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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毛诗注疏二十二

毛诗注疏卷十五孝证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474–516 段

▯曰竭力,是己之臣子可知。燕礼者,使反有功与羣臣乐之之礼,文王之与臣也,本自隆恩,不必由使出有功乃燕之也。言既饮食之,则飨食竝有,独言燕羣臣者,以食礼无酒乐,飨以训恭俭,非于臣子忻乐之义。经言式燕以敖,和乐且耽,此诗主于忻乐。故叙以燕,因之而后兼言飨食也。既饮食之章首二句是也。实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承筐是将是也。忠臣嘉宾得尽其心者,序者因言君有恩惠,可以得臣之心。总美燕乐之事于经无所当也。序上言羣臣,后言忠臣者,见臣防燕赐乃能尽忠,故变文以见义。笺正义曰:此解饮食而有币帛之意,言饮有酬宾送酒之币,食有侑宾劝饱之币,故皆有币也。饮食必酬侑之者,案《公食大夫礼》宾三饭之后云:“公受宰夫束帛以侑。”注云:“束帛十端帛也,侑犹劝也。主国君以为食宾殷勤之意,未至复▯币以劝之,欲其深安宾也。”是礼食用币之意也。《飨礼》云:“凖此亦为安宾而酬之焉。”案《聘礼》云:“君不亲食,使大夫朝服致之以侑币。”注云:“君不亲食,谓有疾病及他故,必致之者不废其礼。又曰:致飨以酬币,亦如之。”是亲食有侑币,不亲食则以侑币致之。然则不亲飨以酬币致之,明亲飨有酬币矣。故知饮之而有币谓酬币也。郑必知饮为飨者,以饮食连文,若饮食为一则食礼不主于饮,若饮为燕礼不宜文在食上。且飨食相对之物,有食不宜无飨。《郊特牲》云:“饮养阳气,故飨禘有乐。”是飨有饮,故知此饮谓飨也。《彤弓》笺云:“大饮宾曰飨。”《火行人》注云:“飨谓设盛礼以饮宾。”《聘礼》注云:“飨谓享大牢以饮宾。”皆以饮为飨礼也。其币所用,《公食大夫》用束帛以侑,其酬币则无文。故《聘礼》注云:“酬币,飨礼酬宾劝酒之币,所用未闻也。”礼币用束帛乘马,亦不是过,是飨所用币无正文也。礼币用束帛乘马,谓聘享之币,聘享止用束帛乘马而已,侑币又用束帛,故云亦不是过,言诸侯于大夫酬币不过是也。其天子酬诸侯及诸侯自相酬,仍不必用束帛乘马,故《聘礼》注又引《礼器》曰:“琥璜爵。”盖天子酬诸侯也。必疑琥璜为天子酬诸侯之币者,以琥璜非爵名而云爵,明以送爵也。食礼无爵。可送则琥璜飨酬所用也。谓飨时酬宾以琥璜将币耳。小行人合六币:琥以绣璜,以黼。则天子酬诸侯以黼绣,而琥璜将之。既天子飨诸侯之酬币与诸侯异,则食礼天子侑诸侯,其币不必束帛。无文以言之,此唯言飨食之币,不言燕币。燕礼亦当有焉,但今燕礼唯有好货,无币,故文不显言之】

译“竭力”一词,表明这是君主对待臣子的态度,由此可知。燕礼,是君主让有功之臣与群臣共同欢乐的礼仪。周文王对待臣下,本就恩惠深厚,并非一定要等到臣下立功才举行燕礼。既然文中提到“饮食”,那么飨礼和食礼应当都包含在内,但单独说“燕群臣”,是因为食礼没有酒乐,飨礼旨在训导恭敬节俭,不符合使臣子欣喜欢乐的本义。经文说“式燕以敖,和乐且耽”,这首诗的主旨在于欣喜欢乐。所以序言以“燕”来叙述,进而连带提及飨礼和食礼。这对应于“既饮食之”一章的前两句。“实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对应的是“承筐是将”。“忠臣嘉宾得尽其心”,序言因此说君主有恩惠,就能得到臣子的心。将燕乐的种种美好总括起来,在经文中并没有对应的具体条目。序言前面说“群臣”,后面说“忠臣”,是为了表明臣子因为受到燕赐才能竭尽忠诚,所以变换用词以体现深意。《笺》和《正义》解释说:这是解释饮食时赠送币帛的含义,说饮酒时有酬宾送酒的币帛,进食时有侑宾劝饱的币帛,所以都有币帛。饮食时必定要酬宾和侑宾,查考《公食大夫礼》,宾客进食三次之后记载:“国君接受宰夫赠送的束帛来侑宾。”注解说:“束帛是十端帛,侑就是劝勉。主国君认为劝食宾客情意殷勤,如果不到场,就再次赠送币帛来劝勉,是想让宾客深深安心。”这就是食礼使用币帛的含义。《飨礼》说:“据此推知,这也是为了安抚宾客而酬宾。”查考《聘礼》记载:“国君不亲自进食,派遣大夫穿着朝服送去侑币。”注解说:“国君不亲自进食,是指有疾病或其他缘故,但必须送去,不能废除礼仪。又说:送去飨礼的酬币,也是这样。”这说明亲自进食时有侑币,不亲自进食则用侑币送去。那么,不亲自举行飨礼时用酬币送去,显然亲自举行飨礼时有酬币。所以知道饮酒时有币帛指的是酬币。郑玄必定知道“饮”指的是飨礼,是因为“饮食”连用,如果饮食作为一个整体,那么食礼就不以饮酒为主;如果“饮”指的是燕礼,就不应该把“饮”字放在“食”字前面。况且飨和食是相对的事物,有食就不应该没有飨。《郊特牲》说:“饮酒滋养阳气,所以飨礼和禘礼有音乐。”这说明飨礼有饮酒,所以知道这里的“饮”指的是飨礼。《彤弓》的《笺》说:“大宴宾客叫飨。”《火行人》的注说:“飨是指设置盛大的礼仪来宴请宾客。”《聘礼》的注说:“飨是指用大牢来宴请宾客。”这些都是把“饮”作为飨礼。至于币帛的使用,《公食大夫礼》用束帛来侑宾,至于酬币则没有记载。所以《聘礼》的注说:“酬币,是飨礼中酬宾劝酒的币帛,具体使用什么未曾听说。”礼仪中的币帛使用束帛和乘马,也不会超过这个规格,这说明飨礼所用的币帛没有明确的记载。礼仪中的币帛使用束帛和乘马,是指聘享之礼,聘享只使用束帛和乘马而已,侑币又使用束帛,所以说“也不会超过这个规格”,意思是诸侯对大夫的酬币不会超过这个规格。至于天子酬答诸侯以及诸侯之间互相酬答,就不一定使用束帛和乘马,所以《聘礼》的注又引用《礼器》说:“琥璜爵。”这大概是天子酬答诸侯的情况。必定怀疑琥璜是天子酬答诸侯的币帛,是因为琥璜不是爵的名称却称为“爵”,显然是用来赠送爵杯的。食礼没有爵杯。可以赠送的,那么琥璜就是飨礼酬宾所用的。意思是飨礼时酬宾用琥璜来伴随币帛。《小行人》记载六种币帛:琥用绣纹,璜用黼纹。那么天子酬答诸侯用黼绣纹,而用琥璜来伴随。既然天子飨礼诸侯的酬币与诸侯不同,那么食礼中天子侑诸侯,其币帛就不一定是束帛。没有文献记载,这里只说了飨食之礼的币帛,没说燕礼的币帛。燕礼也应当有币帛,但现在的燕礼只有好货,没有币帛,所以文中没有明确提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兴也。苹,蓱也。鹿得蓱,呦呦然鸣而相呼,恳诚▯乎中,以兴嘉乐。宾客当有恳诚相招呼,以成礼也。笺云:苹,藾萧也。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簧,笙也。吹笙而鼓簧矣。筐篚属,所以行币帛也。笺云:承,犹奉也。书曰:篚厥▯黄,人之好我,示我周行。▯周,至行道也。笺云:示,当作窴,窴置也。周行,周之列位也。好,犹善也。人有以徳善我者,我则置之于周之列位。言己维贤是用。音义【呦音幽,苹音平,蓱本又作萍,薄丁反,江东谓之薸,薸音瓢,扶遥反,恳苦佷反,乐音岳,又音洛,藾音赖,簧音黄,好呼报反,注同,示毛如字,郑作窴之豉反,行毛如字,郑胡郎反】疏【正义曰:毛以为,呦呦然为声者,乃是鹿鸣所以为此声者,鸣而相呼,食野中之苹草。言鹿既得苹草,有恳笃诚实之心▯于中,相呼而共食,以兴文王既有酒食,亦有恳笃诚实之心▯于中,召其臣下而共行飨燕之礼以致之。王既有恳诚以召臣下,臣下被召莫不皆来。我有嘉善之宾,则为之鼓其瑟而吹其笙。吹笙之时,鼓其笙中之簧以乐之,又奉筐篚盛币帛于是而行与之。由此燕食以飨之,瑟笙以乐之,币帛以将之。故嘉宾皆爱好我,以敬宾如是,乃输诚矣。示我以先王至美之道也。郑唯下二句为异,言己所以召臣燕食、瑟笙、币帛爱厚之者,由己臣下之贤所宜燕飨,所以然者,以本已用官之法,要须人之以徳善我者,我则置之于我周之列位,非善不用,维贤是与,故臣下皆贤,已由是当飨食之。▯正义曰:恳诚▯乎中者,以鹿无外貌矫饰之情,得草相呼,出自中心,是其恳诚也。必取恳诚为兴者,人君富有一国,位絶羣下,礼有飨燕之道,公法不得不设,忠诚嘉乐实为至少,故取恳诚以为喻,言嘉乐宾客当有恳诚相招呼,以成礼。言人君嘉善爱乐其宾客。而为设酒食,亦当如鹿有恳诚,自相招呼其臣子,以成飨食燕饮之礼焉。以鹿呼同类,犹君呼臣子也。定本成礼,作盛礼也。或以为两鹿相呼,喻两臣相招,为羣臣相呼以成君礼,斯不然矣。此诗主美君恳诚于臣,非美臣相于恳诚也。若君有酒食,臣自相呼,财非己费,何恳诚之有?故郑駮异义,解此诗之意云:君有酒食,欲与羣臣嘉宾燕乐之,如鹿得苹草以为美食,呦呦然鸣相呼,亦款诚之意尽于此耳。据此是君召臣明矣。笺正义曰:「苹藾萧」释草文。郭璞曰:今藾蒿也,初生亦可食。陆玑疏云:叶青白色,茎似箸而轻肥,始生香可生食,又可蒸食,是也。易传者,尔雅云:「苹蓱,其大者为苹」,是水中之草。《召南》「采苹」云:「于以采苹,南涧之滨」者也,非鹿所食,故不从之。▯正义曰:所以行币帛者,序云「将其厚意」,则将为行厚意。此云行币帛与宾,即主人行厚意于宾之义也。笺正义曰:书曰「篚厥▯黄」,笺以筐篚得盛币帛之意也。今《禹贡》止有「厥篚▯纁」之文,而郑《禹贡》注引「▯征」曰:「篚厥▯黄」,则此所引亦为「▯征」文,郑误也。当在古文《武成》篇矣。郑不见古文,而引张霸《尚书》,故不同耳。▯正义曰:周至行道,王肃述毛云:谓羣臣嘉宾也。夫饮食以飨之,瑟笙以乐之,币帛以将之,则能好爱我,好爱我则示我以至美之道矣。笺正义曰:《中庸》云:「治国其如示诸掌。」注云:「示读如寘之河干之寘,寘置也。」是「示」、「寘」声相近,故误为「示」也。言以徳善我者,谓贤人有徳,以徳能辅君使之迁善,是以徳施善于我,我则置之于周之列位。言己维贤,是用不问其亲疏,朝无不贤之臣,故所以飨燕而乐之也。易▯者,以其上下皆曰嘉宾,此独言人,明有异也。又《大束》「卷耳」竝有「周行」之文,皆为周之列位,此不得异,且下云「视民不恌」,乃作「视」字,此则为「示」,明其不同。古者「寘」、「示」同读,故改从「寘」也。且此篇圣君贤臣讲道之乐,观其垂法,道教▯深,非直燕日

译鹿儿呦呦地鸣叫,吃着野地里的苹草。〇这是起兴的手法。苹,就是蓱。鹿得到了蓱草,呦呦地鸣叫互相呼唤,内心恳切真诚,以此兴起美好的欢乐。宾客应当有恳切真诚地互相招呼,以完成礼仪。郑玄笺注说:苹,就是藾萧。我有尊贵的宾客,弹奏瑟吹奏笙。吹笙鼓动簧片,捧着筐篚奉献币帛。〇簧,是笙中的簧片。吹笙时鼓动其中的簧片。筐篚一类的器具,是用来盛放币帛的。郑玄笺注说:承,就是奉持的意思。《尚书》说:用筐篚盛放黄色的丝帛,人们对我好,向我展示周代的正道。〇周,是至极的大道。郑玄笺注说:示,应当作“窴”,窴是放置的意思。周行,是周代朝廷的官位。好,就是善的意思。有人用德行对我好,我就把他安置在周代朝廷的官位上。说自己只任用贤才。音义【呦音幽,苹音平,蓰本又作萍,薄丁反,江东称之为薸,薸音瓢,扶遥反,恳音苦佷,乐音岳,又音洛,藾音赖، 簧音黄,好呼报反,注同، 示毛如字,郑作窴之豉反، 行毛如字، 郑胡郎反】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发出呦呦声音的,是鹿鸣叫,之所以发出这种声音,是因为鸣叫互相呼唤,吃着野地里的苹草。说鹿既然得到了苹草,内心有恳笃诚实之情,互相呼唤共同进食,以此兴起文王既然有酒食,内心也有恳笃诚实之情,召见他的臣下共同举行飨燕之礼来招致他们。君王既然有恳诚之心召见臣下,臣下被召没有不来的。我有尊贵的宾客,就为他们弹奏瑟吹奏笙。吹笙的时候,鼓动笙中的簧片来娱乐他们,又捧着筐篚盛放币帛于是奉献给他们。通过燕食来款待他们,用瑟笙来娱乐他们,用币帛来奉献他们。所以尊贵的宾客都喜爱我,因为敬待宾客如此,才输出了诚意。向我展示先王至美的道理。郑玄只有下面两句解释不同,说自己之所以召见臣下燕食、用瑟笙娱乐、用币帛厚待的原因,是因为臣下的贤能适宜燕飨,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本来任用官员的法度,需要那些用德行对我好的人,我就把他们安置在周代朝廷的官位上,不贤能不用,只任用贤才,所以臣下都贤能,因此应当燕飨他们。〇正义说:恳诚在内心,是因为鹿没有外貌矫饰的情态,得到草互相呼唤,出自内心,这就是恳诚。一定取恳诚作为起兴的原因,是人君富有一国,地位超越众人,礼仪有飨燕之道,公法不得不设立,忠诚和嘉乐实在是最少的,所以取恳诚作为比喻,说嘉乐宾客应当有恳诚互相招呼,以完成礼仪。说人君嘉善爱乐他的宾客。而为他们设置酒食,也应当像鹿有恳诚,互相招呼他的臣子,以完成飨食燕饮的礼仪。用鹿呼唤同类,就像君王呼唤臣子。定本成礼,作盛礼。有人认为两只鹿互相呼唤,比喻两个臣子互相招引,为群臣互相呼唤以完成君王的礼仪,这不是正确的。这首诗主要赞美君王对臣下的恳诚,不是赞美臣子之间的恳诚。如果君王有酒食,臣子自己互相呼唤,钱财不是自己的花费,有什么恳诚呢?所以郑玄驳斥不同的意见,解释这首诗的意思说:君王有酒食,想要和群臣嘉宾燕乐,就像鹿得到苹草作为美食,呦呦地鸣叫互相呼唤,款诚的意思尽在于此了。据此可知是君王召见臣下很明确。笺正义说:“苹藾萧”是《释草》中的文字。郭璞说:现在的藾蒿,初生时也可以吃。陆玑疏说:叶子青白色,茎像筷子而轻肥,初生时香可以生吃,又可以蒸吃,是对的。《易传》者,《尔雅》说:“苹蓱,大的叫苹”,是水里的草。《召南》《采苹》说:“在哪里采苹,南涧的岸边”,这不是鹿所吃的,所以不采纳它。〇正义说:用来行币帛的原因,序说“将其厚意”,那么将就是行厚意。这里说行币帛给宾客,就是主人对宾客行厚意的意思。笺正义说:《尚书》说“篚厥黄”,郑玄用筐篚能盛币帛的意思。现在《禹贡》只有“厥篚纁”的文字,而郑玄《禹贡》注引“征”说:“篚厥黄”,那么这里所引也是“征”的文字,郑玄错了。应当在古文《武成》篇里。郑玄没见到古文,而引用张霸《尚书》,所以不同。〇正义说:周至行道,王肃阐述毛亨说:指群臣嘉宾。用饮食来款待他们,用瑟笙来娱乐他们,用币�来奉献他们,就能喜爱我,喜爱我就向我展示至美的道理了。笺正义说:《中庸》说:“治国其如示诸掌。”注说:“示读如寘之河干之寘، 寘置也。”是“示”、“寘”声音相近,所以误写为“示”。说用德行对我好的人,指贤人有德行,用德行能辅佐君王使他迁善,是用德行施善于我,我就把他安置在周代朝廷的官位。说自己只任用贤才,不问亲疏,朝廷没有不贤的臣子,所以燕飨而娱乐他们。改“示”为“寘”的原因,因为上下都说嘉宾,这里只说人,明显有区别。又《大束》《卷耳》都有“周行”的文字,都指周代朝廷的官位,这里不能不同,而且下面说“视民不恌”,才作“视”字,这里作“示”,明显不同。古时候“寘”、“示”同读,所以改从“寘”。而且这篇圣君贤臣讲道的欢乐,观察其垂范,道教深远,不仅仅是燕飨之日

话言而已。明是据今,嘉宾本其贤徳由其先有善徳,置之于官,縁此皆贤,所以燕飨。此章本其贤,二章言其法,上下相副于义为长,故《易》▯也】呦呦鹿鸣,食野之蒿。《▯蒿,菣也。我有嘉宾,徳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传》:恌,愉也。是则是效,言可法效也。《笺》云:徳音,先王道徳之教也。孔甚昭明也。视,古示字也。饮酒之礼,于旅也,语嘉宾之语,先王徳教甚明,可以示天下之民,使之不愉于礼义,是乃君子所法效,言其贤也。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敖。《▯敖,游也。音义【蒿,呼毛反;菣,去刃反;字林作□,同本或作牡菣,牡衍字耳;视,音示;恌,他雕反;效,胡教反;愉,他侯反,又音逾】疏【正义曰:言文王有酒殽以召臣下,臣下既来,我有嘉宾,既共燕乐,至于旅酬之时,语先王道徳之音甚明,以此嘉宾所语示民,民皆象之,不愉薄于礼义,又此宾之徳音,不但可示民而已,是乃君子于是法则之,于是仿效之,嘉宾之贤如是,故我有旨美之酒与此嘉宾用之燕饮以敖游也。《传》正义曰:蒿菣,释草文。孙炎曰:荆楚之间谓蒿为菣。郭璞曰:今人呼为青嵩香中炙啖者为菣。陆玑云:蒿,青蒿也。荆豫之间,汝南汝隂皆云菣也。木或云牡菣者,牡衍字,牡菣乃是蔚,非蒿也,与《蓼莪》传相渉而误耳。《笺》正义曰:古之字,以目视物,以物示人,同作视字。后世而作字异,目视物为示,傍见示人物作单示字,由是经▯之中,视与示字多相杂乱。此云视民不恌,谓以先王之徳音示下民,当作小示字,而作视字,是其与古今字异义殊,故郑辨之,视,古示字也。言古作示字正作此视,辨古字之异于今也。《礼记》云:幼子常视无诳,注云:视,今之示字也。言古视字之义正与今之示字同,言今之字异于古也。士昏礼曰:视诸衿鞶,注云:示之以衿鞶者,皆托戒使识之也。视乃正字。今文作示。俗误行之。言示之以衿鞶。亦宜作示。而古文《仪礼》作视字。于今文视作示字。郑以见示字合于今世示人物之字。恐人以为示是视非。故辨之云。视乃正字。而今文视作示者。俗所误行。俗以见今世示人物为此示字。因改视为示。而非古之正文。故云误也。饮酒之礼。于旅也语者。《乡射记》曰:「古者于旅也语。」注云:「言礼成乐备。乃可以言语。先王礼乐之道疾。今人慢于礼乐之盛。言语无节。」是饮酒之礼。至旅酬之礼而语。先王之道也。言嘉宾于旅之节语。先王之徳教甚明。可以示天下之民。使不愉薄礼义。愉音臾。《说文》训为薄也。昭十年《左▯引此诗。《服防》亦云:「示民不愉薄。」是也。定本作偷。若然。《乡饮酒礼》注皆云:「嘉宾既来。示我以善道。又乐嘉宾有孔昭之明徳。可则效也。」以徳音自宾之明徳。非先王之徳教。及示我善道。不与上笺同者。以注礼时未为诗笺。故同旧说。以周行为至道。至注诗后更为别解。其徳音孔昭。据此论燕宜为旅时语古也。故为先王道徳之音。其宾能语先王之徳音。即是宾有孔昭之明徳。何者非孔昭之明徳者。不能语先王徳教使之甚明也】

译不过是言语罢了。《明》篇是依据当今的情况,而《嘉宾》篇则本于其贤德,因为这些人先前就有善德,所以被安置在官位上,由于他们都贤能,因此举行燕飨。这一章本于其贤德,第二章言说其法度,上下在义理上相配,以义为长,所以《易》也如此。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传》说:“蒿,就是菣。”“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传》说:“恌,就是轻慢。”“是则是效”,是说可以效法。《笺》说:“德音,是先王道德的教化。孔,是甚的意思。昭,是明。视,是古时的‘示’字。在饮酒的礼仪中,到了旅酬的时候,对嘉宾所说的话,先王的道德教化非常明白,可以昭示天下的百姓,使他们不轻慢礼义,这就是君子所效法的,这是说嘉宾的贤德。”“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敖。”《传》说:“敖,就是游。”

音义:蒿,读呼毛反;菣,读去刃反;《字林》作□,同本有的版本写作“牡菣”,“牡”是衍字;视,读示音;恌,读他雕反;效,读胡教反;愉,读他侯反,又读逾音。

疏【正义说:文王有酒食来召见臣下,臣下来了,我有嘉宾,一起燕乐,到了旅酬的时候,谈论先王道德的声音非常明白,用这些嘉宾所说的话来昭示百姓,百姓都效仿他们,不轻慢礼义,而且这些嘉宾的道德声音,不仅可以昭示百姓,还是君子所效法的,嘉宾的贤德如此,所以我有美酒与这些嘉宾一起燕饮以遨游。

《传》正义说:蒿菣,是《释草》中的文字。孙炎说:荆楚之间称蒿为菣。郭璞说:现在人称为青蒿,香中炙啖者为菣。陆玑说:蒿,是青蒿。荆豫之间,汝南汝阴都称菣。有的版本说“牡菣”,“牡”是衍字,牡菣其实是蔚,不是蒿,与《蓼莪》传相混淆而错误。

《笺》正义说:古时的字,用眼睛看东西,用东西给人看,都写作“视”字。后世字形不同,用眼睛看东西写作“示”,在旁边看见给人看的东西写作单示字,因此经传之中,视与示字多相混杂。这里说“视民不恌”,是说用先王的道德声音昭示下民,应当写作小示字,却写作了视字,这是古今字义不同,所以郑玄辨析说,视是古时的示字。是说古时写作示字正是这个视字,辨析古字与今字的不同。《礼记》说:幼子常视无诳,注说:视,是现在的示字。是说古视字的意思正与现在的示字相同,是说现在的字与古字不同。《士昏礼》说:视诸衿鞶,注说:示之以衿鞶者,都是托戒使识之也。视是正字。今文写作示。俗误行之。是说示之以衿鞶。也应当写作示。而古文《仪礼》写作视字。在今文视作示字。郑玄认为见示字符合今世示人物之字。恐怕人们以为示是视非。所以辨析说。视是正字。而今文视作示者。是俗所误行。俗以见今世示人物为这个示字。因此改视为示。而不是古之正文。所以说误也。

饮酒之礼。在旅酬时说话者。《乡射记》说:「古者于旅也语。」注说:「是说礼成乐备。才可以言语。先王礼乐之道疾。现在人慢于礼乐之盛。言语无节。」这是饮酒之礼。到了旅酬之礼而说话。是先王之道。是说嘉宾在旅酬时说话。先王的道德教化非常明白。可以昭示天下的百姓。使他们不轻慢礼义。愉音臾。《说文》解释为薄也。昭十年《左传》引此诗。《服防》也说:「示民不愉薄。」是对的。定本写作偷。如果这样。《乡饮酒礼》注都说:「嘉宾既来。示我以善道。又乐于嘉宾有孔昭之明德。可以效法。」以德音为嘉宾之明德。不是先王之德教。以及示我善道。不与上笺相同者。是因为注礼时未为诗笺。所以同旧说。以周行为至道。等到注诗后更为别解。其德音孔昭。据此论燕宜为旅时语古。所以为先王道德之音。其宾能语先王之德音。即是宾有孔昭之明德。为什么不是孔昭之明德者。不能语先王德教使之甚明也】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芩,草也。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湛,乐之久。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燕,安也。夫不能致其乐,则不能得其志。不能得其志,则嘉宾不能竭其力。音义【芩,其今反。《说文》云:蒿也。乐,音洛。湛,都南反。字又作耽。夫,音扶】疏【▯正义曰:芩,草。陆玑云:茎如钗股,叶如竹,蔓生泽中下地咸处为草,眞实牛马皆喜食之】

  鹿鸣三章章八句

序:四牡,劳使臣之来也。有功而见知,则说矣。笺:「文王为西伯之时,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使臣以王事徃来于其职,于其来也,陈其功苦,以歌乐之音。」义【牡,茂后反。劳,力报反。篇末注同。使,所吏反。注皆同。说,音悦。乐,音洛】疏【正义曰:作《四牡》诗者,谓文王为西伯之时,令其臣以王事出使于其所职之国,事毕来归,而王劳来之也。言凡臣之出使,唯恐其君不知已功耳。今臣使反有功,而为王所见知,则其臣欣悦矣。故文王所述其功苦,以劳之而悦其心焉。此经五章皆劳辞也。其有功见知,则悦矣。总述劳意于经,无所当也】

四牡騑騑,周道倭迟。▯:騑騑,行不止之貌。周道,岐周之道也。倭迟,歴逺之貌。文王率诸侯抚叛国而朝聘乎纣,故周公作乐,以歌文王之道,为后世法。岂不怀归?王事靡盬,我心伤悲。▯:盬,不坚固也。思归者,私恩也。靡盬者,公义也。伤悲者,情思也。笺云:无私恩,非孝子也;无公义,非忠臣也。君子不以私害公,不以家事辞王事。音义【騑,芳非反;倭,本又作委,于危反;倭迟,韩诗作倭夷,朝直遥反;盬,音古思,息嗣反】疏【正义曰:此使臣既还,文王劳之,言汝使臣本乘四牡之马騑騑然行而不止,在于岐周之道倭迟然歴此长逺之路,其疲劳矣。使臣当此之时,其言曰:我岂不思归乎?以王家之事无不坚固,我当从役以坚固之故,义不得废。我心念思父母而伤悲。言我知汝之如是也。▯:正义曰:此劳使臣之辞,明愍其劳苦,故以騑騑为行不止之貌。少仪曰:车马之容騑騑翼翼,虽行不止,不废其容騑騑也。又二章▯曰:啴啴,喘息之貌;卒章▯曰:骎骎,骤貌;皆称其疲苦以劳之故。▯曰:马劳则喘息是也。知周道为岐周之道者,以时未称王,仍在于岐故也。又解文王所以使臣者,文王率诸侯抚叛国而使之朝聘于纣,是故使臣于诸侯也。言使臣于诸侯者,正所以率抚之也。左▯曰:文王率殷之叛国以事纣,是率诸侯使朝聘之事也。文王率诸侯使朝聘耳,非谓令此使臣自聘纣。或以经云王事,谓此使臣聘纣而反,知不然者,以此经序无聘纣之事。▯言率诸侯朝聘于纣,不言自遣人聘也。若其自遣人聘,安得连朝言之?岂劳使臣之聘而言身自朝也?又序下笺云:使臣以王事徃来于其职,是使臣行于所职之国,非适天子之都也。言王事者,以行役出使是王者常事耳,非适王畿也。故鸨羽、杕杜皆言王事靡盬,非聘天子之事,不得以王事之文便谓天子。矣,言周公作乐歌,文王之道为后世法者,谓今乡饮酒、燕礼皆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此礼是周公所制,法后世常歌,是为歌文王之道为后世法。定本云:“作乐以文王之道”,无“周公歌”三字。然《鹿鸣》《皇皇者华》皆歌之,独于此言者,举中以明上下也。▯以“靡盬”为公义,故以“思归”为私恩;“以我心伤悲”出自其情,故曰“情思”,“情思”即私恩,正谓念忆父母。下章云“不遑啓处,将父将母”是也。笺以▯言不备,故賛之云:“无私恩,非孝子;无公义,非忠臣。”故郑《乡饮酒》《燕礼》注皆云:“采其勤苦王事,念将父母,懐归伤悲,忠孝之至是也。”“思归而不归者”,以君子不以私害公,故又引《公羊》▯“不以家事辞王事”以证之焉。集注及定本皆无“笺云”两字,又定本“思恩”作“私恩】

四牡騑騑,啴啴骆马。传:啴啴,喘息之貌。马劳则喘息。白马

译鹿儿呦呦地鸣叫,吃着野地里的芩草。〇芩,是一种草。我有尊贵的客人,弹奏瑟琴。弹奏瑟琴,和谐快乐且长久。〇湛,指快乐持久。我有美酒,用来使嘉宾的心情安乐。〇燕,安的意思。如果无法使他们快乐,就不能得到他们的志向。如果不能得到他们的志向,嘉宾就不能竭尽全力。音义【芩,音其今。《说文》说:是蒿类植物。乐,音洛。湛,音都南。字又写作耽。夫,音扶】疏【〇正义说:芩,是草。陆玑说:茎像钗股,叶像竹子,蔓生在沼泽低洼咸湿的地方作为草,确实牛马都喜欢吃它】

  《鹿鸣》三章,每章八句

序:《四牡》,慰劳出使的臣子归来。有功绩而被君主知晓,就会喜悦了。笺:“文王担任西伯的时候,三分天下有其二,却臣服侍奉殷商。使臣因王事往来于各自的职守之地,在他们归来时,陈述他们的功劳与辛苦,用歌唱音乐来慰劳。”义【牡,音茂后。劳,音力报。篇末注相同。使,音所吏。注都相同。说,音悦。乐,音洛】疏【正義说:创作《四牡》这首诗的人,说的是文王担任西伯的时候,命令他的臣子因王事出使到各自职守的国家,事情办完归来,而文王慰劳他们。说凡是臣子出使,只担心君主不知道自己的功劳罢了。现在臣子出使回来有功绩,而被文王所知晓,那么臣子就欣悦了。所以文王陈述他们的功劳与辛苦,来慰劳他们并使他们心情愉悦。这经文五章都是慰劳的话。那些有功绩被知晓,就喜悦了。在经文中总述慰劳的意思,没有不当之处】

四匹公马不停奔跑,周朝的道路漫长遥远。〇:騑騑,行走不停的样子。周道,岐周的道路。倭迟,经历遥远的样子。文王率领诸侯安抚叛乱的诸侯国而朝见聘问于纣王,所以周公创作音乐,来歌颂文王的道,作为后世的法则。难道不想回家吗?王事没有休止,我心中悲伤。〇:盬,不坚固的意思。想回家,是私情;没有休止,是公义。悲伤,是情思。笺说:没有私情,不是孝子;没有公义,不是忠臣。君子不因为私情损害公义,不因为家事推辞王事。音义【騑,音芳非;倭,本又作委,音于危;倭迟,韩诗作倭夷,音朝直遥;盬,音古思,息嗣】疏【正義说:这使臣已经回来,文王慰劳他,说你使臣本来乘着四匹公马騑騑地行走不停,在岐周道路上倭迟地经历这长远的路,已经很疲劳了。使臣在这个时候,他的话是说:我难道不想回家吗?因为王家的事没有不坚固的,我应当从役来巩固它,道义上不能废弃。我心里思念父母而悲伤。说我了解你是这样的。〇:正義说:这是慰劳使臣的话,明显怜悯他的劳苦,所以把騑騑解释为行走不停的样子。《少仪》说:车马的仪容騑騑翼翼,虽然行走不停,不废弃其仪容騑騑。又第二章〇说:啴啴,喘息的样子;末章〇说:骎骎,快跑的样子;都称述他们的疲苦来慰劳他们。〇说:马疲劳就喘息是这样的。知道周道是岐周的道路,是因为当时还没有称王,仍然在岐地。又解释文王所以使臣的原因,文王率领诸侯安抚叛乱的诸侯国而让他们朝见聘问于纣王,因此使臣出使于诸侯。说使臣出使于诸侯,正是为了率领安抚他们。《左传》〇说:文王率领殷商的叛乱诸侯国来侍奉纣王,是率领诸侯使朝见聘问的事。文王率领诸侯使朝见聘问罢了,不是说让这使臣自己去聘问纣王。有人认为经文说王事,是说这使臣聘问纣王而回来,知道不对,是因为这经文序没有聘问纣王的事。〇说率领诸侯朝见聘问于纣王,不说自己派人聘问。如果他自己派人聘问,怎么能连着朝见来说呢?难道慰劳使臣聘问而说自身朝见吗?又序下笺说:使臣因王事往来于各自的职守,是使臣行于所职守的国家,不是去天子的都城。说王事,是因为行役出使是王者常事,不是去王畿。所以《鸨羽》、《杕杜》都说王事没有休止,不是聘问天子的事,不能因为王事的文字就说天子。矣,说周公创作乐歌,文王的道作为后世法则,是说现在乡饮酒、燕礼都歌唱《鹿鸣》《四牡》《皇皇者华》这些礼是周公所制定,效法后世常歌唱,这就是歌唱文王的道作为后世法则。定本说:“创作音乐以文王的道”,没有“周公歌”三个字。然而《鹿鸣》《皇皇者华》都歌唱,唯独在这里说,是举中间来明白上下。〇以“靡盬”为公义,所以以“思归”为私恩;“以我心悲伤”出自其情,所以说“情思”,“情思”就是私恩,正指思念父母。下一章说“无暇坐卧,奉养父母”就是这样。笺因为〇说不完备,所以补充说:“没有私恩,不是孝子;没有公义,不是忠臣。”所以郑玄《乡饮酒》《燕礼》注都说:“采其勤苦王事,思念奉养父母,怀归悲伤,忠孝之至是这样的。”“想回家而不回去”,因为君子不因为私情损害公义,所以又引用《公羊传》〇“不因为家事推辞王事”来证明。集注及定本都没有“笺云”两个字,又定本“思恩”作“私恩”】

四匹公马不停奔跑,啴啴喘息的骆马。传:啴啴,喘息的样子。马疲劳就喘息。白马

黒鬛曰骆。岂不怀归?王事靡盬,不遑啓处。▯:遑,暇;啓,跪;处,居也。臣受命,舍币于祢乃行。音义【啴,他丹反;骆,音洛;喘,川兖反;鬛,本又作□,力辄反;本亦作髦,音毛;跪,求毁反;郭,巨几反;沈,堪彼反;舍,音释;祢,乃礼反】疏【▯正义曰:案《聘礼》云:“命使者,使者辞君不许,乃退。”厥明宾朝服释币于祢。注云:“告为君使也。”又曰:“释币于行,遂受命乃行。”注引《曲礼》曰:“凡为君使,已受命,君言不宿于家。”是臣出使舍币乃行之事也。如《聘礼》既释币于祢乃行,又云“遂受命”,在释币之后。此云“臣受命舍币于祢”,似受命在释币前者。此云“受命”,谓《聘礼》命使者,使者辞君不许,受此被遣将使之命,其事在释币前也。《聘礼》又云“遂受命者”,谓受君言语聘彼之意,与此“臣受命”者别也。引此者证“不遑啓处”,言臣受命即行,是不遑啓处也】

