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注疏卷十四考证
成王也。我今不避孺子而去,我先王以谦让为徳,我反有欲位之谤,无以告我先王,言愧无辞也。居东者,出处东国,待罪以须王之察已是説避居之意也。周公避居东都,史▯更无其事。古者避辟,扶亦反,譬僻皆同作辟字,而借声为义。郑读辟为避,故为此説。案《鸱鸮》之▯言“寕亡二子”,则毛无避居之义,故毛读辟为避。此八章皆是周公陈先公在豳教民,周备使衣食充足,寒暑及时,民奉上教,知其早晚,各自劝勉以勤事业,故同。我妇子馌彼南亩,及嗟我妇子曰:为改嵗。此述民人之志,非序先公号令之辞。首章陈人以衣食为急,余章广而成之。计民之所用,食急于衣,宜先陈耕田之事。但耕种収敛,终年始毕,每事及时,然后能获,则御一年之饥。非时日之用,衣则不然,唯是寒月所须,又当及时营作。故蚕月条桑,八月载绩。若此月不作,则寒时无衣。事之济否,在此一月,偏急于衣。故首章上六句,先陈人以衣褐为急。三之日以下五句,陈人以谷食为急。故陈人耕馌之事。人之为衣,丝帛为先。故二章言女功之始,飬蚕之事。一章之中而再言春日者,此章先言执筐飬蚕,因论女心伤悲感物,但伤悲在蚕生之初,陈之于求桑之下,颠倒不顺。故更本春日采蘩,记伤悲之节,所以再言春日也。衣之所用,非丝即麻。春既飬蚕,秋当缉绩。丝帛染为▯黄,乃堪衣用。故三章又陈女功自始至成也。三章既言丝麻衣服,女功之正,故四章陈女功之助,取皮为裘,以助布帛。冬月衣裳虽具,又当入室避寒。故五章言将寒有渐,闭塞宫室。女功衣服之事既终矣,乃説男女饮食之事。黍稷麻麦,男功之正。故六章先陈男功之助,七章言男功之正。首章已言耕田之事故,此章唯説收敛之事,所以成首章也。衣食已具,卒章乃言备暑蔵氷,饮酒相乐,皆是先公忧民之风教。周公陈之以比序已志,言已之忧民忧国心亦然也。民之大命在温与饱。八章所陈,皆论衣服饮食。首章为其总要,余章广而成之。首章上六句言寒当须衣,故二章三章説飬蚕缉绩衣服之事,以充之。首章下五句言耕稼饮食之始,故七章説治场纳谷稼穑终事,以充之。论衣则举须衣之时,论食不言须食之时者,衣必寒时所须,故可举寒为戒。食则无一日而不须,不可言须食之时。诸言衣裳避寒之事,则引物记候,言饮食耕田。之事则不记,时候皆此意也。卒章説飨饮之礼,独言九月肃霜者,飨饮之礼必农隙乃为,故言肃霜涤场,以见农功之毕。若其余饮食,则不得记时,故六章、七章无记时之事。丝麻布帛衣服之常,故蚕绩为女功之正。皮裘则其助,四章笺云:时寒宜助女功,言取皮为裘,助女丝麻之功也。黍稷菽麦饮食之常,故禾稼为男功之正。菜果则其助,六章笺以郁英及葵枣助男功,又云瓜瓠之畜助飬农夫,言取瓜瓠葵枣助男稼穑之功也。女功之助在四章,男功之助在六章者,二章、三章是女功之正,故四章为女功之助;七章是男功之正,故六章为男功之助。欲令男女之功正助各自相近者也。女功之正及秋而止,其助在盛冬之月,事在正后,故在正后也。男功之正冬初乃止,男功之助在于夏秋,事在正前,故在正前也。又飬蚕时节易过,恐其失时,殷勤言之,故二章、三章皆言飬蚕之事。耕稼者一年之事,非时月之功,民必趋时,不假深戒,首章已言其始,七章略言其终,不复説其芟耨耘耕之事故。男功之正,少女功之正多也。丝麻之外,唯有皮裘可衣者少,黍稷之外,果瓜之属可食者多,故男功之助多,女功之助少也。女功助在正后,故五章女功助下言女功毕;男功正在助后,故七章男功正下言男功毕。男功正后犹有茅索之事,女功正后不言有事。孟子称冬至之后,女子相从夜绩,则冬亦有绩麻,但言不备耳。先公之教急于衣食,四章之末説田猎习戎,卒章之初説藏冰御暑,非衣食之事而言之者,广述先公礼教具备也。闲于政事,然后飨燕,卒章説饮酒之事,得其次也。
译这是周成王啊。我现在如果不避开年幼的君主而离去,先王以谦让为美德,我却反而会有贪图权位的诽谤,无法向先王交代,言语惭愧而无词以对。所谓“居东”,是指退居东国,等待罪责以等候君王的明察,这是解释避居的意思。周公避居东都,史书中并没有记载此事。古时“避”与“辟”相通,“扶亦反”是注音,譬、僻都写作“辟”字,而借声音表意义。郑玄将“辟”读作“避”,所以有此说法。考察《鸱鸮》一诗中说“宁亡二子”,那么毛亨就没有避居的含义,所以毛亨将“辟”读作“避”。这八章都是周公陈述先公在豳地教导百姓,周全地使衣食充足,寒暑时节适宜,百姓奉行上面的教化,知晓早晚,各自劝勉以勤奋从事事业,所以相同。我们妇女和孩子送饭到南边的田亩,以及叹息我们妇女说:为了改岁。这是叙述百姓的心志,不是陈述先公号令的言辞。首章陈述人们以衣食为急务,其余各章加以扩充和完善。计算百姓所用的,食物比衣物更紧急,应当先陈述耕田的事。但是耕种收获,终年才完毕,每件事都要及时,然后才能收获,从而抵御一年的饥荒。这不是时日所能决定的,衣物则不然,只是寒冷月份所需,又应当及时经营制作。所以在养蚕的月份修剪桑树,八月从事纺绩。如果这个月份不制作,那么寒冷时就没有衣物。事情能否成功,就在这一个月,特别急于衣物。所以首章前六句,先陈述人们以粗布衣物为急务。三之日以下五句,陈述人们以谷物食物为急务。所以陈述人们耕种送饭的事。人们制作衣物,丝帛排在首位。所以第二章说女工的开始,养蚕的事。一章之中两次提到春日,这一章先说拿着筐子养蚕,接着论述女人心中的悲伤感物,但悲伤在蚕刚生之初,陈述在求桑之下,颠倒不顺。所以重新回到春日采白蒿,记录悲伤的时节,所以再次提到春日。衣物所用的,不是丝就是麻。春天既然养蚕,秋天应当纺绩。丝帛染成黄色,才适合做衣物。所以第三章又陈述女工从开始到完成。第三章既然说了丝麻衣物,这是女工的正业,所以第四章陈述女工的辅助,取皮制作皮衣,以辅助布帛。冬天衣裳虽然具备,又应当进入室内躲避寒冷。所以第五章说将寒有渐进,封闭宫室。女工衣物之事既然结束了,于是说男女饮食之事。黍稷麻麦,是男工的正业。所以第六章先陈述男工的辅助,第七章说男工的正业。首章已经说了耕田的事,所以这一章只说收获的事,以完成首章。衣食已经具备,末章于是说防备暑热储藏冰块,饮酒互相快乐,这些都是先公忧民的风教。周公陈述这些来比附叙述自己的心志,说自己忧民忧国的心也是如此。百姓的大命在于温暖与饱足。八章所陈述的,都论述衣服饮食。首章是它的总纲,其余各章加以扩充和完善。首章前六句说寒冷应当需要衣物,所以第二章第三章说养蚕纺绩衣物之事,以充实它。首章后五句说耕种饮食的开始,所以第七章说整治场地收纳谷物,农事终结,以充实它。论述衣物则举出需要衣物的时节,论述食物不说需要食物的时节,是因为衣物必定是寒冷时所必需的,所以可以举出寒冷作为警戒。食物则没有一天不需要,不能说需要食物的时节。凡是说衣裳避寒的事,就引用物候来记录时节,说饮食耕田的事就不记录时节,都是这个意思。末章说宴饮的礼仪,单独说九月肃霜,是因为宴饮的礼仪必定在农闲时才进行,所以说肃霜涤场,以显示农事的完毕。如果其余饮食,就不能记录时节,所以第六章、第七章没有记录时节的事。丝麻布帛是衣物的常备,所以养蚕纺绩是女工的正业。皮裘则是辅助,第四章笺注说:时寒适宜辅助女工,说取皮制作皮衣,辅助女工的丝麻之功。黍稷菽麦是饮食的常备,所以禾稼是男工的正业。菜果则是辅助,第六章笺注以郁英及葵枣辅助男工,又说瓜瓠的积蓄辅助养活农夫,说取瓜瓠葵枣辅助男工的稼穑之功。女工的辅助在第四章,男工的辅助在第六章,是因为第二章、第三章是女工的正业,所以第四章为女工的辅助;第七章是男工的正业,所以第六章为男工的辅助。想要让男女之功的正业和辅助各自相近。女工的正业到秋天就停止,它的辅助在盛冬的月份,事情在正业之后,所以在正业之后。男工的正业冬初才停止,男工的辅助在于夏秋,事情在正业之前,所以在正业之前。又养蚕时节容易错过,恐怕失时,殷勤地告诫,所以第二章、第三章都说养蚕的事。耕种是一年之事,不是时月的功夫,百姓必定趋时,不需要深深警戒,首章已经说了开始,第七章略说终结,不再说其除草耘耕的事。男工的正业少,女工的正业多。丝麻之外,只有皮裘可穿的少,黍稷之外,果瓜之类可吃的多,所以男工的辅助多,女工的辅助少。女工辅助在正业之后,所以第五章女工辅助下说女工完毕;男工正业在辅助之后,所以第七章男工正业下说男工完毕。男工正业之后还有茅索之事,女工正业之后不说有事。孟子称冬至之后,女子相从夜间纺绩,那么冬天也有纺绩麻,只是说不完备罢了。先公的教化急于衣食,第四章末尾说田猎习武,末章开头说藏冰御暑,不是衣食之事却说了,是广泛叙述先公礼教具备。政事闲暇,然后宴饮,末章说饮酒之事,符合次序。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传:「火,大火也;流,下也。九月霜始降,妇功成,可以授冬衣矣。」笺云:「大火者,寒暑之候也。火星中而寒暑退,故将言寒,先着火所在。」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何以卒嵗?传:「一之日,十之余也;一之日,周正月也。觱发,风寒也;二之日,殷正月也。栗烈,寒气也。」笺云:「褐,毛布也;卒,终也。此二正之月,人之贵者无衣,贱者无褐,将何以终岁乎?」是故八月则当绩也。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馌彼南畆,田畯至喜。传:「三之日,夏正月也;豳土晚寒,于耜始修,耒耜也。四之日,周四月也,民无不举足而耕矣。馌,馈也;田畯,田大夫也。」笺云:「同,犹俱也;喜,读为饎。饎,酒食也。耕者之妇子俱以饟来,至于南畆之中,其见田大夫,又为设酒食焉,言勤其事,又爱其吏也。」此章陈人以衣食为急,余章广而成之。音义【觱音必,《説文》作「毕▯」,如字;栗烈并如字,《説文》作「颲颲」;褐音曷,以毛为布也;耜音似;馌炎辄反,野馈也,字林手劫反;畯音俊;喜,王申毛如字,郑作「饎」,尺志反,下同;夏户雅反,下染「夏」,《夏小正》同;晚寒如字,谓晚节而气寒也;馈其愧反,饟式亮反,又为于伪反】疏【正义曰:毛以为,周公云「先公教民周备,民奉上命于七月之中,有西流者是火之星也」,知是将寒之渐至。九月之中云「可以相授以冬衣矣」。九月之中若不授冬衣,则一之日有觱发之寒风,二之日有栗烈之寒气。此二日者,大寒之时,人之贵者无衣,贱者无褐,何以终其嵗乎?故至八月则当绩也。又豳人从君之教,三之日于是始脩耒耜,四之日悉皆举足而耕。其时我耕者之妇子奉馈食饷彼南畆之中,耕作者田畯来至,见其勤于农事则欢喜也。豳公忧念民事,教之若此,周公言已忧民,亦与之同,故陈之也。郑唯「田畯至喜」言田畯来至,农夫为设酒食为异,余同。传正义曰:《春秋》昭十七年,有星孛于大辰。《公羊传》曰:“大辰者,何?大火也。”哀十二年,《左传》曰:“火伏而后蛰者毕,今火犹西流,司歴过也。”谓火下为流,故云流下。言六月昏见而中,则流下也。可以授冬衣者,谓衣成而授之。笺正义曰:“昭三年,《左传》张趯曰:‘火星中而寒暑退。’服防云:‘火,大火心也。’季冬十二月,平旦正中在南方,大寒退。季夏六月,黄昏火星中,大暑退。是火为寒暑之候事也。知此两月昏旦火星中者,《月令》季夏昏火星中。六月既昏中,以冲反之,故十二月旦而中也。若然,六月之昏火星始中,而《尧典》云:‘日永星火,以正仲夏。’注云:‘司马之职,治南岳之事,得则夏气和。夏至之气,昏火星中。’所以五月得火星中者,呉志孙皓问:《月令》季夏火星中,前受东方之体尽,以为火星季夏中心也。不知夏至中星名,答曰:‘日永星火,此为大火也。大火次名,东方之次有夀星、大火、析木三者,大火为中,故《尚书》云:‘举中以言焉。’又每三十度有竒,非特一宿者也。季夏中火,犹谓指心火也。如此言中,则‘日永星火’谓大火之次,非心星也。《尧典》四时言中星者,春夏交举其次,言星鸟、星火;秋冬举其宿,言星虗、星昴。故注云:‘星鸟,鹑火之方;星火,大火之属;虗、▯武中,虗宿也;昴、白虎中,宿也。以其东方、南方皆三次,鹑火、大火居其中;西方、北方俱七宿,虗星、昴星居其中。每时举举一方,故指中宿与次而互言之耳。其实仲夏之月,大火之次亦未中也。’是郑以‘日永星火’,大火之次,与此火之心星别。”《传正义》曰:“一之日、二之日,犹言一月之日、二月之日,故传辨之,言‘一之日’者,乃是十分之余,谓数从一起而终于十,更有余月,还以一二纪之也。既觧一二之意,又复指斥其‘一之日’者,周之正月,谓建子之月也;‘二之日’者,殷之正月,谓建
译七月火星西沉,九月分发冬衣。《传》说:“火,是大火星;流,是向下运行。九月霜气开始降落,妇女的纺织工作完成,可以分发冬衣了。”《笺》说:“大火星,是观测寒暑的星象。火星运行到中天,寒暑之气就会消退,所以将要说到寒冷,先指出火星所在的位置。”十一月的寒风呼啸,十二月的寒气凛冽。没有丝衣没有粗布,怎么度过这一年?《传》说:“一之日,是十月之后的月份;一之日,是周历的正月。觱发,是风寒的样子;二之日,是殷历的正月。栗烈,是寒气凛冽的样子。”《笺》说:“褐,是毛织的粗布;卒,是终了的意思。这两个正月的月份,地位高贵的人没有丝衣,地位卑贱的人没有粗布,将怎么度过这一年呢?”因此八月就应当从事纺织。十三月修理农具,四月举足下田。带着我的妻子儿女,送饭到南边的田里,田官见了非常欢喜。《传》说:“三之日,是夏历的正月;豳地气候晚寒,这时才开始修理耒耜。四之日,是周历的四月,百姓没有不举足耕种的。馌,是送饭的意思;田畯,是管理农田的官员。”《笺》说:“同,是俱的意思;喜,读作饎。饎,是酒食。耕种者的妻子儿女都带着饭食来到南边的田里,他们见到田官,又为他摆设酒食,说的是他们勤于农事,又爱护他们的官吏。”这一章陈述百姓以衣食为急务,其余章节加以推广和完成。音义【觱音必,《说文》作“毕〇”,如字;栗烈并如字,《说文》作“颲颲”;褐音曷,以毛为布;耜音似;馌炎辄反,野外送饭,字林手劫反;畯音俊;喜王申毛如字,郑作“饎”,尺志反,下同;夏户雅反,下面染“夏”,《夏小正》同;晚寒如字,指晚节而气候寒冷;馈其愧反,饟式亮反,又如于伪反】疏【正义曰:毛认为,周公说“先公教导百姓周全完备,百姓奉承君命,在七月之中,有向西运行的是大火星”,知道这是寒冷逐渐到来的征兆。九月之中说“可以互相分发冬衣了”。九月之中如果不分发冬衣,那么十一月就有觱发的寒风,十二月就有栗烈的寒气。这两个月份,是大寒的时候,地位高贵的人没有丝衣,地位卑贱的人没有褐衣,怎么度过这一年呢?所以到八月就应当从事纺织。又豳地百姓遵从君主的教导,十三月于是开始修理耒耜,四月全都举足耕种。那时我耕种者的妻子儿女带着饭食送到南边的田里,耕种的田官来到,见到他们勤于农事就欢喜。豳公忧虑百姓的事务,这样教导他们,周公说自己忧虑百姓,也与他相同,所以陈述这件事。郑玄只有“田畯至喜”说田官来到,农夫为他摆设酒食不同,其余相同。传正义曰:《春秋》昭公十七年,有彗星出现在大辰。《公羊传》说:“大辰是什么?是大火星。”哀公十二年,《左传》说:“火星隐没后冬眠的昆虫才结束,现在火星还在向西运行,掌管历法的人失误了。”说火星向下运行叫流,所以说流下。说六月黄昏时火星中天,就向下运行了。可以分发冬衣,是说衣服做成后分发给他们。笺正义曰:“昭公三年,《左传》张趯说:‘火星中天而寒暑消退。’服虔说:‘火,是大火星的心宿。’季冬十二月,清晨正中在南方,大寒消退。季夏六月,黄昏火星中天,大暑消退。这是火星作为寒暑的征兆。知道这两个月黄昏清晨火星中天的,《月令》季夏黄昏火星中天。六月已经黄昏中天,以冲反之,所以十二月清晨中天。如果这样,六月黄昏火星才开始中天,而《尧典》说:‘日长星火,以正仲夏。’注说:‘司马的职事,治理南岳的事务,得当则夏气和谐。夏至之气,黄昏火星中天。’所以五月得到火星中天的,吴志孙皓问:《月令》季夏火星中天,前受东方之体尽,以为火星季夏天心。不知夏至中星名,回答说:‘日长星火,这是大火。大火次名,东方之次有寿星、大火、析木三者,大火在中间,所以《尚书》说:‘举中以言焉。’又每三十有余度,不是特指一宿。季夏天心,还是指心宿。这样说中天,那么‘日长星火’指大火之次,不是心宿。《尧典》四时说中星的,春夏交举其次,说星鸟、星火;秋冬举其宿,说星虚、星昴。所以注说:‘星鸟,鹑火之方;星火,大火的属;虚、〇武中,虚宿;昴、白虎中,宿。因为东方、南方皆三次,鹑火、大火在中间;西方、北方俱七宿,虚星、昴星在中间。每时举一方,所以指中宿与次而互言之。其实仲夏之月,大火之次也未中天。’这是郑玄以‘日长星火’,大火之次,与此火的心宿不同。”《传正义》曰:“一之日、二之日,犹如说一月之日、二月之日,所以传辨析,说‘一之日’者,乃是十分之余,谓数从一开始终于十,更有余月,还以一二纪之。既解释一二之意,又复指斥其‘一之日’者是周之正月,谓建子之月;‘二之日’者是殷之正月,谓建
