，唐陆德明音义，唐孔颖达疏。

周颂 【清庙之什】

序：《清庙》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