译黑鬃马叫作骆。难道不想回家吗?王事没有休止,没有空闲跪坐安居。〇:遑,闲暇;啓,跪;处,坐也。臣接受命令,在父庙放下币帛才出发。音义【啴,他丹反;骆,洛音;喘,川兖反;鬛,本作□,力辄反;本作髦,毛音;跪,求毁反;郭,巨几反;沉,堪彼反;舍,释音;祢,乃礼反】疏【〇孔颖达正义曰:查《聘礼》说:“任命使者,使者推辞君主不答应,才退下。”第二天早晨宾客穿朝服在父庙放下币帛。注解说:“报告为君主出使。”又说:“在祖庙放下币帛,于是接受命令才出发。”注引《曲礼》说:“凡是替君主出使,已经接受命令,君主说不要在家过夜。”这是臣子出使放下币帛才出发的事情。按照《聘礼》既在父庙放下币帛才出发,又说“于是接受命令”,在放下币帛之后。这里说“臣接受命令在父庙放下币帛”,似乎接受命令在放下币帛之前。这里说“接受命令”,是指《聘礼》中任命使者,使者推辞君主不答应,接受这被派遣出使的命令,这件事在放下币帛之前。《聘礼》又说“于是接受命令”,是指接受君主言语出使那里的意图,与这“臣接受命令”不同。引用这是证明“没有空闲跪坐安居”,说臣子接受命令就出发,就是没有空闲跪坐安居的意思】

翩翩者鵻,载飞载下,集于苞栩。▯鵻夫不也?笺云:夫不,鸟之慤谨者,人皆爱之,可以不劳。犹则飞则下,止于栩木。喻人虽无事,其可获安乎?感厉之,王事靡盬,不遑将父▯将养也。音义【翩音篇,鵻音隹,本又作隹,栩况甫反,夫方于反,字又作鳺,同不方浮反,又如字,字又作鴀,同。草木疏云:夫不一名浮鸠,慤起角反,养以尚反,下注同一音如字】疏【正义曰:文王以使臣劳苦,因劝厉之言。翩翩然者鵻之鸟也。此鸟其性慤谨,人皆爱之,可以不劳。犹则飞而后则下,始得集于苞栩之木。言先飞而后获所集,以喻人亦当先劳而后得所安。汝使臣虽则劳苦,得奉使成功名,▯身达,亦先劳而后息,宁可辞乎?汝从劳役,其言曰:王家之事,无不坚固,我坚固王事,所以不暇在家以养父母。▯正义曰:释鸟云:鵻其夫不舍,人曰鵻名其夫不。李廵曰:夫不一名鵻,今楚鸠也。某氏引春秋云:祝鸠氏司徒,祝鸠鵻夫不孝,故为司徒。郭璞曰:今防鸠也。笺正义曰:言慤谨者,即宜不劳,是也。故人爱之。言可以不劳者,以恶鸟劳苦,固是其常,慤谨之鸟宜不为劳。尚则飞而乃有所集,是无不劳而安者,故曰人虽无事,其可获安乎?鸟飞自然之性,言劳者喻取一边耳】

翩翩者鵻,载飞载止,集于苞杞。传杞,枸檵也。王事靡盬,不遑将母。音义【杞音起,枸音茍,本亦作茍,同檵音计】

驾彼四骆,载骤骎骎。▯骎骎,骤貌。岂不怀归?是用作歌,将母来谂。▯谂,念也。父兼尊亲之道,母至亲而尊不至。笺云:谂,告也。君劳使臣,述叙其情。女曰:我岂不思归乎?诚思归也,故作此诗之歌,以养父母之志,来告于君也。人之思,恒思亲者,再言将母,亦有情也。音义【骤,助救反,又仕救反。骎,楚金反。字林云:马行疾也。七林反。谂,音审】疏【正义曰:毛以为:汝使臣在涂之时,其情皆曰:我岂不思归乎?我由汝诚有思归,是用作此诗之歌,以劳汝知汝以养母之志而来念,犹言念来养母故王述曰:是用作歌,以劳汝乃来念养母也。郑以笺备▯。正义曰:谂,念,释言文。孝经曰: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兼之者,父也。敬为尊,爱为亲,是父兼尊亲之道。又曰:母取其爱。表记曰:母亲而不尊,是母至亲而尊不至也。称此者觧,再言将母意。以父虽至亲,犹兼至尊,则恩不至。故表记曰:父尊而不亲,母以尊少则恩意偏多,故再言之。笺正义曰:左▯:辛伯谂周桓公,是以言告周桓公,故知谂为告也。言故作此诗之歌,以养母之志,来告于君者,言使臣劳苦思亲,谓君不知,欲陈此言来告君,使知也。实欲陈言云:是用作此诗之歌者,以此实意所欲言,君劳而述之后遂为歌。据今诗歌以本之,故谓其所欲言为作歌也。凡诗述序,人言以为歌。诗本其言皆曰歌。下云:歌采薇以遣之。此序笺云:陈其功苦以歌乐之,皆当时直言非歌也。后为诗人歌,故云歌耳。又申▯尊亲之意。言人之思,恒思亲者,母之慈恩实亲多于父。文王述使臣之意,再言将母,亦其臣情之所欲,故再言之也。易▯者,首章云:岂不懐归?王事靡盬,我心伤悲。文连我心,是述使臣之辞矣。类此而推,则是用作歌,将母来谂,亦序使臣之意。既序使臣之意,明是用作歌,为使臣作此诗。之歌,其来谂,不得不为告也。犹君子作歌,维以告哀。是作歌所以来告,不得为念也。然臣有劳苦,患上不知。今君劳使臣言:“汝曰:岂不思归?”作歌来告,是明已知其功。探情以劳,之所以为悦。序曰:“有功而见知,则悦矣。”此之谓也】

  四牡五章章五句

序: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礼乐,言逺而有光华也。笺:言臣出使能▯君之美,延其誉于四方,则为不辱命也。音义【使所史反,注下并同,不辱命也,一本作不辱君命】疏【正义曰:作《皇皇者华》诗者,言君遣使臣也。君遣使臣之时,送之以礼乐,教以若将不及

译翩翩飞翔的鵻鸟,忽而飞起忽而落下,停歇在茂密的栩树上。〇鵻鸟难道不是夫不鸟吗?《笺》说:夫不,是性情谨慎笃实的鸟,人们都喜爱它,可以不必辛劳。它时而飞起时而落下,停歇在栩树上。比喻人虽然无事可做,难道就能获得安逸吗?感化激励它,王家的事情没有休止,没有空闲奉养父亲。〇将,奉养的意思。音义【翩音篇,鵻音同“隹”,原本也写作“隹”,栩音况甫反,夫音方于反,字又写作“鳺”,同“不”音方浮反,又如本字读音,字又写作“鴀”,同。《草木疏》说:夫不又名浮鸠,慤音起角反,养音以尚反,下文注同一音如本字读音】疏【正义说:文王因为使臣劳苦,所以用劝勉激励的话。翩翩然飞翔的是鵻鸟。这种鸟性情谨慎笃实,人们都喜爱它,可以不必辛劳。像它那样时而飞起然后时而落下,才能停歇在茂密的栩树上。说先飞然后才有所停歇,用来比喻人也应当先辛劳然后才能有所安顿。你们这些使臣虽然劳苦,但能奉命出使成就功名,〇自身显达,也是先辛劳然后休息,怎么可以推辞呢?你们从事劳役,说的话是:王家的事情,没有不坚固的,我致力于王事,所以没有空闲在家奉养父母。〇正义说:《释鸟》说:鵻就是夫不舍,人们称鵻名为夫不。李廵说:夫不又名鵻,就是现在的楚鸠。某氏引用《春秋》说:祝鸠氏担任司徒,祝鸠即鵻夫不,因为孝顺,所以担任司徒。郭璞说:就是现在的防鸠。《笺》的正义说:说谨慎笃实,就是适宜不辛劳,这是对的。所以人们喜爱它。说可以不辛劳,是因为凶恶的鸟劳苦,本来就是常态,谨慎笃实的鸟适宜不辛劳。尚且飞起然后有所停歇,这是没有不辛劳而能安逸的,所以说人虽然无事,难道能安逸吗?鸟飞是自然的习性,说辛劳只是比喻取一方面罢了】

翩翩飞翔的鵻鸟,忽而飞起忽而降落,停歇在茂密的杞树上。《传》说:杞,就是枸檵。王家的事情没有休止,没有空闲奉养母亲。音义【杞音起,枸音同“茍”,原本也写作“茍”,同檵音计】

驾着那四匹骆马,奔驰起来骎骎急速。〇骎骎,奔驰的样子。难道不想回家吗?因此创作这首诗,奉养母亲来诉说。〇谂,思念的意思。父亲兼具尊贵和亲爱之道,母亲至亲但尊贵不够。《笺》说:谂,告诉的意思。君王慰劳使臣,陈述叙述他的心情。你说:我难道不想回家吗?确实想回家,所以创作这首诗,把奉养父母的志向,来告诉君王。人的思念,总是思念亲人,再次说奉养母亲,也是有情意的。音义【骤,音助救反,又音仕救反。骎,音楚金反。《字林》说:马跑得快。七林反。谂,音审】疏【《正义》说:毛亨认为:你们使臣在路途上的时候,心情都说:我难道不想回家吗?我因为你们确实有想回家的心思,所以创作这首诗,用来慰劳你们,让你们知道你们奉养母亲的志向而来思念,就像说思念来奉养母亲,所以王述说:因此创作这首歌,用来慰劳你们,于是来思念奉养母亲。郑玄用《笺》完备〇。《正义》说:谂,念,是《释言》的原文。《孝经》说:凭借侍奉父亲来侍奉君主,尊敬相同;凭借侍奉父亲来侍奉母亲,爱心相同。兼具的是父亲。尊敬是尊贵,爱心是亲爱,所以父亲兼具尊贵和亲爱之道。又说:母亲取其爱心。《表记》说:母亲亲爱但不尊贵,所以母亲至亲但尊贵不够。引用这些来解释,再次说奉养母亲的意思。因为父亲虽然至亲,还兼具至尊,那么恩爱不深厚。所以《表记》说:父亲尊贵但不亲爱,母亲因为尊贵少所以恩意偏多,所以再次说奉养母亲。《笺》的正义说:《左传》〇:辛伯谂周桓公,所以说是告诉周桓公,因此知道谂是告诉的意思。说因此创作这首诗,把奉养母亲的志向,来告诉君王,是说使臣劳苦思念亲人,认为君王不知道,想要陈述这些话来告诉君王,让君王知道。实际上想要陈述的话是:因此创作这首诗,因为这是实际心意想要说的,君王慰劳并陈述之后于是成为歌。根据现在的诗歌以原本为依据,所以把想要说的话称为作歌。凡是诗歌叙述序言,人的言语作为歌。诗原本那些言语都叫歌。下文说:唱《采薇》来送别他。这里序和《笺》说:陈述他们的功劳和辛苦用歌乐来慰劳,都是当时直言不是歌。后来被诗人歌唱,所以叫歌罢了。又申〇尊贵亲爱之意。说人的思念,总是思念亲人,母亲的慈爱恩情确实比父亲更亲。文王陈述使臣的意思,再次说奉养母亲,也是臣子心情所想要的,所以再次说。易〇者,首章说:难道不想回家吗?王家的事情没有休止,我心里悲伤。文连着我的心,是陈述使臣的话了。类推这类,那么因此创作歌,奉养母亲来谂,也是陈述使臣的意思。既然陈述使臣的意思,明白因此创作歌,是为使臣创作这首诗。之歌,那来谂,不得不作为告诉。就像君子作歌,只用来告诉哀伤。是作歌所以来告诉,不能作为思念。然而臣子有劳苦,担心上面不知道。现在君王慰劳使臣说:“你说:难道不想回家吗?”作歌来告诉,是明白已经知道他的功劳。探求实情来慰劳,之所以感到喜悦。序说:“有功而被知晓,就喜悦了。”说的就是这个】

四牡五章,每章五句

序:《皇皇者华》,是君王派遣使臣的诗。用礼乐送行,说远方而有光华。《笺》:说臣子出使能够〇君王的美德,把声誉延伸到四方,就是不辱没使命。音义【使音所史反,注下并同,不辱使命,一本作不辱君命】疏【《正义》说:作《皇皇者华》这首诗的人,说君王派遣使臣。君王派遣使臣的时候,用礼乐送行,教导像将要赶不上

,驱驰而行于忠信之人,咨访于五善。言臣出使当▯君之美,使逺而有光华焉。送之以礼乐,即首章下二句尽卒章是也。此谦虚访善,直为礼耳,而并言乐者,以礼乐相将,既能有礼敏达,则能心和乐易,故兼言焉。言逺而有光华,即首章上二句是也。经序倒者,经以君遣使臣,主勑使有光华,所以得光华者,当驱驰访善,故为此次也。序以言本送之以礼乐,欲使之逺有光华,为文之势,故与经不同也。知逺之有光华,亦是君所戒辞者,以首曰“皇皇者华”,而云君遣使臣,则知此辞亦君所勑遣也。且一篇之诗,独二句,非君遣之辞,于文不体也。文王之臣,非不能奉命有光华,但此圣君之诗,垂示典法,君能戒遣使臣,所以臣无辱命,主美君遣,明是君之所勑,非说臣之自能矣】

译奔走效力于忠信之人,咨询访求于五种善道。说的是臣子出使应当宣扬君主的美德,使远方之人因此焕发光华。以礼乐相送,即首章下两句直至末章都是此意。这种谦虚访求善道,本是为礼,却一并提及乐,是因为礼乐相辅相成,既然能做到有礼且敏捷通达,那么内心就能和乐平易,所以兼而言之。说远方焕发光华,即首章上两句是此意。经文次序颠倒,是因为经文以君主派遣使臣,主要告诫使臣要有光华,而之所以能得光华,应当奔走访求善道,所以形成这样的次序。序文以“本以礼乐相送,欲使远方焕发光华”为行文气势,所以与经文不同。知道远方焕发光华,也是君主告诫之辞,因为首句说“皇皇者华”,而云君主派遣使臣,那么可知此辞也是君主告诫派遣之辞。况且一篇诗中,只有两句不是君主派遣之辞,在文义上是不合体的。文王的臣子,并非不能奉命而焕发光华,但这是圣君的诗篇,垂示典章法度,君主能告诫派遣使臣,所以臣子不会辱没使命,主要赞美君主派遣,明确这是君主所告诫的,而非说臣子自己就能做到。

皇皇者华》于彼原隰。▯:「皇皇犹煌煌也。」髙平曰原,下湿曰隰。忠臣奉使,能光君命,无逺无近,如华不以髙下易其色。笺云:「无逺无近,维所之则然。」駪駪征夫,每怀靡及。▯:「駪駪,众多之貌。」征夫,行人也。每虽懐和也。笺云:「春秋外▯曰:『懐私为每懐也。』和当为私。」众行夫既受君命,当速行,每人懐其私,相稽畱则于事将无所及。音义【煌音皇,又音晃;駪所巾反】疏【正义曰:此述文王遣使臣之辞,言煌煌然而光明者,是草木之华,于彼原之与隰,皆煌煌而光明,不以髙下而易其色也。以言臣之出使,当光显其君,常不辱命,于彼遐之与迩,皆使光▯,不以逺近而易其志也。汝駪駪众多之行夫,受命当速行,毎人懐其私,以相稽留,则于事无所及矣。既不稽留,恐无所及,故当速行,驱驰访善也。▯正义曰:皇皇犹煌煌者,《东门之杨》曰:「明星煌煌。」此犹彼也,以华色煌煌为宜,故犹之。毎虽懐和皆本如此,此既以每为虽,懐为和,而下章传云:「虽有中和,当自谓无所及。」王肃以为下▯所言覆説此也,故述毛云:「使臣之行,必有上介,众介虽多,内懐中和之道,犹自以无所及,是以驱驰而咨诹之。」笺正义曰:郑之此说亦述毛也,但其意与王肃异耳。案《鲁语》穆叔云:「皇皇者华,君教使臣曰:『每懐靡及。』臣闻之曰:『懐私为毎懐。』」是外传以为懐私,故郑引其文,因正其误云:「和当为私,为和误也。」郑必当为私者,《晋语》姜氏劝重耳之辞曰:「駪駪征夫,每懐靡及,夙夜征行,不遑啓处,犹惧不及,况其纵欲懐安,将何及乎?」西方之书有之云:「懐与安实病大事。」《郑诗》曰:「仲可懐也。」《郑诗》之言,吾从之矣。观此《晋语》之文及《郑诗》之意,皆以懐为私懐之义,明《鲁语》所引亦当为懐私,不得为和也。郑所以引外▯而破之者,以毛传云「懐和」是用外▯为义,故引而破之,言毛氏亦为私也。如郑此意则▯》本无「每虽」二字,若「毎」为「虽」,纵使变和为私,亦不得与毛同也。此既改《▯》「和」当为「私」下复觧《▯》中「和」为忠信为之终始立说明其不异毛也。盖郑所据者本无「毎虽」,后人以下《▯》有「虽」有「中和」之言,下篇「毎」有「良朋」之下有「每虽」之训,因而加之也。定本亦有「每虽」。又《▯》以「駪駪」为众多,「征夫」为行人,故笺申之,言众行夫,既受命当须速行。若每人各懐其私意以相稽留,则于事将无所及,言其将废失君命。后于事机也。此实使臣谓之行夫者,犹《春秋》以使者为行人也。君遣使一人而已,而云众行夫者,使与上介、众介总戒敕之,非一故言众也。案《聘礼》谓使者受命于君,唯上介立于其左接闻命,众介则不与,此得总敕之者,彼受命者所聘之意,或国之宻事,唯使与上介受之,故众介不与闻命。至君遣使臣临涂戒敕,虽众介亦在也。如是则《烝民》亦云「征夫捷捷,毎懐靡及」,笺为仲山甫戒之,与此不同者,彼非君遣使臣之歌,述美仲山甫之徳,观其文势,故与此异耳】我马维驹,六辔如濡。笺云:如濡言鲜泽也。载驰载驱,周爰咨诹。《▯》忠信为周,访问于善为咨,咨事为诹。笺云:爰,于也。大夫出使驰驱而行,见忠信之贤人,则于是访问求善道也。音义【驹音俱,本亦作骄。濡如朱反。咨本亦作谘。诹子须反。《尔雅》云:谋也。《说文》云:聚谋也】疏【正义曰:此文王教使臣曰:「我使臣出使所乘之马维是驹矣,所御六辔如污物之被洗濯濡湿甚鲜泽矣。汝当乘是车饰,自谓无及则驱驰速行,求忠信之贤人,咨访其诹事焉。」《▯》正义曰:「忠信为周,访问于善为咨,咨事为诹。」三章《▯》云:「咨事之难易为谋。」四章《▯》曰:「咨礼义所宜为度。」卒章《▯》曰:「亲戚之谋为询。」此皆出于外《▯》也。《左》《▯》曰:「访问于善为咨。」杜预曰:「问善道也。

译《皇皇者华》这首诗描写了原野与低湿之地。〇:“皇皇”就是“煌煌”的意思。高而平的地方叫“原”,低而湿的地方叫“隰”。忠臣奉命出使,能够光大君王的命令,无论远近,都像花朵不因地势高低而改变颜色一样。郑玄笺注说:“无论远近,所到之处都是如此。”众多的使者,每个人都担心赶不上。〇:“駪駪”,形容众多的样子。“征夫”,指出行的人。“每”虽然解释为“虽”,“怀”解释为“和”。郑玄笺注说:“《春秋外传》说:‘怀有私心就是每怀。’‘和’应当是‘私’字。”众多的使者既然接受了君王的命令,应当迅速出发,如果每个人都怀有私心,互相拖延停留,那么对于事情将会来不及。音义【“煌”音同“皇”,又音“晃”;“駪”音“所巾反”】疏【正义说:这是叙述周文王派遣使臣时说的话,意思是说那煌煌然光明灿烂的,是草木的花朵,在那高原和低湿之地,都煌煌然光明灿烂,不因高低而改变颜色。以此比喻臣子出使,应当光显君王,常不辱没使命,在那远方和近处,都使使命光显,不因远近而改变志向。你们駪駪众多的使者,接受命令应当迅速出发,如果每人怀有私心,互相拖延停留,那么对于事情就赶不上了。既然不拖延停留,又担心赶不上,所以应当迅速出发,驱驰访求善道。〇正义说:“皇皇”就是“煌煌”,《东门之杨》说:“明星煌煌。”这里与那里用法相同,因为花朵颜色煌煌为宜,所以用“犹”来解释。“每”虽然解释为“虽”,“怀”为“和”,原本都是这样,这里既然把“每”解释为“虽”,“怀”解释为“和”,而下一章传文说:“虽然有中和之道,应当自认为赶不上。”王肃认为下一章所说的话是反复解说这一章的,所以叙述毛亨的话说:“使臣出行,必定有上介,众多副使虽然很多,内心怀有中和之道,还自认为赶不上,因此驱驰而咨询询问。”郑玄笺注的正义说:郑玄的这种说法也是叙述毛亨的意思,但他的意图与王肃不同。查考《鲁语》中穆叔说:“《皇皇者华》,君王教导使臣说:‘每怀靡及。’臣子听说:‘怀有私心就是每怀。’”这是《外传》认为“怀私”,所以郑玄引用其文,因而纠正其错误说:“‘和’应当是‘私’,‘和’是‘私’的误字。”郑玄必定认为应当是“私”的原因,《晋语》中姜氏劝重耳的话说:“駪駪征夫,每怀靡及,夙夜征行,不遑启处,犹惧不及,况其纵欲怀安,将何及乎?”西方的书上有这样的话:“怀安与纵欲确实是大事的弊病。”《郑诗》说:“仲可怀也。”《郑诗》的话,我遵从它。观察这《晋语》的文字以及《郑诗》的意思,都以“怀”为私怀的意义,明确《鲁语》所引用的也应当是“怀私”,不能是“和”。郑玄之所以引用《外传》来驳斥它,是因为毛传解释“怀和”是依据《外传》的意思,所以引用并驳斥它,说明毛亨也是认为“私”的意思。按照郑玄的这个意思,那么《外传》原本没有“每虽”二字,如果“每”是“虽”,即使把“和”改为“私”,也不能与毛亨相同。这里既然改《外传》的“和”应当为“私”,下面又解释《外传》中的“和”为忠信,作为始终,立说明其不异于毛亨。大概郑玄所依据的版本原本没有“每虽”,后人因为下面《外传》有“虽”有“中和”的话,下篇“每”有“良朋”之下有“每虽”的训释,因而加上了。定本也有“每虽”。又《外传》把“駪駪”解释为众多,“征夫”为行人,所以郑玄笺注申述说,众多使者,既然接受命令应当迅速出发。如果每人各怀私意互相拖延停留,那么对于事情将赶不上,意思是说将废弃失掉君王的命令。后来对于事机也赶不上了。这里实际上把使臣称为行夫,就像《春秋》把使者称为行人一样。君王派遣使臣只一人而已,却说众多使者,是因为使臣与上介、众介总共被告诫,不是一人所以说众多。查考《聘礼》说使者接受君王的命令,只有上介站在左边接受听闻命令,众介则不参与,这里能够总被告诫的,是因为那接受命令的是所聘之意,或者是国家的机密事务,只有使臣与上介接受,所以众介不闻命。等到君王派遣使臣在路上告诫,虽然众介也在。如果是这样,那么《烝民》也说“征夫捷捷,每怀靡及”,郑玄笺注认为是仲山甫告诫,这与这里不同,是因为那篇不是君王派遣使臣的歌,而是叙述赞美仲山甫的品德,观察其文势,所以与这里不同】我的马是小马,六根缰绳像沾了水一样润泽。郑玄笺注说:像沾了水一样是说新鲜润泽。一边奔驰一边驱赶,周遍咨询询问。《外传》说忠信就是周,访问善道就是咨,咨询事情就是诹。郑玄笺注说:爰,就是于。大夫出使奔驰驱赶而行,见到忠信的贤人,就在那里访问求取善道。音义【“驹”音“俱”,原本也作“骄”。“濡”音“如朱反”。“咨”原本也作“谘”。“诹”音“子须反”。《尔雅》说:谋划。《说文》说:聚集谋划】疏【正义说:这是文王教导使臣说:“我使臣出使所乘的马是小马,所驾驭的六根缰绳像污物被洗濯湿润一样非常鲜泽。你们应当乘坐这车饰,自认为赶不上就驱驰速行,寻求忠信的贤人,咨询询问他们的事情。”《外传》正义说:“忠信为周,访问于善为咨,咨询事情为诹。”第三章《外传》说:“咨询事情的难易为谋。”第四章《外传》说:“咨询礼义所宜为度。”末章《外传》说:“亲戚的谋划为询。”这些都出自《外传》。《左传》说:“访问于善为咨。”杜预说:“问善道也。

」咨亲为询,杜预曰:「问亲戚之义也。」咨礼为度,杜预曰:「问礼宜也。」咨事为诹杜预曰:“问政事也。”咨难为谋,杜预曰:“问患难也。”惟难一事,杜为患难,毛为难易不同。然患难之事,亦须访其难易,理亦不异。余皆与传同。毛据彼▯,因以义增而明之。其“忠信为周”一句,鲁语文也。《鲁语》无“访问于善”一句。又云:“咨身”为诹,“咨事”为谋,与《左▯》异。韦昭以为字误,改从《左▯》:“曰才当为事”,又曰:“事当为难”,是也。余与《左▯》同。此四者,诹、谋、度、询,俱访于周,而必为此次者以咨是访名,所访者事,故先咨诹。事有难易,故次咨谋。既有难易,当访礼法所宜,故次咨度。所宜之内,当有亲疏,故次咨询。因此附防其文,为先后耳】

译「咨询亲戚称为询,杜预说:这是询问亲戚间的道义。」咨询礼法称为度,杜预说:这是询问礼制的适宜之处。」咨询政事称为诹,杜预说:这是询问政务。」咨询患难称为谋,杜预说:这是询问应对患难的办法。」只有关于「难」这一项,杜预解释为患难,毛亨解释为难易不同。然而面对患难之事,也需要探求其难易程度,道理上并无差异。其余各项都与传注相同。毛亨依据《鲁语》,因此用义理加以增补阐明。其中「忠信为周」这一句,是《鲁语》的文本。《鲁语》中没有「访问于善」这一句。又说:「咨询自身」称为诹,「咨询政事」称为谋,这与《左传》不同。韦昭认为这是文字错误,改为遵从《左传》:说「才」应当是「事」,又说「事」应当是「难」,这是正确的。其余内容与《左传》相同。这四项,诹、谋、度、询,都是向周公咨询,但必定按照这个次序,是因为「咨」是咨询的名称,所咨询的是政事,所以先咨询诹。政事有难易之分,所以其次咨询谋。既然有难易,就应当探求礼法所适宜的做法,所以其次咨询度。在适宜的做法之中,应当有亲疏之别,所以其次咨询询。因此附带防止文义混乱,从而确定了先后的次序。

我马维骐,六辔如丝。▯言调忍也。载驰载驱,周爰咨谋。▯咨事之难易,为谋。音义【骐音其,忍音刃,易夷防反】

我马维骆,六辔沃若。载驰载驱,周爰咨度。▯咨礼义所宜为度。音义【沃,乌毒反;沈又于防反。度,待洛反。注同】

我马维骃,六辔既均。▯隂白杂毛曰骃,均调也。载驰载驱,周爰咨询。▯亲戚之谋为询,兼此五者,虽有中和,当自谓无所及,成于六徳也。笺云:中和谓忠信也。五者,咨也,诹也,谋也,度也,询也。虽得此于忠信之贤人,犹当云已将无所及于事,则成六徳,言愼其事。音义【骃音因,询音荀】疏【▯正义曰:左▯云臣获五善是也。鲁语曰重之以六徳是▯之所据。笺正义曰:此笺以毛▯不明,賛成其说。经云周▯言中和,中和周之训也。诹,谋,度,皆咨周而得之,则周之中和为己之有,故言虽有中和,当自谓无所及者,即上毎懐靡及是也。以君勑使臣云:若毎人懐私,则于事无所及,故当自谓无所及也。以此篇终,故▯于是结之。然而外▯云忠信为周,不言中和,故郑申言之。▯云中和正谓忠信也。然则毛▯不言忠信而云中和者,中庸曰:喜怒哀乐之未▯谓之中,▯而皆中节谓之和。则中和者,秉心塞渊,出言允当之谓也。然于文中心为忠,人言为信,是忠信中和事理相类,故毛以忠信为中和。郑据成文转之为忠信也。知五者,咨也,诹也,谋也,度也,询也者,以左▯穆叔先解此五事,乃曰臣获五善,故知此为五者也。言虽得此于忠信之人者,皆于周咨焉,故云得之咨出于己,非出于彼。同云得者,由遇彼贤,所以得访,故亦为得之于忠信也。虽得此五者,犹当云已无所及于事,则成六徳,言慎其事也。韦昭云:六徳谓诹也,谋也,度也,询也,咨也,周也。案周者,彼贤之质,不当以周备数也。▯云自谓无所及成于六徳,笺申▯说,言犹当云己将无所及于事,则成六徳。然则笺▯之意,以自谓无所及于事,是谦虚谨慎,以之为一通彼五者为六徳,不与韦昭同也。郑之此说賛成毛义,故郑志张逸问此笺云:中和谓忠信,每懐靡及,笺云懐私为每懐,和当为私,而此言忠信,愚意似乖也。答曰:非也,此周之忠信也。已有五徳,复问忠信之贤人。问意以▯言,虽有中和,自谓无所及,谓出于每懐靡及而来笺,以破和为私,则无复有中和之事。今又言中和,故怪而问之。郑答曰:非也,谓此中和非上每懐也,此自是周忠信也。言中和者,义出于周,不出于每懐也。由此言之,则张逸亦不知笺转和以申毛意,谓郑破和而非▯,故有此问。郑答曰:非是,郑不易毛也,但毛▯质略,事又久逺,未知郑之此说上当毛意以否,要以观其答意及笺意,必当然也。王肃以毛▯云「虽有中和者」,即上每虽懐和是也。孙毓亦以为然,故其评曰:「案此篇毛▯上下说自相申成,下章▯云「虽有中和」,当自谓无所及,即是上章谓每懐靡及,每虽懐和之义也。笺既易之于前,为说于下云中和谓忠信,自是周之训也,何得以释中和乎?上下错戾,不可得通。▯义为长。徧检书▯,不见训懐为和,假使训懐为和,中字犹无所出。外▯言懐者,上下文势皆作私懐之义,则郑氏之言实有所据,而今诗本皆有每虽则王肃之说又非无理。郑王并是大儒,俱云述▯,未知谁得其旨,故兼载申说之焉】

  皇皇者华五章章四句

序:常棣,燕兄弟也。闵管蔡之失道,故作常棣焉。笺:周公吊二叔之不咸,而使兄弟之恩疏,召公为作此诗而歌之,以亲之。音义【棣,大计反。字林:大内反。召,上照反。为,于伪反】疏【正义曰:作《常棣》诗者,言燕兄弟也。谓王者以兄弟至亲,宜加恩恵,以时燕而乐之。周公述其事而作此诗焉。兄弟者,共父之亲,推而广之,同姓宗族皆是也。故经云:「兄弟既具,和乐且孺」,则逺及九族宗亲,非独燕同懐兄弟也。序又说所以作此燕兄弟之诗者,周公闵伤管叔、蔡叔失兄弟相承顺之道,不能和

译我的马是青黑色的,六根缰绳细如丝线。〇这是说调教得驯服。时而奔驰时而驱赶,到处去咨询谋划。〇咨询事情的难易,以此作为谋划。音义【骐音其,忍音刃,“易”读作“夷防反”】

我的马是黑白相间的,六根缰绳润泽光亮。时而奔驰时而驱赶,到处去咨询揣度。〇咨询礼义所适宜的标准,以此作为揣度。音义【沃,读作“乌毒反”;沈又读作“于防反”。度,读作“待洛反”。注同】

我的马是灰白色的,六根缰绳已经匀称。〇阴白杂色的马叫骃,均指调教得匀称。时而奔驰时而驱赶,到处去咨询询问。〇向亲戚咨询谋划叫询,兼用这五种咨询方式,虽然具备中和之德,也应当自认为有所不及,这样才能成就六德。笺云:中和指的是忠信。这五种咨询方式,是咨、诹、谋、度、询。虽然从具备忠信的贤人那里得到了这些,还应当说自己将要有所不及于事,这样才能成就六德,这是说要谨慎行事。音义【骃音因,询音荀。】疏【〇正义曰:《左传》说“臣获五善”就是这个意思。《鲁语》说“重之以六德”,这是《毛传》所依据的。笺正义曰:此笺因为《毛传》意思不明确,所以辅助阐明其说。经文说“周爰”,“中和”是“周”的训释。诹、谋、度,都是通过广泛咨询而得到的,那么“周”的中和之德就为自己所拥有,所以说虽然具备中和,应当自认为有所不及,这就是上文“每怀靡及”的意思。因为君主告诫臣下说:如果每个人都怀有私心,那么对于事情就会有所不及,所以应当自认为有所不及。因为这是本篇的结尾,所以《毛传》在这里总结它。然而外《传》说忠信就是“周”,没有说中和,所以郑玄申述说明它。《毛传》说中和正是指忠信。那么《毛传》不说忠信而说中和,是因为《中庸》说:喜怒哀乐没有发作叫做中,发作出来都符合节度叫做和。那么中和,就是秉持内心深沉,说话得当的意思。然而在文字上,中心为忠,人言为信,忠信与中和在事理上相类似,所以《毛传》以忠信为中和。郑玄依据成文转而解释为忠信。知道这五种是咨、诹、谋、度、询,是因为《左传》穆叔先解释这五件事,然后说“臣获五善”,所以知道这是五种。说虽然从忠信之人那里得到这些,都是在广泛咨询中得到的,所以说得到它咨询出于自己,不是出于对方。同样说得到,是因为遇到那些贤人,所以得以访问,因此也说从忠信之人那里得到。虽然得到这五种,还应当说自己将要有所不及于事,这样才能成就六德,是说谨慎行事。韦昭说:六德指的是诹、谋、度、询、咨、周。按周是那些贤人的品质,不应当把周算作六德之一。《毛传》说自认为有所不及从而成就六德,笺申述《毛传》的意思,说还应当说自己将要有所不及于事,这样才能成就六德。那么笺的意思,是以自认为有所不及于事,是谦虚谨慎,以此作为第六种,连同那五种成为六德,不与韦昭相同。郑玄的这个说法辅助阐明了《毛传》的意思,所以《郑志》中张逸问此笺云:中和指忠信,每怀靡及,笺云怀私为每怀,和当为私,而这里说忠信,我的意思似乎相违背。回答说:不是的,这是周的忠信。已经有了五德,又去询问忠信的贤人。问的意思以《传》言,虽然具备中和,自认为有所不及,谓出于每怀靡及而来笺,以破和为私,那么就没有中和的事了。现在又说中和,所以奇怪而问。郑回答说:不是的,谓此中和非上每怀也,此自是周忠信也。说中和,义出于周,不出于每怀。由此说来,那么张逸也不知道笺转和以申毛意,谓郑破和而废《传》,故有此问。郑回答说:不是的,郑不改变毛的意思,只是毛传质朴简略,事情又久远,不知道郑的这个说法是否得当毛意,要以观其答意及笺意,必然如此。王肃以毛传云“虽有中和者”,即上每虽怀和是也。孙毓也以为然,所以他的评论说:“按此篇毛传上下说自相申成,下章传云‘虽有中和’,当自谓无所及,即是上章谓每怀靡及,每虽怀和之义也。笺既易之于前,为说下云中和谓忠信,自是周之训,何得以释中和乎?上下错戾,不可通。传义为长。遍检书传,不见训怀为和,假使训怀为和,中字犹无所出。外传言怀者,上下文势皆作私怀之义,则郑氏之言实有所据,而今诗本作每虽,则王肃之说又非无理。郑王并是大儒俱云述传,未知谁得其旨,故兼载申说焉。”