丑之月也。下传曰:‘三之日,夏之正月,谓建寅之月也。’正朔三而改之,既言三。正事终,更复从周为説,故言四之日,周之四月,即是夏之二月,建卯之月也。此篇説文,自立一体,从夏之十一月至夏之二月,皆以数配日而言之;从夏之四月至于十月,皆以数配月而称之。唯夏之三月,特异常例。下云「春日迟迟,蚕月条桑」,皆是建辰之月,而或日或月,不以数配,参差不同者,盖以日月相对,日阳月隂,阳则生物,隂则成物。建子之月,纯隂已过,阳气初动物之牙蘖将生,故以日称之;建已之月,纯阳用事,隂气已萌,物有秀实成者,故以月称之。夏之三月,当隂阳之中,处生成之际,物生已极,不可以同前,不得言五之日;物既未成,不可以类后,不得称三月,故日月并言而不以数配,见其异于上下四章。笺云:「物成自秀葽始,明以物成故称月也。称月者由其物成,知称日由其物生也。」若然,一之日、二之日,言十之余则可矣;而三之日、四之日者,乃是正月、二月十数之初始,不以为一二而谓之三四者,作者理有不通,辞无所寄。若云一月、二月,则羣物未成,更言一之、二之,则与前无别,以其俱是阳月,物皆未成,故因乘上数谓之三四,明其气相类也。《春秋元命包》曰:「周人以十一月为正,殷人以十二月为正,夏人以十三月为正。」建寅之月,乃是十月之初,亦乗上以为十三,与此同也。四月云「冬日烈烈,飘风发发」,以发是风,故知烈是气,故以觱发为寒风,栗烈为寒气。仲冬之月,待风乃寒;季冬之月,无风亦寒,故异其文。笺正义曰:「毛布,用毛为布,今夷狄作褐,皆织毛为之,贱者所服。」卒终《释诂》文。言此二阳之月,大寒之时,无衣无褐,不可终嵗,是故八月则当绩衣,事丝蚕为重。笺不云「蚕月」则当蚕而言,八月则当绩者,以此章先言「流火」,则是已见火流于时,蚕事已过,唯绩可以当之,且下章蚕事别言「流火」,故不以蚕事属此。传正义曰:「于训于三之日。」于是始脩耒耜。月令:「季冬命农讣耦耕事,脩耒耜,具田器。」孟春,天子躬耕帝籍。然则脩治耒耜,当以季冬之月;举足而耕,当以孟春之月者。今言豳人以正月脩耒耜,二月始耕,故云豳土晚寒。郑志答张逸云:「晚温亦晚寒。」是寒晚,温亦晚,故脩耒耜、始耕皆校中国一月也。《易·鼎卦》注云:「无事曰趾,陈设曰足。」对文则为小异,散则趾足通名。训趾为足,耕以足椎,故云「无不举足而耕」。「无不」者,言其人人皆然也。《馌馈》释诂文。孙炎曰:「馌,野之饷。」《释言》云:「畯,农夫也。」孙炎曰:「农夫,田官也。」郭璞曰:「今之啬夫是也。」然则此官选俊人主田,谓之田畯;典农之大夫,谓之农夫。以王者尤重农事,知其爵为大夫也。案郑注《周礼·载师》云:「六遂余地,自三百里以外,天子使大夫治之。」或于田农之时,特命之主其田农之事。以《周礼》无田畯正职,故直云田畯,田大夫。《春官·籥章》掌击士鼓以乐田畯。郑司农云:「田畯,古之先教田之官者。」但彼説祈年之祭,知为祭先教者,传不解至喜之义。但毛无破字之理,不得以为酒食。当谓田畯来至,见勤劳,故喜乐耳。笺正义曰:笺以田畯至喜文承馌彼之下,若是喜乐其事,便是言其饷食,非复悦其勤劳。何当于馌彼之下而説田畯喜乎?馌既是食,明喜亦是食,故知「喜」读为「饎」。「饎」,酒食,《释训》文。李廵曰:「得酒食则喜欢也。」孙毓云:「小民耕农,妻子相馌,虽有冀缺如宾之敬,大夫俨然衔命廵司,何为辱身就耕民公妪垄亩之间,共饮食乎?鄙亦甚矣!」而改易经字,殆非作者之本旨,斯不然矣。饮食之事,礼之所重,大夫之劝迎。周公▯豆有践,郑人之爱国君欲授之以飱,何独田畯之尊不可为之设食也?説其为设酒食,言民爱其吏耳,何必大夫皆仰田间食乎】
译丑月之时。下传说:“三之日,即夏历正月,也就是建寅之月。”正朔三次更改,既然已说了“三”。正事终结,又转而依从周历来解说,所以说“四之日”,即周历四月,也就是夏历二月,建卯之月。这篇经文,自立一体,从夏历十一月到夏历二月,都用数字配“日”来称呼;从夏历四月到夏历十月,都用数字配“月”来称呼。只有夏历三月,特别不同于常例。下文说“春日迟迟,蚕月条桑”,都是建辰之月,却有的称“日”有的称“月”,不都用数字来配,参差不齐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日与月相对,日为阳,月为阴,阳主生物,阴主成物。建子之月,纯阴已过,阳气初动,万物萌芽将生,所以用“日”来称呼;建巳之月,纯阳用事,阴气已萌,万物有秀实成熟的,所以用“月”来称呼。夏历三月,正当阴阳之中,处于生成之际,万物生长已极,不能与前相同,不能说“五之日”;万物尚未成熟,不能与后同类,不能称“三月”,所以日月并言而不用数字来配,显示它不同于上下四章。笺说:“万物成熟从秀实开始,明白因为万物成熟所以称‘月’。称‘月’是因为万物成熟,可知称‘日’是因为万物生长。”如果这样,“一之日”、“二之日”,说“十之余”就可以了;而“三之日”、“四之日”,乃是正月、二月十数的初始,不把它们当作一二而称为三四的原因,是作者理有不通,辞无所寄。如果说一月、二月,那么群物未成,再说一之、二之,就与前文没有区别,因为它们都是阳月,万物都未成熟,所以承接上数称为三四,表明其气相类。《春秋元命包》说:“周人以十一月为正,殷人以十二月为正,夏人以十三个月为正。”建寅之月,乃是十月之初,也承接上数称为十三,与此相同。四月说“冬日烈烈,飘风发发”,因为“发”是风,所以知道“烈”是气,所以把“觱发”当作寒风,把“栗烈”当作寒气。仲冬之月,要等风来才寒冷;季冬之月,无风也寒冷,所以文字不同。笺正义说:“毛布,用毛织成布,现在夷狄制作褐衣,都是织毛而成,是贫贱者所穿。”这是《释诂》的结尾。说这两个阳月,是大寒之时,没有衣服没有褐衣,不能终年,所以八月就应当绩麻制衣,以丝蚕之事为重。笺不说“蚕月”就应当养蚕,八月就应当绩麻,是因为这一章先说“流火”,那就是已经看到火星西流之时,蚕事已过,只有绩麻可以对应,而且下一章蚕事另外说“流火”,所以不把蚕事归于此。传正义说:“于训于三之日。”于是开始修理耒耜。《月令》:“季冬命令农夫告知耦耕之事,修理耒耜,准备田器。”孟春,天子亲自耕种帝籍。那么修理耒耜,应当在季冬之月;举足而耕,应当在孟春之月。现在说豳人在正月修理耒耜,二月开始耕种,所以说豳地晚寒。郑志回答张逸说:“晚温也晚寒。”是寒冷晚,温暖也晚,所以修理耒耜、开始耕种都比中原晚一个月。《易·鼎卦》注说:“无事曰趾,陈设曰足。”对文则小有差异,散文则趾足通名。训趾为足,耕时用足踩踏,所以说“无不举足而耕”。“无不”,是说人人都是这样。《馌馈》是《释诂》的词条。孙炎说:“馌,野外的饭食。”《释言》说:“畯,农夫也。”孙炎说:“农夫,田官也。”郭璞说:“现在的啬夫就是。”那么这种官职选拔俊才主持农田,称为田畯;掌管农业的大夫,称为农夫。因为王者特别重视农事,知道其爵位是大夫。查郑注《周礼·载师》说:“六遂余地,自三百里以外,天子派大夫治理。”或许在田农之时,特别任命他们主管田农之事。因为《周礼》没有田畯的正职,所以直接说田畯,即田大夫。《春官·籥章》掌管击士鼓以娱乐田畯。郑司农说:“田畯,古代先教田的官。”但那里说的是祈年之祭,知道是祭祀先教者,传不解释至喜的意义。但毛亨没有破字的道理,不能认为是酒食。应当是说田畯来到,看到勤劳,所以喜乐罢了。笺正义说:笺认为田畯至喜的文字承接在馌彼之下,如果是喜乐其事,那就是说饷食,不再是悦其勤劳。何当在馌彼之下而说田畯喜呢?馌既然是食物,明白喜也是食物,所以知道“喜”读为“饎”。“饎”,酒食,是《释训》的词条。李廵说:“得到酒食就喜欢。”孙毓说:“小民耕农,妻子相馌,虽然有冀缺如宾之敬,大夫俨然衔命巡司,为何辱身就耕民公妪垄亩之间,共同饮食呢?鄙陋也太甚了!”而改易经字,恐怕不是作者的本旨,这不对。饮食之事,礼所重视,大夫劝迎。周公笾豆有践,郑人爱国君欲授之以飱,为何唯独田畯之尊不可为之设食呢?说其为设酒食,是说民爱其吏罢了,何必大夫都仰田间食乎】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笺云:将言女功之始,故又本于此。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女执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传:仓庚离黄也,懿筐深筐也,微行墙下径也。五亩之宅,树之以桑。笺云:载之言则也,阳温也,温而仓庚又鸣,可蚕之候也。柔桑穉桑也,蚕始生,宜稺桑。春日迟迟,采蘩祁祁,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传:迟迟舒缓也,蘩白蒿也,所以生蚕,祁祁众多也,伤悲感事苦也。春女悲,秋士悲,感其物化也。殆始及与也,豳公子躬率其民,同时出,同时归也。笺云:春女感阳气而思男,秋士感隂气而思女,是其物化,所以悲也。悲则始有与公子同归之志,欲嫁焉。女感事苦而生此志,是谓豳风。音义【离本作鵹,又作鹂,同力知反;稺直吏反,本亦作稚;祁巨之反,一音上之反;殆音待】疏【正义曰:毛以为七月之中有流下者火星也,民知将寒之候,九月之中则可以授冬衣矣。又本其趍时飬蚕,春日则以温矣,又有鸣者是仓庚之鸟也,于此之时女人执持深筐,循彼微细之径道,于是求柔稺之桑以飬新生之蚕,因言飬蚕之时女有伤悲之志,更本之言春日迟迟然而舒缓,采蘩以生蚕者祁祁然而众多,于是之时女子之心感蚕事之劳苦,又感时物之变化,皆伤悲思男,有欲嫁之志,时豳公之子躬率其民共适田野,此女人等始与此公子同时而来归于家。郑唯下句异,言始与豳公之子同有归嫁之志,余同。传正义曰:仓庚一名离黄,即葛覃黄鸟是也。懿者深邃之言,故知懿筐深筐,行训为道也,歩逍为之径,微行为墙下径。五亩之宅树之以桑,孟子文引之者自明墙下之意。迟迟者曰长而暄之意,故为舒缓。计春秋漏刻多少正等,而秋言凄凄,春言迟迟者,隂阳之气感人不同。张衡《西京赋》云:「人在阳则舒,在隂则惨」,然则人遇春暄则四体舒泰,春觉昼景之稍长,谓日行迟缓,故以迟迟言之。及遇秋景,四体褊躁,不见日行急促,唯觉寒气袭人,故以凄凄言之。凄凄是凉,迟迟非暄。二者观文似同,本意实异也。《释草》云:“蘩,皤蒿。”孙炎曰:“白蒿也。”《传》于“采蘩”云“皤蒿也”,此云“白蒿”,变文以晓人也。今定本云“皤蒿也”,白蒿所以生蚕,今人犹用之。伤悲感事,苦感飬蚕之事,苦旣感事苦,又感阳气,故《传》明其二感之意。春则女悲,秋则士悲,感其万物之化,故所以悲也。因有女悲,遂解男悲,言男女之志同,而伤悲之节异也。《释诂》云:“胎,始也。”説者皆以为生之始,然则“胎”殆义同,故为始也。及与《释诂》文,“诸侯之子称公子”,言与公子同归,则公子时亦适野,故豳公之子身率其民也。王肃云:“豳君旣脩其政,又亲使公子躬率其民,同时归也。”笺正义曰:“笺又申《传》伤悲之意,女是隂也,男是阳也,秋冬为隂,春物得阳而生,女则有隂而无阳,故春女感阳气而思男;春夏为阳,秋物得隂而成,男则有阳而无隂,故秋士感隂气而思女。是由其万物变化,故所以思见之而悲也。”妇人谓嫁为归,经于伤悲之下,卽言与公子同归,是説女之思嫁不得为公子率民,故《易》传以言悲,则始有与公子同归之志,欲得嫁焉。虽贵贱有异,感气则同,故与公子同有归嫁之意。虽感阳气使然,亦是感蚕事之苦而生此志,申传感二事之意也。庄元年《公羊传》説“筑王姬之馆”,云“于羣公子之舍”,则以卑矣,是诸侯之女称公子也。此章所言,是谓豳国之风诗也。此言是《豳风》六章,“云是谓豳雅”卒章,“云是谓豳颂”者,《春官·籥章》云:“仲春昼击土鼓,吹豳诗,以迎暑;仲秋夜迎寒气,亦如之。”凡国祈年于田祖,吹豳雅,击土鼓,以乐田畯;国祭蜡,则吹豳颂,以息老物。以《周礼》用为乐章,诗中必有其事。此诗题曰《豳风》,明此篇之中当具有风、雅、颂也。别言豳雅、豳颂,则《豳诗》者是豳。风可知?故籥章注云:此风也而言诗,诗总名也。是有豳风也?且七月
译七月火星向西下行,九月开始制作冬衣。郑玄笺注说:将要讲述妇女劳作的开始,所以又追溯其本源。春天太阳渐渐温暖,黄鹂鸟鸣叫,女子拿着深筐,沿着墙下的小路,去采摘嫩桑。毛亨传注说:仓庚就是黄鹂鸟,懿筐是深筐,微行是墙下的小路。五亩大的住宅,周围种上桑树。郑玄笺注说:载就是则,阳就是温暖,天气温暖而黄鹂鸟又鸣叫,这是养蚕的时节。柔桑就是嫩桑,蚕刚孵化,适宜吃嫩桑。春日漫长舒缓,采白蒿的人很多,女子心中悲伤,大概是想着和公子一同归来。毛亨传注说:迟迟是舒缓的样子,蘩是白蒿,用来养蚕,祁祁是众多的样子,伤悲是感慨事情劳苦。春天的女子悲伤,秋天的士人悲伤,是感慨万物的变化。殆是开始,及是与,豳国的公子亲自率领百姓,同时外出,同时归来。郑玄笺注说:春天的女子感应阳气而思念男子,秋天的士人感应阴气而思念女子,这是万物的变化,所以悲伤。悲伤于是开始产生与公子一同归来的念头,想要嫁给他。女子因感慨事情劳苦而产生这个念头,这叫做豳地的风俗。音义【离本作鵹,又作鹙,同力知反;稺直吏反,原本也作稚;祁巨之反,另一音上之反;殆音待】疏【正义说:毛亨认为七月中有向下流动的火星,百姓知道将要寒冷,九月就可以制作冬衣了。又追溯其顺应时节养蚕,春天则温暖了,又有鸣叫的是黄鹂鸟,在这个时候女子拿着深筐,沿着那细微的小路,于是寻求柔嫩的桑叶来喂养新生的蚕,接着说养蚕的时候女子有悲伤的念头,再追溯说春日迟迟然而舒缓,采白蒿来养蚕的人祁祁然而众多,在这个时候女子的心感慨养蚕事情的劳苦,又感慨时节万物的变化,都悲伤思念男子,有想要嫁人的念头,当时豳国公子的儿子亲自率领百姓共同到田野,这些女子开始与这公子同时回来归家。郑玄只有下句不同,说开始与豳国公子的儿子一同有归嫁的念头,其余相同。传正义说:仓庚一名离黄,就是《葛覃》中的黄鸟。懿是深邃的意思,所以知道懿筐是深筐,行解释为道路,步行叫做径,微行是墙下的小路。五亩的住宅种上桑树,孟子文中引用的自然明白墙下的意思。迟迟是说长而暖的意思,所以是舒缓。计算春秋漏刻多少正等,而秋天说凄凄,春天说迟迟,是因为阴阳之气感人不同。张衡《西京赋》说:人在阳则舒,在阴则惨,那么人遇到春暖则四肢舒泰,春天觉得白天稍长,说日行迟缓,所以用迟迟来说。等到遇到秋景,四肢褊躁,不见日行急促,只觉寒气袭人,所以用凄凄来说。凄凄是凉,迟迟非暖。二者看文字似乎相同,本意实在不同。《释草》说:蘩,皤蒿。孙炎说:白蒿。传注于采蘩说皤蒿,这里说白蒿,变换文字以使人明白。现在定本说皤蒿,白蒿用来养蚕,现在的人还用它。伤悲感事,苦感养蚕的事情,苦既感事苦,又感阳气,所以传注明白两种感应的意思。春天则女子悲伤,秋天则士人悲伤,感慨万物的变化,所以悲伤。因为有女子悲伤,于是解释男子悲伤,说男女的念头相同,而悲伤的时节不同。《释诂》说:胎,始也。解说者都认为是生的开始,那么胎殆意义相同,所以是始。及与《释诂》文,诸侯的儿子称公子,说与公子同归,那么公子当时也到野外,所以豳国公子的儿子亲自率领百姓。王肃说:豳国君主既修明政治,又亲自让公子率领百姓,同时归来。笺正义说:笺又申述传注伤悲的意思,女子是阴,男子是阳,秋冬为阴,春天万物得阳而生,女子则有阴而无阳,所以春天女子感应阳气而思念男子;春夏为阳,秋天万物得阴而成,男子则有阳而无阴,所以秋天士人感应阴气而思念女子。这是由于万物变化,所以思念相见而悲伤。妇人称嫁为归,经文在伤悲之下,就说与公子同归,是说女子的思嫁不能为公子率领百姓,所以易传用来说悲伤,则开始有与公子同归的念头,想要嫁给他。虽然贵贱不同,感应气则相同,所以与公子一同有归嫁的意思。虽然感应阳气使然,也是感应养蚕事情的劳苦而产生这个念头,申述传注感应两件事的意思。庄元年《公羊传》说筑王姬的馆舍,说在众公子的舍中,那么以卑了,是诸侯的女儿称公子。这一章所说的,是豳国的风俗诗。这里说是豳风六章,云是谓豳雅是最后一章,云是谓豳颂者,《春官·籥章》说:仲春白天击土鼓,吹豳诗,来迎接暑气;仲秋夜晚迎接寒气,也这样。凡是国家向田祖祈求丰收,吹豳雅,击土鼓,来娱乐田官;国家祭蜡,就吹豳颂,来休息老物。用周礼作为乐章,诗中必有其事。这首诗题曰豳风,明白这一篇中应当具有风、雅、颂。另外说豳雅、豳颂,那么豳诗者是豳风可知?所以籥章注说:这是风而说诗,诗是总名。是有豳风吗?且七月
为国风之诗,自然豳诗是风矣。旣知此篇兼有雅颂,则当以类辨之。风者,诸侯之政教,凡系水土之风气,故谓之风。此章女心伤悲,乃是民之风俗,故知是谓豳风也。雅者,正也。王者设教以正民,作酒飬老是人君之羙政,故知获稻为酒是豳雅也。颂者,美盛徳之形容,成功之事,男女之功俱毕,无复饥寒之忧,置酒称庆,是功成之事故,知朋酒斯飨,万寿无疆是谓豳颂也。籥章之注与此小殊,彼注云:豳诗为《七月》也。《七月》言寒暑之事,迎气歌之,歌其类言寒暑之事,则首章流火觱发之类是也。又云:豳雅者亦《七月》也,《七月》又有于耜举趾,馌彼南亩之事,是亦歌其类也,则亦以首章为豳雅也。又云:豳颂者亦《七月》也,《七月》又有获称酿酒,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之事,是亦歌其类也。兼以获酒酿酒亦为豳颂,皆与此异者,彼又观籥章之文而为说也。以其歌豳诗以迎寒迎暑,故取寒暑之事以当之;吹豳雅以乐田畯,故取耕田之事以当之;吹豳颂以息老物,故取飬老之事以当之。就彼为説,故作两解也。诸诗未有一篇之内备有风雅颂,而此篇独有三体者,周召陈王化之基,未有雅颂成功,故为风也。《鹿鸣》陈燕劳羣臣之事,《文王》陈祖考天命之美,虽是天子之政,未得功成道洽,故为雅。天下太平,成功告神,然后谓之为颂。然则始为风,中为雅,成为颂,言其自始至成,别故为三体。周公陈豳公之敎,亦自始至成,述其政敎之始,则为豳风;述其政敎之中,则为豳雅;述其政敎之成,则为豳颂。故其一篇之内备有风雅颂也。言此豳公之敎,能使王业成功故也】七月流火,八月萑苇。传:薍为萑,葭为苇。豫畜萑苇可以为曲也。笺云:将言女功自始至成,故亦又本于此。蚕月条桑,取彼斧斨。以伐逺▯,猗彼女桑。传:「斨,方銎也。」逺枝,逺也。掦条,掦也。角而束之曰猗,女桑,荑桑也。笺云:「条桑枝落之,采其叶也。女桑少枝长条,不枝落者,束而采之。」七月鸣鵙,八月载绩。载▯,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传:「鵙,伯劳也。载绩,丝事毕而麻事起矣。▯,黒而有赤也。朱,深纁也。阳,明也。祭服,▯衣纁裳。」笺云:「伯劳鸣,将寒之候也。五月则鸣,豳地晚寒,鸟物之候,从其气焉。」凡染者,春暴练,夏纁▯,秋染。夏为公子裳,厚于其所贵者説也。音义【萑,户官反。苇,韦鬼反。薍,五患反。葭,音加。畜,本又作蓄,同勑,六反。下同。条,他雕反。注「条桑」同,又如字。沈畅遥反。斨,七羊反。猗,于绮反。徐,于宜反。銎,曲容反。説文云:斧空也。荑,徒奚反。鵙,圭觅反。字林,工役反。纁,许云反。暴,蒲卜反。染,如琰反】疏【正义曰:「言七月流下者,火星也。民知将寒之候。八月萑苇旣成,豫畜之以拟蚕,用于飬蚕之月。条其桑而采之,谓斩条于地,就地采之也。猗束彼女桑而采之,谓柔稺之桑,不枝落者,以防猗束而采之也。言民受先公之敎,能勤蚕事也。蚕事旣毕,又须绩麻。七月中有鸣者,是鵙之鸟也,是将寒之候。八月之中,民始绩麻。民又染绘,则染为▯,则染为黄。云我朱之色甚明好矣,以此朱为公子之裳也。绩麻为布,民自衣之。▯黄之色,施于祭服。朱则为公子裳,皆是衣服之事,杂互言之也。」传正义曰:「释草云:菼,薍。樊光云:菼,初生葸息理反。骍色,海滨曰薍。郭璞曰:似苇而小。又云:葭,华。舍人曰:葭,一名华。樊光引诗云:『彼茁者葭。』郭璞曰:即今芦也。又云:葭,芦。郭璞曰:苇也。然则此二草初生者为菼,长大为薍,成则名为萑。初生为葭,长大为芦,成则名为苇。小大之异名,故云薍为萑,葭为苇,此对文耳,散则通矣。兼葭云:白露为霜之时,犹名葭。行苇云:敦彼行苇,夏时已名苇也。月令季春説飬蚕之事,云具曲植筐筥。】注云:曲,薄也;植,槌也。薄,用萑苇为之。下句言蚕事,则萑苇
译《国风》中的诗歌,自然《豳诗》属于“风”类。既然知道这篇诗兼有“雅”和“颂”的成分,就应当根据类别来辨别。所谓“风”,是指诸侯的政教,凡是涉及当地水土风气的,所以称为“风”。这一章中女子心中悲伤,这是百姓的风俗,所以知道这被称为《豳风》。所谓“雅”,就是正的意思。君王设立教化以端正百姓,酿酒养老是君主的美政,所以知道收割稻米酿酒是《豳雅》。所谓“颂”,是赞美盛大德行的形容,以及成功的事迹,男女的功绩都已完成,不再有饥寒的忧虑,摆酒庆祝,这是功成的事迹,所以知道“朋酒斯飨,万寿无疆”被称为《豳颂》。
《籥章》的注释与此稍有不同,那注释说:豳诗就是《七月》。《七月》讲述寒暑之事,迎接节气时歌唱它,歌唱同类讲述寒暑之事,那么首章“流火”、“觱发”之类就是。又说:豳雅也是《七月》,《七月》又有“于耜举趾”、“馌彼南亩”之事,这也是歌唱同类之事,那么也将首章作为豳雅。又说:豳颂也是《七月》,《七月》又有“获称酿酒”、“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之事,这也是歌唱同类之事。兼以收割酿酒也作为豳颂,这些都与此不同,那是又根据《籥章》的文字来立说的。因为歌唱豳诗以迎接寒暑,所以选取寒暑之事来对应;吹奏豳雅以娱乐田畯,所以选取耕田之事来对应;吹奏豳颂以安养老人,所以选取养老之事来对应。就那种说法而言,所以作了两种解释。
其他诗歌没有一篇之内具备风、雅、颂三体的,而这篇诗独有这三种体式。周、召二公陈述王化的基础,尚未有雅、颂的成功,所以为风。《鹿鸣》陈述宴饮慰劳群臣之事,《文王》陈述祖先天命之美,虽然是天子的政事,但未达到功成道洽,所以为雅。天下太平,成功告祭神明,然后才称为颂。那么开始为风,中间为雅,成功为颂,说的是从开始到成功,分别所以为三体。周公陈述豳公的教化,也是从开始到成功,叙述其政教的开始,就是豳风;叙述其政教的中间,就是豳雅;叙述其政教的完成,就是豳颂。所以这一篇之内具备风、雅、颂。说这豳公的教化,能使王业成功,所以如此。
七月火星西流,八月萑苇长成。传:薍就是萑,葭就是苇。预先积蓄萑苇可以用来制作酒曲。笺:将要讲述女功从开始到完成,所以也以此为本。蚕月修剪桑树,拿起斧斨。去砍远处的枝条,攀折那柔嫩的桑枝。传:“斨,是方孔的斧头。”远枝,就是远处的枝条。扬条,就是扬起枝条。角而束之曰猗,女桑,就是嫩桑。笺:“修剪桑枝使其落叶,采摘其叶子。女桑是枝条细长、不落叶的,要捆束起来采摘。”七月伯劳鸟鸣叫,八月开始绩麻。载绩,就是绩麻。〇,就是黑中带赤。我朱色非常鲜明,为公子制作衣裳。传:“鵙,就是伯劳。载绩,丝事完毕而麻事开始了。〇,黑而有赤。朱,深纁色。阳,明。祭服,〇衣纁裳。”笺:“伯劳鸣叫,是将要寒冷的时候。五月则鸣叫,豳地寒冷来得晚,鸟兽的物候,顺从其气候。”凡是染色的,春天曝晒练帛,夏天染纁〇色,秋天染色。夏天为公子做衣裳,是因为对尊贵者厚待的缘故。音义【萑,户官反。苇,鬼反。薍,五患反。葭,加。畜,本又作蓄,同,六反。下同。条,他雕反。条桑,同,又如字。沈畅遥反。斨,羊反。猗,绮反。徐,宜反。銎,曲容反。说文云:斧空也。荑,徒奚反。�,圭觅反。字林,工役反。�,许云反。暴,蒲卜反。�,如琰反】
疏【正义曰:“说七月火星西流,百姓知道将要寒冷的时节。八月萑苇已经长成,预先积蓄它们以准备养蚕,用于养蚕的月份。修剪桑树而采摘,是说砍断枝条在地上,就地采摘。捆束那柔嫩的桑枝而采摘,是说柔嫩的桑树,不落叶的,以防捆束而采摘。说百姓接受先公的教化,能勤于蚕事。蚕事已经完毕,又需要绩麻。七月中有鸣叫的,是鵙鸟,是将要寒冷的时节。八月之中,百姓开始绩麻。百姓又染色,就染成〇色,就染成黄色。说我的朱色非常明好了,用这朱色为公子做裳。绩麻为布,百姓自己穿。〇黄之色,用于祭服。朱色则为公子裳,都是衣服之事,混杂交错地讲述。”传正义曰:“《释草》说:菼,就是薍。樊光说:菼,初生时葸息理反。骍色,海边叫薍。郭璞说:像苇但小。又说:葭,就是华。舍人说:葭,一名华。樊光引《诗》说:‘彼茁者葭。’郭璞说:就是现在的芦。又说:葭,就是芦。郭璞说:就是苇。那么这两种草初生时叫菼,长大叫薍,成熟则叫萑。初生叫葭,长大叫芦,成熟则叫苇。大小名称不同,所以说薍为萑,葭为苇,这是对文而言,散则通用了。兼葭说:白露为霜的时候,还叫葭。行苇说:敦彼行苇,夏天已经叫苇了。《月令》季春讲述养蚕之事,说具曲植筐筥。”注说:曲,就是薄;植,就是槌。薄,用萑苇制作。下句说蚕事,那么萑苇
为蚕之用,故云豫畜萑苇可以为曲也。笺正义曰:飬蚕,女功之始;衣服,女功之成。上章止言蚕生之事,故笺云女功之始;此章并説为裳,故云自始至成也。传正义曰:破斧传云:隋銎曰斧,方銎曰斨。然则斨即斧也,唯銎孔异耳,故云斨方銎也。此盖相传为然,无正文也。刘熙《释名》曰:斨,戕也,所伐皆戕毁也。言逺枝逺者,谓长枝去人逺也。掦条掦者,谓长条掦起者,皆手所不及,故枝落之而采取其叶也。襄十四年《左传》云:譬如捕鹿,晋人角之,诸戎掎之。然掎角皆遮截束防之名也,故云角而束之曰猗。女是人之弱者,故知女桑柔桑,言柔弱之桑,其条虽长,不假枝落,故束防而采也。集注及定本皆云:女桑,荑桑,取《周易》枮杨生荑之义。荑是叶之新生者。鵙,伯劳,《释鸟》文。李廵曰:伯劳一名鵙。樊光曰:《春秋传》云:少皡氏以鸟名官,伯赵氏司至,伯赵鵙也,以夏至来,冬至去。郭璞曰:似鶷▯而大。陈思王《恶乌论》云:伯劳以五月鸣,应隂气之动,阳气为仁飬,隂为杀残贼。伯劳盖贼害之鸟也,其声鵙鵙,故以其音名云。陈风云:不绩其麻,绩缉麻之名。八月丝事毕,而麻事起,故始绩也。▯黒而有赤,谓色有赤黒杂者。《考工记》钟氏説染法云:三入为纁,五入为緅,七入为缁。注云:染纁者三入而成,又再染以黒则为緅。緅今《礼记》作爵,言如爵头色也。又复再染以黒乃成缁矣。凡▯色者,在緅缁之间,其六入者,与染法▯入数,《礼》无明文,故郑约之以为六入,谓三入赤,三入黑,是黒而有赤也。《士冠礼》云:爵弁服纁裳。注云:凡染终一入谓之縓,再入谓之赪,三入谓之纁,朱则四入矣。以上染朱入数,书传无文,故约之以为四入也。三则为纁,四入乃成朱色,深于纁,故云朱深纁也。隂阳相对,则隂闇而阳明矣。朱色无隂阳之义,故以阳为明,谓朱色光明也。《易》下系云:「黄帝、尧、舜垂衣裳,盖取诸乾坤。」注云:「干为天,坤为地。天色▯,地色黄,故▯以为衣,黄以为裳,象天在上,地在下。上寄位于南方,南方故云用纁。」是祭服用▯衣纁裳之义。染色多矣,而特举▯黄,故传解其意,由祭服尊故也。笺正义曰:「五月隂气动而伯劳鸣,是将寒之候也。」《月令》「仲夏鵙始鸣,是中国正气五月则鸣。」今豳地晚寒,鸟初鸣之候,从其乡土之气焉,故至七月鵙始鸣也。此篇笺传三云「晚寒」,上言「于耜举趾」,下云「载缵武功」,唯校中国一月,此独校两月者,豳处西北,逺于诸华,寒气之来,大率晚耳,未必皆与中国常校一月。何则?蚕月条桑,八月其获,七月食瓜,八月剥枣,九月肃霜,十月涤▯,如此之类,皆与中国同也。旣云同于中国,不得齐校一月,自然有大晚者,得校两月也。王肃云:「蝉及鵙皆以五月始鸣,今云七月,其义不通也。」古「五」字如「七」「肃」之此説,理亦可通,但不知经文实误不耳。豳地大率晚寒,笺传略举三事,又以《月令》校之,豳地之寒晚于中国者,非徒此三事而已。《月令》「仲春之月,仓庚呜」,此云「蚕月始鸣」;《月令》「季秋草木黄落」,此云「十月陨萚」;《月令》「季秋令民云寒气总至,其皆入室」,此云「日为改岁,入此室处」;《月令》「季秋天子尝稻」,此云「十月获稻」;《月令》「仲秋云天子尝庥」,此云「九月叔苴」;《月令》「季冬命取冰」,此云「三之日纳于凌隂」,皆是晚寒所致。笺传不説者,已举三事,其余从可知也。上云「三之日干耜」,言晚寒者,犹寒气晚至,故耕田晚也;七月鸣鵙,言晚寒者,谓温气晚则鵙鸣晚也。上传言晚寒,则此笺当言晚温,而亦言晚寒者,郑答张逸云:「晚寒亦晚温,其意言寒来旣晚,故顺上传举晚寒以明晚温耳。」孙毓以为寒乡率早寒,北方是也;热乡乃晚寒,南方是也。毛传言晚寒者,豳土寒多,虽晚犹寒,非谓寒来晚也。毓之此言似欲有理,但案经上下
译因为养蚕的需要,所以说预先蓄养萑苇可以用来制作酒曲。《笺》的正义解释说:养蚕,是女红的开始;制作衣服,是女红的完成。上一章只说了蚕孵化的事,所以《笺》说是女红的开始;这一章同时讲述了制作下裳,所以说从开始到完成。《传》的正义解释说:《破斧》的《传》说:圆孔的斧头叫斧,方孔的斧头叫斨。那么斨也就是斧头,只是孔的形状不同,所以说斨是方孔的。这大概是沿袭相传的说法,没有明确的文献依据。刘熙在《释名》中说:斨,就是戕,所砍伐的东西都被破坏。说“远枝远者”,是指长枝条离人远。说“扬条扬者”,是指长枝条向上扬起,都是手够不到的,所以折断枝条来采摘叶子。《左传》襄公十四年说:譬如捕捉鹿,晋人抓住鹿角,诸戎拉住鹿腿。那么掎和角都是拦截束缚的名称,所以说用角夹住并束缚叫做猗。女桑是柔弱的桑树,所以知道女桑、柔桑,说的是柔弱的桑树,它的枝条虽然长,不需要折断枝条,所以直接束缚采摘。集注和定本都说:女桑,就是荑桑,取《周易》中“枯杨生荑”的意思。荑是刚长出的嫩叶。鵙,就是伯劳鸟,这是《释鸟》中的记载。李巡说:伯劳又名鵙。樊光说:《春秋传》说:少皞氏用鸟名来命名官职,伯赵氏掌管节气,伯赵就是鵙,夏至时来,冬至时去。郭璞说:像鹟鸟但更大。陈思王在《恶乌论》中说:伯劳在五月鸣叫,应和阴气的发动,阳气主仁养,阴气主杀伐残贼。伯劳大概是贼害之鸟,它的叫声是鵙鵙,所以用它的声音来命名。陈风说:不绩其麻,绩是缉麻的名称。八月丝的事完毕,麻的事开始,所以开始绩麻。黑色中带有红色,是指颜色有红黑相杂的。《考工记》中钟氏讲述染色的方法说:染三次为纁,染五次为緅,染七次为缁。注说:染纁色需要三次,再染两次黑色就成为緅。緅在《礼记》中写作爵,意思是像爵鸟头部的颜色。再染两次黑色才成为缁。凡是黑中带红的颜色,在緅和缁之间,其中染六次的,与染法的次数,《礼》中没有明确记载,所以郑玄推测为六次,即三次染红色,三次染黑色,这就是黑中带红。《士冠礼》说:爵弁服配纁色下裳。注说:凡是染色,染一次称为縓,染两次称为赪,染三次称为纁,染四次就是朱色。以上染朱色的次数,书传中没有记载,所以推测为四次。三次是纁,四次才成为朱色,比纁深,所以说朱色比纁深。阴阳相对,那么阴暗而阳明。朱色没有阴阳的含义,所以用阳表示明亮,指朱色光明。《易》下系说:“黄帝、尧、舜垂衣裳,大概是取法于乾坤。”注说:“乾为天,坤为地。天色黑,地色黄,所以用黑色做上衣,黄色做下裳,象征天在上,地在下。上寄位于南方,所以南方用纁色。”这是祭服用黑衣纁裳的意思。颜色很多,却特别提到黑和黄,所以《传》解释其意,是因为祭服尊贵。《笺》的正义说:“五月阴气发动而伯劳鸣叫,这是将要寒冷的征兆。”《月令》说“仲夏鵙开始鸣叫,这是中原地区正气五月就鸣叫。”现在豳地寒冷来得晚,鸟开始鸣叫的时节,跟随当地的气候,所以到七月鵙才开始鸣叫。这篇《笺》《传》三次提到“晚寒”,上面说“于耜举趾”,下面说“载缵武功”,只比中原晚一个月,这里却晚两个月,是因为豳地处西北,远离中原,寒气到来,大体上晚,不一定都和中原常差一个月。为什么呢?蚕月条桑,八月收获,七月吃瓜,八月打枣,九月肃霜,十月涤场,这类事情,都和中原相同。既然说和中原相同,就不能都只差一个月,自然有特别晚的,可以差两个月。王肃说:“蝉和鵙都在五月开始鸣叫,现在说七月,意思不通。”古文中“五”字像“七”“肃”这样,这种说法在道理上也通,但不知道经文是否真的错了。豳地大体上寒冷来得晚,《笺》《传》略举三件事,又用《月令》来比较,豳地寒冷比中原晚的,不只是这三件事。《月令》说“仲春之月,仓庚鸣”,这里说“蚕月始鸣”;《月令》说“季秋草木黄落”,这里说“十月陨萚”;《月令》说“季秋令民云寒气总至,其皆入室”,这里说“日为改岁,入此室处”;《月令》说“季秋天子尝稻”,这里说“十月获稻”;《月令》说“仲秋云天子尝庥”,这里说“九月叔苴”;《月令》说“季冬命取冰”,这里说“三之日纳于凌阴”,这些都是晚寒造成的。《笺》《传》不说的,已经举了三件事,其余的可以推知。上面说“三之日干耜”,说晚寒,是因为寒气晚到,所以耕田晚;七月鸣鵙,说晚寒,是因为暖气晚来所以鵙鸣晚。《传》说晚寒,那么这里《笺》应当说晚温,却也说晚寒,郑玄回答张逸说:“晚寒也就是晚温,意思是寒来既晚,所以顺承《传》举晚寒来表明晚温。”孙毓认为寒冷地区大体上早寒,北方就是这样;炎热地区才晚寒,南方就是这样。毛《传》说晚寒,是因为豳地寒冷多,虽然晚但仍然寒冷,不是说寒来晚。孙毓这话似乎有理,但考察经文上下
言九月肃霜,与中国气同,获稻乃晚于中国,非是寒来早也,明是寒来晚,故温亦晚也。凡染春,暴练夏,纁▯秋,染夏。天官染人文,彼注云:暴练,练其素而暴之;纁▯者,可以染此色;▯纁者,天地之色,以为祭服。石染当及盛暑,热润始湛研之,三月而后可用。考工记钟氏则染纁术也,染▯则史传阙矣。染夏者,染五色,谓之夏者,其色以夏翟为饰,夏翟毛羽五色皆备成章,染者拟以为深浅之度,是以放而取名。引此者证经载▯载黄,谓以夏日染之,非八月染也,实在夏,而文承八月之下者,以飬蚕绩麻是造衣之始,故先言之;染色作裳,是为衣之终,故后言之。计蚕绩所得,民亦自衣,而特言公子裳厚重于其贵者,故特説之。以下于貉,不言为民之裘,而狐狸云,为公子裘,亦是厚于贵者,与此同】
译说九月霜降肃杀,与中原气候相同,收获稻米比中原晚,并非是因为寒冷来得早,明显是寒冷来得晚,所以温暖也来得晚。凡是染春色的,在夏天曝晒练过的丝帛,染浅绛色在秋天,染夏色在夏天。《周礼·天官》中记载染人一职,郑玄注说:曝练,是将白色的丝帛练过之后曝晒;纁〇,是指可以染成这种颜色;〇纁,是天地的颜色,用来制作祭服。石染应当等到盛夏,热气湿润才开始研磨,三个月之后才可以使用。《考工记·钟氏》记载了染浅绛色的方法,而染〇色的方法则在史传中缺失了。染夏色,是指染五色,称为夏色,是因为它的颜色以夏翟鸟的羽毛作为装饰,夏翟的毛羽五色齐全且形成花纹,染色者模仿它来确定深浅的度数,因此依此取名。引用这段话来证明经文中记载的〇色和黄色,是说在夏天染制的,不是在八月染制的,实际上是在夏天,而文字承接在八月之后,是因为养蚕绩麻是制作衣物的开始,所以先说;染色制作下裳,是制作衣物的终结,所以后说。计算养蚕绩麻所得,百姓也自己穿衣,而特别提到公子的下裳比那些尊贵的人更厚重,所以特别加以说明。以下的“于貉”,不说为百姓制作皮裘,而说狐狸,是为公子制作皮裘,这也是对尊贵的人更加优厚,与此相同。
四月秀葽,五月鸣蜩,八月其获,十月陨萚。传:「不荣而实,日秀葽,葽草也。蜩螗也。获,禾可获也。陨,坠萚落也。」笺云:「夏小正:四月王萯秀葽,其是乎?秀葽也,鸣蜩也,获禾也,陨萚也。四者皆物成而将寒之候。物成自秀葽始。」一之日于貉,取彼狐貍,为公子裘。传:「于貉,谓取狐貍皮也。狐貉之厚以居,孟冬天子始裘。」笺云:「于貉徃搏貉以自为裘也。狐狸以共尊者。」言此者时寒,宜助女功。二之日其同载,缵武功。言私其豵,献豜于公。传:「缵,继功事也。豕一嵗日豵,三嵗日豜。大兽公之,小兽私之。」笺云:「其同者,君臣及民因习兵俱出田也。不用仲冬,亦豳地晚寒也。豕生三日,豵音义【葽,于遥反。蜩,徒雕反。获,户郭反。陨,于敏反。萚,音托。螗,音唐。坠,直类反。萯,音妇。貉,户各反,兽名。貍,力之反,兽名。搏,音博。旧,音付。自为,于僞反。缵,子管反。豵,子公反。豜,古牵反】疏【正义曰:四月秀者,葽之草也。五月鸣者,蜩之虫也。八月其禾可获,刈也。十月木叶皆陨落也。此四物渐而成,终落则将寒之候。时既渐寒,至大寒之月,当取皮为裘,以助女功。一之日徃捕貉,取皮,庶人自以为裘,又取狐与貍之皮,为公子之裘。丝麻不足以御寒,故为皮裘以助之。既言捕貉取狐,因説田猎之事。至二之日之时,君臣及其民俱出田猎,则继绩武事,年常习之,使不忘战也。我在军之士,私取小豵,献大豜于公。战鬬不可以不习,四时而习之,兵事不可以空设,田猎搜狩以闲之,故因习兵而俱出田猎也。美先公礼敎备矣。」传正义曰:「释草云:华,荣也。木谓之华,草谓之荣。不荣而实者谓之秀,荣而不实者谓之英。李廵曰:分别异名以晓人,则彼以英秀对文,故以英为不实,秀为不荣。出车云:黍稷方华。生民説黍稷云:实发实秀。是黍稷有华亦称秀也。言其秀实,知葽是草也。释虫云:蜩,蜋蜩,螗蜩。舍人云:皆蝉方。言曰:「楚谓蝉为蜩,宋衞谓之螗蜩,陈郑谓之蜋蜩,秦晋谓之蝉。是蜩蝉一物,方俗异名耳。」《释虫》又云:「蜺寒蜩。」郭璞曰:「寒螀也,似蝉而小,青赤。」引《月令》云:「寒蝉鸣。」与此「鸣蜩」不同者,《夏小正》云:「五月螗蜩鸣,七月寒蝉鸣。」是其异也。八月其获者,唯首禾耳。故知其「获」谓禾可获也。陨坠,《释诂》文。《笺》正义曰:「《夏小正》者,《大戴礼》之篇名也。葽之为草,《书》传无文。四月已秀,物之觧矣,故疑王萯正与葽为一。言葽,其是乎?为疑之辞也。」《月令》「孟夏王瓜生」,注云:「今曰王萯生。」《夏小正》云:「王萯秀。」未知孰是。郑以四月生者自是王瓜,今《月令》与《夏小正》皆作「王萯」,而「生秀」字异,必有误者,故云未知孰是。《本草》云:「萯生田中,叶青刺人,有实,七月采,隂干。」云七月采之,又非四月已秀,是葽与否,未能审之。物之成熟,莫先葽草,故云「物成自秀,葽始微见言月之意」,由有物成故也。《传》正义曰:「于,谓徃也。」「于貉」言徃,不言取;「狐貍」言取,不言徃,皆是徃捕之而取其皮。故传言「于貉」谓取狐貍皮,并明取之意也。狐貉之厚以居,《论语》文。言其毛厚,服之居于家也。孟冬「天子始裘」,《月令》文。言自此之后,臣民亦服裘也。引二文者,证取皮为裘之义。孟冬已裘,而仲冬始捕兽者,为来年用之。《天官》掌皮,「秋敛皮,冬敛革,春献之。」注云:「皮革逾嵗,干冬乃可用,献之以入司裘,是其事也。」孟冬始裘,而司裘仲秋献良裘,季秋献功裘者,豫献之以待王时服用颁赐故也。《笺》正义曰:「以经狐貍以下为公子裘耳,明「于貉」是民自用为裘也。礼无貉裘之文,唯孔子服狐貉裘以居,明貉裘贱故也。」定九年《左传》称齐大夫东郭书衣貍制服,防云:「貍制,貍裘也。」《礼》言狐裘多矣,知狐裘以