皇皇者华五章,每章四句。

序:《常棣》,宴饮兄弟。哀悯管叔、蔡叔失道,所以作《常棣》。笺:周公哀悼二叔不和睦,致使兄弟恩情疏远,召公为此作诗并歌唱,以亲近他们。音义【棣,读作“大计反”。《字林》:读作“大内反”。召,读作“上照反”。为,读作“于伪反”。】疏【正义曰:作《常棣》这首诗,说的是宴饮兄弟。谓王者因为兄弟是最亲近的亲属,应当施加恩惠,按时宴饮并使之快乐。周公陈述这件事而作此诗。兄弟,是共父的亲属,推而广之,同姓宗族都是。所以经文说:“兄弟既具,和乐且孺”,那么远及九族宗亲,不仅仅是宴饮同怀的兄弟。序又说所以作此宴饮兄弟之诗的原因,周公哀悯管叔、蔡叔失兄弟相承顺之道,不和】

睦,以乱王室,至于被诛,使己兄弟之恩疏,恐天下见在上既然皆疏兄弟,故作此《常棣》之诗,言兄弟不可不亲,以敦天下之俗焉。此序序其由管蔡而作,诗意直言兄弟至亲,须加燕饫,以示王者之法,不论管蔡之事,以管蔡已缺,不须论之,且所以为隠也。此经八章,上四章言兄弟光显急难相须,五章言安宁之日始求朋友,以明兄弟之重。至此上论兄弟由亲所以燕之,六章始说燕饫,即充此云燕兄弟也。燕饫礼异,饫以非常事,燕主欢心,故言燕以兼饫。卒章言室家相宜,由于燕好,取其首尾相成也。笺正义曰:此解所以作《常棣》之意,咸和也。言周公闵伤此管蔡二叔之不和睦,而流言作乱,用兵诛之,致令兄弟之恩疏,恐天下见其如此,亦疏兄弟,故作此诗以燕兄弟,取其相亲也。此《常棣》是取兄弟相亲之诗,至厉王之时,弃其宗族,又使兄弟之恩疏,召穆公为是之故,又重述此诗而歌以亲之。外▯云:「周文公之诗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则此诗自是成王之时,周公所作,以亲兄弟也。但召穆公见厉王之时兄弟恩疏,重歌此周公所作之诗以亲之耳。故郑答赵商云:「凡赋诗者,或造篇,或诵古。」所云「诵古」,指此召穆公所作,「诵古」之篇,非造之也。此自周公之事,郑辄言召穆公事,因左氏所论而引之也。左▯曰:王怒,将以狄伐郑,富辰谏曰:「不可。臣闻大上以徳抚民,其次亲亲以相及也。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藩屏周。召穆公思周徳之不类,故纠合宗族于成周,而作诗曰:『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周之有懿徳如是,犹曰莫如兄弟,故封建之。其懐柔天下也,犹惧有外侮,捍御侮莫如亲亲,故以亲屏周。召穆公亦云。」是周公吊二叔之不咸,召公作诗之事也。检左▯止言周公吊二叔之不咸,而封建亲戚,不言为恩疏作《常棣》。下云:「召穆公思周徳之不类,纠合宗族于成周,而作《常棣》」,则周公本作《常棣》,亦为纠合宗族可知。但▯文欲详之于后,故于封建之下不言周公作《常棣》耳。末言「召穆公亦云」,明本《常棣》是周公之辞,故杜预云:「周公作诗,召公歌之,故言亦云是也。」此序言闵管蔡之失道,左▯言「吊二叔之不咸」,言虽异,其意同。「吊」,伤也。二叔即管蔡也,不咸即失道也,实是一事。故郑引之先儒说左▯者,郑众、贾逵以二叔为管蔡,马融以为夏殷之叔世,故郑志张逸问:「此笺云周仲文以左氏论之,三辟之兴皆在叔世,谓三代之末,即二叔宜为夏殷末也。」答曰:「此注左氏者亦云管蔡耳。」又此序子夏所为,亲受圣人,足自明矣。问者以昭六年左▯曰:「夏有乱政而作禹刑,商有乱政而作汤刑,周有乱政而作九刑,三辟之兴皆叔世也。」彼叔世者,谓三代之末世也,则言二叔者,亦宜为夏殷之末世故言有周仲文,盖汉世儒者也,以为二叔宜为夏殷之末,不得为管蔡,故问之。郑答注左氏者亦云管蔡,谓郑贾之说也。又左▯论周公吊二叔之不咸而作《常棣》,此序言闵管蔡之失道,故作《常棣》之意,则此云管蔡即▯言云二叔可知,故云此序子夏所作,亲受圣人,自足明矣】

译管叔、蔡叔以叛乱祸害王室,以至于被诛杀,使得兄弟之间的恩情疏远。担心天下人看到君王既然都疏远兄弟,于是创作了这首《常棣》诗,说明兄弟不可不亲近,用来敦厚天下的风俗。这篇序文说明诗歌是因管叔、蔡叔之事而作,诗意直接陈述兄弟最为亲近,应当加以宴饮款待,以显示王者的法度,并不论及管叔、蔡叔的事情,因为管叔、蔡叔的过失已经缺失,不需要再论及,况且这也是为了隐晦的缘故。

此诗共八章,前四章论述兄弟在光显荣耀和急难时刻相互依存,第五章论述在安宁之日才开始寻求朋友,以此彰显兄弟情谊的重要。至此,上文论述了兄弟因为亲近所以宴饮的原因,第六章才开始讲述宴饮款待,即充实了这里所说的“宴饮兄弟”之意。宴饮与款待礼仪不同,款待用于非常之事,宴饮主要在于欢心,所以说“宴”字兼括了“饫”的意思。最后一章论述家庭和睦适宜,是由于宴饮友好,取其首尾相互呼应。

《笺》与《正义》说:这是解释创作《常棣》的意图,在于和睦。说周公哀悯管叔、蔡叔两位叔父不和睦,制造流言叛乱,动用军队诛杀他们,导致兄弟恩情疏远,担心天下人看到这样,也疏远兄弟,所以创作此诗来宴饮兄弟,取其相亲之意。这《常棣》是取兄弟相亲之意的诗,到了周厉王的时候,抛弃宗族,又使得兄弟恩情疏远,召穆公因为这个缘故,又重新叙述此诗并歌唱以亲近兄弟。《左传》说:“周文公的诗说:‘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那么此诗自然是成王时期周公所作,用来亲近兄弟。只是召穆公看到厉王时期兄弟恩情疏远,重新歌唱周公所作的此诗以亲近兄弟罢了。所以郑玄回答赵商说:“凡是赋诗的人,有的是创作新篇,有的是诵读古诗。”所说的“诵读古诗”,指的就是召穆公所作的这篇,是“诵读古诗”的篇章,并非新创作。这本来是周公的事情,郑玄却提到召穆公的事情,是因为引用《左传》的论述。

《左传》说:“王愤怒,打算联合狄人讨伐郑国,富辰劝谏说:‘不可以。我听说最高尚的是用德行安抚百姓,次一等的是亲近亲人以相互惠及。从前周公哀悯两位叔父不和睦,所以分封亲戚作为周朝的屏障。召穆公思虑周朝的德行不像从前,所以在成周纠合宗族,并创作诗歌说:‘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周朝有美好的德行像这样,还说没有比兄弟更亲近的,所以分封亲戚。他们怀柔天下,还担心有外侮,抵御外侮没有比亲近亲人更好的,所以用亲人作为周朝的屏障。召穆公也是这样说的。’”这是周公哀悯两位叔父不和睦,召公作诗的事情。

查考《左传》只说周公哀悯两位叔父不和睦,而分封亲戚,没有说因为恩情疏远而作《常棣》。下文说:“召穆公思虑周朝的德行不像从前,在成周纠合宗族,而作《常棣》”,那么周公本来创作《常棣》,也是为了纠合宗族,这是可以知道的。只是《左传》想要在后文详细论述,所以在分封亲戚之下没有说周公作《常棣》罢了。最后说“召穆公也是这样说的”,明确本来《常棣》是周公的话,所以杜预说:“周公作诗,召公歌唱,所以说‘也是这样说的’是正确的。”

这篇序文说哀悯管叔、蔡叔失道,《左传》说“哀悯两位叔父不和睦”,说法虽然不同,意思相同。“吊”,哀伤的意思。两位叔父就是管叔、蔡叔,不咸就是失道,实际上是一件事。所以郑玄引用先儒解释《左传》的说法,郑众、贾逵认为两位叔父是管叔、蔡叔,马融认为是夏、殷的衰世,所以郑玄《志》中张逸问:“此笺说周仲文用《左传》来论述,‘三辟之兴皆在叔世’,说的是三代末期,那么两位叔父应该是夏、殷末期吧。”回答说:“这注解《左传》的人也说是管叔、蔡叔。”

又这篇序文是子夏所作,亲自受教于圣人,足以自行明白了。提问者根据昭公六年《左传》说:“夏朝有乱政而作禹刑,商朝有乱政而作汤刑,周朝有乱政而作九刑,三种刑罚的兴起都在衰世。”那衰世,指的是三代的末期,那么说两位叔父,也应该是指夏、殷的末期,所以说有周仲文,大概是汉代的儒者,认为两位叔父应该是夏、殷的末期,不能是管叔、蔡叔,所以提问。郑玄回答注解《左传》的人也说是管叔、蔡叔,指的是郑众、贾逵的说法。又《左传》论述周公哀悯两位叔父不和睦而作《常棣》,这篇序文说哀悯管叔、蔡叔失道,所以作《常棣》的意思,那么这里说的管叔、蔡叔就是《左传》所说的两位叔父,这是可以知道的,所以说这篇序文是子夏所作,亲自受教于圣人,自然足以明白了。

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兴也。常棣,棣也。鄂,犹鄂鄂然,言外▯也。韡韡,光明也。」笺云:「承华者曰鄂,不当作拊。拊,鄂足也。鄂足得华之光明,则韡韡然盛兴者,喻弟以敬事兄,兄以荣覆弟,恩义之显,亦韡韡然。古声不拊同。」凡今之人,莫如兄弟。▯「闻常棣之言,为今也。」笺云:「闻常棣之言,始闻常棣华鄂之说也。如此则人之恩亲,无如兄弟之最厚。」音义【鄂,五各反;不,毛如字;郑改作拊,方于反;韡,韦鬼反;常棣,棣也;本或作常棣栘,音以支反,又是兮反。案《尔雅》云:「唐棣,栘。」常棣棣作栘者非。不拊同,不音如字,又芳浮反,二声相近也。拊亦作跗,前注同。一云不亦方于反】疏【正义曰:毛以为,常棣之木,华鄂鄂然外▯之时,岂不韡韡而光明乎?以众华俱▯,实韡韡而光明,以兴兄弟众多而相和睦,岂不强盛而有光晖乎?言兄弟和睦,实强盛而有光晖也。兄弟和睦则强盛如是,然则凡今时天下之人,欲致此韡韡之盛,莫如兄弟之相亲。言兄弟相亲则致荣显也。郑以为,华下有鄂,鄂下有拊,言常棣之华与鄂拊韡韡然甚光明也。由华以覆鄂,鄂以承华,华鄂相承覆,故得韡韡然而光明也。华鄂相覆而光明,犹兄弟相顺而荣显然,则凡今时之人思亲,无如兄弟之最厚也。传正义曰:「常棣,棣释木文也。舍人曰:「常棣一名棣。」郭璞曰:「今闗西有棣树,子如樱桃,可食是也。」此与唐棣异木,故《尔雅》别释。鄂犹鄂鄂者,以华之状宜言鄂鄂,故重言之,言外▯也。谓华聚而▯于外也。韡韡,华之貌。华非一色,故云光明。《静女》云:「彤管有炜」,文与彤连,故云炜赤貌。王述之曰:「不韡韡,言韡韡也。」以兴兄弟能内睦外御,则强盛而有光燿,若常棣之华▯也。笺正义曰:以鄂文承华下,故为承华曰鄂也。又古声不拊同,不在鄂下,宜为鄂足,故知当作拊。拊为鄂足也。以鄂足比于弟,华比于兄。鄂既承华文,与拊连,则鄂拊同比弟也。言鄂足得华之光明,是弟得兄荣也。又曰:「恩义之显,亦韡韡然。」则兄亦得弟之助。兄弟之相佐,犹华鄂之相承覆也。《易》▯者以华之外▯取众多为义,未若取相承覆为喻,辞理切近,故不从毛也。▯正义曰:「闻常棣之言为今也。」▯以凡「今」者多对「古」之称,故辨之。既闻常棣之说,则知兄弟宜相亲,故以「闻常棣之言为今」,谓从今以去宜相亲也。王述之曰:「管蔡之事以次而为,常棣之歌为来今是也】

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威畏懐思也」笺云:「死丧可畏怖之事,维兄弟之亲,甚相思念。」原隰裒矣,兄弟求矣。▯「裒,聚也。求矣,言求兄弟也。」笺云:「原也,隰也,以相与聚居之故,故能定髙下之名,犹兄弟相求,故能立荣显之名。」音义【怖,普故反;裒,薄侯反】疏【正义曰:「言兄弟之恩至厚,有死丧可畏怖之事,维兄弟之亲,甚相思念,余人则不能也。兄弟相念如是,则当求以相助,不得疏也。原与隰同聚矣,犹兄弟相求矣。原隰以聚居之故,故能定髙下之名;兄弟以相求之故,故能立荣显之誉。所以相求矣】

脊令在原,兄弟急难。▯「脊令雝渠也。飞则鸣,行则摇,不能自舍耳。」急难,言兄弟之相救于急难。笺云:「雝渠,水鸟,而今在原,失其常处,则飞则鸣,求其类,天性也。犹兄弟之于急难。」每有良朋,况也永叹。▯「况,兹永长也。」笺云:「每有,虽也,良善也。当急难之时,虽有善同门,来兹对之,长叹而已。」音义【脊,井益反,亦作即,又作□,皆同。令,音零,木亦作鸰,同。难,如字,又乃旦反,注同。摇,音遥,又余照反。处,昌虑反。况,或作兄,非也。叹,吐丹反,又吐旦反,以协上韵】疏【正义曰:脊令者,水鸟,当居于水,今乃在于髙原之上,失其常处,以喻人当居平安之世,今在于急难之中,亦失其常处也。然脊令既失其常处,飞则鸣,行则摇,不能自舍,

译常棣花开,花萼鲜明。〇「这是起兴。常棣,就是棣树。鄂,即鄂鄂的样子,是说向外展开。韡韡,形容光彩鲜明。」郑玄笺注说:「承托花朵的叫做鄂,不应写作拊。拊,是花萼的基部。花萼基部得到花朵的光彩,便显得鲜明茂盛,这比喻弟弟恭敬侍奉兄长,兄长以荣耀庇护弟弟,恩义显著,也鲜明茂盛。古音中不、拊相通。」当今世上的人,没有比得上兄弟情深的。〇「听到常棣的诗句,是针对当今而言。」郑玄笺注说:「听到常棣的诗句,是初次听到关于常棣花与萼的说法。既然如此,那么人的亲情,没有比兄弟最为深厚。」音义【鄂,音五各;不,毛传读如字;郑玄改为拊,音方于;韡,音韦鬼;常棣,即棣树;有的版本作常棣栘,音以支,又音兮。查《尔雅》说:「唐棣,即栘。」常棣写成栘是错误的。不、拊相通,不读如字,又读芳浮,两音相近。拊也写作跗,前注相同。一说不也读方于】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常棣树的花萼向外展开时,难道不鲜明光彩吗?因为众多花朵一起开放,确实鲜明光彩,以此兴起兄弟众多而和睦,难道不强盛而有光辉吗?说兄弟和睦,确实强盛而有光辉。兄弟和睦则强盛如此,那么当今天下的人,想要达到这种鲜明的兴盛,没有比得上兄弟相亲的。说兄弟相亲就能达到荣耀显赫。郑玄认为,花下有萼,萼下有拊,说常棣的花与萼、拊鲜明光彩。因为花覆盖萼,萼承托花,花萼相互承托覆盖,所以鲜明光彩。花萼相互覆盖而光彩,如同兄弟顺从而荣耀显赫,那么当今的人思念亲人,没有比兄弟最为深厚的。传正义说:「常棣,是解释木名的文字。舍人说:「常棣又名棣。」郭璞说:「现在关西有棣树,果实像樱桃,可以吃,就是这种。」这与唐棣是不同的树木,所以《尔雅》分别解释。鄂即鄂鄂,因为花的形状适宜说鄂鄂,所以重复说,意思是向外展开。指花聚集而向外展开。韡韡,花的样子。花不是一种颜色,所以说光彩。《静女》说:「彤管有炜」,文字与彤相连,所以说炜是红色的样子。王述之说:「不韡韡,是说韡韡。」以此兴起兄弟能内和睦外抵御,则强盛而有光辉,如同常棣之花开放。笺正义说:因为鄂的文字承接在华之下,所以说是承托花的叫鄂。又古音不、拊相通,不在鄂下,适宜为萼的基部,所以知道应当写作拊。拊是萼的基部。以萼基比喻弟弟,花比喻兄长。萼既承托花的文字,与拊相连,则萼、拊同比喻弟弟。说萼基得到花的光彩,是弟弟得到兄长的荣耀。又说:「恩义显著,也鲜明。」则兄长也得到弟弟的辅助。兄弟相互辅助,如同花萼相互承托覆盖。《易》以花的外展取众多为义,不如取相互承托覆盖为比喻,文辞道理贴切,所以不跟随毛亨。〇正义说:「听到常棣的诗句是针对当今。」〇因为凡「今」多是对「古」的称呼,所以辨析。既然听到常棣的说法,就知道兄弟应当相亲,所以以「听到常棣的诗句是针对当今」,谓从今以后应当相亲。王述之说:「管叔、蔡叔的事依次发生,常棣之歌是为当今而言】

死丧的威吓,兄弟非常怀念。〇「威是畏惧,怀是思念」郑玄笺注说:「死丧是可畏惧的事,只有兄弟的亲情,非常相互思念。」原野低湿聚集了,兄弟寻求互助。〇「裒,聚集。求矣,是说寻求兄弟。」郑玄笺注说:「原野,低湿之地,因为相互聚集的缘故,所以能确定高低的名分,如同兄弟相互寻求,所以能建立荣耀显赫的名声。」音义【怖,音普故;裒,音薄侯】疏【正义说:「说兄弟的恩情极厚,有死丧可畏惧的事,只有兄弟的亲情,非常相互思念,其他人则不能。兄弟相互思念如此,就应当寻求以相助,不得疏远。原野与低湿之地聚集了,如同兄弟相互寻求。原野低湿因为聚集的缘故,所以能确定高低的名分;兄弟因为相互寻求的缘故,所以能建立荣耀显赫的声誉。所以相互寻求】

脊令在原野,兄弟急难相救。〇「脊令是雍渠。飞则鸣叫,行走则摇动,不能自舍。」急难,是说兄弟在急难中相互救助。郑玄笺注说:「雍渠,是水鸟,现在在原野,失去其常居之处,则飞则鸣叫,寻求其同类,是天性。如同兄弟在急难中。」每有良朋,也长叹而已。〇「况,是长叹。」郑玄笺注说:「每有,是虽然,良善。在急难之时,虽然有善的同门,来对此,长叹而已。」音义【脊,音井益,也写作即,又写作□,都相同。令,音零,木也写作鸰,相同。难,读如字,又音乃旦,注相同。摇,音遥,又音余照。处,音昌虑。况,或写作兄,错误。叹,音吐丹,又音吐旦,以协上韵】疏【正义说:脊令,是水鸟,应当居于水中,现在却在高原之上,失去其常居之处,以比喻人应当居于平安之世,现在却在急难之中,也失去其常居之处。然而脊令既失去其常居之处,飞则鸣叫,行走则摇动,不能自舍,

此则天之性,以喻兄弟既在急难而相救,亦不能自舍,亦天之性。于此急难之时,虽有善同门来兹对也唯长叹而已,不能相救,言朋友之情甚而不如兄弟,是宜相亲也。▯正义曰:脊令雝渠,释鸟文也。郭璞曰:「雀属也。」陆玑云:「大如鷃雀,长脚长尾,尖喙,背上青灰色,腹下白,颈下黒如连钱,故杜阳人谓之连钱是也。」小宛篇曰:「题彼脊令,载飞载鸣。」是脊令飞则鸣也。脊令既失其常处,飞则鸣,行则摇动其身,不能自舍,以喻兄弟相救于急难,亦不能自舍。然而此经直云「在原」与「急难」,何知不正以「在原」喻「在急难」而已,而必知「急难」谓救于急难者?正以上章「孔懐」,下章「御侮」,是相助之事,以此类之,故知为相救于急难也。但脊令不能自舍之貌,犹可言,故云「飞则鸣,行则摇」;兄弟相救之貌,不可言,故直云相救耳】

译这就是上天的本性,用来比喻兄弟在急难之中互相救助,也不能舍弃对方,这也是上天的本性。在这种急难之时,即使有同门好友来到此处应对,也只能长叹罢了,无法互相救助,这是说朋友的情谊再深也不如兄弟,因此兄弟应当相亲相爱。〇《正义》说:“脊令、雍渠,是《释鸟》中的文字。郭璞说:‘属于雀类。’陆玑说:‘大小像鹌鹑,腿长尾巴长,嘴尖,背上呈青灰色,腹部白色,颈下黑色如连钱,所以杜阳人称之为连钱,这是正确的。’《小宛》篇说:‘看那脊令,一边飞一边鸣叫。’这说明脊令飞翔时就会鸣叫。脊令既然失去了它平常的栖息处,飞翔时就鸣叫,行走时就摇动身体,不能舍弃对方,用来比喻兄弟在急难中互相救助,也不能舍弃对方。然而这段经文只说‘在原’和‘急难’,怎么知道不是仅仅用‘在原’来比喻‘处于急难’,而必定知道‘急难’是指救助急难呢?正因为上一章有‘孔怀’,下一章有‘御侮’,这些都是互相协助的事情,以此类推,所以知道是指互相救助急难。只是脊令不能舍弃对方的情状,还可以描述,所以说‘飞则鸣,行则摇’;兄弟互相救助的情状,难以言说,所以只说互相救助罢了。”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阋,很也。」笺云:「御,禁务,侮也。兄弟虽内阋,而外御侮也。」每有良朋,烝也无戎。▯「烝,塡戎相也。」笺云:「当急难之时,虽有善同门来,久也,犹无相助已者。」古声塡窴尘同音义【阋,许歴反。墙,本或作廧,在良反。御,鱼吕反。务,如字。尔雅云:侮也。读者又音侮,此从左▯及外▯之文。很,戸垦反。烝,之承反。塡,依字音田,与窴同。又依古声音尘,尘久也。故笺申之云:古声塡窴尘同。相,如字。又息亮反,下同】疏【正义曰:兄弟之亲,不能相逺。言兄弟或有自不相得,可阋很于墙内。若有他人来侵侮之,则同心合意外御他人之侵侮。于此他人侵侮之时,虽有善同门来见之,虽久也,终无相助之事。唯兄弟相助耳。言兄弟之恩过于朋友也。云良朋者,以大名言之,其实同志之友。故下章曰:「不如友生。」论语云:「有朋自逺方来,亦其朋者也。」散文朋友通也。定本经「御」作「御」,训为禁。集注亦然。俗本以▯「御」为「御」,尔雅无训,疑俗本误也。▯正义曰:「很者,忿争之名。」故曲礼曰:「很毋求胜」是也】

丧乱既平,既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友生。▯:兄弟尚恩,怡怡然;朋友以义,切切然。笺云:平犹正也。安宁之时,以礼义相琢磨,则友生急。音义【切切然,定本作切切偲偲然。琢,陟角反】疏【正义曰:室家安宁,身无急难,则当与朋友交,切磋琢磨,学问脩饰,以立身成名。兄弟之多,则尚恩;其聚集则熙熙然,不能相励以道。朋友之交,则以义;其聚集切切节节然,相劝竞以道徳相勉励,以立身,使其日有所得。故兄弟不如友生也。切切节节者,相切磋勉励之貌。《论语》云: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注云:切切,劝竞貌;怡怡,谦顺貌。此熙熙当彼怡怡,节节当彼偲偲也。定本熙熙作怡怡,节节作偲偲。依《论语》,则俗本误】

傧尔笾豆,饮酒之饫。▯:傧,陈饫私也。不脱屦升堂,谓之饫。笺云:私者,图非常之事,若议大疑于堂,则有饫礼焉。听朝为公,兄弟既具,和乐且孺。▯:九族防曰和孺,属也。王与亲戚燕,则尚毛。笺云:九族从己上至髙祖,下及▯孙之亲也。属者以昭穆相次序。音义【傧,宾▯反;饫,于虑反;朝,直遥反;乐,音洛;下皆同。孺,本亦作▯,如具反】疏【正义曰:上章已来说兄弟宜相亲,故此章言王者亲宗族也。王有大疑非常之事,与宗族私议而图之,其时则陈列尔王之笾豆为饮酒之饫礼,以聚兄弟宗族为好焉。为此饫及燕礼之时,兄弟既已具集矣,九族防聚,和而甚欣,乐且复骨肉相亲属也。言由王亲宗族,故宗族亦自相亲也。▯正义曰:饫私,释言文。孙炎曰:饫非公朝,私饮酒也。周语有王公立饫,又曰立成礼烝而已饫,既为私,不在公朝,在路门内也。酒肉所陈不宜在庭,则在堂矣。燕礼云:皆脱屦乃升堂;少仪云:堂上无跣,燕则有之。是燕由坐而脱屦,明饫立则不脱矣,故云不脱屦升堂谓之饫。笺正义曰:此解饫为私之意也。以私在路寝堂上,故谓之私。若聼朝则为公事,对公故言私也。知饫礼为图非常议大疑者,以周语云:王公之有饫礼,将以讲事成礼,建大徳昭大物,言讲事昭物,是有所谋矣,明图非常议大疑而为饫礼也。周语曰:王公立饫,则有房烝;亲戚燕飨,则有殽蒸。又曰:饫以显物,燕以合好。则饫燕礼异序曰:燕兄弟,此陈饫者,图非常议大疑,乃有饫礼。则饫大于燕,燕亦是王于族亲之礼,故陈之示亲亲也。饫礼议其大疑,则妇人不与立以成礼,则不必和乐。下章云:妻子好合,此▯曰:王与族人燕则尚毛,以此诗饫燕杂陈,故下笺云:王与族人燕则宗妇内宗之属亦从后于房中,是此章之中兼燕礼矣。上二句为饫,下二句为燕。饫陈笾豆,燕。言兄弟互以相兼也。《▯正义曰:「孺属,释言文。李廵曰:『孺,骨肉相亲属也。』《中庸》曰:『燕毛,所以序齿。』《

译兄弟在家里争吵,对外则共同抵御外侮。〇「阋,意为争吵。」郑玄笺注说:「御,意为抵御;务,通‘侮’,意为侮辱。兄弟虽然在内争吵,但对外则共同抵御侮辱。」每当有良朋好友,长久以来也没有人来相助。〇「烝,意为久;戎,意为相。」郑玄笺注说:「在急难之时,虽有善意的同门好友前来,即使时间长久,终究也没有人来相助自己。」古音中「塡、窴、尘」同音同义【阋,音许歴。墙,有的版本作廧,音在良。御,音鱼吕。务,读如本字。《尔雅》说:务意为侮。读者又音侮,此处依从〇及外〇的文义。很,音戸垦。烝,音之承。塡,依字音田,与窴相同。又依古音读尘,尘意为久。所以郑玄笺注解释说:古音塡、窴、尘相同。相,读如本字。又音息亮,下文相同】疏【正义说:兄弟之间的亲情,不能疏远。说的是兄弟之间或许有彼此不相容的,可以在墙内争吵。如果有外人来侵侮,则同心协力对外抵御他人的侵侮。在这种外人侵侮的时候,虽有善意的同门好友前来探望,即使时间长久,终究也没有相助之事。只有兄弟才会相助。这是说兄弟之恩情超过朋友。所谓良朋,是从大的名称来说,其实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所以下章说:「不如友生。」《论语》说:「有朋自远方来,也是他的朋友。」散文中朋友二字通用。定本经文「御」作「御」,解释为禁。集注也是这样。俗本将〇「御」作「御」,《尔雅》没有解释,怀疑俗本有误。〇正义说:「很,是忿争的名称。」所以《曲礼》说:「很毋求胜」就是这个意思】

丧乱已经平定,既安定又宁静。虽然有兄弟,还不如朋友。〇:兄弟崇尚恩义,态度温和愉快;朋友讲究道义,态度恳切严肃。郑玄笺注说:平,意为正。在安宁的时候,用礼义互相切磋琢磨,那么朋友就显得急切重要。音义【切切然,定本作切切偲然。琢,音陟角】疏【正义说:家庭安宁,自身没有急难,就应当与朋友交往,切磋琢磨,学问修养,以立身成名。兄弟众多,则崇尚恩义;他们聚集时则和乐融洽,不能互相以道义激励。朋友之间的交往,则讲究道义;他们聚集时恳切严肃,互相劝勉竞争以道德相激励,以立身,使他们每天都有所收获。所以兄弟不如朋友。切切节节,是互相切磋勉励的样子。《论语》说:朋友切切偲偲,兄弟怡怡。注释说:切切,是劝勉竞争的样子;怡怡,是谦顺的样子。这里的熙熙对应那里的怡怡,节节对应那里的偲偲。定本熙熙作怡怡,节节作偲�。依据《论语》,则俗本有误】

陈列好你的笾豆,举行饮酒的饫礼。〇:傧,意为陈列;饫,意为私宴。不脱鞋登上厅堂,称为饫。郑玄笺注说:私,意为谋划非常之事,如果在厅堂上商议重大疑难,则有饫礼。听政为公事,兄弟都已到齐,和乐且亲密。〇:九族和睦称为和孺,意为亲属。君王与亲戚宴饮,则崇尚按年龄长幼排序。郑玄笺注说:九族是从自己上至高祖,下及玄孙的亲属。亲属是指按昭穆次序排列。音义【傧,音宾〇;饫,音于虑;朝,音直遥;乐,音洛;下文相同。孺,有的版本也作〇,音如具】疏【正义说:上一章已经说了兄弟应当相亲,所以这一章说君王亲近宗族。君王有重大疑难非常之事,与宗族私下商议谋划,这时就陈列好君王的笾豆举行饮酒的饫礼,以聚集兄弟宗族为好。在举行饫礼及燕礼的时候,兄弟都已经到齐了,九族和睦聚集,和乐且非常欣喜,快乐且又骨肉相亲。这是说因为君王亲近宗族,所以宗族也自然相亲。〇正义说:饫私,是《释言》中的文句。孙炎说:饫不是公朝,是私下的饮酒。《周语》有王公立饫,又说立成礼烝而已饫,既然是私,不在公朝,就在路门内了。酒肉所陈列的不宜在庭院,就在厅堂了。《燕礼》说:都脱鞋才登上厅堂;《少仪》说:厅堂上不赤脚,燕礼则有这种情况。可见燕礼因坐着而脱鞋,明确饫礼站立则不脱鞋,所以说脱鞋登上厅堂称为饫。笺正义说:这是解释饫为私的意思。因为私在路寝厅堂上,所以称为私。如果听政则为公事,相对于公而言所以说私。知道饫礼是为了谋划非常商议重大疑难,是因为《周语》说:王公之有饫礼,将要讲事成礼,建立大德昭示大物,说讲事昭物,是有谋划的意思,明确是为了谋划非常商议重大疑难而举行饫礼。《周语》说:王公立饫,则有房烝;亲戚宴飨,则有殽蒸。又说:饫以显物,燕以合好。那么饫燕礼不同,序说:燕兄弟,这里陈列饫礼,是为了谋划非常商议重大疑难,才有饫礼。那么饫大于燕,燕也是君王对族亲的礼仪,所以陈列它以示亲亲。饫礼商议重大疑难,则妇女不参与站立以成礼,就不一定和乐。下一章说:妻子好合,这里〇说:君王与族人燕饮则崇尚毛,因为这首诗饫燕杂陈,所以下文笺注说:君王与族人燕饮则宗妇内宗之类也跟随后妃在房中,这是这一章中兼有燕礼了。上两句为饫,下两句为燕。饫陈列笾豆,燕。说兄弟互相包含。《〇正义说:「孺属,是《释言》中的文句。李廵说:『孺,是骨肉相亲属。』《中庸》说:『燕毛,所以序齿。』《

文王世子》曰:『公与族人燕,则以齿,而孝悌之道达矣。』王与宗族之人燕,以毛髪年齿为次第也。《司仪》曰:『王燕,则诸侯毛。』亦谓同姓诸侯也。故彼注云:『谓以髪鬒为坐朝事,尊尊尚爵;燕则亲亲尚齿。』云亲亲是燕同姓,明矣】

译《文王世子》说:“国君与同宗族人宴饮,就按年龄长幼排序,这样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的道理就通达实行了。”国君与宗族之人宴饮,是按照头发黑白和年龄长幼来排列次序的。《司仪》说:“国君宴饮,那么诸侯按头发黑白排序。”这也是指同姓的诸侯。所以那里的注释说:“是说在坐朝处理政事时,以头发乌黑为标准,尊崇尊贵者,崇尚爵位;而在宴饮时,亲近亲人,崇尚长幼。”说亲近亲人是指在宴饮时对待同姓之人,这就很明白了。

妻子好合,如鼓瑟琴。笺云:好合,志意合也。合者,如鼓瑟琴之声相应和也。王与族人燕,则宗妇、内宗之属亦从后于房中。兄弟既翕,和乐且湛。▯:翕,合。音义【好,呼报反。应,应对之应。和,胡卧反。翕,许急反。湛,啓南反。又作耽。韩诗云:乐之甚也】疏【正义曰:上章并陈饫燕之礼,此又论内外之欢也。王与族人燕于堂上,则后与宗妇燕于房中。王之族人见王燕其宗族,知王亲之,皆效王亲亲,与其妻子自相和好,志意合和,如鼓瑟琴相应和。于时兄弟既防聚矣,其族人非直内和妻子,又九族和好,忻乐而且湛,又以尽欢也。笺正义曰:此解天子自燕宗族兄弟所以得致妻子好合之意,以其王与族人燕,则宗妇、内宗之属亦从后于房中而燕,故有妻子也。宗妇者,谓同宗卿大夫之妻也。内宗者,同宗之内女嫁于卿大夫者。春秋庄二十四年夫人姜氏入,大夫宗妇觌用币,谓之宗妇,明是宗族之妇也。故贾、杜皆云宗妇,同姓大夫之妇。襄二年▯曰:葬齐姜,齐侯使诸姜、宗妇来防葬。诸姜谓齐同姓之女,宗妇谓齐同姓之妇,是同姓大夫之妇,名为宗妇也。周礼春官序官云:内宗,凡内女之有爵者。注云:内女,王同姓之女,谓之内宗。有爵其嫁于大夫及士者,是王同姓之女,名为内宗也。天子燕宗族之礼亡,所以知王与族人燕则宗妇、内宗从后者,《湛露》曰:厌厌夜饮,不醉无归。传曰:夜饮,私燕也。宗子将有事,族人皆入侍,不醉而出,是不亲也;醉而不出,是媟宗也。笺云:天子燕诸侯之礼亡,此假宗子与族人燕为说耳。然则天子燕同姓诸侯之礼,犹宗子燕族人,则天子燕宗族兄弟为朝廷臣者,如宗子于族人可知。案特牲馈食礼,祭末乃曰:彻庶羞,设于西序下。注云:为将馂去之,庶羞主为尸,非神馔也。尚书▯曰:宗室有事,族人皆侍终日。大宗已侍于宾奠。然后燕私。燕私者,何也?已而与族人饮也。此彻庶羞,置西序下者,为将以燕饮与?然则自尸祝至于兄弟之庶羞,宗子与族人燕饮于堂内;宾宗妇之庶羞,主妇以燕饮于房也。郑以彼特牲,是宗子之祭礼,族人及族妇皆助,故经云:「宗妇执两笾,宗妇賛豆。」是宗妇及族人俱助宗子之祭。及至末,族人既为宗子所燕,明宗妇亦主妇燕之,可知也。且上文庶羞,尸祝兄弟之等男子有庶羞,宗妇及内宾妇人亦有庶羞。今直云「彻庶羞」,明二者俱彻,二者俱燕也。故云:「祝至于兄弟之庶羞,宗子以与族人燕饮于堂内;宾宗妇之庶羞,主妇以与燕饮于房中也。」《曲礼》曰:「男女不杂坐,谓男子在堂上,女子在房。」故族人在堂,宗妇在房也。宗妇得与于燕,明内宗亦与其中,可知。宗子之礼既然,故知天子燕族人之礼亦然。故云:「王与族人燕,则宗妇、内宗之属亦从后于房中。」此证妻子止当言宗妇,幷言内宗者,内宗、宗妇之类,因言之。此后燕及妻而连言子者,此说族人室家和好,其子长者从王在堂,孩稚或从母亦在,兼言焉】宜尔室家,乐尔妻帑。」▯帑,子也。笺云:「族人和则得保乐其家中之大小。」是究是图,亶其然乎?「▯究,深;图,谋;亶,信也。」笺云:「女深谋之,信其如是。」音义【帑,依字吐荡反,经典通为妻帑字,今读音奴;亶,都但反】疏【正义曰:王亲宗族而与之燕,族人化王,莫不和睦,则宗族同心,人无侵侮,然后宜汝之室家,保乐汝之妻子矣。若族人不和,忿阋自起,外见侵侮,内不相救,则不能保其大小,家室危焉。汝于是深思之,于是善谋之,信其然者否乎?既宗族须和,若是不可不亲焉,王所以燕之也。」《▯正义曰:「上云妻子好合,子即此帑也。《左▯曰:『秦伯归其帑』,书曰:『予则帑戮汝』,皆是子也】

  常棣八章章四句

序:伐木,燕朋友故旧也。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友以成者。亲亲以睦,友贤不弃,不遗故旧,则民徳归厚矣。疏【正义曰:作《伐木》诗者,燕朋友故旧也。又

译妻子和睦融洽,就像弹奏瑟琴般和谐相应。毛传注说:好合,是指心意相合。相合,如同弹奏瑟琴的声音相互应和。君王与族人宴饮,那么宗妇、内宗等女性亲属也跟随王后在房中宴饮。兄弟既然聚合,和乐而且深沉。〇:翕,聚合。音义【好,读作呼报反。应,应对的应。和,读作胡卧反。翕,读作许急反。湛,读作啓南反。又写作耽。韩诗说:快乐到了极点】疏【正义说:上一章并陈设宴饮的礼仪,这一章又论述内外欢愉的情形。君王与族人在堂上宴饮,那么王后与宗妇在房中宴饮。王族的族人看见君王宴饮自己的宗族,知道君王亲近他们,都效法君王亲近亲属,与自己的妻子儿女自相和睦,心意相合,如同弹奏瑟琴相互应和。当时兄弟既然已经聚合了,那些族人不仅内部与妻子和睦,而且九族之间也和睦,欣喜快乐而且深沉,以此来尽情欢乐。笺正义说:这是解释天子亲自宴饮宗族兄弟之所以能导致妻子和睦的原因,因为君王与族人宴饮,那么宗妇、内宗之类的人也跟随王后在房中宴饮,所以有妻子儿女的和睦。宗妇,是指同宗卿大夫的妻子。内宗,是指同宗之内嫁于卿大夫的女子。《春秋》庄公二十四年夫人姜氏入宫,大夫宗妇觌见使用币帛,称为宗妇,明确是宗族中的妇女。所以贾逵、杜预都说宗妇,是同姓大夫的妻子。《左传》襄公二年〇说:安葬齐姜,齐侯派诸姜、宗妇来防地参加葬礼。诸姜是指齐国同姓的女子,宗妇是指齐国同姓的妇女,是同姓大夫的妻子,称为宗妇。《周礼》春官序官说:内宗,凡是内女中有爵位的。注说:内女,是君王同姓的女子,称为内宗。有爵位且嫁于大夫及士的,是君王同姓的女子,称为内宗。天子宴饮宗族的礼仪已失传,之所以知道君王与族人宴饮时宗妇、内宗跟随王后,是因为《湛露》说:厌厌夜饮,不醉无归。《传》说:夜饮,是私宴。宗子将有祭祀之事,族人全都入内侍奉,不醉而出,是不亲近;醉而不出,是轻慢宗族。笺说:天子宴饮诸侯的礼仪已失传,这里借用宗子与族人宴饮来说明。那么天子宴饮同姓诸侯的礼仪,如同宗子宴饮族人,那么天子宴饮作为朝廷臣子的宗族兄弟,就像宗子对待族人一样可以推知。查《特牲馈食礼》,祭祀结束时才说:撤去庶羞,放在西序下。注说:为了将要分食而撤去,庶羞主要是为尸准备的,不是神灵的祭品。《尚书》〇说:宗室有祭祀之事,族人全都侍奉整天。大宗已经侍奉于宾客奠酒。然后私宴。私宴,是什么呢?就是随后与族人饮酒。这撤去庶羞,放在西序下,是为了将要宴饮吗?那么从尸祝到兄弟的庶羞,宗子与族人在堂内宴饮;宾客宗妇的庶羞,主妇在房中宴饮。郑玄认为那《特牲馈食礼》,是宗子的祭礼,族人及族妇都协助,所以经文说:“宗妇执两笾,宗妇赞豆。”是宗妇及族人都协助宗子祭祀。到了最后,族人既然被宗子宴饮,明显宗妇也被主妇宴饮,可以推知。而且上文庶羞,尸祝兄弟等男子有庶羞,宗妇及内宾妇女也有庶羞。现在只说“撤去庶羞”,明显两者都撤去,两者都宴饮。所以说:“尸祝到兄弟的庶羞,宗子用来与族人在堂内宴饮;宾客宗妇的庶休,主妇用来与她们在房中宴饮。”《曲礼》说:“男女不杂坐,是指男子在堂上,女子在房中。”所以族人在堂上,宗妇在房中。宗妇能参与宴饮,明显内宗也参与其中,可以推知。宗子的礼仪既然如此,所以知道天子宴饮族人的礼仪也是如此。所以说:“君王与族人宴饮,那么宗妇、内宗之类的也跟随王后在房中。”这里证明妻子只当说宗妇,并说内宗,是因为内宗、宗妇之类,顺带提及。这后面宴饮及妻子而连说儿子,这是说族人家庭和睦,他的儿子年长的跟随君王在堂上,年幼的或许跟随母亲也在房中,一并提及】使你的家庭和睦,快乐你的妻子儿女。”〇帑,儿子。笺说:“族人和睦就能保全快乐家中大小。”这是深思熟虑,确实如此吗?“〇究,深入;图,谋划;亶,确实。”笺说:“你深入谋划,确实是这样。”音义【帑,依字读吐荡反,经典通作妻帑字,现在读音奴;亶,读都但反】疏【正义说:君王亲近宗族并与他们宴饮,族人感化于君王,没有不和睦的,那么宗族同心,没有人侵侮,然后适宜你的家庭,保全快乐你的妻子儿女。如果族人不和睦,愤怒争吵自行兴起,外面遭受侵侮,内部不相救助,就不能保全家中大小,家庭危险。你于是深入思考,于是妥善谋划,确实是这样吗?既然宗族需要和睦,如果是这样就不能不亲近,君王所以宴饮他们。”《〇正义说:“上文说妻子好合,子就是这里的帑。《左传》说:‘秦伯归还他的儿子’,《尚书》说:‘我就杀你的儿子’,都是指儿子】

常棣八章,每章四句

序:《伐木》,宴饮朋友故旧。从天子到庶人,没有不需要朋友来成就自己的。亲近亲属以和睦,友爱贤人不抛弃,不遗弃故旧,那么民风就会归于淳厚。疏【正义说:作《伐木》诗的人,宴饮朋友故旧。又

言所燕之由,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湏友以成者。王者既能内亲其亲,以使和睦,又能外友其贤而不弃,不遗忘久故之恩旧而燕乐之。以此化民于上,民则效之于下,则民徳皆归于淳厚不浇薄矣。朋是同门之称,友为同志之名,故旧即昔日之朋友也。然则朋友新故通名故旧,唯施久逺。此云朋友可以兼故旧而并言之者,此说文王新故皆燕,故异其文。友贤不弃,燕朋友也;不遗故旧,是燕故旧也。旧则不可更择,新交则非贤不友,故变朋友云友贤也。燕故旧即二章卒章上二句是也;燕朋友即二章「诸父诸旧」卒章「兄弟无逺」是也。经序倒者,经以主美文王不遗故旧为重,故先言之,而后言父舅及兄弟。见父舅亦有故旧也。序以经虽主燕故旧,而故旧亦朋友,故先言朋友以见总名,而又别言故旧以明其为二事。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友以成者,即序首章之事,因文王求友而广言贵贱也。经以由须朋友而燕之,故先论求友之由;序则以诗本主燕,所以倒也。二章卒章所陈,皆为燕食。说王不得不召父舅,又于兄弟陈王之恩,皆是燕朋友故旧也。经兼陈食礼而序不言,亦举其欢心足以兼之。其「亲亲」以下,因说王者立法,且明次篇之义。「亲亲以睦」指上《常棣》燕兄弟也;「友贤不弃,不遗故旧」即此篇是也。《常棣》虽周公作,既纳之于治内之篇,故为此次以示法。是此篇皆有义意】

译论说文王宴请宾客的原因,从天子到平民,没有不需要朋友辅佐而能成就事业的。王者既然能在内部亲近自己的亲属,从而使家庭和睦,又能在外部友爱贤才而不抛弃,不遗忘长久以来的恩旧之情而宴请取乐。凭借这些在上位教化百姓,百姓就会在下位效仿,那么百姓的德行都会归于淳厚而不浇薄了。“朋”是同门师兄弟的称呼,“友”是志同道合者的名称,“故旧”就是昔日的朋友。既然如此,那么新朋友和老朋友统称为“故旧”,只是“故旧”一词侧重于长久深远。这里说“朋友”可以兼括“故旧”而一并提及,是因为文王对新友和旧友都加以宴请,所以文字上有所区别。友爱贤才而不抛弃,这是宴请朋友;不遗忘故旧,这是宴请故旧。故旧是不可重新选择的,新结交的人若非贤才则不与为友,所以将“朋友”改为“友贤”。宴请故旧,对应第二章和末章开头的前两句;宴请朋友,对应第二章中的“诸父诸舅”和末章中的“兄弟无远”。经文顺序颠倒,是因为经文以强调文王不遗忘故旧为重,所以先说,而后说父舅及兄弟。这表明父舅中也有故旧。《序》认为,经文虽然主要讲宴请故旧,但故旧也属于朋友,所以先说朋友以显示总称,又分别说故旧以表明这是两件事。从天子到平民,没有不需要朋友辅佐而能成就的,这就是《序》首章所讲的内容,借文王求友而广泛论述贵贱皆需朋友。经文因为由需要朋友而宴请他们,所以先论述求友的原因;《序》则因为诗歌本意主要在宴请,所以顺序颠倒。第二章和末章所陈述的,都是宴请饮食。解说文王不得不召见父舅,又向兄弟陈述文王的恩德,这些都是宴请朋友和故旧。经文兼述饮食礼仪而《序》不提及,也是举出欢心足以涵盖饮食礼仪。其中“亲亲”以下,是借解说王者立法,并阐明下一篇的含义。“亲亲以睦”指上一篇《常棣》宴请兄弟;“友贤不弃,不遗故旧”就是本篇的内容。《常棣》虽然是周公所作,既然被纳入治理内政的篇章,所以排在次位以作为法则。因此本篇都含有深意。

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兴也。丁丁,伐木声也。嘤嘤,惊惧也。笺云:丁丁、嘤嘤,相切直也。言昔日未居位,在农之时与友生于山岩,伐木为勤苦之事,犹以道徳相切正也。嘤嘤,两鸟声也。其鸣之志,似于有友道然,故连言之。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幽深,乔髙也。笺云:迁徙也。谓乡时之鸟出从深谷,今移处髙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君子虽迁于髙位,不可以忘其朋友。笺云:嘤其鸣矣,迁处髙木者,求其友声求其尚在深谷者。其相得则复鸣嘤嘤然。相彼鸟矣,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矧,况也。笺云:相视也。鸟尚知居髙木,呼其友,况是人乎,可不求之?神之聼之,终和且平。笺云:以可否相増减曰和平,齐等也。此言心诚求之,神若聼之,使得如志,则友终相与和而齐功也。音义【丁,陟耕反;嘤,于耕反;乔其骄反;乡本又作向,同许亮反;复扶又反;相,息亮反,注同;矧,尸忍反】疏【正义曰:毛以为有人伐木于山阪之中,丁丁然为声鸟闻之,嘤嘤然而惊惧以兴朋友二人相切磋,设言辞以规其友,切切节节然。其友闻之,亦自勉励犹鸟闻伐木之声然也。鸟既惊惧乃飞岀从幽谷之中,迁于髙木之上,以喻朋友既自勉励乃得迁升于髙位之上。鸟既迁髙木之上,又嘤嘤然其为鸣矣,作求其友之声以喻君子虽迁髙位,而亦求其故友。所以求之者,视彼鸟之无知,犹尚作求其友之声况人之有知矣,焉得不求其友生乎?君子为此而求友也,既居髙位而不忘故友,若神明之所聼祐之,则朋友终久必志意和且功业平。郑以为此章追本文王防少之时结友之事。言文王昔日未居位之时与友生伐木于山阪,丁丁然为声也。于时虽处勤,劳犹以道徳相切直。时有两鸟在傍,嘤嘤然而鸣此鸟之鸣似朋友之相切,故连言之。此鸟乃出从幽谷之中,迁于髙木之上,又复嘤嘤然为其鸣矣。作求其友之声。然视彼鸟矣,犹作其求友之声。况是人,何得不求其友生乎?故文王所以求友生也,大意与毛同,唯不兴为异耳。▯正义曰:此丁丁文连伐木,故知伐木声。下云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则木是其鸟惊惧而飞迁矣。故知嘤嘤然惊惧,言此鸟为惊惧而鸣耳。嘤嘤非惊惧之声也,故下云「嘤其鸣矣」,不复惊惧鸣亦嘤是也。然《释训》云:「丁丁嘤嘤,相切直也。」▯意以此伐木鸟鸣,喻相切直之事。今▯解《诗经》之文耳。《尔雅》径训兴喻之义,《释训》云:「颙颙卭邛,君之徳也;蔼蔼萋萋,臣尽力也。」皆径释其义,不释诗文。王肃亦云:「鸟闻伐木,惊而相鸣,嘤嘤然。」故曰「丁丁嘤嘤,相切直」,以兴朋友切切节节其言,得▯旨也。言相切直者,谓切磋相正直也。笺正义曰:笺全引《释训》之文,具解「丁丁嘤嘤」之义,与▯同也。故下即云「嘤嘤两鸟声,丁丁亦是伐木声也」。故郭璞曰:「丁丁斫木声,嘤嘤两鸟鸣。」但正伐木鸟鸣时,有此相切直之义,故总言「丁丁嘤嘤」为相切直言。未居位,谓未居诸侯之位,在于农亩时。山岩者,以下云「伐木于阪」,故知山傍岩崖之处,故云山岩也。笺必以为文王身与友生伐木者,以《尔雅》云「丁丁嘤嘤,相切直」,自此以下陈鸟鸣求友,无相切直之义,则伐木之时相切直也。而下二章「酾酒」文连伐木,是酒为伐木而设,即伐木之人是朋友矣。朋友既亲伐木,明文王与之俱行,故知亲在农。《礼记》注:「士之子食禄,不免农;则大夫以上子免农矣。」时文王为诸侯世子,而在农者,案《史记·周本纪》:「大王曰:『我世当有兴者,其在昌乎?』」则文王在大王之时,年已长大,是诸侯世子之子耳。大王初迁于岐,民稀国小,地又隘险而多树木,或当亲自伐木,所以劝率下民,不可以礼论也。言「嘤嘤两鸟者」,以相切直,若一鸟,不得有相切,故郭璞曰:「嘤嘤两」。鸟鸣以喻朋友切磋相正,是以义势便为两鸟,其实一鸟之鸣亦嘤嘤也。故知“嘤其鸣矣”,是一鸟也。又解

译砍伐树木丁丁响,鸟儿鸣叫嘤嘤声。

(这是起兴的手法。丁丁,是砍伐树木的声音。嘤嘤,是惊惧的样子。《笺》说:丁丁、嘤嘤,是互相切磋正直的意思。是说昔日未居官位,在从事农事的时候,与朋友在山岩间,砍伐树木是勤苦的事,仍然以道德互相切磋纠正。嘤嘤,是两只鸟的声音。它们鸣叫的情志,似乎有朋友之道,所以连在一起说。从幽深的山谷出来,迁移到高大的树木上。

(幽,深;乔,高。《笺》说:迁徙。是说先前那鸟从深谷中出来,如今移居到高树上。嘤嘤地鸣叫啊,寻求它朋友的声音。君子虽然迁居高位,不可以忘记他的朋友。《笺》说:嘤嘤地鸣叫,迁居到高树上的,是寻求它朋友的声音,寻求那还在深谷中的朋友。如果彼此相得,就再次嘤嘤地鸣叫。看那鸟儿啊,尚且寻求朋友的声音,何况是人呢,能不寻求朋友吗?

(矧,况。《笺》说:相,视。鸟儿尚且知道居于高树,呼唤它的朋友,何况是人呢,能不寻求吗?神明会听到,最终和谐且太平。《笺》说:以可否互相增减称为和平,即齐等。这是说诚心寻求,神明如果听到,使得如愿,那么朋友最终会互相和谐且功业齐等。音义【丁,音陟耕;嘤,音于耕;乔,音其骄;乡,本又作向,同音许亮;复,音扶又;相,音息亮,注同;矧,音尸忍】疏【正义曰:毛亨认为有人在山坡中砍伐树木,丁丁地发出声音,鸟儿听到后,嘤嘤地惊惧,以此兴起朋友二人互相切磋,设立言辞来规劝朋友,切切节节的样子。朋友听到后,也自我勉励,就像鸟儿听到砍伐树木的声音一样。鸟儿既然惊惧,就飞出从幽谷之中,迁移到高树之上,以此比喻朋友既然自我勉励,就得以迁升到高位之上。鸟儿既然迁到高树之上,又嘤嘤地鸣叫,发出寻求朋友的声音,以此比喻君子虽然迁居高位,也寻求旧友。之所以寻求,是因为看那鸟儿没有知觉,尚且发出寻求朋友的声音,何况人有知觉,怎能不寻求朋友呢?君子为此而寻求朋友,既然居居高位而不忘记旧友,如果神明听到并保佑,那么朋友最终必定意志和谐且功业太平。郑玄认为这一章追述文王年轻时结交朋友的事。说文王昔日未居官位的时候,与朋友在山坡砍伐树木,丁丁地发出声音。当时虽然处境勤劳,仍然以道德互相切磋正直。当时有两只鸟在旁边,嘤嘤地鸣叫,这鸟的鸣叫似乎朋友互相切磋,所以连在一起说。这鸟从幽谷之中出来,迁移到高树之上,又再次嘤嘤地鸣叫。发出寻求朋友的声音。既然看那鸟儿,尚且发出寻求朋友的声音。何况是人,何能不寻求朋友呢?所以文王寻求朋友,大意与毛亨相同,只是不认为是起兴不同。〇正义曰:这丁丁连着伐木,所以知道是伐木声。下面说出自幽谷,迁于乔木,那么木是鸟儿惊惧而飞迁。所以知道嘤嘤是惊惧,是说这鸟因惊惧而鸣叫。嘤嘤不是惊惧的声音,所以下面说「嘤其鸣矣」,不再惊惧,鸣叫也是嘤嘤。然而《释训》说:「丁丁嘤嘤,相切直。」〇意思是用这伐木鸟鸣,比喻互相切磋正直的事。现在〇解释《诗经》的文字。《尔雅》直接训释起兴比喻的意义,《释训》说:「颙颙卭邛,是君主的德行;蔼蔼萋萋,是臣子尽力。」都直接解释其意义,不解释诗文。王肃也说:「鸟儿听到伐木,惊而互相鸣叫,嘤嘤然。」所以说「丁丁嘤嘤,相切直」,以此兴起朋友切切节节其言,得到〇旨。说相切直,是指切磋互相正直。笺正义曰:笺完全引用《释训》的文字,详细解释「丁丁嘤嘤」的意义,与〇相同。所以下面就说「嘤嘤两鸟声,丁丁也是伐木声」。所以郭璞说:「丁丁斫木声,嘤嘤两只鸟鸣。」但在正伐木鸟鸣时,有这互相切磋正直的意义,所以总说「丁丁嘤嘤」为相切直。未居位,是指未居诸侯之位,在从事农事时。山岩,因为下面说「伐木于阪」,所以知道是山旁岩崖之处,所以说山岩。笺必定认为文王亲身与朋友砍伐树木,因为《尔雅》说「丁丁嘤嘤,相切直」,从此以下陈述鸟鸣求友,没有相切直的意义,那么伐木时相切直。而下面两章「酾酒」连着伐木,是酒为伐木而设,那么伐木的人是朋友。朋友既然亲自伐木,明文王与他们一起行动,所以知道亲身在农事。《礼记》注:「士的儿子食禄,不免农事;那么大夫以上儿子免农事了。」当时文王是诸侯世子,而在农事,查《史记·周本纪》:「大王说:『我世当有兴起的人,大概在昌吧?』」那么文王在大王时,年已长大,是诸侯世子的儿子。大王初迁到岐,民稀国小,地又狭隘险阻而多树木,或许应当亲自伐木,所以劝率下民,不可以礼节论。说「嘤嘤两鸟」,因为相切直,如果一只鸟,不能有相切,所以郭璞说:「嘤嘤两」。鸟鸣以此比喻朋友切磋相正,所以义势便为两鸟,其实一只鸟的鸣叫也是嘤嘤。所以知道「嘤其鸣矣」,是一只鸟。又解

鸟鸣与伐木文连之意,以文王相切直之时,此两鸟共鸣,亦似朋友之相切磋。及其迁处髙木,嘤鸣相求,又似朋友之相求。故下观之以为喻,此鸣之志似于有朋友之道,故连言之。《葛覃》因以黄鸟为兴,亦此类也】

译“鸟鸣”与“伐木”两篇诗文相连,其意在于切合文王正直之时,这两只鸟共鸣,也像是朋友之间相互切磋。等到它们迁居到高大的树木上,发出嘤嘤之声互相寻求,又像是朋友之间相互寻求。所以下面观察这些现象并作为比喻,这种鸣叫的志趣似乎符合朋友交往的道理,所以将它们连在一起论述。《葛覃》以黄鸟作为起兴,也属于这一类。

伐木许许,酾酒有藇。▯:「许许,柹貌。以筐曰酾,以薮曰湑。」藇,美貌。笺云:「此言前者伐木许许之人,今则有酒而酾之,本其故也。」既有肥羜,以速诸父。▯:「羜,未成羊也。天子谓同姓诸侯,诸侯谓同姓大夫,皆曰父。异姓则称舅。国君友其贤臣,大夫士友其宗族之仁者。」笺云:「速,召也。」有酒有羜,今以召族人饮酒,宁适不来,微我弗顾。▯:「微,无也。」笺云:「宁召之适自不来,无使言我不顾念也。」于粲洒埽,陈馈八簋。▯:「粲,鲜明貌。圆曰簋。天子八簋。」笺云:「粲然已洒▯矣,陈其黍稷矣,谓为食礼。」既有肥牡,以速诸舅,宁适不来,微我有咎。传:「咎,过也。」音义【许,沈呼古反;酾,徐所宜反,又所余反;葛洪所寄反;谓以篚▯酒,▯音鹿;藇,音叙,又羊汝反;柹,孚废反,又侧几反;薮,素口反;湑,思叙反;羜,直吕反;于,如字,旧音乌;粲,采旦反;洒,所懈反,徐所寄反;埽,素报反;馈,其位反;簋,居伟反;洒,所蟹反,又所懈反;▯,本又作拚,甫问反;食,音嗣】疏【正义曰:毛以为伐木其柹许许然,故鸟惊而飞去,以喻朋友之相劝,故徳进而业脩也。此所与切磋之故旧,今以筐酾其酒,有藇然而美,与之燕饮焉。王非直燕其故旧,又既有肥羜之羊,以召朋友诸父而燕之,俱有羊酒,各举其一也。王意又殷勤诸父兄弟,必尽召之。王言曰:宁召之适自不来,则已,无得不召之,使言我不顾念之而懐怨也。于是粲然洒扫其室庭,陈饮食之馈,黍稷之等,有八簋也。既有肥腯之牡,以召诸舅而食之,宁召之适自不来,则止,无使懐怨,令我有咎过焉。言王厚其朋友故旧,为设燕食,兼有焉。郑以向时与文王伐木许许之人,文王有酒而饮之,本其昔日之事也,余同▯。正义曰:以许许非声之状,故为柹貌。上言丁丁之声,下言于阪之处,互以相通,明在阪伐之为声,而有柹也。以筐曰酾,以薮曰湑者,筐竹器也,薮草也,酾酒者或用筐,或用草,于今犹然。毛氏盖相▯为说,因酾言湑,逆解下文“用草者用茅也”。▯僖四年《左▯》曰:“尔贡苞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缩酒。”是也。《释畜》云:“未成羊曰羜。”郭璞曰:“今俗呼五月羔为羜。”是也。▯以经称“诸父舅”,序云“燕朋友故旧”,则此父舅是文王之朋友也。《礼》:“天子谓同姓诸侯,诸侯谓同姓大夫,皆曰父;异姓则称舅。”故曰“诸父诸舅”也。《礼记》注云:“称之以父与舅,亲亲之辞也。”《觐礼》说天子呼诸侯之义曰:“同姓大国则曰伯父,其异姓则曰伯舅;同姓小国则曰叔父,异姓则曰叔舅。”是天子称诸侯也。《左▯》隠公谓臧僖伯曰:“叔父有憾于寡人。”郑厉公谓原繁曰:“愿与伯父图之。”《礼记》卫孔悝之鼎铭云:“公曰叔舅。”是诸侯称大夫父舅之文也。诸侯则国有大小之殊,大夫唯以长防为异,故《服防》《左传》注云:“诸侯称同姓大夫长曰伯父,少曰叔父。”是也。然则诸侯谓异姓大夫长者,亦当为伯舅,但经▯无其事耳。《公羊▯》曰:“王者之后称公,大国称侯,皆千乘;小国称伯、子、男。”《左▯》曰:“在礼,卿不防公侯,防伯、子、男可也。”分五等为二节,皆以公侯为上等,伯、子、男为下等。明大邦谓公侯,小邦谓伯、子、男。其称“牧伯”则异。《曲礼》曰:“五官之长曰伯。”是职方。天子同姓谓之“伯父”,异姓谓之“伯舅”;东西二伯。又曰:“九州之长入天子之国曰牧。”天子同姓谓之“叔父”,异姓谓之“叔舅”。《礼记》注云:“牧尊于大国之君,而谓之叔父,避二伯也。”亦以此为尊。礼或损之而益,谓此类也。言由避二伯故称叔,因以别异大邦之君,亦以损其称而更益其尊,故云“损之而益”也。齐太公为王官之伯,《左▯》云:“王使刘定公赐齐侯命曰:‘昔伯舅太公佐我先王。’”是称太公为伯舅也。及齐桓公兴覇功,

译砍伐树木,斧斤之声许许作响,用筐过滤清酒,酒色美好。〇:“许许,是砍伐树木的样子。用竹筐过滤叫酾,用茅草过滤叫湑。”藇,是美好的样子。《笺》说:“这是说先前那些伐木许许作响的人,现在则有酒而过滤它,是追念旧情的缘故。”既然有肥嫩的羔羊,用来邀请各位父辈。〇:“羜,是未成年的羊。天子称同姓诸侯,诸侯称同姓大夫,都叫父。异姓则称舅。国君与贤能的臣子结为朋友,大夫士人与宗族中仁爱的人结为朋友。”《笺》说:“速,是召唤的意思。”有酒有羔羊,现在用来召唤族人饮酒,难道他们恰好不来吗?不要让我被说成是不顾念他们。〇:“微,是没有的意思。”《笺》说:“难道召唤了他们,他们恰好自己不来,那就罢了,不要让人说我不顾念他们。”明亮地洒扫庭院,陈列八簋食物。〇:“粲,是鲜明的样子。圆形的食器叫簋。天子用八簋。”《笺》说:“粲然已经洒扫干净了,陈列了黍稷等食物,这是指饮食之礼。”既然有肥壮的公羊,用来邀请各位舅辈,难道他们恰好不来吗?不要让我有过失。《传》:“咎,是过失。”音义【许,沈音呼古;酾,徐音所宜,又音所余;葛洪音所寄;谓用篚过滤酒,〇音鹿;藇,音叙,又如羊汝;柹,音孚废,又音侧几;薮,音素口;湑,音思叙;羜,音直吕;于,如字,旧音乌;粲,音采旦;洒,音所懈,徐音所寄;埽,音素报;馈,音其位;簋,音居伟;洒,音所蟹,又音所懈;〇,本又作拚,音甫问;食,音嗣】疏【正义说:毛认为砍伐树木,斧斤之声许许作响,所以鸟惊飞而去,用来比喻朋友之间互相劝勉,所以德行进步而学业修成。这里所与切磋的故旧,现在用筐过滤他们的酒,酒色美好,与他们宴饮。君王不只是宴饮故旧,又既然有肥嫩的羔羊,用来召唤朋友和父辈们宴饮,都有羊和酒,各举其一而言。君王对父辈兄弟又非常殷勤,必定全部召唤。君王说:难道召唤了他们,他们恰好自己不来,那就罢了,不能不召唤他们,让人说我不顾念他们而怀怨。于是明亮地洒扫室庭,陈列饮食之馈,黍稷之类,有八簋。既然有肥壮的公羊,用来召唤各位舅辈进食,难道召唤了他们,他们恰好自己不来,那就停止,不要让人怀怨,让我有过失。说君王厚待朋友故旧,为他们设宴进食,兼而有之。郑认为先前与文王伐木许许作响的人,文王有酒而饮之,是追念昔日之事,其余相同。〇正义说:因为许许不是声音的样子,所以解释为砍伐树木的样子。上文说丁丁之声,下文说于阪之处,互相贯通,说明在阪上伐木发出声音,而有砍伐之貌。用筐过滤叫酾,用草过滤叫湑,筐是竹器,薮是草,过滤酒有时用筐,有时用草,至今仍然如此。毛氏大概是互相解说,因酾而言湑,预先解释下文“用草者用茅也”。〇僖四年的《左传》说:“你们进贡的包茅没有进入,王室的祭祀不能供给,没有用来缩酒的东西。”就是这个意思。《释畜》说:“未成年的羊叫羜。”郭璞说:“现在俗呼五月羔为羜。”就是这个意思。〇因为经文中称“诸父舅”,序言说“宴饮朋友故旧”,所以这里的父舅是文王的朋友。《礼》说:“天子称同姓诸侯,诸侯称同姓大夫,都说父;异姓则称舅。”所以叫“诸父诸舅”。《礼记》注说:“称之以父与舅,是亲近之辞。”《觐礼》解说天子称呼诸侯的意义说:“同姓大国则叫伯父,异姓则叫伯舅;同姓小国则叫叔父,异姓则叫叔舅。”这是天子称呼诸侯。《左传》隐公对臧僖伯说:“叔父对我有怨恨。”郑厉公对原繁说:“愿与伯父谋划。”《礼记》卫孔悝的鼎铭说:“公说叔舅。”这是诸侯称呼大夫父舅的文字。诸侯则有国家大小的区别,大夫只以长幼为异,所以《服防》《左传》注说:“诸侯称同姓大夫长者叫伯父,少者叫叔父。”就是这个意思。那么诸侯称异姓大夫长者,也应当叫伯舅,只是经文中没有这件事罢了。《公羊传》说:“王者之后称公,大国称侯,都是千乘;小国称伯、子、男。”《春秋》说:“按礼,卿不防公侯,防伯、子、男的可以。”分五等为两节,都以公侯为上等,伯、子、男为下等,说明大邦称公侯,小邦称伯、子、男。其称“牧伯”的则不同。《曲礼》说:“五官之长叫伯。”这是职方。天子同姓叫伯父,异姓叫伯舅;东西二伯。又说:“九州之长进入天子之国叫牧。”天子同姓叫叔父,异姓叫叔舅。《礼记》注说:“牧尊于大国之君,而叫叔父,是避二伯。”也以此表示尊贵。礼有时减损而增益,就是这类情况。说因为避二伯所以称叔,因此区别于大邦之君,也是减损其称呼而更加增益其尊贵,所以说“减损而增益”。齐太公是王官之伯,《左传》说:“王派刘定公赐齐侯命说:‘从前伯舅太公辅佐我先王。’”这是称太公为伯舅。等到齐桓公兴起霸业,