译四月葽草开花,五月蝉儿鸣叫,八月庄稼收割,十月落叶飘零。传文说:“不先开花而直接结果的,叫作秀葽,葽是一种草。蜩就是螗蝉。获,指禾谷可以收割。陨,指坠落;萚,指落叶。”笺文说:“《夏小正》记载:四月王萯草开花,说的就是这个吧?秀葽、鸣蜩、收割禾谷、落叶飘零,这四种现象都是万物成熟、天气将寒的征兆。万物的成熟,是从秀葽开始的。”十一月去捕取貉,猎取狐狸和狸,为公子制作皮袍。传文说:“于貉,是说猎取狐、狸、貉的皮。狐和貉的毛皮厚实,适合居家穿着,孟冬时节天子开始穿皮袍。”笺文说:“于貉,是前往搏杀貉,百姓自己制作皮袍。猎取狐狸和狸,则是供给尊贵的人使用。”说这些话,是因为时节寒冷,适宜辅助妇女的纺织工作。十二月众人一同出动,继续武事功业。小的野猪归自己所有,大的野猪献给公室。传文说:“缵,是继续从事功业。一岁的猪叫作豵,三岁的猪叫作豜。大的野兽归公室,小的野兽归私人。”笺文说:“其同,是指君臣和百姓趁着操练军事一同出猎。不在仲冬出猎,也是因为豳地寒冷来得晚。我在军队中的士卒,私自留下小豵,将大豜献给公室。战斗不可不练习,四季都要练习,军事不可空设,通过田猎搜狩来熟习,所以趁着操练军事一同出猎。这是赞美先公的礼教完备。”疏文正义说:“四月开花的,是葽草。五月鸣叫的,是蜩虫。八月禾谷可以收割,即刈割。十月树木叶子都掉落。这四种事物逐渐成熟,最终凋落,是天气将寒的征兆。时节既然逐渐寒冷,到了大寒的月份,应当取皮制作皮袍,以辅助妇女的工作。十一月前往捕取貉,获取皮张,平民百姓自己制作皮袍,又猎取狐和狸的皮,为公子制作皮袍。丝麻不足以抵御寒冷,所以制作皮袍来辅助它。既然说了捕取貉和狐,就接着说田猎的事。到了十二月的时候,君臣和百姓一同出猎,就继续武事,年年操习,使人们不忘记战争。我在军中的士卒,私自留下小豵,将大豜进献给公室。战斗不可不练习,四季都要操习,军事不可空设,通过田猎搜狩来熟练,所以趁着操习军事一同出猎。赞美先公的礼教完备。”传文正义说:“《释草》说:华,就是荣。树木的花叫作华,草的花叫作荣。不先开花而直接结果的叫作秀,开花而不结果的叫作英。李廵说:分别不同的名称来使人明白,那么那里用英和秀对举,所以以英为不实,以秀为不荣。《出车》篇说:黍稷正在开花。《生民》篇解说黍稷说:结实发芽叫作秀。这说明黍稷有花也叫作秀。说它秀实,就知道葽是草。《释虫》说:蜩,就是蜋蜩,螗蜩。舍人说:都是蝉的方俗名称。《方言》说:‘楚地称蝉为蜩,宋卫称它为螗蜩,陈郑称它为蜋蜩,秦晋称它为蝉。’这说明蜩和蝉是同一种东西,只是方俗名称不同罢了。《释虫》又说:‘蜺是寒蜩。’郭璞说:‘就是寒螀,像蝉但较小,青红色。’引用《月令》说:‘寒蝉鸣叫。’这与这里的‘鸣蜩’不同,因为《夏小正》说:‘五月螗蜩鸣叫,七月寒蝉鸣叫。’这就是它们的区别。八月其获,只指禾谷罢了。所以知道‘获’是指禾谷可以收割。陨坠,是《释诂》中的文义。”笺文正义说:“《夏小正》是《大戴礼》的篇名。葽这种草,《书》传中没有记载。四月已经开花,是万物解体的时候,所以怀疑王萯正与葽是同一种。说葽,大概就是这个吧?这是表示怀疑的语气。”《月令》说“孟夏王瓜生”,注解说:“现在叫王萯生。”《夏小正》说:“王萯开花。”不知道哪个是对的。郑玄认为四月生长的自然是王瓜,现在《月令》和《夏小正》都写作“王萯”,而“生”和“秀”字不同,必定有错误,所以说不知道哪个是对的。《本草》说:“萯生长在田中,叶子青色刺人,有果实,七月采集,阴干。”说七月采集,又不是四月已经开花,所以葽是不是这种草,还不能确定。万物的成熟,没有比葽草更早的,所以说“万物成熟从秀葽开始”,略微提及月份的意思,是因为有万物成熟的原因。传文正义说:“于,是往的意思。”“于貉”说往,不说取;“狐狸”说取,不说往,都是前往捕猎而取其皮。所以传文说“于貉”是指取狐狸皮,一并说明取皮的意思。狐貉之厚以居,是《论语》中的文句。说它的毛厚,穿着它居家。孟冬“天子始裘”,是《月令》中的文句。说从此之后,臣民也穿皮袍。引用这两条文句,证明取皮制作皮袍的意义。孟冬已经穿皮袍,而仲冬才开始捕兽,是为了来年使用。《天官》掌皮,“秋天收敛皮,冬天收敛革,春天进献。”注解说:“皮革经过一年,冬天干燥后才能使用,进献后进入司裘,就是这件事。”孟冬开始穿皮袍,而司裘在仲秋进献良裘,季秋进献功裘,是预先进献以等待王按时服用和赏赐的缘故。笺文正义说:“因为经文说狐狸以下是为公子制作皮袍,说明‘于貉’是百姓自己用来制作皮袍。礼制中没有貉裘的记载,只有孔子穿狐貉裘居家,说明貉裘低贱的缘故。”定公九年《左传》记载齐国大夫东郭书穿狸制服,服虔说:“狸制,就是狸裘。”《礼》书中说狐裘很多,知道狐裘是
供尊者。言此时寒,宜助女功,以布帛为正,女功皮裘为助。女功非谓男助女也。《传》正义曰:「缵,继功事,皆《释诂》文。」「豵入私,豜入公」,则「豜大,豵小」,言其一嵗三嵗。盖相传为然,无正文也。大兽公之,小兽私之。大司马职文,彼云“小禽私之”,禽兽得通,因经言兽,故言兽也。笺正义曰:“大司马云:仲春教振旅,遂以搜田;仲夏教茇舍,遂以苗田;仲秋教治兵,遂以穪田;仲冬教大阅,遂以狩田。是皆因习兵而田猎也。”礼云“仲冬”,此言“二之日”,即是季冬也。不用仲冬者,豳地晚寒,故习兵晚也。四时皆习兵,而独説冬猎者,以取皮在冬,且大阅礼备故也。豕生三日,豵释兽文。笺既易传,不以豵为一嵗之名,则豜亦非三嵗之称。释兽释鹿与麕,皆云“絶有力□”。笺意盖以□为鹿麕有力者也】
译供养尊者。说此时天气寒冷,应当辅助妇女的劳作,以布帛为主要物品,妇女制作的皮裘作为辅助。所谓“女功”,并非指男子帮助妇女劳作。《传》的正义解释说:“‘缵’是继承功业的意思,这些词都出自《释诂》。”“‘豵’归入私用,‘豜’归入公用”,那么“豜是大兽,豵是小兽”,说的是它们分别是一岁和三岁的情况。这大概是沿袭相传的说法,并没有确切的文献依据。大兽归公,小兽归私。这是《大司马》职官篇中的文字,那里说“小禽归私”,禽兽可以通用,因为经文说的是兽,所以这里也说兽。笺注的正义解释说:“《大司马》说:仲春时节教习振旅,于是进行搜田;仲夏时节教习茇舍,于是进行苗田;仲秋时节教习治兵,于是进行穪田;仲冬时节教习大阅,于是进行狩田。这些都是借着操练军队来进行田猎。”礼制上说“仲冬”,这里说“二之日”,指的就是季冬。不使用仲冬的说法,是因为豳地寒冷来得晚,所以操练军队的时间也晚。四季都操练军队,却只说冬季田猎,是因为获取兽皮在冬季,而且大阅的礼仪最为完备。猪出生三天,称为豵,这是《释兽》中的文字。笺注既然改变了《传》的解释,不把豵当作一岁的名称,那么豜也就不是三岁的称呼。《释兽》和《释鹿》、《释麕》,都说“絶有力□”。笺注的意思大概是把□当作鹿和麕中有力的种类】
五月斯螽动股,六月莎鸡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牀下。传:「斯螽,蚣蝑也。莎鸡羽成而振讯之。」笺云:「自七月在野至十月入我牀下,皆谓蟋蟀也。言此三物之如此,着将寒有渐,非卒来也。」穹窒熏防,塞向墐户。传:「穹,穷窒塞也。向,北出牖也。墐,涂也。」庶人筚户。笺云:「为此四者以备寒。」嗟我妇子曰:「为改嵗入此室处。」笺云:「曰为改嵗者,嵗终而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当避寒气而入所穹窒墐户之室而居之。至此而女功止。」音义【螽音终,莎音沙,徐又素和反,沈云旧多作莎,今作沙音素何反,宇,屋四垂为宇,韩诗云宇,屋霤也,蟋音悉,蟀所律反,蚣相容反,又相工反,蝑相鱼反,又相吕反,讯音信,本又作迅,同,卒寸忽反,穹起弓反,窒珍悉反,徐得悉反,熏许云反,塞向如字,北出牖也,韩诗云北向窻也,墐音觐,牖音酉,筚音必,曰音越,为音于伪反,一读曰而实反,为如字,汉书作聿为】疏【正义曰:言五月之时,斯螽之虫摇动其股,六月之中,莎鸡之虫振讯其羽,蟋蟀之虫六月居壁中,至七月则在野田之中,八月在堂宇之下,九月则在室户之内,至于十月则蟋蟀之虫入于我之牀下,此皆将寒之渐,故三虫应节而变。虫既近人,大寒将至,故穹塞其室之孔穴,熏防令出其窟,塞北出之向,墐涂荆竹所织之户,使令室无隙孔,寒气不入。豳人又告妻子言已穹窒墐户之意,嗟乎我之妇与子,我所以为此者,曰为改嵗之后,觱发栗烈大寒之时,当入此室而居处以避寒,故为此也。传正义曰:斯螽蚣蝑释虫文,又云螒天鸡,樊光云谓小虫黒身赤头,一名莎鸡,李廵曰一名酸鸡,郭璞曰一名莎鸡,又曰樗鸡,陆玑疏曰:莎鸡如蝗而班色,毛翅数重,其翅正赤,或谓之天鸡,六月中飞而振羽,索索作声,幽州人谓之蒲错是也。笺正义曰:以入我牀下是自外而入,在野,在宇,在户,从逺而至于近,故知皆谓蟋蟀也。退蟋蟀之文在十月之下者,以人之牀下非虫所当入,故以虫名附十月之下,所以婉其文也。户宇言在牀下言入者,以牀在其上,故变称入也。月令季夏云「蟋蟀居壁」,是从壁内出在野。传正义曰:「窒塞,释言文。以窒是塞,故穹为穷,言穷尽塞其窟穴也。」士虞礼云「祝啓牖向」,注云:「向,牖一名也。」明堂位注云:「向牖属北,为寒之备,不塞南窻,故云北出牖也。」备寒而云墐户,明是用泥涂之,故以墐为涂也。所以须涂者,庶人筚户。儒行注云:「筚户,以荆竹织门,以其荆竹通风,故沉之也。」笺正义曰:「月令云『孟冬命有司闭塞而成冬』,此经穹窒墐户文在十月之下,亦当以十月塞涂之矣。云『曰为改嵗』者,以仲冬阳气始萌,可以为年之始,故改正朔者以建子为正嵗。亦莫止谓十月为莫,是过十月则改嵗乃大寒,故言改嵗之后方始入室。若总言一嵗之事,则寒暑一周乃为终嵗,寒气未过是为未终,故上言『无衣无褐』不得终嵗,谓度寒至春,二者意小异也。言入室者,夏秋以来亦在此室,欲言避寒之意,故云入此室耳,非是别有室也。从飬蚕而至此时,一嵗之女功止,故告妇子令之入室避寒也】六月食郁及薁,七月亨葵及菽,八月剥枣,十月获稲,为此春酒,以介眉寿。傅郁棣属,薁蘡薁也。剥,击也。春酒,冻醪也。眉夀,豪眉也。笺云:「介,助也。既以郁薁及枣助男功,又获稲而酿酒,以助其飬老之具,是谓豳雅。」七月食瓜,八月断壶,九月叔苴,采荼薪樗,食我农夫。传:「壶,瓠也。叔,拾也。苴,麻子也。樗,恶木也。」笺云:「瓜瓠之畜,麻实之糁,干荼之菜,恶木之薪,亦所以助男飬农夫之具。」音义【薁,于六反。亨,普庚反。菽,音叔,本亦作叔藿也。剥,普卜反,注同。介,音界。棣,大计反。蘡,于盈反,或于耕反。冻,丁贡反。醪,老刀反。酿,女亮反瓜古花反,字或加艸,非苴七余反。荼音徙,樗勑书反
译五月,斯螽摇动它的股部;六月,莎鸡振动它的翅膀;七月,蟋蟀在野外;八月,在屋檐下;九月,在门内;十月,蟋蟀进入我的床下。传文说:“斯螽,就是蚣蝑。莎鸡翅膀长成后振动它。”郑玄笺注说:“从七月在野外到十月进入我的床下,都是指蟋蟀。说这三种生物这样变化,表明寒冷是逐渐到来的,不是突然而至。”
穷尽堵塞(室内的孔穴),用烟熏迫使(害虫)离开,堵塞北面的窗户,用泥涂抹门户。传文说:“穹,是穷尽;窒,是堵塞。向,是北面的窗户。墐,是涂抹。”平民百姓用荆竹编织门户。郑玄笺注说:“做这四件事是为了防备寒冷。”
叹息着我的妻子和儿子说:“因为改换年岁,要进入这房间居住。”郑玄笺注说:“说‘因为改换年岁’,是因为年终时,一之日寒风呼啸,二之日寒气凛冽,应当躲避寒气而进入那经过穷尽堵塞、涂抹门户的房间居住。到了这个时候,妇女的劳作就停止了。”
六月,吃郁李和蘡薁;七月,烹煮葵菜和豆类;八月,打枣;十月,收割稻子;酿造春酒,用来祈求长寿。传文说:“郁,是棣树的一类;薁,是蘡薁。剥,是击打。春酒,是冻醪。眉寿,是豪眉。”郑玄笺注说:“介,是助。既用郁李、蘡薁和枣子来辅助男子的劳作,又收割稻子来酿酒,用来辅助养老的器具,这被称为豳地的雅乐。”
七月,吃瓜;八月,割断葫芦;九月,拾取麻子;采摘苦菜,砍伐臭椿当柴火,供养我们的农夫。传文说:“壶,是葫芦。叔,是拾取。苴,是麻子。樗,是臭椿树。”郑玄笺注说:“储存的瓜和葫芦,麻实做的饭食,干苦菜做的菜肴,臭椿做的柴火,也都是用来辅助男子供养农夫的器具。”
。又他胡反,食音嗣,瓠户故反,拾音十,糁素感反】疏【正义曰:此郁薁,言食则葵、菽及枣皆食之也。但郁薁生可食,故以食言之。葵、菽当亨煑乃食,枣当剥击取之,各从所宜而言之,其实皆是食也。获稲作酒,云以介眉寿,主为助飬老人,则农夫不得饮之。其郁薁、葵、枣、瓜、瓠,农夫、老人皆得食之。其荼、樗云“食我农夫”,则老人不食之矣。传正义曰:郁棣属者,是唐棣之类属也。刘桢《毛诗义问》云:“其树高五六尺,其实大如李,正赤,食之甜。”《本草》云:“郁一名雀李,一名车下李,一名棣,生高山川谷或平田中,五月时实。”言一名棣,则与棣相类,故云棣属。薁蘡者,亦是郁类而小别耳。晋《宫阁铭》云:“华林园中有车下李三百一十四株,薁李一株。”车下李即郁,薁李即薁,二者相类而同时熟,故言郁薁也。枣须就树击之所以剥为击也。春酒冻醪者,醪是酒之别名,此酒冻时酿之,故称冻醪。《天官·酒正》辨三酒之物云:“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注云:“事酒,令之醳酒也;昔酒,令之酋乆白酒,所谓旧醳者也;清酒,令之中山冬酿接夏而成者。”然则春酒即彼三酒之中清酒也。人年老者必有豪毛秀出者,故知眉谓豪眉也。笺正义曰:《释诂》文,“介,左也”,言助也,展转相训,是介为助也。鬰下及枣总助男功,获稲为酒,唯助飬老,故辨之以黍稷、菽麦为正男功,果实、菜茹为助男功,非是女助男也。传正义曰:以壶与食瓜连文,则是可食之物,故知壶为瓠,谓甘瓠可食,就蔓断取而食之。《説文》云:“叔,拾也”,亦为叔伯之字。防服注云:“苴,麻之有实者也。”然则叔苴谓拾取麻实以供食也。樗唯堪为薪,故云恶木。此经“食瓜”则断瓠,“拾麻”亦食之也。荼以为菜,樗以为薪,各从所宜而立文耳。下章“纳谷有麻”在男功之正,此説男功之助,言“叔苴”者,以麻九月初熟,拾取以供羹菜。其在田收获者,犹纳仓以供常食也】九月筑▯圃,传:春夏为圃,秋冬为场。笺云:▯圃同地,自物生之时耕治之,以种菜茹,至物尽成熟,筑坚以为埸。十月纳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麦,传:后熟曰重,先熟曰穋。笺云:纳,内也。治于埸而内之囷仓也。嗟我农夫,我稼旣同,上入执宫功。传:入为上,出为下。笺云:既同,言已聚也,可以上入都邑之宅,治宫中之事矣。于是时,男之野功毕,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传:宵夜,绹绞也。笺云:尔,女也。女当昼日徃取茅,归夜作绞索,以待时用。亟其乗屋,其始播百谷。传:乗,升也。笺云:亟,急。乘,治也。十月定星将中,急当治野庐之屋。其始播百谷,谓祈来年百谷于公社。音义【埸,直羊反,下同。本又作塲,塲依字失阳反,今亦宜直羊反。圃,布古反,一音布。茹,如豫反。重,直容反,注同。先种后熟曰重,又作种,音同。説文云:禾边作重是重穋之字,禾边作童是穜蓺之字,今人乱之已乆。穋,音六,本又作稑,音同。説文云:稑或从翏。后种先熟曰稑。囷,兵伦反。上,时掌反,注同。索,素落反。绹,徒刀反。绞,古卯反。亟,纪力反。定,都佞反】疏【正义曰:毛以为,此章説农夫作事之终,故言九月之时筑埸于圃之中,以治谷也。十月之中纳禾稼之所收获者,黍稷重穋禾麻菽麦之等,纳之于囷仓之中。粟既纳仓,则农事毕了。民嗟乎我农夫之等,我之稼穑既已积聚矣,野中无事,可以上入都邑之宅,执治于宫中之事。宫中所治,当是何事,即相谓云:昼日尔当徃取茅草,夜中尔当作索绹,以待明年蚕用也。汝又当急其升上野庐之屋,而脩治之,以待耘耔之时,所以止息。以豳公又其始为民播种百谷之故,而祈祭社稷田事不久,故豫脩庐舍,美农人趋时也。郑唯以乘为治,谓急治野屋为异,余同。传正义曰:地官载师云:场圃在园地,注云:圃树果蓏之属,季秋于中为▯。樊圃谓之园,然则园者,外畔藩篱之
译又,“他”字胡反,“食”音嗣,“瓠”户故反,“拾”音十,“糁”素感反。疏《正义》说:这郁、薁,是说食用葵、菽和枣都是吃的。但郁、薁生着就可以吃,所以用“食”来表述。葵、菽应当烹煮后才吃,枣应当剥打取用,各自按照适宜的方式来说,其实都是食用。收割稻米酿酒,说用来助益长寿,主要是为了辅助养老人,那么农夫就不能饮用。那郁、薁、葵、枣、瓜、瓠,农人和老人都可以吃。那荼、樗说“供养我的农夫”,那么老人就不吃了。传《正义》说:郁、棣这一类,是唐棣这一类属。刘桢《毛诗义问》说:“它的树高五六尺,果实大如李子,正红色,吃起来甜。”《本草》说:“郁又名雀李,又名车下李,又名棣,生长在高山川谷或平田中,五月结果实。”说一名棣,那就与棣相类似,所以说属于棣类。薁、蘡,也是郁类而略有区别。晋《宫阁铭》说:“华林园中有车下李三百一十四株,�李一株。”车下李就是郁,�李就是�,二者相类似且同时成熟,所以说郁、�。枣需要对着树击打,所以剥取称为击。春酒、冻醪,醪是酒的别名,这酒在冰冻时酿造,所以称为冻醪。《天官·酒正》辨别三种酒的物品说:“一是事酒,二是昔酒,三是清酒。”注说:“事酒,是命令酿制的醳酒;昔酒,是命令酿制的酋久白酒,所谓旧醳;清酒,是命令中山冬酿接续夏天完成的。”那么春酒就是那三种酒中的清酒。人年老了一定有豪毛秀出的,所以知道眉是指豪眉。笺《正义》说:《释诂》文,“介”是左,意思是助,辗转训释,所以介是助的意思。郁以下及枣总共辅助男功,收割稻米酿酒,只辅助养老,所以用黍稷、菽麦作为正男功,果实、蔬菜作为辅助男功,不是女人辅助男人。传《正义》说:因为壶与食瓜连文,就是可食用的东西,所以知道壶是瓠,指甘瓠可食用,顺着藤蔓断取而食用。《说文》说:“叔,拾也”,也是叔伯的字。服注说:“苴,是有实麻。”那么叔苴就是拾取麻实以供食用。樗只堪作柴薪,所以说恶木。这经文“食瓜”就是断瓠,“拾麻”也是食用的。荼作为菜,樗作为柴薪,各自按照适宜而立文。下一章“纳谷有麻”在男功的正项,这里说男功的辅助,说“叔苴”,因为麻九月初熟,拾取以供羹菜。在田里收获的,如同纳入仓库以供常食。九月修筑圃场,传:春夏为圃,秋冬为场。笺说:圃场同地,从作物生长时耕治它,用来种植蔬菜,到作物全部成熟,修筑坚实作为场。十月收纳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麦。传:后熟的叫重,先熟的叫穋。笺说:纳,是纳入。在场上处理并纳入仓廪。嗟我农夫,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传:进入为上,出去为下。笺说:既同,是说已经聚集,可以进入都邑的住宅,治理宫中的事务了。这时,男子的野外工作完毕,白天你往取茅草,晚上你搓绳索。传:宵是夜,绹是绞。笺说:尔,是你。你应当在白天去取茅草,回来晚上制作绞索,以备时需用。急忙登上屋顶,开始播种百谷。传:乘,是升。笺说:亟,是急。乘,是治。十月定星将中,急忙应当治理野庐的屋顶。开始播种百谷,是说在公社祈求来年百谷。音义【埸,直羊反,下文相同。本又作场,场依字失阳反,现在也适宜直羊反。圃,布古反,另一音布。茹,如豫反。重,直容返,注相同。先种后熟叫重,又作种,音相同。《说文》说:禾边作重是重穋的字,禾边作童是穜艺的字,现在人混淆已久了。穋,音六,本又作稑,同音。《说文》说:稑或从翏。后种先熟叫稑。囷,兵伦反。上,时掌握反,注相同。索,素落反。绹,徒刀返。绞,古卯反。亟,纪力返。定,都佞返】疏《正义》说:毛认为,这一章说农夫做事的终结,所以说九月时在圃中修筑场,以处理谷物。十月时收纳禾稼所收获的,黍稷重穋禾麻菽麦之类,纳入仓廪之中。粟既纳入仓库,那么农事就完毕了。民嗟叹我农夫之类,我的庄稼既已积聚,野外无事,可以进入都邑的住宅,治理宫中的事务。宫中治理的,应当是什么事,即互相说:白天你应当去取茅草,夜里你应当制作绳索,以备明年养蚕用。你又应当急忙升上野庐的屋顶,而修治它,以备耘耔之时,用来止息。因为豳公又开始为民播种百谷的缘故,而祈求祭祀社稷田事不久,所以预先修治庐舍,赞美农人趋时。郑只以乘为治,说急治野屋为异,其余相同。传《正义》说:地官载师说:场圃在园地,注说:圃树果蓏之类,季秋在其中为场。樊圃谓之园,那么园者,外畔藩篱之
名,其内之地,种树菜果,则谓之圃;蹂践禾稼,则谓之场。故言春夏为圃,秋冬为▯。《东山》云:“町疃鹿▯”,是谓蹂践之名。笺云:“种菜茹者”,《烝民》云:“柔亦不茹”,“茹者”咀嚼之名,以为菜之别称。故书传谓菜为茹。后熟者先种之,先熟者后种之。故《天官·内宰》郑司农云:“先种后熟谓之重,后种先熟谓之穋。”相▯为然,无正文也。笺正义曰:“宅在都,田在野,上言场,此言纳,故知纳是治于▯而内于仓也。”苖生既秀谓之禾,种殖诸谷名为稼。禾稼者,苖干之名。此言纳禾榢,谓纳于▯。但既言治于场,遂内于仓,下句唯言既同,不见纳仓之事故,笺连言之耳。禾稼、禾麻,再言禾者,以禾是大名也,非徒黍稷、重穋四种而已。其余稲、秫、▯、梁之軰,皆名为禾;麻与菽、麦则无禾称,故于麻、麦之上更言禾字,以总诸禾也。此文所不见者,明其皆纳之也。既纳囷仓,已是聚矣,言治宫中之事,则是训功为事。经当云“执于宫公”,本或“公”在“宫”上误耳。今定本云“执宫功”,不为“公”字。于是男之野,功毕,宫内之事则未毕,故入之,执于宫功。传正义曰:“绹绞”《释言》文。李廵曰:“绹防之绞也。”乘升者乘车,是升其上,则乘屋亦升其上,故为升也。笺正义曰:“亟急”《释言》文。以民治屋,不应直言“升上”而已,故易传以“乘”为治。下句言其始播百谷,则“乘屋”亦为田事。且上云“塞向墐户”,是都邑之屋,故知此所治屋者,民治野庐之屋也。播种百谷乃是明年之事,今于十月之中,则是预有所营,与播种者为始,与谷为始,不过新祭社稷,故知其始播百谷,祈来年百谷于公社。治屋者,民自治之;祭社者,则公为之祭,非民祭也。所以二句得相成者,以民所以治屋者,见公家祭社为祈来年播种百谷,故民亦治屋为来年锄耘而止。《舍月令》孟冬:“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牲祀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注云:此《周礼》所谓蜡也。天宗为日月星辰,大割大杀羣牲。割之腊,谓以田猎所获禽祭五祀:门户、中霤、灶、行。或言祈年,或言大割牲,或言猎,互文。是十月之时为民祈来年百谷也。月令天子之事故云祈于天宗。此陈豳公之政,指言公社,以诸侯之事不得祭天故也】
译名,指都城内部的地,种植树木、蔬菜、瓜果,就叫做圃;践踏禾苗庄稼,就叫做场。所以说春夏为圃,秋冬为场。《诗经·东山》说:“町疃鹿场”,这是指践踏之名的说法。郑玄笺注说:“种植蔬菜的”,《诗经·烝民》说:“柔亦不茹”,“茹”是咀嚼的意思,把它作为蔬菜的别称。所以书传中把蔬菜称为茹。后成熟的先种植,先成熟的后种植。所以《周礼·天官·内宰》郑司农说:“先种后熟叫做重,后种先熟叫做穋。”互相参照是这样,但没有确切的正文依据。笺注的正义说:“住宅在都城,田地在外野,上文说场,这里说纳,所以知道纳是在场中整治后收入仓廪。”禾苗生长结实叫做禾,种植各种谷物叫做稼。禾稼,是禾苗主干的名称。这里说纳禾稼,是指纳入场中。既然说了在场中整治,就收入仓廪,下文只说既同,没有提到纳仓的事,所以笺注连带着说了。禾稼、禾麻,再次提到禾,是因为禾是大类名称,不仅仅是黍稷、重穋四种罢了。其余稻、秫、粱之类,都叫做禾;麻和菽、麦则没有禾的称呼,所以在麻、麦之上再提禾字,以总括各种禾。文中没有提到的,显然也都纳入了。既然纳入了囷仓,已经是聚集了,说整治宫中的事,那就是训功为事。经文应当说“执于宫公”,原本或许“公”在“宫”上是错误的。现在的定本说“执宫功”,没有“公”字。于是男子在野外,工作完毕,宫中的事还没有完毕,所以进入宫中,执行宫中的工作。传注的正义说:“绹绞”是《释言》中的文字。李巡说:“绹是防的绞。”乘升是乘车,是登上上面,那么乘屋也是登上上面,所以是升的意思。笺注的正义说:“亟急”是《释言》中的文字。让百姓整治房屋,不应该直接说“升上”而已,所以改传注以“乘”为治。下文说开始播种百谷,那么“乘屋”也是田事。况且上文说“塞向墐户”,这是都邑的房屋,所以知道这里整治的房屋,是百姓整治野外庐舍的房屋。播种百谷是明年的事,现在在十月之中,就是预先有所经营,与播种者开始,与谷物开始,不过是新祭社稷,所以知道开始播种百谷,在公社祈求来年百谷。整治房屋,是百姓自己整治;祭社,则是公家祭祀,不是百姓祭祀。所以两句能够互相成就,是因为百姓整治房屋,看到公家祭社为祈求来年播种百谷,所以百姓也整治房屋为来年锄耘而止。《吕氏春秋·季冬纪》孟冬:“天子于是祈求来年于天。”宗大割牲祀于公社及门户腊先祖五祀。注说:这是《周礼》所说的蜡。天宗是日月星辰,大割大杀群牲。割之腊,是指用田猎所获禽兽祭五祀:门户、中霤、灶、行、户。有的说祈年,有的说大割牲,有的说猎,互文。是十月之时为百姓祈求来年百谷。月令是天子的事故说祈于天宗。这里陈述豳公的政令,直指公社,因为诸侯的事不得祭天所以这样】
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隂,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传:「冰盛水腹,则命取冰于山林。冲冲,凿冰之意。凌隂,冰室也。」笺云:「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西陆朝觌而出之。祭司寒而藏之,献羔而啓之。其出之也,朝之禄位、宾食、防祭,于是乎用之。」月令:「仲春天子乃献羔开冰,先荐寝庙。」《周礼》凌人之职:「夏颁冰掌事,秋刷上章,备寒。」故此章备暑。后稷先公礼敎备也。九月肃霜,十月涤▯朋酒斯飨,曰杀羔羊。传:「肃,缩也。霜降而收缩万物,涤埸功毕入也。」雨樽曰朋飨者,乡人以狗,大夫加以羔羊。笺云:「十月民事男女俱毕,无饥寒之忧,国君闲于政事而飨羣臣,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传:「公堂,学校也。觥所以誓众也。疆,竟也。」笺云:「于飨而正齿位,故因时而誓焉。饮酒既乐,欲大寿无竟,是谓豳颂。」音义【凿,在落反;冲,直弓反,声也;凌,力证反,又音陵;説文作□,音凌;蚤,音早;韭,音九;字或加艸;非,腹音福;靓,徒歴反;祭司寒,本或作祭寒;朝之,直遥反;刷,所劣反;尔雅云清也;三苍云埽也;涤,廷歴反,埽也;曰,音越,或人实反;非,缩,所六反;闲,音闲;跻,子奚反,升也;兕,徐履反,本或作光;觥,虢彭反,本亦作觵;疆,居良反,或音注为境;非,校,户敎反;乐,音洛】疏【正义曰:毛以为,豳公敎民,二之日之时,使人凿冰冲冲然。三之日之时,纳于凌隂之中。四之日其早朝,献黑羔于神,祭用韭菜而开之,所以御暑。言先公之教寒暑有备也。又九月之时,收缩万物者,是露为霜也。十月之中,埽其场上,粟麦尽皆毕矣。于是设两樽之朋酒,斯为饮酒之飨礼,其牲用犬,若有大夫来至,则相命曰当杀羔羊,尊大夫故特为杀羊也。乃升彼公堂,序学之上,举彼兕觥之爵,以誓告众人,使无违于礼。于是民庆豳公,使得万年之寿,无有疆竟之时,美先公礼教周备,为民所庆贺也。郑以为朋酒斯飨。民事毕,国君闲暇,设朋辈之尊酒,斯飨劳羣臣,作大饮之礼,曰「杀羔羊以为殽羞」。羣臣皆升,彼公堂之上,有司乃举彼兕觥,以誓羣臣,使无犯礼者。羣臣于是庆君,使君万寿无疆。余同《传正义》曰:「月令季冬,冰方盛,水泽腹坚,命取而藏之。」注云:「腹坚厚也。」此月日在北陆,冰坚厚之时。昭四年《左传》説藏冰之事,云「深山穷谷,于是乎取之」,是于冰厚之时命取冰也。《左传》言取冰于山耳,此兼言林者,以山木曰林,故连言之。「冲冲」非貌,非声,故云「凿冰」之意。纳于凌隂,是藏冰之处,故知为冰室也。案《天官》凌人云:「正嵗十有二月,令斩冰三其凌。」注云:「凌,冰室也。」三之者,为消释度也。杜子春云:「三其凌者,三倍其冰。」此言「凌隂」始得为凌室,彼直言「凌」,此亦得为凌室者,凌冰一物,既云斩冰,而又云「三其凌」,则是斩冰三倍多于凌室之所容,故知「三其凌」者,谓凌室。不然,单言「凌」者,止得为冰体,不得为冰室也。凌人十二月斩冰,即以其月纳之。此言「三之日纳于凌隂」,四之日即出之,藏之既晚,出之又早者,郑答孙皓云:「豳土晚寒,故可夏正月纳冰。」夏二月,仲春大蔟用事,阳气出地,始温,故礼应开冰,先荐寝庙。言由寒晚得晚纳冰,依礼须早开故也。《月令》孟春律中大蔟,二月律中夹钟,言二月大蔟用事者,以大蔟为律,夹钟为吕。吕者助律宣气,律统其功,故虽至二月,犹云大蔟用事。笺《正义》曰:「自于是乎用之以上,皆昭四年《左传》文。」彼説藏冰之事,其末云「七月之卒章,藏冰之道」,与此同,故具引之。《释天》云:「北陆虚也,西陆昴也。」孙炎曰:「陆,中也。北方之宿虚为中也,西方之宿昴为中然则「日在北陆」,谓日体在北方之中宿,是建丑之月,夏之十二月也。刘歆《三统歴术》十二月小寒节日在女八度,大寒中日
译二月凿冰,声音冲冲;三月将冰藏入凌阴;四月早早献羔羊、用韭菜祭祀以开冰。传文说:“冰层深厚如在水腹之中,就命令从山林中取冰。冲冲,是凿冰的意思。凌阴,是藏冰的室。”郑玄笺注说:“古时候,太阳在北陆时藏冰,在西陆时取出冰。祭祀司寒之神时藏冰,献羔羊时开冰。取出冰时,用于朝中官员的俸禄、宾客的饮食、防止暑热的祭祀,都在这里使用它。”《月令》说:“仲春时节,天子献羔羊开冰,先在寝庙中进献。”《周礼》凌人的职责:“夏天分发冰掌管事务,秋天清扫冰室,以备寒冷。”所以这一章是备暑。后稷的先公礼教完备。九月肃杀降霜,十月清扫场地,两樽酒用来飨宴,说杀羔羊。传文说:“肃,是收缩。霜降而收缩万物,清扫场地的工作完毕,谷物入库。”两樽酒称为朋,飨宴时,乡人用狗,大夫则加上羔羊。郑玄笺注说:“十月民事男女都完毕,没有饥寒的忧虑,国君闲暇于政事而飨宴群臣,登上那公堂,举起那兕觥,祝万寿无疆。”传文说:“公堂,是学校。觥是用来誓众的。疆,是尽。”郑玄笺注说:“在飨宴时端正长幼位次,所以因时而誓众。饮酒既快乐,希望大寿无尽,这称为豳颂。”音义【凿,音在落;冲,音直弓,是声音;凌,音力证,又音陵;《说文》作□,音凌;蚤,音早;韭,音频;字或加艸;非,腹音福;靚,音徒歴;祭司寒,本或作祭寒;朝之,音直遥;刷,音所劣;《尔雅》说清也;《三苍》说埽也;涤,音廷歴,埽也;曰,音越,或音人实;非,缩,音所六;闲,音闲;跻,音子奚,升也;兕,音徐履,本或作光;觥,音虢彭,本亦作觵;疆,音居良,或音注为境;非,校,音户敎;乐,音洛】疏【正义说:毛认为,豳公教导百姓,二月之时,派人凿冰,声音冲冲然。三月之时,将冰藏入凌阴之中。四月其早朝,献黑羔于神,用韭菜祭祀而开冰,用来抵御暑热。说先公的教导寒暑都有准备。又九月之时,收缩万物的,是露水变成霜。十月之中,清扫其场地,粟麦都完毕了。于是设置两樽的朋酒,这是饮酒的飨礼,其牲用犬,如果有大夫来到,就相命说应当杀羔羊,尊重大夫所以特地杀羊。于是登上那公堂,学校之上,举起那兕觥之爵,以誓告众人,使他们不违背礼。于是百姓庆贺豳公,使得万年之寿,没有尽头之时,赞美先公礼教周备,为百姓所庆贺。郑认为朋酒斯飨。民事完毕,国君闲暇,设置朋辈的尊酒,于是飨劳群臣,作大饮之礼,说“杀羔羊作为菜肴”。群臣都登上那公堂之上,有司于是举起那兕觥,以誓群臣,使他们不犯礼。群臣于是庆贺君主,使君主万寿无疆。其余同《传正义》说:“《月令》季冬,冰正盛,水泽腹坚,命令取而藏之。”注说:“腹坚厚也。”此月日在北陆,冰坚厚之时。《左传》昭公四年说藏冰之事,说“深山穷谷,于是乎取之”,是在冰厚之时命令取冰。《左传》说取冰于山罢了,这里兼说林,因为山木曰林,所以连言。“冲冲”不是貌,不是声,所以说“凿冰”之意。纳于凌阴,是藏冰之处,所以知道是冰室。查《天官》凌人说:“正岁十二月,令斩冰三其凌。”注说:“凌,冰室也。”三之者,是为了消释的限度。杜子春说:“三其凌者,三倍其冰。”这里说“凌阴”始得为凌室,那里直言“凌”,这里也得为凌室,凌冰一物,既说斩冰,而又说“三其凌”,则是斩冰三倍多于凌室之所容,所以知道“三其凌”者,谓凌室。不然,单言“凌”者,止得为冰体,不得为冰室。凌人十二月斩冰,即以其月藏之。这里说“三月纳于凌阴”,四月即出之,藏之既晚,出之又早,郑答孙皓说:“豳土晚寒,所以夏正月纳冰。”夏二月,仲春大蔟用事,阳气出于地,始温,所以礼应开冰,先荐寝庙。说由寒晚得晚纳冰,依礼须早开所以。《月令》孟春律中大蔟,二月律所夹钟,说二月大蔟用事者,以大蔟为律所,夹钟为吕。吕者助律所宣气,律所统其功,所以虽至二月,犹云大蔟用事。《笺正义》说:“自于是乎用之以上,都是《左传》昭公四年文。”那里说藏冰之事,其末说“七月之卒章,藏冰之道”,与此同,所以具引之。《释天》说:“北陆虚也,西陆昴也。”孙炎说:“陆,中也。北方之宿虚为中,西方之宿昴为中,所以‘日在北陆’,谓日体在北方之中宿,是建丑之月的夏十二月。刘歆《三统歴术》十二月小寒节在女八度,大寒中日
在危一度,是大寒前一日,日犹在虚,于此之时可藏冰也。西陆朝觌而出之,谓。日行已过于昴星,在日之后早朝出现也。三统术四月立夏节日在毕十二度,星去日半次然后见,是立夏之日,日去昴星之界已十二度,昴星得朝见也。于此之时可出冰也,祭司塞而藏之,还谓建丑之月,祭主寒之神而藏此冰也。献羔而啓之,谓建卯之月,献羔以祭主寒之神,开此冰也。二月开冰,君始用之,未赐臣也。至于夏初,其出之也,朝之禄位、宾食、丧祭,于是乎普用之,乃是颁赐臣下也。服防云:禄位谓大夫以上,宾客食丧有祭祭祀,是其普用之事也。服防以西陆朝觌而出之,谓二月,日在娄四度,春分之中,奎始晨见东方,蛰虫出矣,故以是时出之,给宾客丧祭之用。服説如此,知郑不与同者,以郑答孙皓曰:西陆朝觌谓四月立夏之时,《周礼》曰「夏班冰」是也。是郑以西陆朝觌谓四月,与服异也。郑意所以然者,以西陆为昴,《尔雅》正文「西陆朝觌」当为昴星朝见,不得为奎星见也。故知出之为四月赐,非二月初开也。传下句别言祭司寒而藏之,献羔而启之,乃谓十二月始藏之,二月初开之耳。傅言祭寒而藏之,不言司寒,笺引彼文加司字者,彼文上句云「以享司寒」,下句重述其事,略其司字,笺以经有藏冰、献羔二事故,略引下句以当之,不引上句,故取上句之意加司字以足之。服防云:司寒,司隂之神,▯防也将藏冰致寒气,故祀其神。郑意或亦然也。笺又引其出之以下者,解此藏冰之意,言为此颁冰故藏之也。传文「其出之也」在「司寒」之上,此引之倒者,以其不证经文,故退令在下。《月令》仲春天子乃献羔开冰,先荐寝庙,《月令》文也。彼作「鲜羔」,注云「鲜当为献」,此已破引之证经,献羔之事在二月也。祭韭者,盖以时韭新出,故用之。《王制》云「庶人春荐韭」,亦以新物故荐之也。《周礼》凌人之职「夏班冰」掌事,秋刷。《天官》凌人文,彼注云「暑气盛,王以冰颁赐」则主为之刷清也。秋凉冰不用,可以清除其室也。案传以啓之下云:火出而毕赋。又云:火出于夏为三月,则是三月颁冰。《周礼》言夏颁冰者,几言时事,总举天象,不可必以其月也。以三月火始见,四月则立夏,时相接连,冰以暑乃赐之,故当在于四月,是火出之后,故传以火出言之上。章蚕绩裳裘,是备寒之事故,此章又説藏冰,是备暑之事。言后稷先公礼敎备也,以序言后稷,故兼言也。传正义曰:肃音近缩,故肃为缩也。霜降收缩万物,言物干而缩聚也。《月令》季春行冬令,则草木皆肃。注云:肃谓枝叶缩束,亦谓缩聚干燥之意也。洗器谓之涤,则是净义,故为埽也。在埸之功毕,已入仓,故涤埽其埸。朋者,辈类之言,此言朋酒,则酒有两樽,故言两樽曰朋。埽场是农人之事,则斯飨是民自饮酒,故言飨。礼者,乡人饮酒,以狗为牲,大夫与焉,则加以羔羊。言曰杀羔羊,是乡人见大夫而始发此言,故称曰也。乡人饮酒而谓之飨者,乡饮酒礼尊事重,故以飨言之。谱説用乐之事云:飨宾或上取乡饮酒。注云:乡饮酒升歌小雅,礼盛者进取,是乡饮酒之礼得称飨也。此乡人用狗,杀羊谓党正饮酒。地官党正职曰:国索鬼神而祭祀,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一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不齿。注云:正齿位者,为民三时务农,将阙于礼,至此农隙而教之,尊长飬老,见孝弟之道也。乡人虽为乡大夫,必来观礼,是乡人饮酒有大夫与之也。乡饮酒礼自是三年宾贤能之礼,而党正饮酒之礼亦与之同。乡饮酒经云:尊两壶于房户之间,有▯酒,是用两樽也。记云:其牲狗。注云:狗取择人,是乡人以狗也。《王制》云:大夫无故不杀羊,是行礼饮酒有故得用羊,故云大夫加以羔羊也。此实党正饮酒,正有一党之人,传言乡人者,以党正饮酒亦名乡饮酒故也。乡饮酒义注。云党正饮酒而谓之乡者,州党乡之属,或则乡之所居,