王又以二伯之礼命之。僖九年《▯》曰:“王使宰孔赐齐侯胙曰:‘使孔赐伯舅胙。’”是也。周公亦是分陜之伯,而《鲁颂》云:“王”曰:叔父者,以其实成王叔父,以本亲言之也。其晋文公亦有覇功,而王防命辞云:「王曰叔父者」,齐桓、晋文虽俱有覇功,天子赐命,皆本其祖太公受二伯命,故还以二伯之礼赐桓公;唐叔本受州牧之命,故还以州牧之礼命文公。故唐叔、文公但称叔父。《左▯》周景王谓籍谈曰:「叔父,唐叔是」,唐叔亦受州牧之礼而称叔父也。僖二十四年《▯》:王出适郑,使来告难曰:「敢告叔父」,谓鲁为叔父。成二年《▯》:王告巩朔日今叔父克遂有功于齐」,谓晋为叔父也。昭七年,王使追命卫襄公曰:「叔父陟恪在我先王之左右」,是谓卫为叔父也。是晋与鲁、卫王皆呼之为叔父。昭九年,王使詹桓伯辞于晋曰:「伯父恵公归自秦」,又谓晋侯为伯父。由此观之,鲁、卫为大国而称叔父,晋国之中伯叔俱称不同者,以鲁虽周公之后,周公位冢宰为东伯,而周公不之国,故事系伯禽。《左▯》曰:「爕父、禽父、王孙牟并事康王」,三国俱以令徳作王卿,明兼州牧矣。爕父,唐叔之子;王孙牟,康叔之子。康叔称叔父,是为州牧。《尚书·酒诰》命康叔之辞曰:「明大命于妹邦」。郑云:康叔为连属之监,则康叔后或为州牧。爕父、王孙牟或各继其父为州牧也。伯禽作《费誓》,専征徐戎为方伯,可知三国并为大国,王室之亲,又皆二伯之后,尊而异之,所以皆称叔父焉。晋又称伯父者,以晋既大国,世作盟主,故变称伯父耳。《尚书·文侯之命》:王曰:「父义和平」,王得文侯夹辅周之勲,尤亲之,而直称父也。天子称朝廷公乡则无文,盖有爵者自依诸侯之例,无爵者亦应以此长防称伯父、叔父。大夫以下位卑,其称父舅与否无文,以明之。此《▯》以及下经「父舅」兼有解,天子所呼「父舅」之文,以诸侯于大夫犹天子于诸侯同有父舅之名,故连释之焉。既此篇燕朋友而呼父舅,是父舅为天子朋友事,自明矣。因天子有交友之义,已。释诸侯亦有父舅,故亦因解国君友其贤臣,并及大夫友其宗族之仁者云:仁贤者,明尊卑之交,非贤不友,故也。定本无宗字。笺正义曰:此有酒有羜,召族人饮之,盖是燕礼,非飨也。何者?聘礼注云:飨谓烹太牢以饮宾也。今此唯肥羜而已,是非飨礼明矣。今燕礼者,是诸侯燕其羣臣及宾客之礼。礼记云:其牲狗,不用羊豕。此云有肥羜者,天子之礼异于诸侯也。宣十六年左▯曰:王飨有体荐,燕有折俎。公当飨,乡当燕。王室之礼,是天子燕飨之礼异于诸侯,牲亦不同也。仪礼特牲、少牢、聘礼、公食之等,皆以簋盛黍稷,则八簋是黍稷之器,故云陈其黍稷,谓为食礼。案周官掌客职,五等诸侯簋皆十二。又公食大夫礼,上大夫八簋。此天子云八簋者,据待族人设食之礼。其掌客所云,谓飱饔饩之大礼。公食大夫是诸侯食大夫之礼。若曰食特牲者二簋,少牢者四簋。故玉藻云:少牢五俎四簋。然则太牢者六簋。上肥羜酾酒为燕礼,此为食礼,互陈之也。知是食礼者,燕礼主于饮酒,无饭食。则此簋盛黍稷是食礼,可知。周礼地官舂人云:凡飨供食米,则飨礼有黍稷矣。但飨主于饮,不主于食。此经不言酒殽,独陈八簋。假令与上酾酒并为一事,亦不得为飨礼。何者?飨烹太牢以饮宾,不得用未成羊羜也。但于肥羜之下,既言以速诸父,又别言于粲洒埽以速诸舅,明二者各为一礼。上句为燕,下句为食。燕言诸父,食言诸舅,互文以相通也。推此明亦兼有飨矣,但文不见飨耳】

译周王又按照二伯的礼仪任命他。僖公九年的《春秋》记载:“周王派宰孔赐给齐侯胙肉,说:‘派孔赐给伯舅胙肉。’”就是这种情况。周公也是分陕而治的伯,而《鲁颂》说:“王说:叔父”,这是因为周公实际上是成王的叔父,从血缘亲属关系上来说的。晋文公也有霸业功绩,而周王册命晋文公的辞令中说:“王说:叔父”,齐桓公、晋文公虽然都有霸业功绩,天子赐予册命,都是依据他们祖先太公受二伯之命的旧例,所以还用二伯的礼仪赐给齐桓公;唐叔本来受州牧之命,所以还用州牧的礼仪任命晋文公。因此唐叔、晋文公只称叔父。《左传》记载周景王对籍谈说:“叔父,就是唐叔”,唐叔也受州牧之礼而称叔父。僖公二十四年《春秋》记载:周王出逃到郑国,派人来报告危难说:“敢向叔父报告”,这是称鲁国为叔父。成公二年《春秋》记载:周王告诉巩朔说“现在叔父能够成功在齐国有功”,这是称晋国为叔父。昭公七年,周王派使者追命卫襄公说:“叔父陟恪在我先王的左右”,这是称卫国为叔父。可见晋国与鲁国、卫国,周王都称他们为叔父。昭公九年,周王派詹桓伯对晋国辞谢说:“伯父惠公从秦国回来”,又称晋侯为伯父。由此看来,鲁国、卫国是大国而称叔父,晋国之中伯父、叔父称呼不同,是因为鲁国虽然是周公的后代,周公位居冢宰为东伯,但周公没有去封国就任,所以事务由伯禽负责。《左传》说:“爕父、禽父、王孙牟一起侍奉康王”,三国都以美德担任周王的卿士,明显兼任州牧。爕父,是唐叔的儿子;王孙牟,是康叔的儿子。康叔称叔父,是作为州牧。《尚书·酒诰》任命康叔的辞令说:“在妹邦宣布大命”。郑玄说:康叔是连属之地的监,那么康叔后来或许担任州牧。爕父、王孙牟或许各自继承其父担任州牧。伯禽作《费誓》,专征徐戎作为方伯,可知三国都是大国,是王室的亲属,又都是二伯的后代,尊崇而区别对待,所以都称叔父。晋国又称伯父,是因为晋国既是大国,世代作为盟主,所以改称伯父。《尚书·文侯之命》:周王说:“父义和平”,周王得到文侯辅佐周朝的功勋,特别亲近他,而直接称父。天子称呼朝廷公卿乡官则没有明文规定,大概有爵位的依照诸侯的惯例,无爵位的也应该以此长幼辈分称伯父、叔父。大夫以下地位卑微,是否称父舅没有明文规定,以此说明。这篇《春秋》以及下文“父舅”兼有解释,天子所呼“父舅”的文字,因为诸侯对于大夫如同天子对于诸侯一样有父舅的名分,所以连带解释。既然这篇讲宴请朋友而呼父舅,那么父舅是天子的朋友之事,自然明白了。因为天子有交友的道义,已经解释诸侯也有父舅,所以也连带解释国君与贤臣交友,以及大夫与宗族中的仁者交友。说仁贤者,是为了明确尊卑之间的交往,不是贤者不结交,所以如此。定本没有“宗”字。笺正义说:这里有酒有羊,召集族人饮用,大概是燕礼,不是飨礼。为什么呢?《聘礼》注说:飨是指烹煮太牢来宴请宾客。现在这里只有肥羊而已,显然不是飨礼。现在的燕礼,是诸侯宴请群臣及宾客的礼仪。《礼记》说:其牲用狗,不用羊猪。这里说有肥羊,是天子的礼仪不同于诸侯。宣公十六年《左传》说:周王飨礼有体荐,燕礼有折俎。公应当飨,乡应当燕。王室的礼仪,是天子的燕飨礼仪不同于诸侯,牺牲也不同。《仪礼》特牲、少牢、聘礼、公食等,都用簋盛放黍稷,那么八簋是黍稷的器具,所以说陈列黍稷,是指食礼。查《周官》掌客职,五等诸侯簋都是十二。又《公食大夫礼》,上大夫八簋。这里天子说八簋,是依据接待族人设食的礼仪。掌客所说的,是指飱饔饩的大礼。公食大夫是诸侯宴请大夫的礼仪。如果说食特牲用二簋,少牢用四簋。所以《玉藻》说:少牢五俎四簋。那么太牢用六簋。上面肥羊滤酒是燕礼,这里是食礼,互相陈述。知道是食礼,是因为燕礼主要在于饮酒,没有饭食。那么这里簋盛黍稷是食礼,可以知道。《周礼》地官舂人说:凡是飨礼供应食米,那么飨礼有黍稷。但飨礼主要在于饮,不主要在于食。这篇经文不言酒肴,只陈列八簋。假设与上面滤酒并为一事,也不能算是飨礼。为什么呢?飨礼烹煮太牢来宴请宾客,不能用未成年的羊羜。但在肥羊之下,既说用来邀请诸父,又另说洒扫干净用来邀请诸舅,明显两者各为一礼。上句是燕,下句是食。燕说诸父,食说诸舅,互文以相通。推此明白也兼有飨礼,只是文中没有显现飨礼罢了。

伐木于阪,酾酒有衍。▯「衍美貌」。笺云:此言伐木于阪,亦本之也。笾豆有践,兄弟无逺。笺云:践,陈列貌。兄弟,父之党,母之党。民之失徳,干糇以愆。▯「糇,食也。」笺云:失徳,谓见谤讪也。民尚以干糇之食获愆过于人,况天子之馔反可以恨兄弟乎?故不当逺之。有酒湑我,无酒酤我。▯「湑,莤之也。酤,一宿酒也。」笺云:酤,买也。此族人陈王之恩也。王有酒则泲莤之,王无酒酤买之,要欲厚于族人。坎坎鼓我,蹲蹲舞我。▯「蹲蹲,舞貌。」笺云:为我击鼓坎坎然,为我兴舞蹲蹲然,谓以乐乐已。迨我暇矣,饮此湑矣。笺云:迨,及也。此又述王意也。王曰:及我今之闲暇,共饮此湑酒,欲其无不醉之意。音义【糇音侯,尔雅云:餐糇,食也。愆,起防反。讪,所諌反。馔,士恋反。逺,于万反,亦如字。湑,本又作醑,思叙反。酤,毛音户,说文同。郑音顾,又音沽。莤,所六反,与左▯「缩酒」同义,谓以茅泲之而去其糟也。字从草泲,子礼反。坎,如字,说文作竷,音同。云,舞曲也。蹲,七旬反,本或作墫,同尔雅云:喜也。説文云:士舞也,从士尊,为于伪反,下同。乐乐,上音岳,下音洛。迨,音待。闲,音闲】疏【正义曰:毛以为,伐木于阪,以惊鸟,喻朋友切磋以成道也。由朋友相成如此,故今以筐酾其酒,有衍然而美,以燕之。既有酒矣,又笾豆有践然行列而陈之矣。兄弟亲戚无有疏逺,皆使召之而与之燕也。王又自言己不可不召族人之意。下民之失徳见谤讪者,以何故乎?正由干糇之食不分于人,以获愆过。干糇之食尚以获愆,况天子之馔可不召亲戚令之恨乎?故尽召而燕之。族人陈王之恩,言王有酒则湑泲之以饮我,王无酒则卒造一宿之酤酒以与我。于时坎坎然击鼓以娱我,蹲蹲然兴舞以乐我,是王恩甚厚矣。王又谓族人曰:汝族人今日正及我闲暇矣,共汝饮此湑酒矣。言已率有闲暇而为此饮,其意欲令族人无不醉,是王之恩厚也。郑以伐木于阪,亦本之酤买为异,余同。笺正义曰:以上言诸父为父党,则诸舅为母党;此言兄弟总上父舅二文,故知父党母党也。礼有同姓、异姓、庶姓。同姓,王之同宗,是父之党也;异姓,王舅之亲;庶姓与王无亲者。天子于诸侯非同姓皆曰舅,不由有亲无亲,则舅文又以兼庶姓矣。其中容有舅甥之亲,故通言母之党也。父党母党得同曰兄弟者,兄弟是相亲之辞,因推而广之,异姓亦得言之。故释亲云:父之党为宗族,母与妻之党为兄弟,是母党为兄弟之文也。此不言妻党者,以舅是母党之称,故特言母耳。其实妻党亦曰兄弟。释亲又曰:妻之父为婚兄弟,壻之父为姻兄弟,是也。兄弟必兼言母党者,以甥舅之亲与同姓等,故頍弁诸公刺王不能燕乐同姓,而经曰:“岂伊异人,兄弟甥舅”是也。若然,兄弟总辞而下笺独言族人陈王之恩者,以兄弟虽父党兼言母党,而父党为正,故下特云族人也。此燕朋友故旧,非燕族人,据族人为朋友者,互说耳。举族可以兼异姓及庶姓矣,反可以恨兄弟乎?定本“恨”作“限”,恐非也。▯正义曰:毛以为,言无酒,明是卒为之,故云一宿酒,盖于时有之。笺以经▯无名“一宿酒”为酤者,既有一宿之酒,不得谓之无酒。论语云:“酤酒市脯不食”,是古买酒为酤酒,故易之为酤买也。笺正义曰:兄弟陈王之厚,已使人为之鼓舞,言为我者,以乐由己而故作也。礼记天子食三老五更于大学,冕而总干,亲在舞位,知此非王自舞者。食三老五更重礼示敬,故王亲舞之。此与故旧燕乐不当王亲舞也。若言王身亲舞,岂亦亲击鼓乎?以此知使人为之】

  伐木六章章六句

序:天保,下报上也。君能下下以成其政,臣能归美以报其上焉。笺:「下下」,谓《鹿鸣》至《伐木》皆君所以下臣也,臣亦宜归羙于王,以崇君之尊而福禄之,以答其歌。音义【下下」俱戸嫁反,注「下下」及「下臣」同】疏【正义曰:作《天保》诗者

译在坡地上砍伐树木,滤出的酒清冽美好。《笺》说:这里说在坡地上砍伐树木,也是取其根本之意。竹笾陶豆陈列整齐,父系母系的亲属不要疏远。《笺》说:践,是陈列的样子。兄弟,指父亲的亲属和母亲的亲属。百姓若丧失德行,连干粮薄饼也会招致过失。《笺》说:失德,是指被诽谤讥讽。百姓尚且因为干粮薄饼而获罪于人,何况天子的饮食反而能让亲属怨恨吗?所以不应当疏远他们。有酒就为我过滤,无酒就为我购买。《笺》说:酤,是买的意思。这是族人陈述王的恩德。王有酒就过滤它,王无酒就购买它,总之是要厚待族人。坎坎地为我击鼓,蹲蹲地为我起舞。《笺》说:为我击鼓发出坎坎的声音,为我起舞呈现蹲蹲的姿态,是说用欢乐来取悦我。等到我闲暇之时,共饮这滤过的酒。《笺》说:迨,是及、等到。这又是叙述王的心意。王说:趁我现在闲暇,共同饮用这滤过的酒,希望大家都喝醉。

《伐木》共六章,每章六句。

《序》:《天保》是下级报答上级。君主能谦下对待臣下以成就政事,臣子能归美于上级以报答君主。《笺》:“下下”,是指《鹿鸣》到《伐木》都是君主用来谦下对待臣子的,臣子也应当归美于王,以尊崇君主的地位并祝其福禄,以此回应那些歌诗。

,言下报上也。谓臣下作诗歌君之美,言天保神祐福禄所钟,君虽实然,由臣所咏,是臣下归美以报其上。序又申之,言君能下其臣下燕飨遣劳,谓《鹿鸣》至《伐木》之歌,以成其国之政教,故臣亦宜归美于君,作《天保》之歌,以报答其上焉。然诗者志也,各自吟咏,六篇之作,非是一人而已。此为答上篇之歌者,但圣人示法义,取相成,此《鹿鸣》至《伐木》于前,此篇继之于后,以着义,非此故答上篇也。何则上五篇非一人所作,又作彼者不与此计议,何相报之有?郑云「亦宜」者,示法耳,非故报也。此篇六章皆言王受多福,是归美之事】

译“报”字,意思是臣下向君主报告。说的是臣子创作诗歌来称颂君主的美德,言说上天保佑、神灵护佑,福禄汇聚于君主身上。君主虽然确实如此,但经由臣子的歌咏,这是臣子将美德归于君主以报答上级。《诗序》又进一步阐明,说君主能够谦卑地对待臣下,在宴饮时慰劳他们,指的是《鹿鸣》到《伐木》这些诗歌,以此成就国家的政教,所以臣子也应当将美德归于君主,创作《天保》这首诗,来报答上级。然而,诗歌是心志的表达,各自吟咏,这六首诗的创作,并非出自一人之手。这作为回应前几篇诗歌的,只是圣人展示法度义理,选取相互成就的内容,前面是《鹿鸣》到《伐木》,这篇紧接着在后面,用来彰显义理,并非特意为了回应前几篇。为什么呢?因为前面五篇并非一人所作,而且创作那些诗的人并没有与这边商量,有什么报答的呢?郑玄说“也应当”,只是展示法度罢了,并非特意报答。这篇六章都讲君王承受众多福禄,这是将美德归于君主的事情。

天保定尔,亦孔之固。▯固,坚也。笺云:保安尔女也,女王也。天之安定,女亦甚坚固。俾尔单厚,何福不除?注:俾,使。单,信也。或曰单厚也。除,开也。笺云:单,尽也。天使女尽厚天下之民,何福而不开?皆开出以子之。俾尔多益,以莫不庶。▯庶,众也。笺云:莫,无也。使汝每物益多,以是故无不众也。音义【俾,必以反。单,毛都但反。郑音丹。除,治虑反。注同】疏【正义曰:毛于单字自作两解,以为作者见时人物得所,王业日隆,歌而称之以告王。言天之安定,汝王位亦甚坚固矣。何者?天使汝诚信爱厚天下臣民,即知何等福不开出与之。天又使汝天下每物皆多有所益,以是之故,物无不众多也。每物众多,是安定汝王位甚坚固也。毛又云:单厚者,天使汝以厚徳厚天下耳。郑以为尽厚天下为异,余同。言亦孔之固,亦语辞,犹不亦宜乎。笺正义曰:此章言福,谓王得福也。下章乃言臣民受天禄耳。王能厚爱下民,徳当天意,然后天降之福。但王能布徳,亦天为之,故云天使汝尽厚天下之民,何福而不开?言何广辞,故云皆开出予之。言开者,若有闭藏蓄积,今开出之。然此云开出予之,据天授与王,下言受天百禄,据臣受天禄,亦相通也】天保定尔,俾尔戬谷,罄无不宜,受天百禄。▯戬,福。谷,禄。罄,尽也。笺云:天使女所福禄之人,谓羣臣也。其举事尽得其宜,受天之多禄。降尔遐福,维日不足。▯云:遐,逺也。天又下子女以广逺之福,使天下溥防之,汲汲然如日且不足也。音义【戬,子浅反。汲,已及反】疏【正义曰:言天安定汝之王位,故使汝所福禄之人,朝廷羣臣等,尽无有不宜,其举事皆得其所,而受天百禄。羣臣之外,天又下与汝广逺之福,及天下之民,汲汲而欲下之,维恐日且不足。言天之使汝臣民俱受天福,是安定女也。羣臣受王爵位,故谓羣臣为汝所授福禄。之人】

天保定尔,以莫不兴。▯云:“兴盛也,无不盛者,使万物皆盛,草木畅茂,禽兽硕大,如山如阜,如冈如陵。”▯言广厚也。髙平曰陆,大陆曰阜,大阜曰陵。笺云:“此言其福禄委积髙大也。”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云:“川之方至,谓其水纵长之时也,万物之收皆增多也。”音义【纵,足用反;长,张丈反】疏【▯正义曰:髙平曰陆,大陆曰阜,大阜曰陵。释地文,李廵曰:“髙平谓土地丰正,名为陆;土地独髙大,名曰阜;最大名为陵。”笺正义曰:“委积髙大,言所委聚,所累积而髙大也。”地官遗人注云:“少曰委,多曰积者,以遗人掌米粟有限,言三十里有委,五十里有积,对例故为少多耳,此则无例也】

吉蠲为饎,是用孝享。▯:吉,善;蠲,絜也。饎,酒食也。享,献也。笺云:谓将祭祀也。禴祠烝尝于公先王。▯:春曰祠,夏曰禴,秋曰尝,冬曰烝,公事也。笺云:公先公,谓后稷至诸▯君曰:卜尔万寿无疆。▯:君先君也。尸所以象神,卜予也。笺云:君曰卜尔者,尸嘏主人。▯:神辞也。音义【蠲,古▯反,旧音圭;饎,尺志反;享,许丈反;禴,本又作礿,余若反;祠,嗣丝反;烝,之丞反;▯,直留反,周大王父名;疆,居良反;嘏,古雅反;▯,直専反】疏【正义曰:毛以王既为天安定民事,已成,乃善絜为酒食之馔,是用致孝敬之心而献之。所献者,将以为禴祠烝尝之祭,徃事其先王。由王齐敬絜诚,神歆降福,先君之尸嘏于主人曰:予尔万年之夀,无有疆畔境界。言民神俱悦,所以能受多福也。郑以公为先公,言为此禴祠烝尝之祭,于先公先王之庙也。余同笺。正义曰:谓将祭祀者,以下文始云禴祠烝尝,故知将祭祀致其意。▯正义曰:春曰祠,夏曰禴,秋曰尝,冬曰烝。释天文,孙炎曰:祠之言食,礿新菜可汋;尝,尝新谷;烝,进品物也。若以四时当云祠禴尝烝,诗以便文,故不依先后。此皆周礼文。自殷以上则禴禘尝烝,王制文也。至周公则去夏禘之名,以春禴当之,更

译上天保佑你,使你的基业十分坚固。

上天使你诚信而厚待天下百姓,什么样的福气不会开启?

上天使你万物增益,因此没有不繁盛的。

上天保佑你,使你获得福禄,

一切事情无不适宜,承受上天百种福禄。

上天降给你深远的福气,

唯恐时间不够用。

上天保佑你,使万物无不兴盛,

如山丘般高大,如冈陵般隆起。

如同河水正在奔涌而来,

使万物无不增长。

选择吉日,洁净地准备酒食,

以此表达孝心,进行祭祀。

在公庙祭祀先王,

春祭叫祠,夏祭叫禴,秋祭叫尝,冬祭叫烝,这些都是公事。

神尸代神致辞说:“赐你万年长寿,没有穷尽。”

名春曰祠。故禘祫志云:王制记先王之法度,宗庙之祭,春曰禴,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祫为大祭,于夏于秋于冬。周公制礼乃改夏为禴禘,又为大祭。祭义注云:周以禘为殷祭,更名春曰祠。是祠禴尝烝之名,周公制礼之所改也。若然,文王之诗所以已得有制礼所改之名者,然王者因革与世而迁,事虽制礼大定,要亦所改有渐。易曰:不如西邻之禴祭。郑注为夏祭之名,则文王时已改。言周公者,据制礼大定言之耳。公事,释诂文。笺正义曰:毛以上虽言献之,未是祭时,故以公为事举先王,公从可知也。郑以孝享已致其意,文王之祭。实及先公,故以为先公也。经于公上不言先者,以先王在公后,王尚言先,则公为先可知,故省文以宛句也。先公谓后稷至诸▯,俗本皆然。定本云诸▯至不窋,疑定本误。中庸注云:先公组绀以上至后稷也。司服注云:先公不窋至诸▯。天作笺云:诸▯至不窋。所以同是先公而注异者,以周之所追太王以下,其太王之前皆为先公,而后稷周之始祖,其为先公,书▯分明,故或通数之,或不数之。此笺后稷至诸▯,中庸注组绀以上至后稷也。组绀即诸▯太王父也,一上一下同数后稷也。司服注不窋至诸▯,天作笺诸▯至不窋,亦一上一下不数后稷,皆取便通,无义例也。何者,以此及天作俱为祭诗,同有先王先公,义同而注异,无例明矣。此歌文王之事,又别时祭之名,文王时祭所及先公不过组绀、亚圉、后稷而已。言后稷至诸▯者,▯以公为事,笺易之为先公,因广举先公之数,以明易▯之意,不谓时祭尽及先公也。▯正义曰:以经陈祭事,故君为先君也。言曰卜尔,是语辞,故知尸也。而称君者,尸所以象神,由象先君之神,▯先君之意以致福,故笺申之云:君曰卜尔者,尸嘏主人,▯神辞也。即少牢云: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汝孝孙之等,是▯神辞嘏主人也。尸神象郊特牲文】

译将春季的祭祀称为“祠”。所以《禘祫志》说:《王制》记载先王的法度,宗庙的祭祀,春季称为“禴”,夏季称为“禘”,秋季称为“尝”,冬季称为“烝”,“祫”是大祭,在夏、秋、冬三季举行。周公制定礼制,将夏季的祭祀改为“禴禘”,并且将其作为大祭。《祭义》的注解说:周代将“禘”作为殷祭,将春季的祭祀改名为“祠”。由此可见,“祠、禴、尝、烝”这些名称,是周公制定礼制时所更改的。如果这样,那么文王的诗篇中之所以已经出现了礼制更改后的名称,是因为王者的因袭与变革随着时代变迁,虽然礼制大体已经确定,但更改也是逐渐进行的。《易经》说:“不如西邻的禴祭。”郑玄注认为“禴”是夏季祭祀的名称,那么文王时代就已经更改了。说周公,是依据礼制大体确定而言的。“公事”,是《释诂》中的文义。《笺》的正义说:毛亨认为上文虽然说了进献,但还不是祭祀的时候,所以将“公”解释为“事”,并举出先王,那么“公”跟随“先王”可知。郑玄认为“孝享”已经表达了心意,文王的祭祀实际上涉及先公,所以认为“公”指先公。经文在“公”字前面没有说“先”,是因为“先王”在“公”之后,既然“王”尚且说“先”,那么“公”为“先”可知,所以省略文字以婉转成句。“先公”指后稷到诸盩,俗本都是这样。定本说“诸盩到不窋”,怀疑定本有误。《中庸》注说:先公从组绀以上到后稷。《司服》注说:先公从不窋到诸盩。《天作》笺说:从诸盩到不窋。之所以同是先公而注解不同,是因为周代所追尊的太王以下,太王之前都称为先公,而后稷是周的始祖,他作为先公,书中记载分明,所以有的通算在内,有的不计算在内。此笺说后稷到诸盩,《中庸》注说组绀以上到后稷。组绀就是诸盩,太王的父亲,一上一下都计算后稷。《司服》注说不窋到诸盩,《天作》笺说诸盩到不窋,也是一上一下不计算后稷,都是取便通达,没有固定的义例。为什么呢,因为此篇和《天作》都是祭祀的诗,都有先王先公,意义相同而注解不同,没有定例是明显的。此歌讲述文王的事迹,又分别时祭的名称,文王时祭所涉及的先公不过组绀、亚圉、后稿而已。说后稷到诸盩,是因为“公”解释为“事”,《笺》将“盩”解释为先公,因而广泛列举先公的数目,以说明“盩”的意思,不是说时祭完全涉及所有先公。《正义》说:因为经文陈述祭祀之事,所以“君”指先君。说“曰卜尔”,是语助词,所以知道是尸。而称“君”,是因为尸用来象征神,由象征先君之神,传达先君之意以赐福,所以《笺》申述说:“君曰卜尔”,是尸向主人致福,传达神的言辞。就像《少牢馈食礼》说:“皇尸命令工祝承接致多福无疆于汝孝孙”等,这是传达神辞向主人致福。尸是神的象征,见《郊特牲》文。

神之吊矣,诒尔多福。▯「吊至,诒遗也。」笺云:「神至者,宗庙致敬,鬼神着矣,此之谓也。」民之质矣,日用饮食。▯「质成也。」笺云:「成,平也。民事平以礼,饮食相燕乐而已。」羣黎百姓,徧为尔徳。▯「百姓,百官族姓也。」笺云:「黎,众也。羣众百姓徧为女之徳。」言则而象之。音义【吊,都歴反。诒,以之反。遗,唯季反。乐,音洛。徧,音遍】疏【正义曰:此承上厚人事神之后,反而本之言,王已致神之来至矣,遗汝王以多福。又使民之事平矣,日用相与饮食为乐。其羣众百姓之臣徧,皆为汝之徳,言法效之。汝既人定事治,羣下乐徳,是为天安定王业,使君圣臣贤,上下皆善也】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恒」,▯升出也,言俱进也。笺云:月上▯而就盈,日始出而就明。如南山之夀,不骞不崩。▯「骞」,亏也。如松栢之茂,无不尔或承。笺云:「或」之言有也。如松栢之枝叶常茂盛,青青相承,无衰落也。音义【恒,本亦作縆,同古邓反;沈,古桓反;骞,起防反】疏【正义曰:上章天安王位,此章说坚固之状。言王徳位日隆,有进无退。如月之上▯,稍就盈满;如日之出,稍益明盛。王既徳位如是,天定其基业长久,且又坚固。如南山之夀,不骞亏,不崩壊,故常得隆盛。如松栢之木,枝叶恒茂,无不于尔有承。如松栢之叶,新故相承代,常无雕落,犹王子孙世嗣相承,恒无衰也。笺正义曰:▯有上下,知上▯者,以对如日之升,是益进之义,故知上▯矣。日月在朔交防,俱右行于天,日迟月疾,从朔而分至三日,月去日已当二次,始死魄而出,渐渐逺日,而月光稍长。八日九日,大率月体正半,昬而中似弓之张,而▯直,谓上▯也。后渐进至十五十六日,月体满,与日正相当,谓之望。云体满而相望也。从此后渐亏至二十三日二十四日,亦正半在,谓之下▯。于后亦渐亏至晦而尽也。以取渐进之义,故言上▯,不云望。集本定本絙字作恒】

  天保六章章六句

序:采薇,遣戍役也。文王之时,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玁狁之难,以天子之命,命将率遣戍役,以守卫中国,故歌采薇以遣之,出车以劳还,杕杜以勤归也。笺:文王为西伯,服事殷之时也。昆夷,西戎也。天子,殷王也。戍,守也。西伯以殷王之命,命其属为将率,将戍役御西戎及北狄之难。歌采薇以遣之,杕杜勤归者,以其勤劳之故,于其归歌杕杜以休息之。音义【薇,音微。昆,本又作混,古门反。玁,本或作猃,音险。狁,音允,本亦作允。难,乃旦反。注皆同。将,子亮反。率,所类反。本亦作帅,同注及后篇将率皆同。劳,力报反。后篇劳还皆同。杕,大计反】疏【正义曰:作采薇诗者,遣戍役也。戍,守也。谓遣守卫中国之役人。文王之时,西方有昆夷之患,北方有玁狁之难,来侵犯中国。文王乃以天子殷王之命,命其属为将率,遣屯戍之役人,北攘玁狁,西伐西戎,以防守扞卫中国,故歌此采薇以遣之。及其还也,歌出车以劳将帅之还,歌杕杜以勤戍役之归。是故作此三篇之诗也。昆夷言患,玁狁言难,患难一也,变其文耳。患难者,谓与中国为难,非独周也,故即变云守卫中国,明中国皆被其患,不独守卫周国而已。此与出车五言玁狁,唯一云西戎,序先言昆夷者,以昆夷侵周为患之切,故先言之。玁狁大于西戎,出师主伐玁狁,故戒勑戍役以玁狁为主,而略于西戎也。言命将帅遣戍役者,将无常人,临事命卿士为之,故云命也。其戍役则召民而遣之,不特加命,故云遣也。命将帅所以率戍役,而序言遣戍役者,以将帅者与君共同忧务,其戍役则身处卑贱,非有忧国之情,不免君命而行耳。文王为恤之情深,殷勤于戍役,简略将帅,故此篇之作,遣戍役为主。上三章遣戍役之辞,四章、五章以论将帅之行为,率领戍役而言也。卒章总序徃反,六章皆为遣戍役也,以主遣戍役。故经先戍役,后言将帅。其实将帅尊,故序先言

译神明降临了,赐给你许多福泽。〇“吊”是至的意思,“诒”是遗的意思。笺说:“神明降临,是指在宗庙中致敬,鬼神降临,说的就是这个。”百姓质朴了,日常饮食。〇“质”是成的意思。笺说:“成,就是平的意思。民事平和以礼,饮食互相宴乐罢了。”民众百姓,都施行你的德行。〇“百姓”,指百官的族姓。笺说:“黎,众的意思。民众百姓都施行你的德行。”说话就效法它。音义【吊,都歴反。诒,已之反。遗,唯季反。乐,音落。徧,音遍】疏【正义说:这是承接上文厚待人事奉神明之后,反过来推本而言,君王已经招致神明降临了,赐给君王许多福泽。又使民事平和了,日常互相饮食为乐。那民众百姓之臣普遍,都施行你的德行,说效法它。你既然人事安定治理,群下乐于德行,这就是上天安定王业,使君主圣明臣子贤良,上下都善良】

像月亮上弦,像太阳升起。〇“恒”,〇升出也,说一起前进。笺说:月亮上〇而趋向圆满,太阳刚出而趋向光明。像南山那样长寿,不亏损不崩塌。〇“骞”,亏的意思。像松柏那样茂盛,无不有所继承。笺说:“或”就是有的意思。像松柏的枝叶常茂盛,青青相承,没有衰落。音义【恒,本也作縆,同古邓反;沈,古恒反;骞,起防反】疏【正义说:上一章说上天安定王位,这一章说坚固的样子。说君王德行地位日益兴隆,只有前进没有后退。像月亮上〇,渐渐趋向圆满;像太阳出来,渐渐更加明亮盛大。君王既然德行地位如此,上天安定他的基业长久,而且又坚固。像南山那样长寿,不亏损,不崩塌,所以常得兴隆盛大。像松柏的树木,枝叶恒常茂盛,无不对你有所继承。像松柏的叶子,新旧相承代,常无凋落,犹如王子孙世代继承,恒常没有衰败。笺正义说:〇有上下,知道上〇,是因为对应如日之升,是益进的意思,所以知道是上〇了。日月在朔相交,都向右行于天,日慢月快,从朔而分至三日,月亮离开太阳已经当二次,刚开始死魄而出,渐渐远离太阳,而月光稍长。八日九日,大概月体正半,黄昏时中像弓张开,而〇直,称为上〇。后来渐进到十五十六日,月体满,与太阳正相对,称为望。说体满而相望。从此后渐渐亏损到二十三日二十四日,也正半在,称为下〇。后来也渐渐亏损到晦而尽。因为取渐进的意思,所以说上〇,不说望。集本定本絙字作恒】

天保六章章六句

序:采薇,是送别戍守的役卒。文王的时候,西方有昆夷的祸患,北方有玁狁的灾难,凭借天子的命令,命令将帅派遣戍守的役卒,来守卫中国,所以歌唱采薇来送别他们,出车来慰劳返回的人,杕杜来勤勉归来的人。笺:文王是西伯,服事殷商的时候。昆夷,是西戎。天子,是殷王。戍,守的意思。西伯凭借殷王的命令,命令他的属官为将帅,率领戍守的役卒抵御西戎及北狄的灾难。歌唱采薇来送别他们,杕杜勤勉归来的人,因为他们勤劳的缘故,在他们归来时歌唱杕杜来休息他们。音义【薇,音微。昆,本也作混,古门反。玁,本或作狁,音险。狁,音允,本也作允。难,乃旦反。注都同。将,子亮反。率,所类反,本也作帅,同注及后篇将帅都同。劳,力报反。后篇劳返回都同。杕,大计反】疏【正义说:作采薇诗的人,是送别戍守的役卒。戍,守的意思。是说派遣守卫中国的役人。文王的时候,西方有昆夷的祸患,北方的玁狁的灾难,来侵犯中国。文王于是凭借天子殷王的命令,命令他的属官为将帅,派遣屯戍的役人,北边驱逐玁狁,西边讨伐西戎,来防守扞卫中国,所以歌唱这采薇来送别他们。等到他们返回时,歌唱出车来慰劳将帅的返回,歌唱杕杜来勤勉戍役的归来。所以作这三篇诗。昆夷说患,玁狁说难,患难是一样的,改变它的文辞罢了。患难者,是说与中国为难,不只是周,所以就说守卫中国,明白中国都被其祸患,不只是守卫周国而已。这与出车五言玁狁,只说西戎,序先说昆夷,因为昆夷侵周为祸患之切,所以先说它。玁狁大于西戎,出兵主要讨伐玁狁,所以告诫戍役以玁狁为主,而对西戎略去。说命令将帅派遣戍役,将帅没有固定的人,临事任命卿士为之,所以说命令。那戍役则召民而派遣他们,不特别加命令,所以说派遣。命令将帅所以率领戍役,而序说派遣戍役,因为将帅者与君主共同担忧事务,那戍役则身处卑贱,没有忧国之情,不免君主命令而行罢了。文王因为体恤之情深,殷勤于戍役,简略将帅,所以这篇之作,以派遣戍役为主。前三章是派遣戍役的话,四章、五章以论述将帅的行为,率领戍役而言。卒章总序往返,六章都是派遣戍役,以主派遣戍役。所以经文先说戍役,后说将帅。其实将帅尊贵,所以序先说

命将帅,后言遣戍役。言《歌采薇》以遣之者,正谓述其所遣之辞,以作诗。后人歌,因谓本所遣之辞为歌也。《出车》以劳还,《杕杜》以勤归。不言歌者,防上歌文也。勤劳一也,劳者陈其功劳,勤者陈其勤苦,但变文耳。还与归一也,还谓自役而反,归据向家之辞,但所从言之异耳。《出车》序云「劳还帅」,《杕杜》序云「劳还役」,俱言还,并云劳,明还归义同,勤劳不异也。此序并言《出车》《杕杜》者,以三篇同是一事,共相首尾,故因其遣而言其归,所以省文也。笺正义曰:「西方曰戎夷,是总名。此序云『昆夷之患』,《出车》云『薄伐西戎』,明其一也。故知昆夷西戎也。文王于时事殷王也,若非其属,无由命之,故知以殷王之命命其属为将帅。其属谓南仲。《出车》经称『赫赫南仲,玁狁于襄』,又曰『赫赫南仲,薄伐西戎』,则南仲一出,并御西戎及北狄之难也。」《皇甫谧帝王世纪》曰:「文王受命四年,周正月丙子朔,昆夷氏侵周,一日三至周之东门。文王闭门脩徳而不与战。昆夷进来不与战,明退即伐之也。」《尚书》▯四年伐犬夷」,注云:「犬夷,昆夷也。四年伐之,南仲一行,并平二宼。」下笺云:「玁狁大故,以为始,以为终。以书▯不言四年伐玁狁,而言伐犬夷,作者之意偶言耳。」以天子之命命将帅,则伐犬夷者纣命之矣。《书序》云:「殷始咎周。」注云:「纣闻文王断虞苪之讼,又三伐皆胜,始畏恶之,拘于羑里。纣命之使伐,胜而恶之者,纣以戎狄交侵,须加防御。文王请伐,便即命之。但徃则克敌,功徳益髙人望将移,故畏恶之耳。」上三章同遣戍役,以薇为行期,而言「作止」「柔止」「刚止」三者不同,则行非一軰。故首章笺云:「先軰可以行」,言先对后之辞,则二章为中軰,三章为后軰矣。二章▯曰:「柔始生也。」兵若一軰而遣,则不得刚柔别章。若异辈而行,不应以三章为二辈,则毛意柔亦中辈言:始生者,对刚为生之久,柔谓初始生耳。若对作止,又柔在作后矣,与郑脃脕同也。庄二十九年《左▯》曰:凡马日中而出,谓春分也。出车曰:我出我车,于彼牧矣。出车就马于牧地,则是春分后也。中气所在,虽无常定,大抵在月中旬也。中旬之后,始出车就马,则首章二月下旬遣,二章三月上旬遣,三章三月中旬遣矣。故卒章言:「昔我徃矣,杨柳依依」,是为二月之末,三月之中事也】

译任命将帅,随后才说派遣戍守的役卒。说用《采薇》这首诗来送别他们,正是指叙述那些送别时的言辞,从而创作成诗。后人传唱,因此就把原本送别时的言辞称为歌了。《出车》用来慰劳归来的将士,《杕杜》用来慰劳归来的役卒。不说“歌”,是为了避免与上文“歌”字重复。勤劳是一个意思,劳是陈述他们的功劳,勤是陈述他们的勤苦,只是变换了用词罢了。还与归是一个意思,还是指从服役之地返回,归是依据回家而言,只是说话的侧重点不同罢了。《出车》的序言说“慰劳归来的将帅”,《杕杜》的序言说“慰劳归来的役卒”,都说了“还”,并且都说是“劳”,这就明确表明“还”与“归”意义相同,“勤”与“劳”没有区别。这篇序言同时提到《出车》和《杕杜》,是因为这三篇诗歌讲的是同一件事,彼此首尾相连,所以借着说派遣,也就连带说了归来,这是为了省略文字。《毛诗笺》的正义解释说:“西方称为戎夷,这是总称。此序言说‘昆夷的祸患’,《出车》说‘征伐西戎’,显然指的是同一件事。所以知道昆夷就是西戎。文王当时侍奉殷王,如果不是殷王的属臣,就没有理由命令他,所以知道是凭借殷王的命令来任命他的属臣为将帅。他的属臣指的是南仲。《出车》经文中说‘显赫的南仲,平定了玁狁’,又说‘显赫的南仲,征伐西戎’,那么南仲这一出征,同时抵御了西戎和北狄的祸难。”《皇甫谧帝王世纪》说:“文王受命第四年,周历正月丙子日初一,昆夷氏侵犯周地,一天三次到达周的东门。文王闭门修养德行而不与他们交战。昆夷进犯而不交战,显然退兵后就会征伐他们。”《尚书》记载“四年征伐犬夷”,注解说:“犬夷,就是昆夷。四年征伐他们,南仲这一行,同时平定了两个寇敌。”下面的笺注说:“玁狁的大祸患,作为开始,也作为结束。因为《尚书》不记载四年征伐玁狁,而记载征伐犬夷,这是作者偶然这样说罢了。”以天子的命令任命将帅,那么征伐犬夷的就是纣王命令的了。《尚书序》说:“殷朝开始憎恶周。”注解说:“纣王听说文王裁决虞芮的诉讼,又三次征伐都获胜,开始畏惧憎恶他,把他囚禁在羑里。纣王命令他去征伐,获胜后却憎恶他,是因为纣王认为戎狄交相侵犯,需要加强防御。文王请求征伐,便立即命令他。但去了就能克敌,功德越来越高,人心将要转移,所以畏惧憎恶他罢了。”前三章都是派遣戍守的役卒,以薇菜的生长作为出行的期限,而说“作止”、“柔止”、“刚止”三者不同,那么出行的就不是一批人。所以首章的笺注说:“先一批人可以出行”,这是先相对于后的说法,那么第二章就是中间一批,第三章就是后一批了。第二章经文说:“柔始生也。”如果兵卒是一批派遣,那么就不能刚柔分章。如果不同批出行,不应该以三章为两批,那么毛亨的意思就是柔也是指中间一批:说始生,是相对于刚而言生长时间较长,柔是指刚开始生长罢了。如果相对于“作止”,那么柔就在作之后了,这与郑玄的解释相同。《左传》庄公二十九年说:凡是马在日中时出圈,指的是春分。《出车》说:“我出我车,于彼牧矣。”出车到牧地去取马,那就是春分之后了。中气所在,虽然没有固定不变,大致在月中旬。中旬之后,才开始出车到牧地去取马,那么首章是二月下旬派遣,第二章是三月上旬派遣,第三章是三月中旬派遣了。所以末章说:“昔我往矣,杨柳依依”,这是二月末、三月中的事情。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薇菜作生也。笺云:西伯将遣戍役,先与之期,以采薇之时。今薇生矣,先辈可以行也。重言采薇者,丁宁行期也。曰归,曰归,嵗亦莫止。笺云:莫,晚也。曰女何时归乎?何时归乎?亦嵗晚之时乃得归也。又丁宁归期,定其心也。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啓居,玁狁之故。▯:玁狁,北狄也。笺云:北狄,今匈奴也。靡,无。遑,暇。啓,跪也。古者师出不逾时,今薇生而行,嵗晚乃得归,使女无室家,夫妇之道,不暇跪居者,有玁狁之难故晓之也。音义【重,直用反。下重,叙同。莫,音暮。本或作暮,协韵,武博反】疏【正义曰:文王将以出伐豫,戒戍役期云采薇之时,兵当出也。王至期时乃遣戍役而告之曰:我本期以采薇之时,今薇亦生止,是本期已至,汝先辈可以行矣。既遣其行,告之归期曰:何时归?曰何时归?必至嵗亦莫止之时乃得归。言归必将晚,所以使汝无室无家,不得以夫妇之道聚居止者,正由玁狁之故。又不得闲暇而跪处者,亦由玁狁之故。序其中情,告之是故使之懐恩而怒宼也。笺正义曰:知先与之期者,以此辞遣时之言也。以薇亦作止报采薇采薇,是先有此言也,故知先与之期。重言采薇者,是丁宁行期也。必先言期者,以道逺敌强,还归必晚,故豫告行期,令之装束也。月令云:仲春之月无作大事,孟秋乃命将帅。不待孟秋而仲春遣兵者,以患难既偪,不暇待秋故也。集本、定本暮并作莫,古字通用也。必告以嵗晚之时乃得归者,缘行者欲知之,且古者师出不逾时,今从仲春渉冬,若不豫告,恐一时望还,故丁宁归期,定其心也。既师出不逾时而文王过之者,圣人观敌强弱,临事制宜,抚廵以道,虽久不困。髙宗之伐鬼方,周公之征四国,皆三年乃归。文王之于此行,嵗暮始反,人无怨言,故载以为法。然若出车曰:春日迟迟,薄言旋归,则此戍役,以明年之春始得归矣。期云嵗暮,暮实未归。文王若实不知,则无以为圣;知而不告,则无以为信。且将帅受命而行,不容违犯法度,安得弃君之戒,致令淹久者?玁狁、昆夷二方大敌,将使一劳久逸,暂费永宁。文王知事未卒平役,不早反,故致此逺期。息彼近望,嵗暮言归,已期久矣,焉可更延期约,复至后年?但宼既未平,不可守兹小谋,将帅亦当请命而留,非是故违期限。圣人者,穷理尽神,显仁藏用。若使将来之事豫以告人,则日者卜祝之流,安得谓之圣也】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柔始生也。笺云:柔谓脃脕之时。曰归曰归,心亦忧止。笺云:忧止者,忧其归期将晚。忧心烈烈,载饥载渴。笺云:烈烈,忧貌。则饥则渴,言其苦也。我戍未定,靡使归聘。▯:聘,问也。笺云:定止也。我方守于北狄,未得止息,无所使归问。言所以忧。音义【脃,七嵗反。脕,音问。或作早晚字,非也。靡使,如字。本又作靡所】疏【正义曰:王遣戍役,戒之云:我本期以采薇之时遣汝,今薇亦始生柔脃矣,汝中辈可以行矣。曰归曰归,汝所归期防至嵗暮,汝心亦忧其晚矣。然汝所以忧心烈烈然者,以道路之中则有饥则有渴,劳苦甚矣。汝又言我方戍于北狄,未得止定,无人使归问家安否,所以忧也。序其忧劳,示知其意也。笺正义曰:脃脕之时,定本作脃腝之时。▯正义曰:聘问俱是谓问安否之义,散则通,对则别。故緜笺云:小聘曰问,以卿大夫殊其文,故为大小耳】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少而刚也。笺云:刚,谓少坚忍时。曰归,曰归,嵗亦阳止。▯:阳歴阳月也。笺云:十月为阳时,坤用事,嫌于无阳,故以名此月为阳。王事靡盬,不遑啓处。笺云:盬,不坚固也。处,犹居也。忧心孔疚,我行不来。▯:疚,病来至也。笺云:我戍役,自我也。来,犹反也。据家曰来。音义【少,诗照反。忍,音刃。坤,本亦作巛,困魂反。疚,久又反】疏【▯正义曰:阳歴阳月者,毛以阳为十月,解名为阳月之意,以十一月为始

译采薇采薇,薇菜刚生出。〇:薇菜初生。笺云:西伯将要派遣戍守的役卒,先与他们约定,以采薇的时候为期限。现在薇菜已经生长,你们先出发可以走了。反复说采薇,是叮咛出发的日期。说回去,说回去,一年也将要完了。笺云:莫,晚。说你们何时回去呢?何时回去呢?也要到一年将尽的时候才能回去。又叮咛归期,安定他们的心。没有家室,没有家庭,是因为玁狁的缘故。没有空闲安坐,是因为玁狁的缘故。〇:玁狁,北方的狄人。笺云:北狄,就是现在的匈奴。靡,无。遑,闲暇。啓,跪坐。古代军队出征不超过一年,现在薇菜生长时出发,一年将尽才能回去,使你们没有家室,不能履行夫妇之道,没有空闲跪坐安居,是因为有玁狁的祸难,所以告诉你们。音义【重,直用反。下文的重,叙述相同。莫,音暮。有的版本写作暮,为了协韵,武博反】疏【正义说:文王将要出兵征伐,预先告诫戍守的役卒,约定说采薇的时候,军队应当出发。王到约定的时候才派遣戍役并告诉他们:我原本约定在采薇的时候,现在薇菜也已经生长,是约定的时候已经到了,你们先出发可以走了。既然派遣他们出发,告诉他们归期说:何时回去?说何时回去?一定要到一年将尽的时候才能回去。说回去必然很晚,所以使你们没有家室,不能以夫妇之道聚居,正是由于玁狁的缘故。又不得空闲而跪坐安居,也是由于玁狁的缘故。陈述其中的实情,告诉他们这些缘故,使他们怀恩而愤怒于寇敌。笺正义说:知道先与他们约定,是根据这些遣送时的言辞。用薇菜已经生长来回应采薇采薇,是先有这些话,所以知道先与他们约定。反复说采薇,是叮咛出发的期限。必须先说出期限,是因为路途遥远敌人强大,回来必然很晚,所以预先告知出发的期限,让他们收拾行装。《月令》说:仲春之月不做大事,孟秋才命令将帅。不等到孟秋而在仲春派遣军队,是因为祸难已经逼近,来不及等待秋天。集本、定本暮都写作莫,古字通用。一定要告知到一年将尽的时候才能回去,是因为出征的人想知道,况且古代军队出征不超过一年,现在从仲春到冬天,如果不预先告知,恐怕他们一时盼望回来,所以叮咛归期,安定他们的心。既然军队出征不超过一年而文王超过了,圣人观察敌人的强弱,根据情况制定措施,安抚巡视以道义,虽然长久也不困顿。高宗征伐鬼方,周公征伐四国,都是三年才回来。文王这次出征,岁末才返回,人们没有怨言,所以记载作为法则。然而如果《出车》说:春日迟迟,薄言旋归,那么这次戍役,要到明年春天才能回去。约定说岁末,岁末实际上没有回去。文王如果确实不知道,就不能称为圣人;知道而不告知,就不能称为守信。况且将帅受命而行,不允许违犯法度,怎么能抛弃君王的告诫,导致滞留很久呢?玁狁、昆夷是两个强大的敌人,将使一劳永逸,暂时耗费永久安宁。文王知道事情没有完全平定,役卒不早点返回,所以导致这个遥远的期限。平息他们近期的盼望,岁末说回去,已经约定很久了,怎么能再延期约定,又等到后年?但是寇敌没有平定,不能固守这种小谋略,将帅也应当请求命令而留下,不是故意违背期限。圣人,穷尽事理发挥神妙,显扬仁德隐藏作用。如果让将来的事情预先告诉别人,那么日者卜祝之类的人,怎么能称为圣人呢】

采薇采薇,薇菜柔嫩。〇:柔嫩初生。笺云:柔嫩指脆嫩的时候。说回去,说回去,心里也忧愁。笺云:忧愁,是忧愁归期将晚。忧心剧烈,又饥又渴。笺云:烈烈,忧愁的样子。又饥又渴,是说他们的艰苦。我戍守没有安定,没有人派回去问候。〇:聘,问候。笺云:定,安定。我方守在北狄,没有得到止息,没有人派回去问候。说所以忧愁。音义【脆,七岁反。嫩,音问。有的版本写作早晚字,不对。靡使,如字。有的版本又写作靡所】疏【正义说:王派遣戍役,告诫他们说:我原本约定在采薇的时候派遣你们,现在薇菜也开始生长柔嫩了,你们中间的人可以出发了。说回去,说回去,你们所归的期限快到岁末,你们心里也忧愁它晚了。然而你们所以忧心剧烈的原因,是因为道路之中又有饥又有渴,劳苦得很。你们又说我方戍守在北狄,没有得到安定,没有人派回去问候家里安好与否,所以忧愁。陈述他们的忧劳,表示知道他们的意思。笺正义说:脆嫩的时候,定本作脆腝的时候。〇正义说:聘问都是问候安好与否的意思,分开则通用,相对则有别。所以《绵》笺云:小聘曰问,因为卿大夫区别其文辞,所以分为大小罢了】

采薇采薇,薇菜坚硬。〇:少而坚硬。笺云:坚硬,指稍微坚忍的时候。说回去,说回去,一年也到了阳月。〇:阳,经历阳月。笺云:十月为阳时,坤卦用事,嫌于没有阳,所以称这个月为阳。王事没有休止,没有空闲安坐。笺云:盬,不坚固。处,就是居。忧心非常痛苦,我出行不能回来。〇:疚,病来至。笺云:我戍役,从我自己。来,就是反。从家来说叫来。音义【少,诗照反。忍,刃。坤,有的版本也作巛,困魂反。疚,久又反。】疏【〇正义说:阳经历阳月,毛认为阳是十月,解释名为阳月的意思,以十一月为开始

,隂消阳息,复卦用事,至四月纯干用事,五月受之以姤,阳消隂息,至九月而剥,仍一阳在,至十月而阳尽为坤,则从十一月至九月,凡十有一月,已经歴此有阳之月,而至坤为十月,故云歴阳月,以类上暮止,则不得歴过十月,明义为然。笺正义曰:郑以▯言渉歴阳月,不据十月,故从尔雅释天云十月为阳。本所以名十月为阳者,时纯坤用事,而嫌于无阳,故名此月为阳也。定本无“为阳”二字,直云“故以名此月”,焉知为嫌者?君子爱阳而恶隂,故以阳名之。实无阳而得阳名者,以分隂分阳迭用柔刚十二月之消息,见其用事耳。其实隂阳恒有。诗纬曰:阳生酉仲,隂生戍仲,是十月中兼有隂阳也。四月秀葽,靡草死,岂无隂乎?明隂阳常兼有也。易文言曰:隂疑于阳必战,为其嫌于无阳,故称阳焉。郑云:嫌读如羣公慊之慊,古书篆作立心与水相近,读者失之,故作溓溓杂也。隂谓此上六也,阳谓今消息用事干也。上六为蛇得干气杂似龙,知此不与彼说同者,彼说坤卦自以上六爻辰在己为义,已至四月,故消息为干,非十月也。且文言慊于无阳为心边兼,郑从水边兼,初无嫌字,知与此异。孙炎即是郑▯之徒,其注尔雅与郭璞皆云嫌于无阳故名之为阳,是也】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尔,华盛貌。常常,棣也。笺云:此言彼尔者,乃常棣之华,以兴将率车马服饰之盛,彼路斯何?君子之车。笺云:斯,此也。君子,谓将率戎车既驾,四牡业业。笺:业业,然壮也。岂敢定居?一月三捷。▯:捷,胜也。笺云:定,止也。将率之志,徃至所征之地,不敢止而居处自安也。徃则庶乎一月之中,三有胜功。谓侵也,伐也,战也。音义【尔乃礼反,注同;説文作蘥,业如字,又鱼及反,或五盍反;三息暂反,又如字】疏【正义曰:戍役之行,随从将帅,故说将帅之车。言彼尔然而盛者,何木之华乎?维常棣之华,以喻彼路车者,斯何人之车乎?维君子之车。常棣之华,色羙以喻君子车饰盛也。尔,是华貌;路,是车名貌,不可言,故以车名对华貌也。君子既有此羙盛之戎车,驾之以行。戎车既驾矣,四牡之马业业然而壮健。将帅乘此以行,至于所征之地,岂敢安定其居乎?庶几于一月之中,三有胜功,是其所以劳也。笺正义曰:君子谓将率,以其乘路车而称君子,故知谓将帅。将帅则命卿南仲,虽为元帅,时未称王,无三公,亦不过命卿也。卿车得称路者,左▯:郑子蟜卒,赴于晋,晋请王追赐之以大路,以行礼也。又叔孙豹聘于王,王赐之大路,是卿车得称路也。故郑箴膏盲云:卿以上所乘车皆曰大路。诗云: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此大夫之车称路也。王制:卿为大夫,是郑以此诗将帅为文王之命大夫,故引王制以明之。三有胜功者,此侵伐战三▯之说皆异。左▯:有钟鼓曰伐,无曰侵,皆陈曰战。谷梁:拘人民,驱牛马曰侵;斩树木,壊宫室曰伐。公羊:称觕者侵,精者伐。是也。周礼大司马职曰:贼贤害仁则伐之,负固不服则侵之。注引春秋▯曰:精者曰伐,又曰有钟鼓曰伐,则伐者兵入其境,鸣钟鼓以徃,所以声其罪;侵者兵加其境而已,用兵浅者。然则郑参用三▯之文也。周礼九伐相对,故侵为用兵浅者,其实侵名但无钟鼓耳,虽深入亦谓之侵,故僖四年,诸侯侵蔡,蔡溃,遂伐楚。是深入,名侵也。伐,名施于重入境,虽浅,亦名伐。故经云:“莒人伐我东鄙”及“齐侯伐我北鄙”,才伐界上,是浅,亦称伐也。侵伐,则主国之师未起,直入境而行之。若主国出而御之,则曰战。故《左▯皆陈曰“战”,此言庶乎一月之中三有胜功者,谓侵伐战于三事之内,望有胜功,非谓三者之中唯有一胜功耳。此侵伐战,用师之大名,故略举之,非如《春秋》用兵之例,三者之外仍有攻、取、袭、克、围、灭、入之名】

译阴气消退,阳气增长,复卦开始发挥作用,到四月纯乾卦发挥作用,五月接着是姤卦,阳气消退,阴气增长,到九月变成剥卦,仍然有一阳存在,到十月阳气尽变为坤卦,那么从十一月到九月,总共十一个月,已经历过这些有阳气的月份,而到坤卦为十月,所以说历阳月,以类比上文“暮止”,那么就不能历过十月,明白义理就是这样。笺正义说:郑玄认为“言涉历阳月”,不依据十月,所以从《尔雅·释天》说十月为阳。本来命名十月为阳的原因,是当时纯坤卦发挥作用,而嫌于没有阳气,所以命名这个月为阳。定本没有“为阳”两个字,直接说“故以名此月”,怎么知道是嫌于无阳呢?君子喜爱阳气而厌恶阴气,所以用阳来命名它。实际上没有阳气而得到阳的名字,是因为分阴分阳交替使用柔刚十二个月的消长,看见它发挥作用罢了。其实阴阳恒常存在。《诗纬》说:阳气生于酉仲,阴气生于戌仲,这是十月中兼有阴阳。四月秀葽,靡草死亡,难道没有阴气吗?明白阴阳常兼有。《易·文言》说:阴疑于阳必战,因为嫌于无阳,所以称阳。郑玄说:嫌读如群公慊的慊,古书篆书作立心与水相近,读者失之,所以作溓溓杂。阴指这个上六,阳指现在消长发挥作用的乾。上六为蛇得到乾气杂似龙,知道这个不与那个说法相同,那个说法坤卦自以上六爻辰在己为义,已到四月,所以消长为乾,不是十月。而且文言慊于无阳为心边兼,郑玄从水边兼,初无嫌字,知道与这个不同。孙炎就是郑玄的弟子,他的《尔雅》注与郭璞都说嫌于无阳所以命名为阳,是对的。那华盛的是什么?是常棣的花。笺说:这里说那华盛的,是常棣的花,用来兴起将帅车马服饰的盛大,那大路车是什么?是君子的车。笺说:斯,此。君子,指将帅。戎车已经驾好,四匹公马壮健。笺:业业,壮健的样子。岂敢安定居住?一月三次获胜。笺说:定,止。将帅的志向,前往所征之地,不敢停止而居处自安。前往则希望在一月之中,三次有胜功。指侵、伐、战。音义【尔乃礼反,注同;《说文》作蘥,业如字,又鱼及反,或者五盍反;三息暂反,又如字。】疏【正义说:戍役之行,随从将帅,所以解说将帅的车。说那华盛的,是什么树的花呢?是常棣的花,用来比喻那大路车,这是什么人的车呢?是君子的车。常棣的花,颜色美好用来比喻君子车饰盛大。尔,是花貌;路,是车名貌,不可说,所以用车名对花貌。君子既有这美好的戎车,驾着它出行。戎车已经驾好了,四匹公马壮健。将帅乘这出行,到所征之地,岂敢安定其居呢?希望在一月之中,三次有胜功,这是他所以辛劳的原因。笺正义说:君子指将帅,因为他乘路车而称君子,所以知道指将帅。将帅就是命卿南仲,虽然为元帅,当时未称王,无三公,也不过命卿。卿车得称路的,左传:郑子蟜卒,赴于晋,晋请求王追赐他以大路,以行礼。又叔孙豹聘于王,王赐以大路,是卿车得称路。所以郑箴膏盲说:卿以上所乘车都叫大路。诗说:那大路车是什么,君子的车。这是大夫的车称路。王制:卿为大夫,是郑玄以此诗将帅为文王之命大夫,所以引王制以明之。三有胜功的,这侵伐战三者的说法都不同。左传:有钟鼓叫伐,无叫侵,都陈叫战。谷梁:拘人民,驱牛马叫侵;斩树木,坏宫室叫伐。公羊:称粗者侵,精者伐。是对的。周礼大司马职说:贼贤害仁则伐之,负固不服则侵入之。注引春秋说:精者叫伐,又说有钟鼓叫伐,那么伐者兵入其境,鸣钟鼓以往,所以声其罪;侵者兵加其境罢了,用兵浅的。那么郑玄参用三者之文。周礼九伐相对,所以侵为用兵浅的,其实侵名但无钟鼓罢了,虽深入亦谓之侵,所以僖四年,诸侯侵蔡,蔡溃,遂伐楚国。是深入,名侵。伐,名施于重入境,虽浅,也称伐。所以经说:“莒人伐我东鄙”及“齐侯侵我北鄙”,才伐界上,是浅,也称伐。侵伐,则主国之师未起,直接入境而行之。若主国出而御之,就叫战。所以左传都陈叫“战”,这里说希望在一月之中三次有胜功的,指侵伐战于三事之内,望有胜功,不是说三者之中只有一胜功罢了。这侵伐战,用师之大名,所以略举之,不像《春秋》用兵之例,三者之外仍有攻、袭、克、围、灭、入之名。】

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骙骙,彊也。腓,辟也。笺云:腓当作芘。此言戎车者,将率之所依乘,戍役之所芘倚。四牡翼翼,象弭鱼服。▯:翼翼,闲也。象弭,弓反末也,所以解紒也。鱼服,鱼皮也。笺云:弭,弓反末,别者以象骨为之,以助御者解辔紒宜滑也。服,矢服也。岂不曰戒,玁狁孔棘。笺云:戒,警勑军事也。孔,甚。棘,急也。言君子小人岂不日相警戒乎?诚日相警戒也。玁狁之难甚急,豫述其苦以劝之。音义【骙,求▯反。腓,符非反。芘,必寐反。倚,其绮反。旧,于蚁反。弭,弥氏反。紒,音计,又音结。本又作纷,芳云反。别说文,方血反。又边之入声。埤苍云,弓末反,戾也。曰,音越,又人栗反。警,音景】疏【正义曰:毛以为,王遣戍役,言其所从将帅,驾彼四牡之马,以行其四牡之马骙骙然甚壮健,故将帅君子之所依乘,戍役小人之所避患。言小人倚此将帅战车以避前敌来战之患也。徃至所征之地,则又习战备其兵车,所驾四牡之马翼翼然闲习,其弓则以象骨为之弭,其矢则以鱼皮为服。军既闲习器械,又备于时,君子小人岂不日相警戒乎?诚相警戒以玁狁之难甚急,是故汝等劳苦,豫述以劝之。郑唯以戎车戍役之所庇倚为异,余同。▯。正义曰:腓辟,▯文质略。王述之云,所以避患也。郑以君子所依,依戎车也。小人所腓,亦当腓戎车,安得更有避患义?故易之为庇,言戍役之所庇倚,谓依廕也。文七年左▯云:公族者,公室之所庇廕是也。释器云:弓有縁者谓之弓。孙炎曰:缘谓綮束而漆之。又曰:无缘者谓之弭。孙炎曰:不以綮束骨饰两头者也。然则弭者,弓弰之名,以象骨为之是弓之末,弭弛之则反曲,故云象弭为弓反末也。绳索有结,用以解之,故曰所以觧紒也。紒与结义同。鱼服,以鱼皮为矢服,故云鱼服,鱼皮。左▯曰:归夫人鱼轩服。防云:鱼,兽名,则鱼皮又可以饰车也。陆玑疏曰:「鱼服,鱼兽之皮也。鱼兽似猪,东海有之。其皮背上斑文,腹下纯青,今以为弓鞬歩又者也。」其皮虽干燥,以为弓鞬矢服。经云:「海水潮及天将雨,其毛皆起;水潮还及天晴,其毛复如故。虽在数千里外,可以知海水之潮气,自相感也。」笺正义曰:「弭,弓反末别者,此申説▯义也。《説文》云:『别,方结反。』云弓戾也。言象弭,谓弓反末别戾之处,以象骨为之也。▯云觧紒,不知解何绳之紒,故申云:助御者解辔紒也。兵车三人同载,左人持弓,中人御车,各専其事。《尚书》「左不攻于左,汝不恭命;御非其马之正,汝不恭命」,是职司别矣。而言助御解辔紒者,御人自当佩角,不専待射者觧结弭之用骨,自是弓之所宜,亦不为解辔而设。但巧者作器,因物取用,以弓必须骨,故用滑象;若辔或有紒,可以助解之耳,非専为代御者解紒设此象弭也。」《夏官司弓人》职曰:「仲秋献矢服。」注云:「服,盛矢器也,以兽皮为之。」是矢器谓之服也】

昔我徃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传:“杨柳,蒲柳也。”“霏霏,甚也。”笺云:“我来戍止,而谓始反时也。”上三章言戍役,次二章言将率之行,故此章重序其徃反之时,极言其苦,以说之。行道迟迟,载渴载饥。▯:“迟迟,长逺也。”笺云:“行反在于道路,犹饥犹渴,言至苦也。”我心伤悲,莫知我哀。▯:“君子能尽人之情,故人忘其死。”音义【昔,韩诗云始也。雨,于付反。霏,芳菲反。说,音悦】疏【正义曰:此遣戍役,豫叙得还之日,总述徃反之辞。汝戍守役等,至嵗暮还反之时,当云昔出家徃矣之时,杨柳依依,今我来思,事得还返,又遇雨雪霏霏。然既许嵗晚而归,故豫言来将遇雨雪也。于时行在长逺之道,迟迟然则有渴则有饥,得不云我心甚伤悲矣,莫有知我之哀者,述其劳苦,言己知其情,所以悦之,使民忘其劳也。笺正义曰:我来戍役止,而谓始反时,正本无役字,其理

译驾着那四匹公马,四马强壮有力。君子所依乘,小人所遮蔽。〇:骙骙,强壮的样子。腓,遮蔽。笺云:腓应当作芘。这里所说的战车,是将帅所依乘,戍卒所遮蔽依靠的。四马整齐有序,弓弭用象牙制成,箭袋用鱼皮制成。〇:翼翼,训练有素的样子。象弭,弓两端弯曲的部分,用来解开绳结。鱼服,鱼皮。笺云:弭,弓两端弯曲的部分,分别用象牙制成,用来帮助驾车者解开缰绳的结,适宜光滑。服,箭袋。难道不每天警戒吗?玁狁的祸患非常紧急。笺云:戒,警戒军事。孔,很。棘,急。说君子和小人难道不每天互相警戒吗?确实每天互相警戒。玁狁的祸患非常紧急,预先叙述他们的困苦来勉励他们。音义【骙,求〇反。腩,符非反。芘,必寐反。倚其绮反。旧,于蚁反。弭弥氏反。紒,音计,又音结本又作纷,芳云反。别说文方血反。又边之入声。埤蒼云,弓末反,戾也。曰音越,又人栗反。警音景】疏【正义曰:毛认为,君王派遣戍卒,说他们跟随将帅,驾着那四匹公马,行进时四马强壮有力,所以将帅君子所依乘,戍卒小人所避患。说小人倚靠这战帅的战车来避免前敌来战的祸患。前往所征伐的地方,就练习战备准备兵车,所驾的四马训练有素,弓用象牙做弭,箭用鱼皮做袋。军队既训练有素器械,又准备充分,君子和小人难道不每天互相警戒吗?确实互相警戒因为玁狁的祸患非常紧急,所以你们劳苦,预先叙述来勉励他们。郑玄只认为战车是戍卒所遮蔽依靠的不同,其余相同。〇。正义曰:腓辟,〇文字简略。王述之说,用来避患。郑认为君子所依,依的是战车。小人所腓,也应当腓战车,怎么会有避患的意思?所以改为庇,说戍卒所遮蔽依靠,指依荫。文七年左〇说:公族者,公室所庇荫是也。释器说:弓有縁者谓之弓。孙炎说:缘谓綮束而漆之。又说:无缘者谓之弭。孙炎说:不以綮束骨饰两头者也。那么弭者,弓弰的名字,用象牙做是弓的末端,弭弛之则反曲,所以说象弭为弓反末。绳索有结,用来解开它,所以说所以解紒。紒与结义同。鱼服,用鱼皮做箭袋,所以说鱼服,鱼皮。左〇说:归夫人鱼轩服。防说:鱼,兽名,那么鱼皮又可以装饰车。陆玑疏说:「鱼服,鱼兽之皮也。鱼兽类似猪,东海有之。其皮背上斑纹,腹下纯青,现在用来做弓鞬歩又者。」其皮虽然干燥,用来做弓鞬箭袋。经说:「海水潮及天将雨,其毛皆起水潮还及天晴,其毛复如故虽在数千里外,可以知海水之潮气自相感也。」笺正义曰:「弭弓反末别者,此申说〇义也。《説文》说:『别,方结反。』说弓戾也。说象弭,谓弓反末别戾之处用象牙做也。〇说解紒,不知道解什么绳之结,所以申说:帮助驾车者解缰绳之结。兵车三人同载,左人持弓中人御车,各专其事。《尚书》「左不攻于左汝不恭命御非其马之正汝不恭命」,是职司分别。而说助御解缰绳之结者,御人自当佩角,不专待射者解结弭之用骨,自是弓之所宜也不为解缰绳而设。但巧者作器,因物取用以弓必须骨,故用滑象若缰绳或有结,可以助解之耳,非专为代御者解结设此象弭也。」《夏官司弓人职》说:「仲秋献矢服。」注说:「服,盛矢器也,以兽皮做之。」是矢器谓之服也】

从前我出征时,杨柳轻柔摇曳。如今我归来时,大雪纷纷扬扬。传:“杨柳,蒲柳。”“霏霏,甚盛的样子。”笺云:“我戍守完毕,说开始返回的时候。”前三章说戍卒,后两章说将帅的行动,所以这一章重新叙述他们出征和返回的时间,极力诉说他们的困苦,来开导他们。路上行走缓慢,又渴又饿。〇:“迟迟,长远。”笺云:“走在返回的路上,仍然饥饿仍然口渴,说非常困苦。”我心里悲伤,没有人知道我的哀痛。〇:“君子能尽人之情,所以人忘记死亡。”音义【昔,韩诗说始也。雨,于付反。霏芳菲反。说音悦】疏【正义曰:这里派遣戍卒,预先叙述他们返回的日子,总述出征和返回的话。你们戍守的役卒,到年末返回的时候,应当说从前离家出征的时候,杨柳轻柔摇曳,如今我归来,事情得以返回,又遇到大雪纷纷扬扬。既然许诺年末而归,所以预先说回来将遇到雨雪。当时走在长远的路途上,缓慢地行走则有渴则有饿,能不说我心非常悲伤吗,没有人知道我的哀痛,叙述他们的劳苦,说我知道他们的情,所以开导他们,使百姓忘记他们的劳苦。笺正义曰:我戍守役卒止,而说开始返回时,正本无役字,其理】