译在危宿一度,是大寒节的前一天,太阳还在虚宿,在这个时候可以藏冰。西陆早晨出现时取出冰,说的是:太阳运行已经超过了昴星,在太阳之后于早晨出现。《三统术》说四月立夏那天的太阳在毕宿十二度,昴星离开太阳半个次位然后才出现,这是立夏那天,太阳离开昴星边界已有十二度,昴星得以在早晨出现。在这个时候可以取出冰。祭祀司寒之神来藏冰,说的是建丑之月(十二月),祭祀主管寒冷的神灵来藏这冰。进献羔羊来开启冰室,说的是建卯之月(二月),进献羔羊来祭祀主管寒冷的神灵,开启这冰。二月开启冰室,国君开始使用冰,还没有赐给臣下。到了初夏,取出冰的时候,朝廷的禄位、宾客饮食、丧葬祭祀,在这个时候普遍使用冰,这才是颁赐给臣下。服虔说:禄位指的是大夫以上,宾客饮食、丧葬祭祀,是普遍使用冰的事情。服虔认为“西陆朝觌而出之”指的是二月,太阳在娄宿四度,春分之中,奎宿开始在东方晨见,蛰虫出来了,所以在这个时候取出冰,供给宾客丧葬祭祀之用。服虔的说法如此,知道郑玄与他不同,因为郑玄回答孙皓说:“西陆朝觌”指的是四月立夏的时候,《周礼》说“夏班冰”就是这个意思。这是郑玄认为“西陆朝觌”指的是四月,与服虔不同。郑玄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把西陆当作昴星,《尔雅》正文“西陆朝觌”应当是昴星早晨出现,不能是奎星出现。所以知道取出冰是四月赐给臣下,不是二月初次开启冰室。传文下面一句另外说“祭司寒而藏之,献羔而启之”,乃是说十二月开始藏冰,二月初次开启冰室罢了。传文说“祭寒而藏之”,不说“司寒”,笺注引用那篇文字加上“司”字,是因为那篇文字上句说“以享司寒”,下句重述这件事,省略了“司”字,笺注因为经文有藏冰、献羔两件事,所以略引下句来对应,不引上句,因此取上句的意思加上“司”字来补足它。服虔说:司寒,是主管阴寒的神灵,○服虔也将藏冰致寒气,所以祭祀它的神灵。郑玄的意思或许也是这样。笺注又引用“出之”以下的话,解释这藏冰的意思,说为了颁赐冰所以藏冰。传文“其出之也”在“司寒”之上,这里引用它却倒置了,因为它不证明经文,所以退让它在下面。《月令》说仲春天子于是进献羔羊开启冰室,先荐于寝庙,这是《月令》的文字。那里写作“鲜羔”,注解说“鲜应当是献”,这里已经破译引用它来证明经文,献羔的事情在二月。祭祀韭菜,大概是因为当令的韭菜新出土,所以用它。《王制》说“庶人春天进献韭菜”,也是因为新物所以进献它。《周礼》凌人的职掌“夏班冰”掌管这件事,秋天刷洗。《天官》凌人的文字,那里的注解说“暑气盛,王用冰颁赐”则主管的人为他刷洗清洁。秋天凉快冰不用了,可以清除它的冰室。考察传文在“启之”下面说:大火出现而毕宿赋诗。又说:大火出现在夏天是三月,那么就是三月颁冰。《周礼》说夏颁冰,大概是说时令,总举天象,不一定拘泥于那个月。因为三月大火开始出现,四月就立夏,时节相接连,冰因为暑热才赐给臣下,所以应当在四月,是大火出现之后,所以传文用大火出现来说明。章句说蚕绩裳裘,是防备寒冷的事情,这一章又说藏冰,是防备暑热的事情。说后稷先公的礼教完备,因为序言提到后稷,所以兼说这件事。传正义说:肃音近缩,所以肃是缩的意思。霜降收缩万物,说物体干燥而收缩聚集。《月令》季春施行冬令,那么草木都肃杀。注解说:肃是指枝叶缩束,也是指缩聚干燥的意思。洗涤器皿叫做涤,那么就是洁净的意思,所以是打扫。在场地的工作完毕,已经入仓,所以打扫它的场地。朋,是辈类的意思,这里说朋酒,那么酒有两樽,所以说两樽叫做朋。打扫场地是农人的事情,那么这飨是百姓自己饮酒,所以说飨。礼,乡人饮酒,用狗做牺牲,大夫参与,就加上羔羊。说曰杀羔羊,是乡人见到大夫而开始说这话,所以称曰。乡人饮酒而称为飨,是因为乡饮酒礼尊事重大,所以用飨来说。谱说用乐的事情说:飨宾或者上取乡饮酒。注解说:乡饮酒升歌小雅,礼盛的人进取,是乡饮酒的礼可以称为飨。这里乡人用狗,杀羊是指党正饮酒。地官党正的职掌说:国家索求鬼神而祭祀,用礼聚集百姓而在序堂饮酒,以端正齿位。一命的人在乡里论齿,再命的人在父族论齿,三命的人不论齿。注解说:端正齿位,是因为百姓三时务农,将缺于礼,到这里农闲而教导他们,尊长养老,见到孝悌之道。乡人虽然是乡大夫,必定来观礼,是乡人饮酒有大夫参与。乡饮酒礼自是三年宾贤能的礼,而党正饮酒的礼也与之相同。乡饮酒经说:尊两壶于房户之间,有○酒,是用两樽。记说:其牲狗。注解说:狗取择人,是乡人用狗。《王制》说:大夫无故不杀羊,是行礼饮酒有缘故可以用羊,所以说大夫加上羔羊。这实际上是党正饮酒,正有一党之人,传文说乡人,是因为党正饮酒也叫乡饮酒的缘故。乡饮酒义注。说党正饮酒而称为乡,州党乡之属,或者就是乡之所居,
州党乡大夫亲为主人,是解党正饮酒得称乡人之意也。笺正义曰:笺以下云“跻彼公堂”,是升君之堂;“万寿无疆”,是庆君之辞。又乡饮酒之礼用狗不用羊,故易传以为“斯飨”谓国君闲于政事而飨羣臣也。月令孟冬云:“是月也,大饮烝。”注云:“十月农功毕,天子诸侯与羣臣饮酒于太学,以正齿位,谓之大饮,别之于燕。”其礼云:“烝,谓特牲体,谓为俎。”引此诗“十月涤场”以下云:“是豳颂大饮之诗。”是郑以天子诸侯自有大飨羣臣之礼,故不为乡饮酒也。言别于燕礼,小于大饮。燕礼上设六尊,此言“朋酒”者,设尊之法,每两尊并设,故云朋耳,非谓国君大饮唯两尊也。燕礼云:“司宫尊于东楹之西,两方壶,公尊瓦,大夫尊两圆壶。”是尊皆两两对设之也。案燕礼记云:“其牲狗。”此大饮大于燕礼,故用羊也。传正义曰:传以“朋酒斯飨”为党正饮酒之礼。案党正属民而饮酒于序,则公堂学校谓党之序学也。谓之公堂者,以公法为学,故称公耳。天官酒正云:“凡为公酒者。”注云:“谓乡射饮酒以公事作酒者,是乡人之事,得称公也。”兕觥者,罚爵。此无过可罚,而云“称彼”,故知举之以誓戒众人,使之不违礼。疆,是境之别名,言年寿长远无疆畔也。定本竟作“境”。笺正义曰:笺以“斯飨”为国君大饮之礼,以正齿位,故因是时而誓焉,使羣臣知长防之序,令之不犯礼也。月令注云:“天子诸侯与羣臣饮酒于太学,以正齿位,谓之大饮。”则此公堂谓之太学也。知在太学亦正齿位者,以国君大饮与党正饮酒皆农隙而为,俱敎孝弟之道。党正于序学,知国君于大学。党正饮酒为正齿位,知国君饮酒亦正齿位也】
译州、党、乡的大夫亲自作为主人,这解释了党正饮酒之所以能称为“乡人之饮”的原因。《笺》的《正义》说:《笺》依据下文所说的“跻彼公堂”,认为是登上国君的殿堂;“万寿无疆”,是庆贺国君的话。又因为乡饮酒礼使用狗而不使用羊,所以《易传》认为“斯飨”是指国君在政务闲暇时宴请群臣。《月令》孟冬篇说:“这个月,举行大饮烝。”注解说:“十月农事完毕,天子诸侯与群臣在太学饮酒,以端正长幼尊卑的位次,称为大饮,以区别于燕礼。”其礼仪说:“烝,指用特牲的肢体,作为俎。”引用这首诗“十月涤场”以下的内容说:“这是豳地颂扬大饮的诗。”这是郑玄认为天子诸侯自有大飨群臣的礼仪,所以(这首诗)不属于乡饮酒礼。说区别于燕礼,是因为它比燕礼规格低,但比大饮规格小。燕礼在东楹之西设置六尊,这里说“朋酒”,是指设置酒尊的方法,每两个尊并列设置,所以称为“朋”,并不是说国君大饮只有两个尊。燕礼说:“司宫在东楹之西设置酒尊,两个方壶,公的尊用瓦器,大夫的尊用两个圆壶。”可见尊都是两两相对设置的。查燕礼的记载说:“牺牲用狗。”这里的大饮规格高于燕礼,所以用羊。《传》的《正义》说:《传》把“朋酒斯飨”解释为党正饮酒的礼仪。查党正率领民众在序学饮酒,那么公堂学校就是指党正所在的序学。称为公堂,是因为以公法作为教学内容,所以称为“公”。《天官·酒正》说:“凡是制作公酒的情况。”注解说:“指乡射饮酒因公事而酿酒,这是乡人的事务,可以称为‘公’。”兕觥,是罚酒用的爵。这里没有过错可罚,却说“称彼”,所以知道是举起它来誓戒众人,使他们不违背礼仪。疆,是境界的别名,说年寿长远没有边界。定本中“竟”字写作“境”。《笺》的《正义》说:《笺把“斯飨”解释为国君大饮的礼仪,以端正长幼尊卑的位次,所以趁此时机进行誓戒,使群臣知道长幼防闲的次序,命令他们不触犯礼仪。《月令》注说:“天子诸侯与群臣在太学饮酒,以端正位次,称为大饮。”那么这里的公堂就是指太学。知道在太学也端正位次,是因为国君大饮和党正饮酒都是在农闲时举行,都教导孝悌之道。党正在序学饮酒,可知国君在大学饮酒。党正饮酒是为了端正位次,可知国君饮酒也是为了端正位次。
七月八章章十一句
序:鸱鸮,周公救乱也。成王未知周公之志,公乃为诗以遗王,名之曰《鸱鸮》焉。笺:未知周公之志者,未知其欲摄政之意。音义【防尺之反,鸮于娇反。防,鸮鸟也。遗,唯季反。本亦作贻,此从《尚书》本也】疏【正义曰:此《防鸮》诗者,周公所以救乱也。毛以为:武王既崩,周公摄政,管蔡流言以毁周公,又导武庚与淮夷叛而作乱,将危周室。周公东征而灭之,以救周室之乱也。于是之时,成王仍惑管蔡之言,未知周公之志,疑其将簒,心益不悦。故公乃作诗,言不得不诛管蔡之意,以贻成王,名之曰《鸱鸮》焉。经四章,皆言不得不诛管蔡之意。郑以为:武王崩后三年,周公将欲摄政,管蔡流言,周公乃避之,出居于东都。周公之属党与知将摄政者,见公之出,亦皆奔亡。至明年乃为成王所得,此臣无罪而成王罪之,罚杀无辜,是为国之乱政。故周公作诗救止成王之乱。于时成王未知周公有摄政成周道之志,多罪其属党,故公乃为诗,言诸臣先祖有功,不宜诛絶之意,以怡悦王心,名之曰《鸱鸮》焉。四章皆言不宜诛杀属臣之意。定本“贻”作“遗”字,则不得为怡悦也。笺:正义曰:《金縢》云:“武王既丧,管叔及其羣弟乃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孺子。’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弗辟,无以告我先王。’”周公居东二年,罪人斯得。于后公乃为诗以贻王,名之曰《防鸮》。注云:“非人,周公之属党与知居摄者,周公出皆奔。今二年尽为成王所得,怡悦也。”周公伤其属党无罪将死,恐其刑滥,又破其家而不敢正言,故作《鸱鸮》之诗以贻王。今《豳风》《防鸮》也。郑读“辟”为“避”,以居东为避居。于时周公未摄,故以“未知周公之志者”,谓未知其欲摄政之意。训“怡”为“悦”,言周公作此诗欲以救诸臣,悦王意也。毛虽不注此序,不解《尚书》,而首章传云:“宁亡二子,不可毁我周室。”则此诗为诛管蔡而作之。此诗为诛管蔡则罪人,斯得谓得管蔡也。周公居东,为出征,我之不辟,欲以法诛管蔡。既诛管蔡,然后作诗,不得复名为贻悦王心。当训贻为遗,谓作此诗遗成王也。公刘序云「而献是诗」,此云遗者,献者,臣奉于尊之辞;遗者,流传致逹之称。彼召公作诗奉以戒成王,此周公自述己意,欲使遗传至王,非奉献之故与彼异也】
鸱鸮鸱鸮,旣取我子,无毁我室。传兴也。鸱鸮,鸋鴂也。无能毁我室者,攻坚之故也。宁亡二子,不可以毁我周室。笺云:重言鸱鸮者,将述其意之所欲言,丁宁之也。室犹巢也。鸱鸮言已取我子者,幸无毁我巢。我巢积日累功作之,甚苦,故爱惜之也。时周公竟武王之丧,欲摄政成周道,致太平之功。管叔、蔡叔等流言云:公将不利于孺子。成王不知其意,而多罪其属党。兴者,喻此诸臣,乃世臣之子孙,其父祖以勤劳有此官位土地。今若诛杀之,无絶其官位,夺其土地。王意欲诮公此之由。然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斯。传:恩爱鬻稚,闵病也。稚子,成王也。笺云:鸱鸮之意,殷勤于此稚子,当哀闵之。此取鸱鸮子者,言稚子也,以喻诸臣之先臣亦殷勤于此成王,亦宜哀闵之。音义【鸋乃丁反,郭音▯;鴂音决;鸋鴂似黄雀而小,俗呼之巧妇;重直用反;太平音泰,▯本又作孺,如住反;诮在笑反;鬻由六反,徐居六反,一云卖也】疏【正义曰:毛以为,周公既诛管蔡,王意不悦,故作诗以遗王。假言人取鸱鸮子者,言鸱鸮鸱鸮,其意如何乎?其言人已取我子,我意宁亡此子,无能留此子以毁我巢室。以其巢室积日累功作此攻坚故也。以兴周公之意如何乎?其意言宁亡管蔡,无能留管蔡以毁我周室。以其周室自后稷以来世脩德敎,有此王基笃厚坚固故也。又言管蔡罪重,不得不诛之意。周公言已甚爱此,甚惜此二子,但为我稚子成王之病,以此之故不得不诛之也。郑以为,成王将诛周公之属臣,周公为之诗。言鸱鸮之意如何乎?言人既取我
译七月八章,每章十一句。
序:《鸱鸮》这首诗,是周公为了挽救祸乱而作的。成王不了解周公的心意,周公于是作诗送给成王,命名为《鸱鸮》。
笺:所谓“不了解周公的心意”,是指不了解周公想要摄政的意图。
音义:【“防”读作“尺之反”,“鸮”读作“于娇反”。“防”即鸮鸟。“遗”读作“唯季反”。原本也写作“贻”,这里依据《尚书》的版本。】
疏【正义说:这首《鸱鸮》诗,是周公用来挽救祸乱的。毛亨认为:武王去世后,周公摄政,管叔、蔡叔散布流言诋毁周公,又引导武庚联合淮夷叛乱,危及周王室。周公东征讨伐并平定了叛乱,从而挽救了周王室的祸乱。在这个时候,成王仍然被管叔、蔡叔的流言所迷惑,不了解周公的心意,怀疑周公将要篡位,心里更加不高兴。所以周公作诗,说明不得不诛杀管叔、蔡叔的理由,送给成王,命名为《鸱鸮》。经文共四章,都表达了不得不诛杀管叔、蔡叔的意思。郑玄认为:武王去世三年后,周公将要摄政,管叔、蔡叔散布流言,周公于是避开他们,出居东都。周公的党羽和知道他将摄政的人,见周公出走,也都逃跑了。到了第二年,这些人被成王抓获,这些臣子无罪却被成王定罪,惩罚杀害无辜,这是国家的乱政。所以周公作诗来挽救制止成王的乱政。当时成王不了解周公有摄政以成就周朝大道的志向,过多地定罪他的党羽,所以周公作诗,说明这些臣子的先祖有功,不应该诛杀灭绝的意思,用来使成王心情愉悦,命名为《鸱鸮》。四章都表达了不应该诛杀属臣的意思。定本中“贻”字写作“遗”,那就不能解释为“怡悦”了。
笺:正义说:《金縢》篇说:“武王去世后,管叔和他的众弟在国中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年幼的成王不利。’周公于是告诉召公、太公说:‘我不避开他们,就无法向先王交代。’”周公居东两年,罪人就被抓获。此后周公作诗送给成王,命名为《鸱鸮》。”注解说:“‘非人’,指周公的党羽和知道周公居摄的人,周公出走时他们都逃跑了。现在两年后都被成王抓获,‘怡悦’是使心情愉悦的意思。”周公哀伤他的党羽无罪将死,担心刑罚滥用,又害怕因此破败他们的家业而不敢直言,所以作《鸱鸮》诗送给成王。这就是现在《豳风》中的《鸱鸮》。郑玄将“辟”读为“避”,认为居东是避居。当时周公尚未摄政,所以说“不了解周公的心意”,是指不了解他想要摄政的意图。将“怡”解释为“悦”,说周公作此诗想要挽救众臣,使成王心意愉悦。毛亨虽然没有注解此序,也没有解释《尚书》,但首章的传文说:“宁可失去这两个儿子,也不能毁坏我的周室。”那么这首诗是为了诛杀管叔、蔡叔而作的。这首诗是为了诛杀管叔、蔡叔,那么“罪人斯得”就是指抓获了管叔、蔡叔。周公居东,是为了出征,我的不避开,是想依法诛杀管叔、蔡叔。既然诛杀了管叔、蔡叔,然后作诗,就不能再命名为“贻悦王心”。应当将“贻”解释为“遗”,意思是作此诗留给成王。《公刘》序中说“而献是诗”,这里说“遗”,“献”是臣子进奉给尊者的说法;“遗”是流传送达的称呼。那里召公作诗进奉以告诫成王,这里周公自述己意,想要使诗流传到达成王那里,并非进奉的缘故,与那里不同。】
鸱鸮鸱鸮,已经捉走了我的孩子,不要毁坏我的巢室。
传:这是起兴的手法。鸱鸮,就是鸋鴂鸟。没有人能毁坏我的巢室,是因为巢室坚固的缘故。宁可失去这两个儿子,也不能毁坏我的周室。
笺:重复说“鸱鸮”,是为了陈述心中想要说的话,表示恳切叮嘱。室就像巢一样。鸱鸮说已经捉走了我的孩子,希望不要毁坏我的巢。我的巢是积日累功建造的,非常辛苦,所以爱惜它。当时周公正在办理武王的丧事,想要摄政以成就周朝的大道,建立太平的功业。管叔、蔡叔等人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年幼的成王不利。成王不了解他的意图,而过多地定罪他的党羽。起兴的意思是,比喻这些臣子,都是世袭大臣的子孙,他们的父祖因为勤劳才拥有这些官位和土地。现在如果诛杀他们,不要断绝他们的官位,剥夺他们的土地。成王的意思是想借此责备周公这样做的原因。然而“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斯”。
传:恩爱养育,怜悯病弱。稚子,指成王。
笺:鸱鸮的心意,对这位稚子殷勤,应当怜悯他。这里说捉走鸱鸮的孩子,是指稚子,用来比喻众臣的先祖也对成王殷勤,也应当怜悯他们。
音义:【“鸋”读作“乃丁反”,郭璞音“〇”;“鴂”读作“决”;鸋鴂像黄雀但较小,俗称巧妇;“重”读作“直用反”;“太平”读作“泰”,〇原本又写作“孺”,读作“如住反”;“诮”读作“在笑反”;“鬻”读作“由六反”,徐音“居六反”,一说意为卖。】
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周公已经诛杀了管叔、蔡叔,成王心里不高兴,所以作诗送给成王。假托人说捉走了鸱鸮的孩子,说鸱鸮鸱鸮,它的心意如何呢?它说人已经捉走了我的孩子,我的心意是宁可失去这些孩子,也不能留下这些孩子而毁坏我的巢室。因为巢室是积日累功建造的,坚固的缘故。用来起兴周公的心意如何呢?他的心意是说宁可失去管叔、蔡叔,也不能留下管叔、蔡叔而毁坏我的周室。因为周室自从后稷以来世代修德行教,拥有这王基笃厚坚固的缘故。又说管叔、蔡叔罪重,不得不诛杀的意思。周公说自己非常爱这两个儿子,非常珍惜他们,但为了我的稚子成王的病患,因为这个缘故不得不诛杀他们。郑玄认为,成王将要诛杀周公的属臣,周公为此作诗。说鸱鸮的心意如何呢?说人已经捉走了我的……】