是也】

译这是对的。

采薇六章章八句

序出车劳还率也。笺遣将率及戍役同歌同时,欲其同心也。反而劳之,异歌异日,殊尊卑也。《礼记》曰:「赐君子小人不同日」,此其义也。音义【出,如字;沈,尺遂反;劳,力报反;还,音旋】疏【正义曰:作出车诗者,劳还帅也。谓文王所遣伐玁狁西戎之将帅,以四年春行,五年春反于其反也。述其行事之苦,以慰劳之。六章皆劳辞也。笺正义曰:笺解遣唯一篇,而劳有二篇之意,故曰遣将帅及戍役同歌同时,欲其同心也。同歌谓其共歌《采薇》也。同时谓将帅与戍役俱行,虽三章三辈别行,毎行将帅同▯也。三軰各有将,此独言南仲者,以元帅故归功焉。反而劳之,异歌谓《出车》与《杕杜》之歌不一时,是异歌异日也。必异日者,殊尊卑故也。《玉藻》云:「赐君子与小人不同日」,与此协,故曰此其义也。此将帅有功而还,本其初出以劳之。首章言四年春将欲遣军出车就马,命之为将,仍在国未行也。二章言就马于牧地,设旌旐,既已受命,临事而惧,是二月三月之事也。从是而行,先伐玁狁。三章言徃朔方营筑垒壁,既以春末而行,当以夏初到朔方也。既至朔方,将设经略,五月犹尚停息,六月乃始出垒。四章言黍稷方华,出伐玁狁,玁狁既服,因伐西戎,至春冻始释,又从西戎而反于朔方,虑有惊急,复且停住也。以六月出伐玁狁,当至秋末始平,乃移兵西戎。五章言晩秋之时,西方诸侯向望南仲也。至于五年之春,二方大定,乃始还帅。卒章言其廻归其事次也。唯四章因言自垒而出,即说自西而反。五章乃更述在西方之事,为小倒耳】

我出我车于彼牧矣。▯「出车就马于牧地。」笺云:「上我,我殷王也;下我,将率自谓也。西伯以天子之命,出我戎车于所牧之地,将使我出征伐,自天子所谓我来矣。」笺云:「自从也,有人从王所来,谓我来矣。谓以王命召己,将使为将率也。先出戎车,乃召将率,将率尊也。召彼仆夫,谓之载矣。王事多难,维其棘矣。」▯「仆夫,御夫也。」笺云:「棘,急也。王命召己,已即召御夫使装载物而徃。王之事多难,其召我必急,欲疾趋之。」此序其忠敬也。音义【牧音目,难乃旦反,注及下皆同;装侧良反,本又作庄】疏【正义曰:文王述将帅之辞,言汝将帅云,王本以我天子之命,出我将帅之戌车于彼郊牧之地而就马矣,乃从天子之所以王命召己,谓我来为将帅矣。我得王命,即自召彼仆御之夫,谓之令使装载而徃矣。所以不待受命即使装载者,以王家之事多危难,其召我必急矣,不可缓以待命,欲疾趋之也。汝闻命不辞,即召仆夫,忠也;知有急难,欲疾趋之,敬也。序其忠敬,以慰劳之。」▯「正义曰:以言于彼牧矣,故知出车就之。下章云『于彼郊矣』,则牧地在郊,故地官载师职曰:『牧田任逺郊之地』是也。马已在牧而得出车就之者,虽大数在牧,仍有在廐供用者,故月令季春乃合累牛腾马,逰牝于牧,注云:『累,系在廐者』是也。廐有马可令引车以就牧,不即以在廐之马驾戎车者,以戎车自有戎马,齐力尚强,在廐不必征马,故不用焉。」笺「正义曰:此本将帅之辞,以劳之,则我车马为将帅之所乘,故知下『我将帅』自谓也。以天子之命召已,故知出车者亦天子之命,故上『我,我殷王也』。时出车未命将帅,云『我车』者,以出车本为将帅出车,才讫,王即命己为将,则将帅之车为己所乘,复从后本之,故云『我车』也。」▯「正义曰:周礼戎仆掌御戎车,注云:『师出,王乘以自将也。』御夫掌御贰车从车。注云:「贰车象路之副,从车戎路之副,是仆夫与御夫别矣。而言仆夫、御夫者,以此云维其载矣,言装载物,是从车之事故为御夫。其实此仆夫亦有戎仆,何者?在牧戎车将帅所乘,岂更有异人御之哉?则戎仆也。故下章仆夫况瘁,笺云:忧其马之不正,是正御亦在焉。以戎车及副各自有御,不得一人兼之,则文当并有。或卿

译《采薇》六章,每章八句。

《序》说:《出车》是慰劳归来的将帅。《笺》说:派遣将帅时,让将帅和戍守的士兵同唱一首歌,同时出发,是为了使他们同心同德。而慰劳他们时,则另唱别的歌,另选日子,这是为了区分尊卑。《礼记》说:“赏赐君子和小人不在同一天”,就是这个道理。音义:【出,读如字;沈,尺遂反;劳,力报切;还,音旋】《疏》正义说:作《出车》这首诗,是为了慰劳归来的将帅。指的是周文王派遣去讨伐玁狁和西戎的将帅,他们在四年春天出发,五年春天返回。在将帅返回时,叙述他们征战的艰辛,用来慰劳他们。六章都是慰劳之辞。《笺》正义说:《笺》解释派遣只有一篇,而慰劳有两篇的意思,所以说派遣将帅和戍役同歌同时,是想让他们同心。同歌是指他们共同歌唱《采薇》。同时是指将帅与戍役一起出发,虽然第三章提到三批人分别出发,但每次出发将帅都一同前往。三批人各有将帅,这里只提到南仲,是因为他是元帅,所以归功于他。返回时慰劳他们,异歌是指《出车》与《杕杜》的歌唱不在同一时间,这就是异歌异日。必定要异日,是因为要区分尊卑的缘故。《玉藻》说:“赏赐君子与小人不同日”,这与上文相合,所以说这是其中的道理。这次将帅有功而还,追述他们当初出征的情况来慰劳他们。第一章说四年春天将要派遣军队,出动战车,配备马匹,任命他为将帅,此时他还在国内,尚未出发。第二章说在牧地配备马匹,树立旌旗,既然已经受命,面临战事便心生敬畏,这是二月、三月间的事。从此出发,先讨伐玁狁。第三章说前往朔方营建壁垒,既然在春末出发,应当在夏初到达朔方。到达朔方后,将帅筹划战略,五月仍然停息,六月才出营作战。第四章说黍稷正在开花,出兵讨伐玁狁,玁狁已经降服,于是又讨伐西戎,直到春天冰冻开始融化,才从西戎返回朔方,考虑到可能有突发紧急情况,又暂时停留。六月出兵讨伐玁狁,应当到秋末才平定,于是移兵讨伐西戎。第五章说晚秋时节,西方的诸侯都仰望着南仲。到了五年春天,两方大局已定,才让将帅返回。末章叙述他回归的次序。只有第四章顺着说从营垒出发,接着说从西方返回。第五章又叙述在西方的事,算是稍微倒置了。

我出动我的战车,在那牧地。〇“出动战车,在牧地配备马匹。”《笺》说:“上面的‘我’,指殷王;下面的‘我’,是将帅自称。西伯凭借天子的命令,在放牧的地方出动我的战车,将要让我出征讨伐,我是从天子那里被召来的。”《笺》说:“从,跟随的意思,有人跟随王命而来,说我被召来了。是说用王命召我,将要让我做将帅。先出动战车,然后召将帅,是将帅尊贵。召来那些御夫,让他们装载完毕。王事多艰难,非常紧急。”〇“仆夫,就是御夫。”《笺》说:“棘,急迫。王命召我,我立即召御夫让他们装载物资前往。王事多艰难,他召我必定紧急,想要快速奔赴。”这叙述了他的忠诚与恭敬。音义【牧音目,难乃旦切,注及下皆同;装侧良切,本又作庄】《疏》正义说:文王叙述将帅的话,说你们将帅说,王本来凭借我天子的命令,将我的戍守战车出动在那郊外的牧地配备马匹,于是从天子那里凭借王命召我,说我来做将帅了。我得到王命,就自己召来那些御夫,命令他们装载前往。之所以不等待受命就立即装载,是因为王家之事多危难,他召我必定紧急,不可迟缓等待命令,想要快速奔赴。你听到命令不推辞,立即召御夫,这是忠;知道有急难,想要快速奔赴,这是敬。叙述他的忠敬,用来慰劳他。〇《正义》说:因为说“在那牧地”,所以知道是出动战车去那里。下一章说“在那郊外”,那么牧地就在郊外,所以《地官·载师》职掌说:“牧田在远郊之地”就是这样。马已经在牧地,却能出动战车去那里,虽然大多数马在牧地,但仍有在马厩供用的,所以《月令》季春时“合累牛腾马,游牝于牧”,注说:“累,系在马厩里的”就是这样。马厩里有马可以牵引战车去牧地,不直接用马厩里的马驾战车,是因为战车自有战马,齐力尚强,马厩里的不必是征马,所以不用。《笺》正义说:这本是将帅的话,用来慰劳他,那么我的车马是将帅所乘坐的,所以下文“我将帅”是自指。因为凭借天子的命令召自己,所以知道出动战车也是天子的命令,所以上文“我,我殷王也”。当时出动战车尚未任命将帅,说“我车”,是因为出动战车本是为将帅而出动,刚完成,王就任命我为将,那么将帅的车就是我所乘坐的,再从后面追溯本源,所以说“我车”。〇《正义》说:《周礼》戎仆掌管驾驶战车,注说:“军队出发,王乘坐它亲自率领。”御夫掌管驾驶副车和从车。注说:“副车是正路的副车,从车是战车的副车,这样仆夫与御夫就区别开了。而说仆夫、御夫,是因为这里说‘维其载矣’,说装载物资,是从车的事,所以是御夫。其实这仆夫也有戎仆,为什么呢?在牧地的战车是将帅所乘坐的,难道还有别人驾驶吗?那就是戎仆。所以下章说‘仆夫况瘁’,《笺》说:担忧马匹不端正,是正御也在其中。因为战车及副车各自有御者,不能一人兼任,那么文中应当都有。或者卿……

兼官,其长者为戎仆,小者为御夫矣】

译兼任官职的,其中职位较高的称为戎仆,职位较低的称为御夫。

我出我车于彼郊矣,设此旐矣,建彼旄矣。▯:▯蛇曰旐,旄干旄。笺云:设旐者属之于干旄而建之,戎车将帅既受命行,乃乘焉。牧地在逺郊。彼旟旐斯,胡不斾斾?▯:鸟隼曰旟,斾斾旒垂貌。忧心悄悄,仆夫况瘁。笺云:况兹也,将率既受命行而忧,临事而惧也。御夫则兹益憔悴,忧其马之不正。音义【旐音兆,旄音毛,属音烛,致也。旟音余,旆蒲贝反,隼息允反,旒音留,悄七小反,瘁似醉反,本亦作萃,依注作悴,音同憔慈遥反。忧其马之不正,一本作之不正也,一本作马之政】疏【正义曰:王劳将帅,本其所言云:王本以我天子之命,出我将帅之戎车于彼郊牧,就马矣。既命我为将帅,我受命当行,即就于郊牧之车,设此旐而属之于旄之干矣。以属旐于旄,乃建立彼旄于戎车之上矣。旄在地已属之于干旄,言建旐则亦同建之也。既建而后行,在道之时,彼旟旐斯随车而行,何有不旆旆者乎?言皆斾斾然垂也。时既受命行,汝将帅则忧心悄悄然,临事而惧,仆夫忧马不正,亦然滋益憔悴矣。言其劳苦,示知其情也。言此旐彼旄者,凡两事者,一言彼,一言此,便文,如于彼新田,于此葘亩,皆此类也。▯:正义曰:▯蛇曰旐,及下▯云鸟隼曰旟,交龙为旂,皆《周礼·司常》文也。杂互陈之,则军之诸帅有建之者矣。《大司马》序云:凡制军,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军将皆命卿,二千五百人为师,师帅皆中大夫,五百人为旅,旅帅皆下大夫,百人为卒,卒长皆上士,二十五人为两,两司马皆中士,五人为伍,伍皆有长。此言劳还帅自伍长以上皆在焉。郑于《大司马》职注云:凡旌旗,有军众者画异物,无者帛而已。则伍长以上皆军众所建,画异物矣。其职曰:王载大常,诸侯载旂,军吏载旗,郊野载旐,百官载旟。注云:军吏,诸军帅也。郊谓乡遂之州长、县正以下,野谓公邑大夫,建旐者以其将羡卒、百官卿大夫以其属卫王。彼据因田教战,王亲在焉。今南仲为将専行。若以文王承殷王之命,则南仲比军吏而已,不过载熊虎之旗。但时未制礼,文王以诸侯而冇王者之化。此录入《雅》,当为天子法则。南仲一人或建旂,下云「旂旐央央」,旂盖南仲所建也。以下或载旐,或载旟,故此经所陈唯旂旐旟三物而已。军吏载旗,则此行必有载旗者,经所不陈,文不具耳。笺云:「忧其马之不正」,定本正作「政」,又无不字,义并通】

王命南仲徃城于方,出车彭彭,旂旐央央。▯:王,殷王也。南仲,文王之属。方,朔方,近玁狁之国也。彭彭,四马貌。交龙为旂,央央,鲜明也。笺云:王使南仲为将率,徃筑城于朔方,为军垒,以御北狄之难。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朔方,北方也。赫赫,盛貌。襄,除也。笺云:此我我戍役也,戍役筑垒而羙其将率,自此出征也。音义【央,本亦作英,同于京反,又于良反。近,附近之近,下近西戎同。垒,力轨反。襄,如字,本或作攘,如羊反】疏【正义曰:此又本而劳之,言文王命以殷王之命,命南仲徃城筑于彼朔方,故南仲所以徃朔方而筑垒也。其徃筑之时,出驾其车,四马彭彭然,其所建旂旐鲜明央央然而至于朔方也。南仲为将帅,得人欢心,故称戍役当筑垒之时,云天子命我城筑军垒于朔方之地,欲令赫赫显盛之南仲从此征玁狁,于是而平除之,能为戍役所美,所以可嘉也。▯正义曰:下云城彼朔方,故知方是北方近玁狁之国。朔方地名,云国者,以国表地,非国名,但北方大名皆言朔方,《尧典》云“宅朔方”,《尔雅》云“朔,北方也”,皆其广号,此直云方,即朔方也。笺正义曰:知为筑垒者,以军之所处而城之,唯有垒耳。《曲礼》云“四郊多垒”,注云“垒,军壁也”。言城是筑之别名,《春秋》筑都邑皆谓之城。《左▯》曰“邑曰筑,都曰城”,是也。《春秋》别大小之例,故城筑异文,散则城筑通,故此筑军垒亦谓之城也】昔我徃矣,黍稷方华

译我率领我的战车来到那郊外,竖立起画有蛇形的旐旗,树立起饰有牦牛尾的旄旗。〇:〇画蛇的旗帜叫旐,牦牛尾装饰的旗帜叫旄。郑玄笺注说:设置旐旗是将其系在旄旗的旗杆上并竖立起来,战车上的将帅既然已经接受命令出发,便乘坐战车。放牧马匹的地方在遥远的郊外。那些画有鸟隼的旟旗和画有蛇形的旐旗,为什么没有旒带垂挂的样子?〇:画鸟隼的旗帜叫旟,斾斾是旒带垂挂的样子。心中忧虑不安,驾车的人因此更加憔悴。郑玄笺注说:况是“兹”的意思,将帅既然接受命令出发而担忧,面临战事而感到恐惧。驾车的人则因此更加憔悴,担忧马匹行走不端正。音义【旐音兆,旄音毛,“属”音烛,意为系结。旟音余,旆音蒲贝,隼音息允,旒音留,悄音七小,瘁音似醉,原本也写作萃,依据注解说写作悴,音同憔,音慈遥。担忧马匹行走不端正,一本作“之不正也”,一本作“马之政”】疏【正义说:君王慰劳将帅,原本所说的话是:君王本来以我天子的命令,将我军将帅的战车派往那郊外的牧场,去驾驭马匹。既然任命我为将帅,我接受命令应当出发,就前往郊外牧场的战车,设置这旐旗并将其系在旄旗的旗杆上。因为将旐旗系在旄旗上,于是将那旄旗竖立在战车之上。旄旗在地上已经系在旄旗的旗杆上,说竖立旐旗也就同样竖立起来了。竖立好之后才出发,在路上的时候,那些旟旗和旐旗跟随车子行进,怎么没有旒带垂挂的样子呢?是说都旆旆然地垂挂着。当时既然接受命令出发,你们将帅就忧心忡忡,面临战事而感到恐惧,驾车的人担忧马匹行走不端正,也同样更加憔悴了。这是说他们劳苦,表示了解他们的心情。说这旐旗那旄旗,凡是两件事,一个说那,一个说这,是为了行文方便,如同“于彼新田,于此葘亩”,都是这类情况。〇:正义说:〇画蛇的旗帜叫旐,以及下文〇说画鸟隼的旗帜叫旟,画交龙的旗帜叫旂,都是《周礼·司常》中的文字。交错陈述,那么军中各位将帅都有竖立旗帜的人了。《大司马》序说:凡是编制军队,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军将都由卿任命,二千五百人为一师,师帅都由中大夫担任,五百人为一旅,旅帅都由下大夫担任,一百人为一卒,卒长都由上士担任,二十五人为一两,两司马都由中士担任,五人为一伍,伍都有长。这里说慰劳归来的将帅,从伍长以上都包括在内。郑玄在《大司马》职注中说:凡是旌旗,有军队大众的画异物,没有的只用帛罢了。那么伍长以上都是军队大众所竖立的,画异物了。其职说:君王乘坐大常,诸侯乘坐旂,军吏乘坐旗,郊野乘坐旐,百官乘坐旟。注说:军吏,是各位军帅。郊是指乡遂的州长、县正以下,野是指公邑大夫,竖立旐旗的是因为他们将率领羡卒,百官卿大夫因为他们的属员护卫君王。那是根据因田猎而教战,君王亲自在那里。现在南仲作为将帅专行。如果以文王承受殷王的命令,那么南仲相比军吏而已,不过竖立熊虎之旗。只是当时未制定礼制,文王以诸侯而有王者之教化。这录入《雅》,应当作为天子的法则。南仲一人或许竖立旂,下文说“旂旐央央”,旂大概是南仲所竖立的。以下或许竖立旐,或许竖立旟,所以这里所陈述的只有旂、旐、旟三样东西而已。军吏竖立旗,那么这次出行必有竖立旗的人,经文没有陈述,文字不完整罢了。郑玄笺注说:“担忧马匹行走不端正”,定本“正”字作“政”,又没有“不”字,意义都通】

君王命令南仲前往朔方筑城,战车出动气势雄壮,旂旗和旐旗鲜明耀眼。〇:王,是殷王。南仲,是文王的属臣。方,是朔方,靠近玁狁的国家。彭彭,是四匹马奔跑的样子。画交龙的旗帜叫旂,央央,是鲜明的样子。郑玄笺注说:君王派遣南仲作为将帅,前往朔方筑城,作为军垒,以抵御北狄的祸患。天子命令我在朔方筑城,显赫盛大的南仲,玁狁得以消除。〇:朔方,是北方。赫赫,是盛大的样子。襄,是消除的意思。郑玄笺注说:这是我们戍守服役的人,戍守服役的人筑垒而赞美将帅,从此出征。音义【央,原本也写作英,同于京反,又于良反。近是附近的近,下文“近西戎”相同。垒,力轨反。襄,如字,原本或作攘,如羊反】疏【正义说:这又是推本慰劳他们,说文王以殷王的命令,命令南仲前往朔方筑城,所以南仲前往朔方而筑垒。他前往筑城的时候,出动驾着他的车,四匹马彭彭然,他所竖立的旂旗和旐旗鲜明央央然到达朔方。南仲作为将帅,深得人心,所以称戍守服役的人在筑垒的时候,说天子命令我在朔方之地筑建军垒,想要让显赫盛大的南仲从此征讨玁狁,于是平定消除他们,能被戍守服役的人赞美,所以值得嘉奖。〇正义说:下文说筑城于朔方,所以知道方是北方靠近玁狁的国家。朔方是地名,说国,是以国来标示地方,不是国名,只是北方的大名都叫朔方,《尧典》说“宅朔方”,《尔雅》说“朔,北方也”,都是它的广称,这里只说方,就是朔方。郑玄笺注正义说:知道是筑垒,因为军队驻扎的地方而筑城,只有垒罢了。《曲礼》说“四郊多垒”,注说“垒,是军壁”。说城是筑的别名,《春秋》筑都邑都称为城。《左传》说“邑曰筑,都曰城”,就是这样。《春秋》区别大小的体例,所以城和筑文字不同,散用则城和筑通用,所以这里筑军垒也称为城】从前我们出发的时候,黍稷正开花

。今我来思,雨雪载涂。王事多难,不遑啓居。传:涂,冻释也。笺云:黍稷方华,朔方之地六月时也。以此时始出垒征伐玁狁,因伐西戎,至春冻始释而来反,其间非有休息,岂不懐归,畏此简书。▯:简书,戒命也。邻国有急,以简书相告,则奔命救之。音义【雨,于付反,又如字】疏【正义曰:此因筑垒,从垒叙将帅之辞,言将帅云正月已还至垒,乃云昔我从此垒出征伐玁狁矣。时黍稷方欲生华,六月之中也。今我自西戎还到此垒时,天降雨雪,则为涂泥,正月之中也。从六月以去,至于今而来,以王家之事多危难,其间不得闲暇跪处也。虽则到此,尚不得还。我岂不思归乎?诚思归也。所以不得归者,畏此简书奔命相救,故不得还耳。汝既如此,诚为劳苦。笺正义曰:月令孟秋云「农乃登谷」,则中国黍稷亦六月华矣。言黍稷方华,朔方之地六月时者,明此为朔方之地▯言耳,非谓中国不然也。知以此时出垒征伐玁狁者,上云「城彼朔方,玁狁于襄」,此即云「昔我徃矣」,是出垒辞,故知始出垒伐玁狁也。既伐玁狁,而下章言「薄伐西戎」,故知因伐西戎也。言雨雪载涂,雪落而释为涂泥,是春冻始释也。卒章「仓庚鸣,卉木茂」方始还归,则此时未归而云「今我来思」,故知来反朔方之垒也。且云「畏此简书」,明是未归之辞。言「不遑啓居」,故知其间非有休息也。▯正义曰:古者无纸,有事书之于简,谓之简书,以相戒命之救急,故云戒命。知邻国有难,似简书相告者,闵元年左▯引此诗乃云「简书同恶相恤之谓也」。言同恶于彼,共相忧念,故奔命相救。得彼告则奔赴其命救之。成七年左▯曰「子重奔命」是也】

译如今我归来啊,雨雪融化泥泞满途。王事多艰危,无暇安坐休息。传:涂,是冰冻消融。笺云:黍稷正在开花,这是北方边地六月的时节。在这时开始出营征伐玁狁,进而讨伐西戎,直到春天冰冻刚消融时才返回,这期间没有休息的时候,难道不怀念家乡吗?是畏惧这简书的命令。〇:简书,是警戒的命令。邻国有急难,用简书互相告知,就奔赴救急。音义【雨,音于付,又读本字】疏【正义曰:这是借着修筑营垒,从营垒叙述将帅的话,说将帅说正月以来到了营垒,于是说从前我从这营垒出征讨伐玁狁。当时黍稷正要开花,是六月之中。如今我从西戎回到这营垒时,天降雨雪,就变成泥泞,是正月之中。从六月离开,直到如今才回来,因为王家的事情多危难,这期间不得闲暇安坐。虽然已经到了这里,尚且不能回家。我难道不想回家吗?确实想回家。所以不能回去的原因,是畏惧这简书的命令要奔赴救急,所以不能回家罢了。你既然这样,确实劳苦。笺正义曰:《月令》孟秋说“农乃登谷”,那么中原地区的黍稷也是六月开花。说黍稷正在开花,是北方边地六月的时节,是明确这是北方边地〇的情况,不是说中原地区不是这样。知道在这时出营征伐玁狁,是因为上文说“修筑那北方边地,玁狁得以平定”,这里就说“从前我去了”,这是出营的话,所以知道是开始出营讨伐玁狁。既然讨伐玁狁,而下章说“讨伐西戎”,所以知道是进而讨伐西戎。说雨雪泥泞,雪落融化成泥泞,是春天冰冻刚消融。末章“黄鹂鸣叫,草木茂盛”才刚回来,那么这时还没回家却说“如今我归来”,所以知道是回到北方边地的营垒。而且说“畏惧这简书”,明确是还没回家的话。说“无暇安坐休息”,所以知道这期间没有休息。〇正义曰:古代没有纸,有事写在竹简上,叫做简书,用来互相警戒命令救急,所以说警戒命令。知道邻国有难,用简书互相告知,是因为《左传》闵元年〇引用这首诗就说“简书是同恶相恤的意思”。说共同厌恶那里的敌人,一起忧念,所以奔赴救急。得到那里的告知就奔赴命令去救急。《左传》成七年〇说“子重奔赴救急”就是这样】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笺云:草虫鸣,阜螽跃而从之,天性也。喻近西戎之诸侯,闻南仲既征玁狁,将伐西戎之命,则跳跃而乡望之,如阜螽之闻草虫鸣焉。草虫鸣晚秋之时也,此以其时所见而兴之。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笺云:君子斥南仲也,降,下也。赫赫南仲,薄伐西戎。音义【喓,于遥反;趯,吐歴反;螽,音终;跃,音药;向,许亮反,或作乡,音同;兴,许讐反;忡,勑中反;降,户江反,又如字,注下皆同】疏【正义曰:南仲已平玁狁,将移伐西戎,是晚秋之时也。其近西戎之诸侯闻南仲之伐,皆喜,时有草虫鸣,故因兴之焉。言喓喓然为声而鸣者草虫也,闻此草虫之鸣趯趯然跳跃而从之者阜螽也。以喻赫赫然有徳而盛者南仲也,闻其南仲之将徃,向望而美之者,近西戎之诸侯也。言阜螽之从草虫,天性然也;西方诸侯之美南仲,事势然也。故诸侯未见君子南仲之时,忧心忡忡然,以西戎为患,恐王师不至,故忧也。既见君子南仲,我心之忧则下矣,因即羙之。此赫赫显盛之南仲,遂薄徃伐西戎而平之。笺正义曰:知草虫鸣晚秋之时,以所见兴者,以冻释而反朔方,则以冬日平西戎也。此南仲徃之时,为诸侯向望,明在冬前矣。黍稷方华,始伐玁狁,明以秋日平之。既平玁狁,方始伐西戎,故知以晚秋之时,因有草虫而为兴耳。冬则虫死,不得过于晚秋也】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执讯获丑,薄言还归。传:卉,草也。讯,辞也。笺云:讯,言;丑,众也。伐西戎以冻释时,反朔方之垒,息戍役至此时而归京师,称羙时物以及其事,喜而详之也。执其可言,问所获之众以归者,当献之也。赫赫南仲,玁狁于夷。传:夷,平也。笺云:平者,平之于王也。此时亦伐西戎,独言平玁狁者,玁狁大,故以为始,以为终。音义【卉,许贵反;萋,七西反;喈,音皆;蘩,音烦;祁,巨移反;讯,音信】疏【正义曰:此序其归来之事,陈戍役之辞。言季春之日,迟迟然,阳气舒缓之时,草之与木已萋萋然茂美,仓庚喈喈然和鸣,其在野已有采蘩菜之人,祁祁然众多。我将帅正以此时生执戎狄之囚,可言问者及所获之众,以此而来,我薄言还归于京师,以献之也。説其事终,又羙其功大,言赫赫显盛之南仲,伐玁狁而平之于王,是将师成功,故劳之也。笺正义曰:讯,言;释,言。文▯云:讯辞者,谓其有所知识,可与之为言辞。与笺同也,但笺正取尔雅之文,非易▯也。上雨雪载涂,到朔方之垒,息戍役。此言还归自朔方而归,故至此时而归京师。时未称王,而言京师者,以在雅,天子之事故也。言称羙时物及事,喜而详之者,春日,时也;卉木、仓庚,物也;采蘩,事也。并以四者记时,是戍役喜其得归,详之时物也,故言喜而详之。又云赫赫南仲,则非将帅自言也;薄言还归,则是序行者之辞,非文王出意。故此章陈戍役之辞也。《七月》之篇言春日者,检上下为三月,采蘩为蚕生所用,则此时物及事皆三月也】

  出车六章章八句

  序杕杜劳还役也笺役戍役也

有杕之杜,有睆其实。▯:兴也。睆,实貌。枤杜,犹得其时,蕃滋。役夫劳苦,不得尽其天性。王事靡盬,继嗣我日。笺云:嗣,续也。王事无不坚固,我行役续嗣其日,言常劳苦无休息。日月阳止,女心伤止,征夫遑止。笺云:十月为阳,遑,暇也。妇人思望其君子,阳月之时已忧伤矣,征夫如今已闲暇且归也,而尚不得归,故序其男女之情以说之。阳月而思望之者,以初时云嵗亦莫止。音义【睆,华版反,字从白,或作目边。蕃,音烦。闲,音闲。说,音悦。莫,音暮。本亦作暮】疏【正义曰:文王劳还役,言汝等在外,妻皆思汝。言有杕然特生之杜,犹得其时,有睆然其实蕃滋得所。我君子独行役劳苦,不得安于室家,以尽天性而生子孙,乃杕杜之不如。所以然者,由王之事理皆当无不攻,致使我君子行役继续我所

译草虫喓喓地鸣叫,阜螽趯趯地跳跃着跟随它。郑玄笺注说:草虫鸣叫,阜螽跳跃着跟随它,这是它们的本性。用来比喻靠近西戎的诸侯,听说南仲已经征讨玁狁,将要讨伐西戎的命令下达,就跳跃着向往盼望,就像阜螽听到草虫鸣叫一样。草虫鸣叫是在晚秋时节,这是借当时所见的景物来起兴。没见到君子,心中忧愁不安;见到了君子,我的心就安定下来。郑玄笺注说:君子指南仲,降,是安定的意思。显赫盛大的南仲,去讨伐西戎。音义:喓,音于遥;趯,音吐歴;螽,音终;跃,音药;乡,音许亮,或作向,音同;兴,音许讐;忡,音勑中;降,音户江,又如本字,以下注中皆同。疏正义说:南仲已经平定玁狁,将移师讨伐西戎,这是晚秋时节。靠近西戎的诸侯听说南仲讨伐,都很高兴,当时有草虫鸣叫,所以借此起兴。说喓喓地发出声音鸣叫的是草虫,听到这草虫鸣叫趯趯地跳跃跟随它的是阜螽。用来比喻显赫盛大且有德行的南仲,听说南仲将要去,向往盼望并赞美他的是靠近西戎的诸侯。说阜螽跟随草虫,是天性如此;西方诸侯赞美南仲,是事势使然。所以诸侯在没见到君子南仲的时候,心中忧愁不安,因为以西戎为祸患,担心王师不到,所以忧虑。既见到君子南仲,我心中的忧虑就安定了,于是立即赞美他。这显赫盛大的南仲,于是去讨伐西戎并平定了它。郑玄笺注正义说:知道草虫鸣叫在晚秋时节,借所见起兴,是因为冰冻融化后返回朔方,那么就在冬天平定西戎。这次南仲前往的时候,诸侯向往盼望,说明在冬天之前。黍稷正在开花,开始讨伐玁狁,说明在秋天平定。既平定玁狁,才开始讨伐西戎,所以知道是在晚秋时节,因为有草虫而借此起兴。冬天虫子就死了,不会超过晚秋。

春天日子漫长,花草树木茂盛,黄鸟喈喈地鸣叫,采白蒿的人众多。捉住俘虏和敌人,我们便返回。毛传:卉,草。讯,言辞。郑玄笺注说:讯,言语;丑,众人。讨伐西戎在冰冻融化时,返回朔方的营垒,停止戍守的劳役到这个时候才回京城,赞美当时的景物以及事情,喜悦而详细叙述。捉住可以审问的俘虏,询问所俘获的众人回来,应当献俘。显赫盛大的南仲,玁狁被平定。毛传:夷,平定。郑玄笺注说:平定,是向王平定。这时也讨伐西戎,只说平定玁狁,是因为玁狁势力大,所以作为开始,也作为结束。音义:卉,音许贵;萋,音七西;喈,音皆;蘩,音烦;祈,音巨移;讯,音信。疏正义说:这里叙述归来之事,陈述戍守劳役的话。说季春之日,日子漫长,阳气舒缓的时候,草和树木已经茂盛美好,黄鸟喈喈地和鸣,在野外已经有采白蒿的人,众多。我将率领正规军在此时生擒戎狄的俘虏,可以审问的以及所俘获的众人,以此而来,我简要地说返回京城,去献俘。说完事情的终结,又赞美他的功绩大,说显赫盛大的南仲,讨伐玁狁并向王平定,是将帅成功,所以慰劳他。郑玄笺注正义说:讯,言语;释,言语。《说文》说:讯辞,是指有所知识,可以与他交谈。与郑玄笺注相同,但郑玄笺注正取《尔雅》的文字,并非改易《说文》。上文说雨雪满路,到朔方的营垒,停止戍守劳役。这里说从朔方返回,所以到这个时候回京城。当时还没称王,却说京城,是因为在《雅》中,是天子的事情。说赞美当时景物及事情,喜悦而详细叙述,春天是时令;花草、黄鸟是景物;采白蒿是事情。都用这四者记录时令,是戍守劳役的人喜悦得以归来,详细叙述当时景物,所以说喜悦而详细叙述。又说显赫盛大的南仲,就不是将帅自夸;薄言还归,则是叙述行军者的话,不是文王的意思。所以这一章陈述戍守劳役的话。《七月》篇说春天,检查上下文是三月,采白蒿用于养蚕,那么此时景物及事情都是三月。

出车六章,每章八句。

序:《杕杜》是慰劳返回的戍卒。郑玄笺注:役,戍守的劳役。

有特生的杜梨,有圆润的果实。〇:起兴。睆,果实圆润的样子。杜梨,还能得其时,繁茂滋生。戍卒劳苦,不能尽展天性。王事没有止息,延续我的时日。郑玄笺注说:嗣,延续。王事无不坚固,我行役延续时日,说常劳苦无休息。十月为阳月,征夫闲暇。郑玄笺注说:十月为阳,遑,闲暇。妇人思念盼望她的丈夫,阳月之时已忧伤了,征夫如今已闲暇且归,却还不能归,所以叙述男女之情以开导他们。阳月而思念盼望的,是因为初时说岁末已至。音义:睆,音华版,字从白,或作目边。蕃,音繁。闲,音闲。说,音悦。莫,同暮。本亦作暮。疏正义说:文王慰劳返回的戍卒,说你们在外,妻子都思念你们。说有特生的杜梨,还能得其时,有圆润的果实繁茂滋生得所。我君子独行役劳苦,不能安于室家,以尽天性而生子孙,竟不如杜梨。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王之事理皆当无不攻,致使我君子行役延续我所

行之日,朝行明去,不得休息。至于此日月阳止,十月之时,尔室家妇人之心忧伤矣,以为征夫而今已闲暇且应归矣,而尚不归,所以忧伤也】有杕之杜,其叶萋萋。王事靡盬,我心伤悲。笺云:伤悲者,念其君子于今劳苦。卉木萋止,女心悲止,征夫归止。▯:室家逾时则思。音义【思,息嗣反,又如字】疏【正义曰:▯以卉木萋止,则未黄落犹忧愁也。前期云嵗亦暮止,未至归期,而女心悲者,以室家之情逾时则思也】

译出征那天,清晨便出发离去,不得休息。直到这日月阳气停止运行的十月之时,你家中妇人的心忧伤了,以为征夫如今已闲暇且应当归来,却尚不归,所以忧伤。有孤独的杜梨树,它的叶子茂盛。王事没有休止,我心悲伤。郑玄笺说:悲伤,是思念她的君子如今劳苦。草木茂盛,女子心悲,征夫归来。〇:家中亲人超过期限就会思念。音义【思,音“息嗣”,又读本字】疏【正义说:〇因为草木茂盛,还未黄落凋零,却仍忧愁。前文说岁暮将至,未到归期,而女子心悲,是因为家中亲人的感情超过期限就会思念】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王事靡盬,忧我父母。笺云:杞非常菜也,而升北山采之,托有事以望君子。檀车幝幝,四牡痯痯。征夫不逺。▯:檀车,役车也。幝幝,敝貌。痯痯,罢貌。笺云:不逺者,言其来喻路近。音义【檀,徒丹反。幝,尺善反,又敕丹反。説文云:车敝也,从巾单。韩诗作▯,音同。痯,古缓反。敝,婢世反。罢,音皮】疏【正义曰:言汝戍役之妻思尔而不得,故升彼北山之上采其杞木之菜。杞木本非食菜,而升北山以采之者,是托有事以望汝也。以汝劳苦,故言王事无不坚固。以君子劳苦坚固之由,是使我忧之父母。实夫也,谓之父母者,已尊之又亲之也。又言我君子所乘檀木之役车,今幝幝然敝,所乘四牡之马,今痯痯然疲。征夫之来不逺,当应至也。如何许时不至,使己念之。笺正义曰:此类上下皆陈妇人思夫之事,故为托采以望君子,不与北山同也。以下章期逝不至上章,我心伤悲,类则忧我父母,谓夫为父母也。日月云父兮母兮,畜我不卒。庄姜称庄公为父母,与此同也。▯正义曰:此戍役之妻说君子所乘役车也。以檀木为车,伐檀曰:坎坎伐檀兮,又曰伐轮伐辐,是檀可为车之轮辐。又大明云:檀车煌煌,武王之戎车是檀之所施于车广矣。则役夫以从征之故,其甲士三人所乘之车而备四马,故曰四牡,非庶人寻常得乘四马也】

匪载,匪来,忧心孔疚。笺云:匪,非;疚,病也。君子至期不装载,意不为来,我念之,忧心甚病。期逝不至,而多为恤。▯逝徃,恤忧也。逺行不必如期,室家之情以期望之。卜筮偕止,防言近止,征夫迩止。▯:卜之筮之,防人占之,迩近也。笺云:偕,俱;防合也。或卜之,或筮之,俱占之,合言于繇为近。征夫如今近耳。音义【疚,居又反;繇,直又反】疏【正义曰:毛以为文王劳戍役,言汝之室家云:我君子归期已至,今非装载乎?其意非为来乎?何为使我念之,忧心以至于甚病?所以然者,汝室家言本与我期已徃过矣,于今犹不来至,由是而使我念之,多为忧以致病矣。汝室家既忧,或卜之,或筮之,其卜筮俱防聚人占之,其言近止。既占云近,则征夫如今且近止,应到不逺矣。汝室家念汝如是也。郑唯卜之筮之俱占之,合言于繇为异,余同。▯:正义曰:▯以防言是防聚人占之义,即与士冠礼筮日、士丧礼筮宅、旅占同,故为防人占之。笺以上句言偕止者,俱占之,若不为占则文皆空设。偕既为占,则防当为合,故易之为合言于繇,谓合言于兆卦之繇也】

  杕杜四章章七句

序:鱼丽,美万物盛多,能备礼也。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始于忧勤,终于逸乐。故羙万物盛多,可以告于神明矣。笺:内谓诸夏也,外谓夷狄也。告于神明者,于祭祀而歌之。音义【丽,力驰反,下同。上时掌反。逸,本或作佚。乐,音洛。夏,戸雅反】疏【正义曰:作《鱼丽》诗者,羙当时万物盛多,能备礼也。谓武王之时,天下万物草木盛多,鸟兽五谷鱼鼈皆得所,盛大而众多,故能备礼也。礼以财为用,须则有之,是能备礼也。又说所以得万物盛多者,文王、武王以《天保》以上六篇燕乐之事,以治内之诸夏;以《采薇》以下三篇征伐之事,以治外之夷狄。文王以此九篇治其内外,是始于忧勤也。今武王承于文王治平之后,内外无事,是终于逸乐。由其逸乐,万物滋生,故此篇承上九篇,羙万物盛多,可以告于神明也。文、武并言者,以此篇武王诗之始,而武王因文王之业,欲见文治内外而忧勤,武承其后而逸乐,由是万物盛多,是故并见也。经六章皆陈鱼多酒防,是万物盛多,能备礼也。言可以告于神明,极羙之言,可致颂之意,于经无所当也。笺正义曰:以《采薇》等三篇征伐,是治夷狄,故云内谓诸夏,外谓夷狄。僖二十五年《左▯云:徳以柔中国,刑以威四夷。诗亦见此法也。言于祭祀歌之者,言时已太平,可以作颂。颂者,告神明之歌,云可以告其成功

译登上那北山,去采枸杞。王事没个完,使我父母忧。《笺》说:枸杞不是常吃的菜,却登上北山去采它,是借有事为由来盼望君子。檀木做的车破败不堪,四匹公马疲惫无力。征夫回来不远了。〇:檀车,是役车。幝幝,破败的样子。痯痯,疲乏的样子。《笺》说:说不远,是说他来路近。音义【檀,音徒丹。幝,音尺善,又音敕丹。《说文》说:车破败,从巾单。《韩诗》作〇,音同。痯,音古缓。敝,音婢世。罢,音皮】疏【正义说:说你戍役的妻子思念你而不得见,所以登上那北山去采枸杞这种菜。枸杞本来不是食用的菜,却登上北山去采它,这是借有事为由来盼望你啊。因为你劳苦,所以说王事没有坚固(即没个完)。因为君子劳苦且王事没完,这使我担忧我的父母。其实是丈夫,却称为父母,是自己尊敬他且亲近他。又说我的君子所乘的檀木役车,现在破败不堪,所乘的四匹公马,现在疲乏无力。征夫回来不远,应当到了。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到,让我如此思念。《笺》正义说:这类上下都陈述妇人思念丈夫的事,所以说是借采杞来盼望君子,与《北山》篇不同。以下章说“期逝不至”,上章说“我心伤悲”,同类的是“忧我父母”,称丈夫为父母。《日月》篇说“父兮母兮,畜我不卒”。庄姜称庄公为父母,与此相同。〇正义说:这是戍役的妻子说君子所乘的役车。用檀木做车,《伐檀》说:“坎坎伐檀兮”,又说“伐轮伐辐”,说明檀木可以做车的轮辐。又《大明》说:“檀车煌煌”,武王的战车是檀木所施于车,可见檀木用于车很广泛。那么役夫因为从征的缘故,那甲士三人所乘的车配备四匹马,所以说四牡,不是庶人平常能乘四匹马的】

不是不装载,不是不来,忧心痛苦至极。《笺》说:匪,非;疚,病。君子到了期限不装载,意思是不来,我思念他,忧心非常痛苦。期限已过却没到,因而多生忧虑。〇逝,往;恤,忧。远行不一定如期,家中的人因期望而忧虑。占卜和筮问都停止,防人占问说近了,征夫就近了。〇:占卜和筮问,防人占问,迩,近。《笺》说:偕,俱;防,合。有的占卜,有的筮问,都占问,合说卦辞为近。征夫如今就近了。音义【疚,音居又;繇,音直又】疏【正义说:毛亨认为文王慰劳戍役,说你的家中人说:我的君子归期已到,现在不是装载了吗?他的意思不是要来了吗?为什么让我思念,忧心以至于非常痛苦?之所以这样,是你家中人说本来与我约定的期限已经过去了,到现在还没来,因此让我思念,多生忧虑以致生病。你家中人既然忧虑,有的占卜,有的筮问,那占卜和筮问都聚集人占问,那话说是近了。既然占问说近,那么征夫如今就近了,应该快到不远了。你家中人思念你就是这样。郑玄只有占卜和筮问都占问,合说卦辞这一点不同,其余相同。〇:正义说:〇以“防言”是聚集人占问的意思,即与《士冠礼》筮日、《士丧礼》筮宅、旅占相同,所以说是聚集人占问。《笺》以上句说“偕止”是都占问,如果不占问则文字都空设。偕既然是占问,那么防就当是合,所以改为合说卦辞,谓合说兆卦的卦辞】

杕杜四章章七句

《序》:《鱼丽》,赞美万物丰盛众多,能完备礼仪。文王、武王用《天保》以上治理内政,用《采薇》以下治理外事,始于忧勤,终于逸乐。所以赞美万物丰盛众多,可以告慰神明。《笺》:内指诸夏,外指夷狄。告慰神明,是在祭祀时歌唱。音义【丽,音力驰,下同。上,音时掌。逸,本或作佚。乐,音洛。厦,音戸雅】疏【正义说:作《鱼丽》诗的人,赞美当时万物丰盛众多,能完备礼仪。指武王之时,天下万物草木丰盛众多,鸟兽五谷鱼鳖都各得其所,盛大而众多,所以能完备礼仪。礼仪以财物为用,需要时就有,所以能完备礼仪。又说之所以得到万物丰盛众多,是因为文王、武王用《天保》以上六篇燕乐之事,来治理内地的诸夏;用《采薇》以下三篇征伐之事,来治理外地的夷狄。文王用这九篇治理内外,是始于忧勤。现在武王承继文王治平之后,内外无事,是终于逸乐由于逸乐,万物滋生,所以这篇承接上面九篇,赞美万物丰盛众多,可以告慰神明。文王、武王并提,是因为这篇是武王诗的开端,而武王因袭文王的基业,想显示文王治理内外而忧勤,武王承继其后而逸乐,由此万物丰盛众多,所以一并提及。经文六章都陈述鱼多酒美,是万物丰盛众多,能完备礼仪。说可以告慰神明,是极赞美的话,可致颂之意,在经文中没有对应的地方。《笺》正义说:因为《采薇》等三篇征伐,是治理夷狄,所以说内指诸夏,外指夷狄。僖公二十五年《左传》说:“德以柔中国,刑以威四夷。”《诗》也见此法。说在祭祀时歌唱,是说时已太平,可以作颂。颂,是告慰神明的歌,说可以告慰其成功】

之状,陈于祭祀之事,歌作其诗以告神明也。时虽太平,犹非政洽,颂声未兴,未可以告神明,但羙而欲许之,故云可以】

译其形态,陈列于祭祀的事务中,创作诗歌来禀告神明。当时虽然天下太平,但政教尚未和谐,颂扬的声音还未兴起,尚不足以禀告神明,只是赞美并想要赞许它,所以说可以。

鱼丽于羀,鲿鲨,▯丽歴也,羀曲梁也,寡妇之笱也,鲿杨也,鲨鮀也。太平而后微物众多,取之有时,用之有道,则物莫不多矣。古者不风不暴,不行火,草木不折不芟,斧斤不入山林。豺祭兽然后杀,獭祭鱼然后渔,鹰隼击然后罻罗设。是以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羣,大夫不麛不卵,士不隠塞,庶人不数罟。罟必四寸然后入泽梁。故山不童,泽不竭,鸟兽鱼鼈皆得其所。然君子有酒,防且多。笺云:酒羙而此鱼又多也。音义【羀音栁,鲿音常,草木疏云今江东呼黄鲿鱼尾微黄,大者长尺七八寸许。鲨音沙,亦作鯋,今吹沙小鱼也,体圎而有黒点文。舍人云鲨石鮀也,鮀待何反。大音泰。暴蒲卜反。操草刀反。一本作不折不芟,定本芟作操。豺仕皆反。獭敕鎋反,又他末反。渔音鱼,一本作▯同取鱼也。罻音畏。麛亡兮反,本或作麑同。卵鲁短反。隠如字,本又作偃亦如字。塞蘓代反,又新勒反。数七欲反,又所角反。陈氏云数细也。罟音古。有酒防絶句,且多此二字为句,后章放此异此读则非】疏【正义曰:言武王之时万物殷盛,时捕鱼者施笱于水中,则鱼丽歴于羀者,是鲿鲨之大鱼。非直有此大鱼,又君子有酒矣。其鱼酒如何?酒既防羙,且鱼复众多,鱼酒多矣。如是是万物盛多,能备礼也。▯正义曰:释训云凡曲者为羀,是羀曲梁也。释器曰嫠妇之笱谓之羀,是寡妇之笱也。释训注郭璞引诗▯曰羀曲梁也。凡以薄取鱼者名为羀也。释器注孙炎曰羀曲梁,其功易故谓之寡妇之笱。然则曲薄也,以薄为鱼笱,其功易故号之寡妇笱耳,非寡妇所作也。鲿▯者鱼有二名,释鱼无文。陆玑疏云鲿一名▯,今黄颊鱼是也,似燕头鱼,身形厚而长大,颊骨正黄,鱼之大而有力,解飞者,徐州人谓之▯,黄颊通语也。鲨鮀释鱼文,郭璞曰今吹沙也。陆玑疏云鱼狭而小,常张口吹沙故曰吹沙,此寡妇笱而得鲿鲨之大鱼,是众多也。鱼所由众多,▯因推而广之云:太平而后微物众多,见此诗举鱼多,明此义也。微物尚众多,况其著者?微物所以众多,由取之以时,用之有道,不妄夭杀,使得生养,则物莫不多矣。古者不风不暴,不行火。言风暴然后行火也。风暴者,谓气寒,其风疾,其风疾即北风,谓之凉风。北风笺云:寒凉之风病害万物,是也。北风冬风之总名,自十月始,则风暴谓十月也。故《王制》云:昆虫未蛰,不以火田。罗氏云:蜡则作罗襦。郑云:谓建亥之月。今俗放火张罗,其遗教是十月也。草木不折不芟,斤斧不入山林。言草木折芟,斤斧乃入山林也。草木折芟,谓寒霜之劲,暴风又甚,草木枝折叶陨,谓之折芟。月令季秋,草木黄落,则十月风暴当折芟矣。言芟者,盖叶落而尽,似芟之。定本芟作操。又云:斧斤入山林,无不字误也。然则十月而斧斤入山林,月令季秋,伐薪为炭者,炭以时用,所伐者少耳,故未芟折可伐之也。豺祭兽然后杀者,言豺杀兽聚而祭其先,然后可田猎取兽也。月令季秋,豺祭兽而戮禽,虽九月始,十月犹祭也。故《夏小正》云:十月豺祭兽。《援神契》云:兽蛰伏,豺食禽,皆据十月是以罗氏注云:建亥之月,豺既祭兽,可施罗网围取禽兽是也。獭祭鱼然后渔,亦谓獭聚其鱼以祭先,然后可捕鱼耳。《援神契》曰:兽蛰伏,獭祭鱼,亦十月也。《王制》曰: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与此一也。月令孟春,獭祭鱼,则獭亦有二时祭鱼。此类上文为孟冬矣。鹰隼击然后罻罗设,鹰及隼行威击杀众鸟,然后设罗以田也。案《夏小正》五月鸠化为鹰,月令季夏,鹰乃学习,孟秋,鹰乃祭鸟,则一鹰也。仲春化为鸠,其变从五月始,至八月当全为鹰,与仲春相对,故司裘云:仲秋王乃行羽物。注云:此羽物,小鸟鹑雀之属,鹰所击者。仲秋鸠化为鹰,顺其始。杀而大班赐羽物。王制亦云:鸠化为鹰而罻罗设。故据此似八月也。但鸠化为鹰得在八月,言罻罗设则非八月之事。郑云:顺其始杀,则鹰八月始击,十月乃甚

译鱼儿聚集在鱼篓里,鲿鱼和鲨鱼,〇“丽”是聚集的意思,“羀”是弯曲的鱼梁,也是寡妇使用的鱼篓,“鲿”是杨鱼,“鲨”是鮀鱼。天下太平之后,微小的生物才会众多,捕捞它们要顺应时节,使用它们要合乎道义,那么万物就没有不繁多的了。古代在没有风霜暴烈的时候,不纵火焚烧山林,草木没有折断凋零,斧头就不进入山林。豺狼祭祀野兽之后才去猎杀,水獭祭祀鱼之后才去捕鱼,鹰隼开始捕杀之后才设置罗网。因此天子不四面合围,诸侯不掩捕成群的野兽,大夫不猎取幼兽和不取鸟卵,士人不堵塞兽穴,平民不使用细密的渔网。渔网必须网眼有四寸宽,才能进入沼泽和河梁捕鱼。所以山林不会光秃,沼泽不会枯竭,鸟兽鱼鳖都能得到适宜的生存环境。然而君子有酒,醇美而且众多。笺文说:酒醇美而且这些鱼又很多。音义【“羀”音柳,“鲿”音常,《草木疏》说现在江东称黄鲿鱼,尾巴微黄,大的长约七八寸。“鲨”音沙,也写作“鯋”,是现在吹沙的小鱼,身体圆而有黑点花纹。舍人说鲨是石鮀,鮀音待何反。“大”音泰。“暴”音蒲卜反。“操”音草刀反。一个版本作“不折不芟”,定本将“芟”改为“操”。“豺”音仕皆反。“獭”音敕鎋反,又音他末反。“渔”音鱼,一个版本作〇,同“取鱼”的意思。“罻”音畏。“麛”音亡兮反,原本或作“麑”,同义。“卵”音鲁短反。“隠”读如字,原本又作“偃”,也读如字。“塞”音蘓代反,又音新勒反。“数”音七欲反,又音所角反。陈氏说“数”是细密的意思。“罟”音古。“有酒防”是绝句,“且多”这两个字为一句,后面章节仿照此例,如果读法不同则不对】疏【正义说:意思是武王之时万物丰盛,当时捕鱼的人在设置鱼篓于水中,那么聚集在鱼篓里的鱼,是鲿鲨这样的大鱼。不仅有这些大鱼,而且君子有酒了。那鱼和酒怎么样?酒既醇美,而且鱼又众多,鱼和酒都很多。这样就是万物丰盛,能够完备礼仪了。〇正义说:《释训》说凡是弯曲的东西称为“羀”,所以“羀”是弯曲的鱼梁。《释器》说寡妇的鱼篓称为“羀”,所以是寡妇的鱼篓。《释训》注郭璞引用诗〇说“羀”是弯曲的鱼梁。凡是用竹木薄片捕鱼的东西叫做“羀”。《释器》注孙炎说“羀”是弯曲的鱼梁,因为制作容易,所以称为寡妇的鱼篓。那么“羀”是弯曲的竹木薄片,用薄片做鱼篓,因为制作容易,所以号称寡妇鱼篓,并不是寡妇制作的。鲿〇这种鱼有两个名字,《释鱼》没有记载。陆玑疏说鲿一名〇,现在的黄颊鱼就是,像燕头鱼,身体厚实而长大,脸颊骨头正黄,是大而有力的鱼,能跳跃,徐州人称之为〇,黄颊是通用的称呼。鲨鮀是《释鱼》的记载,郭璞说就是现在的吹沙鱼。陆玑疏说这种鱼狭长而小,经常张口吹沙,所以叫吹沙,在寡妇鱼篓里得到鲿鲨这样的大鱼,说明鱼很多。鱼之所以众多,〇由此推而广之说:天下太平之后微小的生物才会众多,看到这首诗列举鱼多,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微小的生物尚且众多,何况显著的大物呢?微小生物之所以众多,是因为捕捞它们顺应时节,使用它们合乎道义,不胡乱夭折杀害,使得它们能够生长繁殖,那么万物就没有不繁多的了。古代没有风霜暴烈的时候,不纵火焚烧。意思是风霜暴烈之后才纵火。风霜暴烈,是指气候寒冷,风势迅猛,风势迅猛就是北风,称为凉风。《北风》笺文说:寒凉之风病害万物,是对的。北风是冬风的总称,从十月开始,那么风霜暴烈就是指十月。所以《王制》说:昆虫没有蛰伏,不用火来打猎。罗氏说:腊月就制作罗襦。郑玄说:指建亥之月。现在世俗放火张网,其遗留的教化就是十月。草木没有折断凋零,斧头就不进入山林。意思是草木折断凋零,斧头才进入山林。草木折断凋零,是指寒霜猛烈,暴风又很厉害,草木枝条折断叶子陨落,称为折断凋零。《月令》季秋,草木枯黄脱落,那么十月风霜暴烈应当就是折断凋零的时候。说“芟”,大概是叶子落尽,好像被割除一样。定本将“芟”改为“操”。又说:斧头进入山林,没有“不”字是误写。那么十月斧头进入山林,《月令》季秋,砍伐薪柴烧炭,炭是应时使用的,所砍伐的很少,所以在没有完全凋零折断之前可以砍伐。豺狼祭祀野兽之后才猎杀,意思是豺狼杀死野兽聚集起来祭祀祖先,然后才可以田猎取兽。《月令》季秋,豺狼祭祀野兽而杀戮禽兽,虽然九月开始,十月还在祭祀。所以《夏小正》说:十月豺狼祭祀野兽。《援神契》说:野兽蛰伏,豺狼吃禽兽,都是依据十月,所以罗氏注说:建亥之月,豺狼已经祭祀野兽,可以设置罗网围捕禽兽,是对的。水獭祭祀鱼之后才捕鱼,也是说水獭聚集鱼来祭祀祖先,然后才可以捕鱼。《援神契》说:野兽蛰伏,水獭祭祀鱼,也是十月。《王制》说:水獭祭祀鱼之后虞人才进入沼泽河梁,与此一致。《月令》孟春,水獭祭祀鱼,那么水獭也有两个时节祭祀鱼。这类上文指的是孟冬。鹰隼捕杀之后才设置罗网,鹰和隼行使威势击杀众鸟,然后设置罗网来田猎。查《夏小正》五月鸠化为鹰,《月令》季夏,鹰开始学习,孟秋,鹰祭祀鸟,那么是一只鹰。仲春化为鸠,其变化从五月开始,到八月应当完全成为鹰,与仲春相对,所以《司裘》说:仲秋王才出行羽物。注说:这些羽物,是小鸟鹌鹑麻雀之类,鹰所击杀的。仲秋鸠化为鹰,顺应其开始。杀戮后大规模赐予羽物。《王制》也说:鸠化为鹰而设置罗网。所以据此似乎是在八月。但是鸠化为鹰可以在八月,说设置罗网则不是八月的事。郑玄说:顺应其开始杀戮,那么鹰八月开始击杀,十月才厉害

。又文与隼连,共豺獭相对,为十月事也。言罻罗设者,《説文》云:罻,捕鸟网,则是罗之别名,盖其细宻者也。自此以上是取之以时也。既言取之以时,又说取之节度。天子不合围,言天子虽田猎,不得围之使匝,恐尽物也。《大司马》云:仲春鼓遂围禁,则四时皆围,但不匝耳。诸侯言不掩羣,大夫言不麛不卵,各举其力之所能以禁之耳。其实通皆不得,故《鲁语》云:兽长麑□,鸟翼鷇卵。《王制》直言不麛不卵,不杀胎不殀夭,示人禁取麛卵,是尊卑皆禁也。但急于春夏,缓其秋冬,差可为,恐尽物以长养之故也。若时有所湏,如春荐韭卵,秋膳犊麛之属,得取而用,正不得故田猎以取之。下《曲礼》云:国君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羣,士不麛不卵,与此异者,此自天子而下,彼自诸侯而下,各为等级,所以不同,亦推此知各禁其所能耳。国君直言春田不围泽,不言夏者,以夏长养之时弥不得从,可知也。虽秋冬得围之,自然不得匝也。士不隠塞者,为梁止可为防于两边,不得当中,皆隠塞亦为尽物也。庶人不总罟,谓罟目不得总之,使小,言使小鱼不得过也。集本总作緵,依《尔雅》定本作数,义俱通也。罟目必四寸,然后始得入泽梁耳。由其如此,故山不童,泽不竭。童者,若童子未冠者也。山无草木,若童子未冠然,草木之属不妄斩伐,则山不童也。萑蒲之类取之以道,则泽不竭也。如是则鸟兽鱼鼈各得其所然也。是微物众多,然者语助,此皆似有成文,但典籍散亡,不知其出耳。笺正义曰:防且多,文承有酒之下三章,则似酒羙酒多也,而以为鱼多者,以此篇下三章还覆上三章也。首章言防且多,四章云物其多矣,二章言多且防,五章云物,其防矣。三章言防,且有卒章云物,其有矣。下章皆垒,上章句末之字,谓之为物。若酒,则人之所为,非自然之物,以此知,且多且防且有,皆是鱼也】

译又“文”与“隼”相连,与“豺”“獭”相对,这是指十月的事。说“罻罗”设置,《说文》说:“罻,捕鸟的网”,那么“罻”就是“罗”的别名,大概是其中细密的那种。以上这部分是说按照时节来捕获。既然说了按照时节捕获,又说捕获的节制。天子不包围合围,是说天子虽然打猎,不能围得严严实实,恐怕把猎物捕尽。《大司马》说:“仲春击鼓驱赶,围猎禁地”,那么四季都围猎,只是不围得严严实实罢了。诸侯说“不掩群”,大夫说“不麛不卵”,各自举出他们力所能及的禁令来禁止罢了。其实普遍都不得捕杀,所以《鲁语》说:“兽长麑□,鸟翼鷇卵”。《王制》直接说不麛不卵,不杀胎不杀幼,表明禁止捕杀麛卵,这是尊卑都禁止的。只是春夏紧急禁止,秋冬稍微宽松,差别在于可以捕杀,恐怕捕尽万物以利于生长养育的缘故。如果时节有所需要,比如春天进献韭菜和鸟卵,秋天进献小牛和小鹿之类,可以捕获使用,正是不可以故意打猎来捕获。下面《曲礼》说:“国君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群,士不麛不卵”,与此不同,这是因为这里是从天子往下,那里是从诸侯往下,各自等级不同,所以不同,也可以由此推知各自禁止他们力所能及的罢了。国君直接说春田不围泽,不说夏天,是因为夏天生长养育的时候更加不得捕杀,这是可以知道的。虽然秋冬可以围猎,自然也不能围得严严实实。士不堵塞,是说鱼梁只能设置在两边,不能设在中间,全都堵塞也是捕尽万物。庶人不总罟,是说网眼不能总得小,使小鱼不能通过。集本“总”作“緵”,依据《尔雅》定本作“数”,意义都通。网眼必须四寸,然后才能进入泽梁。因为这样,所以山不秃,泽不竭。秃,就像童子没有加冠一样。山没有草木,就像童子没有加冠一样,草木之类不胡乱砍伐,那么山就不秃。萑蒲之类按照道理获取,那么泽就不竭。这样那么鸟兽鱼鳖各得其所。这是微小事物众多,“然”是语助词,这似乎有现成的文章,只是典籍散失,不知道出处罢了。笺正义说:“防且多”,文承接“有酒”之下三章,那么似乎酒美酒多,而认为鱼多的原因,是因为这一篇下三章重复上三章。首章说“防且多”,四章说“物其多矣”,二章说“多且防”,五章说“物其防矣”。三章说“防且”,卒章说“物其有矣”。下章都累积上章句末的字,称之为“物”。如果是酒,那么是人为的,不是自然之物,由此知道,且多且防且有,都是鱼。

鱼丽于羀,鲂鳢▯鳢鲖也。君子有酒,多且防。笺云:酒多而此鱼又羙也。音义【鳢音礼,鲖直冢反】疏【正义曰:释鱼云鳢鲩,舍人曰:鳢名鲩。郭璞曰:鳢鲖。徧检诸本,或作鳢防,或作鳢鲩。若作鲖,似与郭璞正同。若作鲩,又与舍人不异。或有本作鳢▯者,定本鳢鲖。鲖与防音同】

鱼丽于羀鰋鲤▯鰋鮎也。君子有酒,防且有笺。云酒羙而此鱼又有音义【鰋音偃,郭云今鰋额白鱼,鮎乃兼反,江东呼鮎为鮧,鮧音啼,又在私反。毛及前儒皆以鮎释鰋,鳢为鲩,鳣为鲤,唯郭注尔雅是六鱼之名。今目验毛解与世不协,或恐古今名异,逐世移耳】疏【▯正义曰:释鱼有鰋鮎,郭璞曰:鰋今鰋额白鱼也,鮎别名鳀。孙炎以为鰋鮎一鱼,鳢鲩一鱼。郭璞以为鰋鮎鳢鲖四者各为一鱼,▯文质略,未知从谁】

物其多矣,维其嘉矣。笺云:鱼既多,又善。

物其防矣,维其偕矣。笺云:「鱼既羙,又齐等。」

物其有矣,维其时矣。笺云:「鱼既有,又得其时。」

鱼丽六章,三章章四句,三章章二句。

鹿鸣之什,十篇,五十五章,三百一十五句。

序:南陔,孝子相戒以养也;白华,孝子之絜白也;华黍,时和嵗丰,宜黍稷也。有其义而亡其辞。笺:此三篇者,乡饮酒、燕礼用焉。曰:笙入立于县中,奏南陔、白华、华黍,是也。孔子论诗,雅颂各得其所,时俱在耳。篇第当在于此。遭战国及秦之世而亡之。其义则与众篇之义合编,故存。至毛公为诂训▯,乃分众篇之义,各置于其篇端云。又阙其亡者,以见在为数,故推改什首,遂通耳。而下非孔子之旧音义【陔,古哀反;养,余尚反。此三篇盖武王之诗,周公制礼,用为乐章,吹笙以播其曲。孔子删定,在三百一十一篇内。遭战国及秦而亡。子夏序诗篇义,合编,故诗虽亡而义犹在也。毛氏训▯,各引序冠其篇首,故序存而诗亡。县音,▯编必先反;见贤,遍反】疏【正义曰:此三篇既亡其辞,其名曰南陔、白华、华黍之由,必是诗有此字,不可以意言也。有其义而亡其辞,此二句毛氏着之也。言有其诗篇之义而亡其诗辞,故置其篇义于本次后,别着此语记之焉。笺:正义曰:郑见三篇亡其诗辞,乃迹其所用亡之早晚。此三篇者,乡饮酒及燕礼二处皆用焉。何者是用之也?曰:笙入立于县中,奏南陔、白华、华黍,是用之也。此虽总言乡饮酒、燕礼用焉,其言笙入立于县中,直燕礼文耳。乡饮酒则云:笙入堂下,磬南北面立,乐南陔、白华、华黍,是文不同也。郑据一言之耳。孔子归鲁,论其诗,令雅颂各得其所,此三篇时俱在耳。篇之次第当在于此。知者以子夏得为立序,则时未亡;以《六月》序知次在此处也。孔子之时尚在,汉氏之初已亡,故知战国及秦之世而亡之也。战国谓六国:韩、魏、燕、赵、齐、楚,用兵力战,故号战国。六国之灭,皆秦并之。始皇三十四年而燔诗书,故以为遭此而亡之。又解经亡而义得存者,其义则与众篇之义合编,故得存也。至毛公为诂训▯,乃分别众篇之义各置于其篇端,此三篇之序无诗可属,故连聚置于此也。既言毛公分之,则此诗未亡之时,什当通数焉。今在什外者,毛公又阙其亡者,以见在为数,推改什篇之首,遂通尽小雅云耳。是以亡者不在数中,从此而下,非孔子之旧矣。言以下非则止,鹿鸣一篇是也。此云有其义,而乡饮酒之礼注皆云今亡其义,未闻。郑志答炅模云:“为记注时就卢君耳,先师亦然后乃得毛公▯。”记古书义,又当然记注已行,不复改之。是注礼之时未见此序,故云义未闻也。彼注又云:“后世衰微,幽厉尤甚,礼乐之书稍稍废弃。”以为孔子之前六篇已亡,亦为不见此序故也。案《仪礼》郑注解《闗雎》《鹊巢》《鹿鸣》《四牡》之等,皆取诗序为义,而云未见毛▯者,注述大事更湏研精,得毛▯之后大误者追而正之,可知者不径改定故也。据《六月》之序,由庚本第在《华黍》之下,其义不备,论于此而与《崇丘

译鱼丽于罶,鲂鳢。鳢即鲖鱼。君子有酒,多且美。笺云:酒多而此鱼又美。音义:鳢音礼,鲖音直冢反。疏:正义曰:《释鱼》云鳢鲩,舍人曰:鳢名为鲩。郭璞曰:鳢即鲖。遍检诸本,或作鳢防,或作鳃鲩。若作鲖,似与郭璞完全相同。若作鲩,又与舍人无异。或有本作鳢〇者,定本作鳢鲖。鲖与防音同。

鱼丽于罶,鰋鲤。鰋即鮎鱼。君子有酒,美且有笺。云酒美而此鱼又有。音义:鰋音偃,郭云今鰋即额白鱼,鮎乃兼反,江东呼鲇为鮧,鮧音啼,又音在私反。毛及前儒皆以鲇释鰋,鳢为鲩,鳢为鲤,唯郭注《尔雅》是六鱼之名。今目验毛解与世俗不协,或恐古今名异,随世移耳。疏:正义曰:《释鱼》有鰋鲇,郭璞曰:鰋今额白鱼也,鲇别名鳀。孙炎以为鰋鲇一鱼,鳢鲩一鱼。郭璞以为鳢鲇鳢鲖四者各为一鱼。文质略,未知从谁。

物其多矣,维其嘉矣。笺云:“鱼既多,又善。”

物其美矣,维其偕矣。笺云:“鱼既美,又齐等。”

物其有矣,维其时矣。笺云:“鱼既有,又得其时。”

鱼丽六章,三章章四句,三章每章二句。

鹿鸣之什,十篇,五十五章,三百十五句。

序:南陔,孝子相戒以养;白华,孝子之絜白;华黍,时和岁丰,宜黍稷。有其义而亡其辞。笺:此三篇章,乡饮酒、燕礼用焉。曰:笙人立于县中,奏南陔、白华、华,是也。孔子论诗,雅颂各得其处,时俱在耳。篇第当在于此。遭遇战国及秦之世而亡之。其义与众篇之义合编,故存。至毛公作诂训,乃分众篇之义,各置于其篇首云。又缺其亡者,以见在为数,故推改十首,遂通耳。而下非孔子之旧。音义:陔,古哀反;养,余尚反,此三篇章盖武王之诗,周公制礼,用为乐,吹笙以播其曲。孔子删定,在三十一篇内。遭遇战国及秦而亡。子夏序诗篇义合编,故诗虽亡而义犹在。毛氏训,各引序冠其篇首,故序存诗亡。县音,编必先反;见贤,遍反。疏:正义曰:此三篇章既亡其辞,其名曰南陔、白、华黍之由,必是诗有此字,不可意言也。有其义而亡其辞,二句毛氏着之也。言有其篇章之义而亡其诗辞,故置其篇章义于本次后,别着此语记之。笺:正义曰:郑见三篇章亡其诗辞,乃迹其所用亡之早晚,此三篇章,乡饮酒及燕礼二处皆用。何者是用之也?曰:笙人立于县中,奏南、白、华,是用之也。此虽总言乡饮、燕礼用,其言笙人立于县中,直燕礼文耳。乡饮则云:笙人堂下,磬南北面立,乐、白、华,是文不同也。郑据一言之耳,孔子归鲁,论其诗,令雅各得其处,此三篇章时俱在耳。篇之次第当在于此,知者以子夏得为立序,则未亡;以《六月》序知次在此也。孔子之时尚在,汉氏之初已亡之,故知战国及秦之世而亡。战国谓六国:韩、魏、燕、齐、楚,用兵力战,故号战。六国之灭,皆秦并之。始皇三十三年而燔诗书,故以为遭此而亡。又解经亡而义得存者,义与众篇之义合编,故得存。至毛公为诂训,乃分别众篇之义各置于其篇首,此三篇章之序无诗可属,故连聚于此。既言毛公分之,则此诗未亡之什当通数。今在什外者,毛公又缺其亡者,以见在为数,推改十篇之首,遂通尽小雅云。是以亡者不在数中,从此而下非孔子之旧矣。言以下非则止,《鹿鸣》一篇是也。此云有其义,而乡饮之礼注皆云今亡其义,未。郑志答炅模云:“为记时就卢君耳,先师亦然后乃得毛。”记古书义,又当然记注已,不复改之。是注礼之时未见此,故云义未闻也。彼注又云“后世衰微,尤甚,礼乐之书稍废。”以为孔子之前六篇已亡,亦不见此故也。案《仪礼》郑注《关雎》《鹊巢》《鹿鸣》《牡》之等,皆取诗序为义,云未见毛者,注述大事更须研精,得毛之后大误者追而正之,可知者不改定故也。据《六月》之序,庚本第在《华》之下,其义不备,论于此而与

》同处者,以其是成王之诗,故下从其类】

译《同处》之所以归入此类,是因为它被认为是周成王的诗作,因此下文将其归入同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