子,幸无毁我室。以其积日累功作此甚苦,故爱惜之不欲见其毁损,以喻成王若诛此诸臣,幸无絶其官位夺其土地。以其祖父勤劳乃得有此,故爱惜之不欲见其絶夺。又言当此幼稚之子来取我子之时,其鸱鸮之意殷勤。于此稚子,稚子当哀闵之,不欲毁其巢,以喻言属臣之先臣,亦殷勤于此。成王,成王亦宜哀闵之,不欲絶其官位土地。此周公之意,实请属臣之身,但不敢正言其事故,以官位土地为辞耳。闵下斯字,笺传皆为辞耳。传正义曰:「鸱鸮,鸋鴂。」《释鸟》文。舍人曰:「鸱鸮一名鸋鴂也。」《方言》云:「自关而东,谓桑飞曰鸋鴂。」陆玑疏云:「鸱鸮似黄雀而小,其喙尖如锥,取茅秀为巢,以麻紩之,如刺袜然,县着树枝,或一房或二房。幽州人谓之鸋鴂,或曰巧妇,或曰女匠。关东谓之工雀,或谓之过羸。关西谓之桑飞,或谓之袜雀,或曰巧女。」无能毁我室者,谓鸱鸮之意,唯宁亡此子,无能畱此子以毁我室。此鸱鸮非不爱子,正谓重其巢室也。传以此诗为管蔡而作,故云宁亡二子,不可以毁我周室。于是杀管叔而放蔡叔,故言宁亡二子。笺正义曰:「人居谓之室,鸟居谓之巢,故云室犹巢也。」周公竟武王之丧,谓崩后三年除丧服也。成王不知其意,多罪其属党,即《金縢》云「罪人斯得」是也。此实无罪,谓之罪人者,《金縢》注云:「谓之罪人,史书成王意也。」罪其属党,言将罪之。笺又言:「若诛杀之,明时实未加罪也。」以兴为取象,鸱鸮之子宜喻属臣之身,故以室喻官位土地也。《金縢》于名之曰「鸱鸮」之下云:「王亦未敢诮公,是有诮公之意,但未敢言耳。」故云王意欲诮公,此之由然,其言由此诗也。《金縢》注云:「成王非周公意未解,今又为罪人,言欲让之,推其恩亲,故未敢,是欲诮公之意。」作此诗欲以怡悦王心,致使王意欲诮公,乃是更益王忿而言以怡王者。成王谓公将簒,故罪其属臣。公若实有簒心,不敢为臣谘请。今作诗与王言其属臣无罪,则知公不为害事,亦可明未悟,故欲诮公。既悟自当喜悦,冀王之悟,故作此诗,是公意欲以怡悦王也。王肃云:「案经传内外,周公之党具存,成王无所诛杀,横造。」此言其非一也。设有所诛,不救其无罪之死,而请其官位土地,缓其大而急其细,其非二也。设已有诛,不得云无罪,其非三也。马昭云:「公党已诛,请之无及,故但言请子孙土地。」斯不然矣。案郑注《金縢》云:「伤于属臣无罪将死。」笺云:「若诛杀之,则郑意以属臣虽为王得罪,犹未加刑。」马昭之言,非郑旨也。公以王怒犹盛,未敢正言,假以官位土地为辞,实欲冀存其人,非是缓大急细,弃人求土。郑之此意,亦何过也?《传》正义曰:「有恩必相爱,故以恩为爱。」《释言》云:「鬻,稚也。」郭璞曰:「鞠一作毓,是鬻为稚也。」《闵》病,《释詀》文言:「鬻子之病,则谓管蔡作乱,病此鬻子,故知鬻子成王也。」王肃云:「勤惜也。」周公非不爱惜此二子,以其病此成王,则《传》意亦当以勤为惜。笺正义曰:「笺亦以此经为兴恩之言殷也。以鸱鸮之意殷勤于稚子,喻诸臣之先臣亦殷勤于成王。假言鸱鸮之意爱惜巢室,亦假言诸臣之先臣爱惜土地,皆假为之辞,非实有言也。」笺云:「言取鸱鸮子者,惜稚子也。」则稚子为巢下之民。《金縢》注云:「鬻子斥成王。」斥者,《经解》喻尊,犹言昊大斥王也】
译孩子啊,希望你不要毁坏我的巢室。因为经过长时间的积累和辛勤劳作才建成,非常辛苦,所以爱惜它而不愿看到它被毁损,以此比喻成王如果诛杀这些臣子,希望不要断绝他们的官位、剥夺他们的土地。因为他们的祖辈父辈勤劳努力才得到这些,所以爱惜他们而不愿看到被断绝和剥夺。又说,当这个年幼的孩子来取走我的孩子的时候,那鸱鸮的心情是殷勤恳切的。对于这年幼的孩子,应当哀怜他,不愿意毁坏他的巢,以此比喻那些属臣的先辈,也曾经殷勤恳切地侍奉成王。成王也应当哀怜他们,不愿意断绝他们的官位和土地。这是周公的意思,实际上是请求保全属臣的性命,但不敢直接说明缘故,所以用官位和土地作为说辞罢了。《毛传》和《郑笺》都认为是说辞罢了。《传》的正义说:“鸱鸮,就是鸋鴂。”这是《尔雅·释鸟》中的文字。舍人说:“鸱鸮另一个名字叫鸋鴂。”《方言》说:“从函谷关以东,把桑飞鸟叫做鸋鴂。”陆玑的疏解说:“鸱鸮像黄雀但更小,它的嘴尖如锥子,取茅草的花穗做巢,用麻线缝合,像刺袜一样,悬挂在树枝上,有的一个房间,有的两个房间。幽州人叫它鸋鴂,有的叫巧妇,有的叫女匠。关东地区叫它工雀,有的叫过羸。关西地区叫它桑飞,有的叫袜雀,有的叫巧女。”没有能毁坏我巢室的人,是说鸱鸮的心意,宁愿失去这个孩子,也不能留下这个孩子来毁坏我的巢室。这鸱鸮不是不爱孩子,只是更看重它的巢室。《毛传》认为这首诗是为管叔、蔡叔而作,所以说宁愿失去这两个儿子,也不能毁坏我的周室。于是杀了管叔而放逐蔡叔,所以说宁愿失去这两个儿子。《笺》的正义说:“人居住的地方叫室,鸟居住的地方叫巢,所以说室就像巢一样。”周公在武王丧期结束后,是指武王去世三年后除去丧服。成王不了解周公的心意,多次怪罪他的党羽,这就是《金縢》篇中说的“罪人斯得”的意思。这些人实际上没有罪,被称为罪人,《金縢》的注解说:“称为罪人,是史官记录成王的意思。”怪罪他的党羽,是说将要怪罪他们。《郑笺》又说:“如果诛杀他们,说明当时实际上还没有施加刑罚。”以兴起为取象,鸱鸮的孩子应当比喻属臣的自身,所以用巢室比喻官位和土地。《金縢》在命名为“鸱鸮”之下说:“王也不敢责备周公,是有责备周公的意思,但还没有敢说罢了。”所以说王心里想要责备周公,就是由此而来,这话是因为这首诗。《金縢》的注解说:“成王没有理解周公的心意,现在又把周公当作罪人,说想要责备他,推究他的恩德亲情,所以不敢,这是想要责备周公的意思。”作这首诗想要使王心愉悦,致使王心里想要责备周公,这反而是增加了王的愤怒,却用话来取悦王。成王认为周公将要篡位,所以怪罪他的属臣。周公如果真的有篡位之心,不敢为臣子请求。现在作诗向王说明他的属臣无罪,就知道周公不做有害的事,也可以明白王没有醒悟,所以想要责备周公。既然醒悟自然应当喜悦,希望王能醒悟,所以作这首诗,这是周公的心意想要取悦王。王肃说:“考察经传内外,周公的党羽都还在,成王没有诛杀谁,这是凭空捏造。”这是说它不对的第一点。假设有诛杀,不挽救他们无罪而死,却请求他们的官位和土地,缓于大事而急于小事,这是说它不对的第二点。假设有诛杀,就不能说无罪,这是说它不对的第三点。马昭说:“周公的党羽已经被诛杀,请求也来不及了,所以只说请求子孙和土地。”这不对。考察郑玄注《金縢》说:“哀伤属臣无罪将要死去。”《郑笺》说:“如果诛杀他们,那么郑玄的意思是以属臣虽然为王得罪,但还没有施加刑罚。”马昭的话,不符合郑玄的意思。周公因为王的怒气还盛,不敢直接说明,假借官位和土地作为说辞,实际上是希望保全这些人,不是缓于大事而急于小事,抛弃人而求土地。郑玄的这个意思,又有什么过错呢?《传》的正义说:“有恩德必然互相爱护,所以把恩德当作爱。”《尔雅·释言》说:“鬻,就是稚。”郭璞说:“鞠一作毓,所以鬻就是稚。”《闵》病,《尔雅·释詀》文字说:“鬻子的病,就是说管叔、蔡叔作乱,使这个年幼的成王生病,所以知道鬻子就是成王。”王肃说:“勤就是惜。”周公不是不爱惜这两个儿子,因为他们使成王生病,那么《毛传》的意思也应当把勤当作惜。《笺》的正义说:“《郑笺》也认为这段经文是兴起恩德的话,殷就是殷勤。用鸱鸮对年幼孩子的殷勤,比喻那些臣子的先辈也对成王殷勤。假说鸱鸮爱惜巢室,也假说那些臣子的先辈爱惜土地,都是假托的话,不是实有的言语。”《郑笺》说:“说取走鸱鸮孩子的,是爱惜年幼的孩子。”那么年幼的孩子就是巢下的百姓。《金縢》的注解说:“鬻子斥责成王。”斥责,《经解》比喻尊贵,就像说昊大斥责王一样。
迨天之未隂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传:迨及彻剥也。桑土,桑根也。笺云:绸缪,犹纒绵也。此鸱鸮自説作巢至苦,如是以喻诸臣之先臣亦及文武未定天下,积日累功以固定此官位与土地。今女下民或敢侮予?笺云:我至苦矣,今女我巢下之民,宁有敢侮慢欲毁之者乎?意欲恚怒之,以喻诸臣之先臣固定此官位土地,亦不欲见其絶夺。音义【迨音待,徐又敕改反;土音杜,注同《小雅》同《韩诗》作杜,义同《方言》云:东齐谓根曰杜,字林作▯,桑皮也,音同。绸缪上直畱反,下莫侯反;恚,于季反】疏【正义曰:毛以为,自説作巢至苦,言己及天之未隂雨之时,剥彼桑根以纒绵其牖户,乃得成此室巢,以喻先公先王亦世脩其德,积其勤劳,乃得成其王业,致此大功,甚难。若是今汝下民,管蔡之属,何由或敢侮慢我周室而作乱乎?故不得不诛之。郑以为,鸱鸮及天之未隂雨之时,剥彼桑根以纒绵其牖户,乃得有此室巢,以喻诸臣之先臣及文武未定天下之时,亦积日累功乃得定此官位土地。鸱鸮以勤劳之故,惜此室巢。今巢下之民,宁或敢侮慢我欲毁我巢室乎?不欲见其毁损,意欲恚怒之,以喻诸臣之先臣甚惜此官位土地。汝成王意何得絶我官位夺我土地乎?不欲见其絶夺,意欲怨恨之。言鸱鸮之惜室巢,犹先臣之惜官位土地。鸱鸮欲恚怒巢下之人,喻先臣亦有恨于成王,王勿得诛絶之也。传正义曰:迨,及释言文。彻卽剥脱之义,故为剥也。取彼桑土用为鸟巢,明是桑根在土剥取其皮,故知桑土卽桑根也。王肃云:鸱鸮及天之未隂雨剥取彼桑根以纒绵其户牖,以兴周室积累之艰苦也。下经无传,但毛以此诗为管蔡而作,必不得同郑为兴。王肃下经注云:今者今周公时言先王致此大功至艰难,而其下民敢侵侮我周道,谓管蔡之属不可。不遏絶以全周室,传意或然。笺正义曰:笺以此为诸臣谘请,故亦为兴。巢下之民将毁其室,故意欲恚怒之。此是臣请于君而欲恚怒者,鸱鸮之恚怒,喻先臣之怨恨耳,非恚怒王也】予手拮据,予所捋荼,予所蓄租,予口卒瘏。传:拮据,橶梮也。荼,萑苕也。租,为瘏病也。手病口病,故能免乎大鸟之难。笺云:此言作之至苦,故能攻坚。人不得取其子,曰:予未有室家。传:谓我未有室家。笺云:我作之至苦,如是者曰:我未有室家之故。音义【拮音吉,又音结。据音居。韩诗云:口足为事曰拮据。将力活反。荼音徒。蓄勑六反。本亦作畜。租子胡反,又作租如字。韩诗云:积也。瘏本又作屠,音徒。橶京剧反,本作戟。梮俱局反。説文云:持也。萑音九。苕音条。难乃旦反】疏【正义曰:毛以为,鸱鸮言已作巢之苦,予手橶梮其草,予所捋者是荼之草,其室巢所用者皆是予之所蓄,为予手口尽病乃得成此室巢,用免大鸟之难。喻周之先生亦勤劳经营乃得成此王业,用免侵毁之患。我先王为此室家勤苦若是,管蔡之軰无道之人,轻侮稚子弱寡王室,乃为言曰:我此稚子未有室家,欲侵毁之,故不可不诛杀也。郑以为,鸱鸮手口尽病,以勤劳之故攻坚之故,人不得取其子。假有取其子,仍不得毁其室巢,以喻诸臣之先臣以勤劳之故经营之故,王不得杀其子孙。假使杀其子孙,仍不得夺其官位土地。鸱鸮又言己所以勤劳为此室巢者,曰:予未有室家,故劳力为此,是以今甚惜之。喻属臣之先臣所以勤劳为此功业者,亦由未有官位土地,故勤力得此,是以今甚惜之。王若杀此诸臣,不得夺其官位土地也。传正义曰:説文云:橶持橶梮,谓以手爪梮持草也。七月传云:薍为萑,此言萑苕,谓薍之秀穗也。出其东门笺云:荼茅秀,然则茅薍之秀,其物相类,故皆名荼也。租训始也,物之初。始必有为之故,云租为也。瘏病,释诂文。经言“予口卒瘏”,直是口病而已。而传兼言手病者,以经“予手拮据”言手,“予所捋荼”不言手,则是用口也。“予所蓄租”,文承二者之下,则手口并兼之上。旣言手,而口又
译等到天还没有阴雨的时候,剥取那桑根的皮,缠绕修补好门窗。传文说:迨,就是及;彻,就是剥。桑土,就是桑根。笺文说:绸缪,就是缠绕绵密。这是鸱鸮自述筑巢极其辛苦,以此来比喻各位臣子的先臣,也趁着文王、武王尚未平定天下的时候,积累时日、累积功劳,才固定了这官位与土地。如今你们这些下民,难道敢轻侮我吗?笺文说:我已经如此辛苦了,如今你们这些在我巢穴下的百姓,难道有敢轻侮慢待、想要毁坏我的吗?心中想要愤怒怨恨,以此来比喻各位臣子的先臣固定了这官位土地,也不愿看到它们被断绝剥夺。音义【迨音待,徐又音敕改;土音杜,注同《小雅》,同《韩诗》作杜,义同。《方言》说:东齐地区称根为杜,《字林》作〇,指桑皮,音同。绸缪,上音直留,下音莫侯;恚,音于季】疏【正义说:毛亨认为,鸱鸮自述筑巢极其辛苦,说自己在天还没有阴雨的时候,剥取桑根来缠绕修补门窗,才得以建成这巢穴,以此来比喻先公先王也世代修养德行,积累勤劳,才得以成就王业,达到这大功,非常艰难。如果是这样,如今你们这些下民,管叔、蔡叔之类的人,凭什么敢轻侮慢待我周室而作乱呢?所以不得不诛杀他们。郑玄认为,鸱鸮在天还没有阴雨的时候,剥取桑根来缠绕修补门窗,才拥有这巢穴,以此来比喻各位臣子的先臣,趁着文王、武王尚未平定天下的时候,也积累时日、累积功劳,才固定了这官位土地。鸱鸮因为勤劳的缘故,珍惜这巢穴。如今巢穴下的百姓,难道有敢轻侮慢待我、想要毁坏我巢穴的吗?不愿看到它被毁坏,心中想要愤怒怨恨,以此来比喻各位臣子的先臣非常珍惜这官位土地。你成王的心意,怎么能断绝我的官位、夺取我的土地呢?不愿看到它们被断绝剥夺,心中想要怨恨。说鸱鸮珍惜巢穴,就像先臣珍惜官位土地。鸱鸮想要愤怒怨恨巢穴下的人,比喻先臣也对成王有怨恨,成王不要诛杀断绝他们。传文正义说:迨,及,是《释言》中的文义。彻就是剥脱的意思,所以解释为剥。取那桑土来做鸟巢,明显是桑根在土中剥取它的皮,所以知道桑土就是桑根。王肃说:鸱鸮在天还没有阴雨的时候,剥取那桑根来缠绕修补门窗,用来兴起周室积累的艰苦。下文没有传文,但毛亨认为这首诗是为管叔、蔡叔而作,必定不能同郑玄那样认为是兴起。王肃在下文注中说:如今周公时说先王达到这大功非常艰难,而他们的下民敢侵侮我周道,指管叔、蔡叔之类是不可以的。不遏制断绝以保全周室,传文的意图或许如此。笺文正义说:笺文认为这是各位臣子咨询请求,所以也认为是兴起。巢穴下的百姓将要毁坏它的巢室,所以心中想要愤怒怨恨。这是臣子向君主请求而想要愤怒怨恨的,鸱鸮的愤怒怨恨,比喻先臣的怨恨罢了,并不是愤怒怨恨成王】我的手劳累不堪,我所拔取的是荻草,我所积蓄的柴草,我的嘴巴最终生病。传文说:拮据,就是拘持。荼,就是萑苕。租,就是瘏病。手病口病,所以能免除大鸟的灾难。笺文说:这是说筑巢极其辛苦,所以能攻克艰难。人不能取走它的幼鸟,说:我还没有成家。传文说:说我还没有成家。笺文说:我筑巢如此辛苦,是因为:我还没有成家的缘故。音义【拮音吉,又音结;据音居。《韩诗》说:口足从事叫拮据。将力活反。荼音徒;蓄音敕六,本也作畜;租音子胡,又作租如字。《韩诗》说:积也;瘏本又作屠,音徒;橶京剧反,本作戟;梮俱局反。《说文》说:持也;萑音九;苕音条;难乃旦反】疏【正义说:毛亨认为,鸱鸨说自己筑巢的辛苦,我的手拘持那些草,我所拔取的是荼草,那巢穴所用的都是我所积蓄的,因为我的手口都生病才建成这巢穴,用来免除大鸟的灾难。比喻周朝的先生也勤劳经营才成就这王业,用来免除侵毁的祸患。我先王为这室家如此勤苦,管叔、蔡叔之类无道的人,轻侮年幼的君主和弱小的王室,竟然说:我这年幼的君主还没有成家,想要侵毁他,所以不可不诛杀。郑玄认为,鸱鸮手口都生病,因为勤劳的缘故、攻克艰难的缘故,人不能取走它的幼鸟。假使取走它的幼鸟,仍然不能毁坏它的巢穴,以此来比喻各位臣子的先臣因为勤劳的缘故、经营的缘故,成王不能杀他们的子孙。假使杀他们的子孙,仍然不能夺取他们的官位土地。鸱鸮又说自己之所以勤劳建造这巢穴,说:我还没有成家,所以劳力建造,因此现在非常珍惜。比喻属臣的先臣之所以勤劳建立这功业,也是因为还没有官位土地,所以勤力得到这些,因此现在非常珍惜。成王如果杀这些臣子,不能夺取他们的官位土地。传文正义说:《说文》说:橶持橶梮,是说用手爪梮持草。《七月》传文说:薍为萑,这里说萑苕,是说薍的秀穗。《出其东门》笺文说:荼是茅的秀穗,那么茅薍的秀穗,它们的物品相似,所以都叫荼。租训为始,事物的开始。开始必定有为之的缘故,所以说租为也。瘏病,是《释诂》中的文义。经文说“予口卒瘏”,只是口病罢了。而传文兼说手病,是因为经文“予手拮据”说手,“予所捋荼”不说手,那就是用口。“予所蓄租”,文义承接二者之下,那么手口并兼之上。既然说了手,而口又
未见,故又言“予口卒瘏”,言口病,明手亦病也。且“卒瘏”谓尽病苦,唯口病,不得言尽,故知手口俱病。鸱鸮,小鸟,为巢以自防,故知求免大鸟之难也。“谓我未有室家”,传以“曰”者,称他人言,“曰”则此句説彼作乱之意也。“予未有室家”,管蔡意谓我稚子未有室家之道,故轻侮之上章疾其轻侮,故此章言其轻侮之意也。“曰”者,陈其管蔡之言,“予”者,还周公自我也。王肃云:“我为室家之道至勤苦,而无道之人弱我稚子,易我王室,谓我未有室家之道】
译因为还没有见到(周公),所以又说“我的口舌已经病得说不出话”,说的是口有病,以此表明手也有病。况且“卒瘏”意为病痛到了极点,如果只有口有病,就不能说是病痛到了极点,因此知道手和口都病了。鸱鸮是一种小鸟,筑巢是为了自我防备,所以知道它是想逃避大鸟的灾难。“说我没有成家立业”,传注用“曰”字,是转述他人的话,“曰”字表明这一句是在说明他们作乱的意图。“我没有成家立业”,管叔和蔡叔的意思是说我是年幼的孩子,不懂成家立业的道理,所以轻慢侮辱我;上一章痛恨他们的轻慢侮辱,这一章就陈述他们轻慢侮辱的意图。“曰”字,是陈述管叔蔡叔的话;“予”字,是周公自称。王肃说:“我为了成家立业的道理极其勤勉辛苦,而无道的人欺凌我年幼,轻视我王室,说我不懂成家立业的道理。”
予羽谯谯,予尾翛翛。传:「谯谯,杀也;翛翛,敝也。」笺云:手口旣病,羽尾又杀敝,言己劳苦甚。予室翘翘,风雨所漂摇。予维音哓哓。传:「翘翘,危也;哓哓,惧也。」笺云:巢之翘翘而危,以其所托枝条弱也,以喻今我子孙不肖,故使我家道危也。风两喻成王也。音哓哓然恐惧告愬之意。音义【谯字或作燋,同在消反;翛,素雕反,注同;杀,色界反,又所列反,下同;翘,祈消反;漂,匹遥反;哓,呼尧反;愬,音素】疏【正义曰:毛以为,鸱鸮言作巢之苦,予羽谯谯然而杀,予尾消消而敝。手口既病,羽尾杀敝,乃有此室巢。以喻先王勤脩德业,劳神竭力,得成此王业。鸱鸮又言室巢虽成,以所托枝条弱,故予室今翘翘然而危,又为风雨之所漂摇,此巢将毁。予是以维音之哓哓然而恐惧。以喻王业虽成,今成王幼弱,而为凶人所振荡,周室将毁,故周公言己亦哓哓然而危惧,由管蔡作乱,使忧惧若此,故不得不诛之意也。郑杀敝尽同,但所喻者别,喻属臣勤劳,有此官位土地,今子孙不肖,使我家道危也,又为成王所漂摇,将诛絶之。我先臣是以恐惧而告急也。予维音哓哓,哓哓喻告诉之意也。传正义曰:「谯谯杀,消消敝者,此无正文也,以此言鸟之羽尾疲劳之状,故知为杀敝也。」定本「消消」作翛翛也。翘翘危,哓哓惧者,皆释训文。王肃云:「言尽力劳病,以成攻坚之巢,而为风雨所漂摇,则鸣音哓哓然而惧。」以言我周累世积徳,以成笃固之国,而为凶人所振荡,则已亦哓哓而惧】
鸱鸮四章章五句
序:东山,周公东征也。周公东征三年而归,劳归士大夫,美之,故作是诗也。一章言其完也,二章言其思也,三章言其室家之望女也,四章乐男女之得及时也。君子之于人,序其情而闵其劳,所以説也。説以使民,民忘其死,其唯东山乎?笺:成王既得金縢之书,亲迎周公,周公归,摄政。三监及淮夷叛,周公乃东伐之,三年而后归。耳分别章意者,周公于是志伸美而详之。音义【归劳,力报反;思,息嗣反;女,音汝;乐,音洛;説,音悦,下同;縢,徒登反;别,彼列反;伸,音身】疏【正义曰:作《东山》诗者,言周公东征也。周公摄政元年,东征三监、淮夷之等,于三年而归,劳此征归之士,莫不喜悦,大夫美之,而作是《东山》之诗。经四章,虽皆是劳辞,而每章分别意异,又歴序之。一章言其完也,谓归士不与敌战,身体完全。经云“勿士行枚”,言无战陈之事,是其完也。二章言其思也,谓归士在外,妻思之也。经説“果羸”等物,令人忧思,是其思也。三章言其室家之望汝也,谓归士未反,室家思望。经説“洒扫穹窒”,以待征人,是室家之望也。四章乐男女得以及时也,谓归士将行新合昏礼。经言“仓庚于飞”,説其成昏之事,是得其及时也。周公之劳归士,所以殷勤如此者,君子之于人,谓役使人民,序其民之情意,而闵其劳苦之役,所以喜悦此民也。民有劳苦,唯恐君上不知,今序其情,闵其勤劳,则民皆喜悦,忘其劳苦。古人所谓“悦以使民,民忘其死”者,其唯此《东山》之诗乎?言唯此《东山》之诗,可以当忘其死之言也。三年而归,虽出于经,此三年之文,而总序四章,非独序彼一句也。序所歴言,不序章首四句,以章首四句皆同,不得于一章説之。序其情而闵其劳,其意足以兼之矣。归士者,从军士卒,周公亲征,与将率同苦,以士卒微贱,劳意尤深,故意主美劳归士,不言劳将率也。“悦以使民,民忘”其死,是《周易》兑卦彖辞文古之旧语。此东山堪当之,故云其唯东山乎?笺正义曰:《金縢》云:「天大雷电以风,王与大夫尽弁以啓金縢之书。王执书以泣曰:『今天动威,以彰周公之徳。惟朕小子其新迎。』」注云:「新迎,改先时之心,更自新以迎周公于东征之归。尊任之言,自新而迎,明是成王亲迎之书。」序云:「武王崩,三监及淮夷叛,周公相成王将黜殷命
译我的羽毛枯焦,我的尾巴破败。传文说:“谯谯,是枯焦的意思;翛翛,是破败的意思。”郑玄笺注说:手口既然已经生病,羽毛尾巴又枯焦破败,这是说自己劳苦到了极点。我的巢穴摇摇欲坠,被风雨吹打摇晃。我因此发出哓哓的声音。传文说:“翘翘,是危险的意思;哓哓,是恐惧的意思。”郑玄笺注说:巢穴摇摇欲坠而危险,是因为它所依托的枝条柔弱,以此比喻如今我的子孙不成器,所以使得我家道危殆。风雨比喻成王。发出哓哓的声音,是恐惧申诉的意思。音义【谯字有的版本作燋,都读作消;翛,读作素雕,注释相同;杀,读作色界,又读作所列,下文相同;翘,读作祈消;漂,读作匹遥;哓,读作呼尧;愬,读作素】疏【正义说:毛亨认为,鸱鸮说的是筑巢的辛苦,我的羽毛谯谯然而枯焦,我的尾巴翛翛然而破败。手口既然生病,羽毛尾巴枯焦破败,才建成这巢穴。以此比喻先王勤勉修德行善业,劳神竭力,才成就了这王业。鸱鸮又说巢穴虽然建成,因为所依托的枝条柔弱,所以我的巢穴如今翘翘然而危险,又被风雨吹打摇晃,这巢穴将要毁坏。我因此发出哓哓的声音而恐惧。以此比喻王业虽然建成,如今成王年幼柔弱,却被凶恶之人震荡,周室将要毁坏,所以周公说自己也哓哓然而危惧,由于管叔、蔡叔作乱,使得忧惧如此,所以不得不诛杀他们的意思。郑玄对杀敝的解释与毛亨相同,只是所比喻的不同,比喻属臣勤劳,有了官位土地,如今子孙不成器,使得我家道危殆,又被成王吹打摇晃,将要诛绝。我先前的臣子因此恐惧而告急。我发出哓哓的声音,哓哓比喻告诉申诉的意思。传文正义说:“谯谯是杀,翛翛是敝,这没有正文依据,根据这里说鸟的羽毛尾巴疲劳的样子,所以知道是枯焦破败的意思。”定本“消消”作翛翛。翘翘是危,哓哓是惧,都是《释训》中的文字。王肃说:“说尽力劳苦生病,以建成坚固的巢穴,却被风雨吹打摇晃,就发出哓哓的声音而恐惧。”以此说我周朝累世积累德行,以建成坚固的国家,却被凶恶之人震荡,那么我也哓哓而恐惧】
鸱鸮四章,每章五句
序:《东山》,是周公东征的诗。周公东征三年后归来,慰劳归来的士大夫,赞美他们,所以作了这首诗。第一章说他们身体完好,第二章说他们思念家乡,第三章说他们的家人盼望他们,第四章说男女得以及时婚配。君子对于百姓,陈述他们的情意而怜悯他们的劳苦,以此来取悦他们。取悦百姓来役使他们,百姓就会忘记死亡,大概只有《东山》这首诗吧?笺:成王既然得到了金縢之书,亲自迎接周公,周公归来,继续摄政。三监和淮夷叛乱,周公于是向东讨伐他们,三年后才归来。分别解释各章意思的,是周公在此志向得以伸展,所以详细叙述。音义【归劳,读作力报;思,读作息嗣;女,读作汝;乐,读作洛;説,读作悦,下文相同;縢,读作徒登;别,读作彼列;伸,读作身】疏【正义说:作《东山》这首诗,说的是周公东征。周公摄政元年,东征三监、淮夷等,在三年后归来,慰劳这些征战的士兵,没有不喜悦的,大夫赞美他,而作了这《东山》的诗。经文有四章,虽然都是慰劳的话,但每章分别意思不同,又逐一叙述。第一章说他们身体完好,是说归来的士兵没有与敌人交战,身体完整。经文说“勿士行枚”,说没有战阵的事情,这就是身体完好。第二章说他们思念,是说归来的士兵在外,妻子思念他们。经文说“果羸”等物,令人忧思,这就是思念。第三章说他们的家人盼望你,是说归来的士兵尚未返回,家人思念盼望。经文说“洒扫穹窒”,等待征人,这就是家人盼望。第四章说男女得以及时婚配,是说归来的士兵将要举行新婚礼仪。经文说“仓庚于飞”,说他们成婚的事情,这就是得以及时。周公慰劳归来的士兵,之所以如此殷勤,是因为君子对于百姓,役使人民,陈述百姓的情意,而怜悯他们的劳苦役使,以此来取悦这些百姓。百姓有劳苦,只怕君上不知道,如今陈述他们的情意,怜悯他们的勤劳,那么百姓都喜悦,忘记劳苦。古人所谓“取悦百姓来役使他们,百姓忘记死亡”的,大概只有这《东山》的诗吧?说只有这《东山》的诗,可以当得起忘记死亡的话。三年后归来,虽然出自经文,这三年之文,而总序四章,不是只序那一句。序所逐一叙述的,不序章首四句,因为章首四句都相同,不能在一章中说它。陈述情意而怜悯劳苦,其意思足以兼括了。归来的士兵,是从军的士卒,周公亲自征伐,与将领同甘共苦,因为士卒微贱,慰劳之意尤其深重,所以主旨是赞美慰劳归来的士兵,不说慰劳将领。“取悦百姓来役使他们,百姓忘记”死亡,是《周易》兑卦彖辞的古语。这《东山》堪当此语,所以说大概只有《东山》吧?笺正义说:《金縢》说:“天降大雷电和风,成王和大夫都戴着礼帽打开金縢之书。成王拿着书哭泣说:‘现在上天显示威怒,以彰显周公的德行。只有我小子要重新迎接。’”注说:“重新迎接,是改变先前的心意,重新自我革新以迎接周公从东征归来。尊重的任用之言,自我革新而迎接,明确是成王亲自迎接的书。”序说:“武王去世,三监和淮夷叛乱,周公辅佐成王将废除殷商的命运
,作《大诰》。」注云:「三监,管叔、蔡叔、霍叔三人,为武庚监于殷国者也。前流言于国,公将不利于成王。周公还摄政,惧诛,因遂其恶,开导淮夷与之俱叛。」此以居摄二年之时,系之武王崩者,其恶之初,自崩始也。是三监、淮夷叛,周公东伐之事也。摄政元年即东征,至三年而归耳。《书序》注云:「其摄二年时者,谓叛时在二年,非三年始东征也。」时实周公独行,言「相成王者」,彼注云:「诛之者,周公意也。而言『相成王者』,自迎周公而来,蔽已解矣。意以成王蔽解,故言『相成王』耳,非与成王俱来也。」《破斧》云:「周公东征四国,」是《皇传》曰:「四国,管、蔡、商、奄也。」此不言商、奄者,据《书序》之成文耳。此序独分别章意者,周公于是志意伸,本劳归士之情,丁宁委曲,子夏美之而详其事,故分别章意而序之也】
译于是作《大诰》。」注解说:「三监,即管叔、蔡叔、霍叔三人,是武王派去监视殷国武庚的人。此前他们在国中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成王不利。周公回来摄政,他们害怕被诛杀,于是顺从其恶念,开导淮夷与他们一起叛乱。」这里将居摄二年的事,系连在武王去世之时,是因为他们的恶念,从武王去世时就开始了。这是三监、淮夷叛乱,周公东征讨伐的事情。周公摄政元年就向东征伐,到第三年才回来罢了。《尚书序》的注解说:「所谓摄政二年时,是说叛乱发生在二年,并非到三年才开始东征。」当时实际上是周公独自行动,文中说「辅佐成王」,那注解说:「诛杀叛乱者,是周公的本意。而说『辅佐成王』,是因为自从迎接周公回来,成王受到的蒙蔽就解除了。意思是成王的蒙蔽既已解除,所以说『辅佐成王』罢了,并不是与成王一同前来。」《破斧》篇说:「周公东征四国,」《皇氏传》说:「四国,指管、蔡、商、奄。」这里不提商、奄,是依据《尚书序》的成文而言。这篇序言之所以单独分别阐述各章大意,是因为周公在此时志意得以伸展,原本是为了慰劳归来的将士,言辞恳切详尽,子夏赞美他并详细记述其事,所以分别阐述各章大意并为之作序】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传:「慆慆,言乆也。蒙,雨貌。」笺云:「此四句者,序归士之情也。我徃之东山,既乆劳矣,归又道遇雨蒙蒙然,是尤苦也。」我东曰归,我心西悲。传:「公族有辟公,亲素服不举乐,为之变,如其伦之丧。」笺云:「我在东山,常曰归也,我心则念西而悲。」制彼裳衣,勿士行枚。传:「士事枚微也。」笺云:「勿犹无也,女制彼裳衣而来,谓兵服也,亦初无行陈衔枚之事,言前定也。」《春秋传》曰:「善用兵者不陈。」蜎蜎者蠋,烝在桑野。传:「蜎蜎,蠋貌,桑虫也。烝,窴也。」笺云:「蠋,蜎蜎然,特行乆处桑野,有似劳苦者。古者声窴塡尘同也。」敦彼独宿,亦在车下。笺云:「敦敦然独宿于车下,此诚有劳苦之心。」音义【慆,徒刀反,又吐刀反;蒙,莫红反;为,于伪反;士行,毛音衡,郑音衔;王,户刚反;枚,莫杯反,郑注《周礼》云:枚如箸,横衔之于口,为繣结于项中;无行,戸刚反;陈,直震反,下同;蜎,鸟▯反;蠋,音蜀;烝,之承反;窴,音田,又音珍,一音陈;字书云:塞也,大干反,从穴下真;窴,填尘,依字皆是田音,又音珍,亦音尘;郑云:古声同。案:陈完奔齐,以国为氏,而《史记》谓之田氏,是古田陈声同。敦,都回反,注同】疏【正义曰:毛以为,周公言我徃之东山,征伐四国,慆慆然乆不得归。既同归矣,我来自东方之时,道上乃遇零落之雨,其蒙蒙然。汝在军之士,乆不得归,归又遇雨,是劳苦之甚。周公既序归士之情,又复自言己意:我在东方,言曰归之时,我心则念西而悲。何则?管蔡有罪,不得不诛,诛杀兄弟,慙见父母之庙,故心念西而益悲伤。又言归士乆劳在外,幸得完全,汝虽制彼兵服裳衣而来,得无事而归,乆劳在军,无事于行陈衔枚,言敌皆前定,未尝衔枚与战也。又言虽无战陈,实甚劳苦。蜎蜎然者,桑中之蠋虫,常乆在桑野之中,似有劳苦,以兴敦敦然彼独宿之军士,亦常在车下而宿,甚为劳苦述其勤劳,闵念之。定本云:“勿士行枚,无衔字。”笺云:“初无行陈衔枚之事,定本是也。”郑唯我东曰:“归二句”,言我军士在东乆不得归,常言曰:“归而不得归,我心则念西而悲。”言归士思家而悲,余同。笺正义曰:“此篇皆言序归士之情,而独云此四句者,以此四句意皆同,故特言之。”卒章之笺又云:“凡先着此四句,皆为序归士之情者,以序分别章意,嫌此四句意亦不同,故言凡先着此四句,明四章意皆同也。”传正义曰:“辟,法也。谓以法得死罪。《文王世子》云:‘公族有死罪,则磬于甸人。’公素服不举乐,为之变,如其伦之丧,无服亲哭之。注云:‘不于市朝者,隐之也。甸人掌田野之官,县而缢杀之曰磬。素服于凶事为吉,于吉事为凶,非丧服也。伦谓亲疏之比也。不徃吊,为位哭之而已,是其事也。’传言此者,解周公西悲之意,以公族虽有死罪,犹是骨肉之亲,非徒已心自悲,先神亦将悲之,是将欲言归则念西而悲也。”笺正义曰:“笺以此为劳归士之辞,不宜言己意,故易传以为此二句亦序归士之情。我军士在东山,常曰归,言三年之内常思归也。军士家室在西,故知念西而悲。”孙毓云:“杀管叔在二年,临刑之时素服不举,至于归时逾年已久,无缘西行而后始悲,笺説为长。”传正义曰:“枚,微者,其物微细也。《大司马》陈大阅之礼敎战法云:‘遂鼓衔枚而进。’注云:‘枚如箸,衔之有繣结项中,军法止语,为相疑惑。’是枚为细物也。”笺正义曰:“此言东征之事故,知制彼裳衣谓兵服也。初无犹本无,言虽是征伐,本无行陈衔枚之事,言豫前自定,不假战鬬而服之也。若前敌自定,当应速耳,而三年始归者,以其叛国既多,须围守以服之。”故引《春秋传》者,《荘八年》谷梁传曰:“善为国者不师,善师者不陈,善陈者不战,善战者不死。”此笺言“善用兵
译我征往东山,久久不得归。我从东方归来,细雨蒙蒙。传曰:“慆慆,是说时间长久。蒙,是雨的样子。”笺云:“这四句,是叙述归乡士卒的情状。我前往东山,已经长久劳苦,归来又在路上遇到蒙蒙细雨,这是更加苦楚。”我在东方说归去,我的心却向西悲伤。传曰:“公族若犯法,亲人穿素服不奏乐,为此改变常规,如同同辈亲属的丧事。”笺云:“我在东山,常说归去,我的心却思念西方而悲伤。”缝制那衣裳,不再从事行军衔枚之事。传曰:“士事,即衔枚之事。”笺云:“勿,是无的意思。你缝制那衣裳而来,说的是军服,起初并无行军衔枚之事,是说敌人早已平定。”《春秋传》说:“善用兵的人不列阵。”蜎蜎蠕动的蚕虫,长久在桑野之中。传曰:“蜎蜎,是蚕虫的样子,即桑虫。烝,是久久的意思。”笺云:“蚕虫蜎蜎蠕动,独自长久处在桑野,好像劳苦的人。古时‘窴’、‘填’、‘尘’声音相同。”敦敦独宿的人,也在车下。笺云:“敦敦然独自睡在车下,这确实有劳苦之心。”
者不陈”,常武笺云:“善战者不陈”,皆与彼异,盖郑。以义言之,传正义曰:「释虫云:『蚅,乌蠋。』樊光引此诗。郭璞曰:『大虫如指,似蚕。』韩子云:『虫似蠋。』言在桑野,知是桑虫。烝窴,释言文,彼作尘。笺正义曰:『蠋在桑野,是其常处,实非劳苦。』故云似有劳苦,军士独宿车下,则实有劳苦。故下笺云:『诚有劳苦。』以不实喻实者,取其在桑野,在车下,其事相类,故也。传训烝窴也,故转窴为久。而释诂云:『尘,乆也。』乃作尘字,故笺辨之。古者窴、塡、尘三字音同,可假借而用之,故也】
译“善战者不陈”,《常武》的笺注说:“善于作战的人不列阵”,这些都与彼处不同,大概是郑玄的观点。从义理来说,《传》的正义说:“《释虫》记载:‘蚅,就是乌蠋。’樊光引用这首诗。郭璞说:‘大虫像手指,形状像蚕。’《韩子》说:‘虫像蠋。’说它在桑野,知道是桑虫。‘烝窴’是《释言》中的词条,那里写作‘尘’。《笺》的正义说:‘蠋在桑野,是它平常的处所,实在不算劳苦。’所以说‘似有劳苦’,军士独自睡在车下,则是实在有劳苦。所以下面的笺注说:‘确实有劳苦。’用不真实的比喻真实的,是取它在桑野、在车下,这两件事相类似,所以如此。《传》将‘烝窴’解释为长久,所以将‘窴’转为‘久’。而《释诂》说:‘尘,就是久。’于是写作‘尘’字,所以笺注加以辨析。古时候‘窴’、‘塡’、‘尘’三个字读音相同,可以假借使用,所以如此。”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果羸之实,亦施于宇。伊威在室,蟏蛸在户,町畽鹿▯,熠燿宵行。传:果羸,栝楼也。伊威,委黍也。蟏蛸,长踦也。町畽,鹿迹也。熠燿,燐也。燐,萤火也。笺云:此五物者,家无人,恻然令人感思,不可畏也。伊可懐也。笺云:伊当作繄。繄,犹是也。懐,思也。室中久无人,故有此五物,是不足可畏,乃可为忧思。音义【羸,力果反。施,羊豉反。伊威,并如字,或傍加虫者,后人增耳。室本或作堂,误也。蟏,音萧。説文作蟰,音夙。蛸,所交反。郭音萧。町,他兴反,或他顶反。字又作圢,音同。畽,本又作疃,他短反。字又作墥。熠,以执反。燿,以照反。栝,古活反。委,沈音于为反。委黍,鼠妇也。本或并作虫邉。踦,起宜反。今诗义,长踦,长脚蜘蛛,又巨绮反,又其宜反,居绮反。燐,洛刃反。字又作防。萤,惠丁反。令,力呈反。思,息嗣反。繄,于兮反,又作翳】疏【传正义曰:释草云:果羸之实,栝楼。李廵曰:栝楼子名也。孙炎曰:齐人谓之天瓜。本草云:栝楼叶如瓜叶,形两两相値,蔓延青黒色,六月华,七月实如瓜瓣是也。伊威,委黍。蟏蛸,长踦。释虫文。舍人曰:伊威名委黍,蟏蛸名长踦。郭璞曰:旧説伊威,鼠▯之别名。长踦,小蜘蛛长脚者,俗呼为喜子。説文云:委黍,鼠▯也。陆玑疏云:伊威一名委黍,一名鼠▯,在壁根下,瓮底土中生,似白鱼者是也。蟏蛸长踦,一名长脚,荆州、河内人谓之喜母。此虫来着人衣,当有亲客至,有喜也。幽州人谓之亲客,亦如蜘蛛为罗网居之是也。鹿场者,场是践地之处,故知町畽是鹿之迹也。熠燿者,萤火之虫,飞而有光之貌,故云熠燿燐也。又解燐体云:燐,萤火也。释虫云:萤火即炤。舍人云:萤火即炤,夜飞有火虫也。本草萤火一名夜光,一名熠燿。案诸文皆不言萤火为燐。淮南子云:乆血为燐。许愼云:谓兵死之血为鬼火。然则燐者,鬼火之名,非萤火也。陈思王萤火论曰:「诗云:熠燿宵行。章句以为鬼火,或谓之燐,未有得也。天隂沈数雨,在于秋日,萤火夜飞之时也,故云宵行。然腐草木得湿而光,亦有明验,众説并为萤火,近得实矣。然则毛以萤火为燐,非也】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鹳鸣于垤,妇叹于室。洒埽穹窒,我征聿至。传:垤,嵦塜也。将隂雨,则穴处先知之矣。鹳好水,长鸣而喜也。笺云:鹳,水鸟也。将隂雨则鸣,行者于隂雨尤苦,妇念之则叹于室也。穹,穷;窒,塞;洒洒,埽拚也。穹窒,鼠穴也。而我君子行役,述其日月,今且至矣。言妇望也。有敦瓜苦,烝在栗薪。传:敦,犹专专也;烝,众也。言我心苦,事又苦也。笺云:此又言妇人思其君子之居处,专专如瓜之系缀焉。瓜之瓣有苦者,以喻其心苦也。烝,尘栗析也。言君子又乆见使析薪于事,尤苦也。古者声栗裂同也。自我不见,于今三年。音义【鹳,本又作雚,古玩反;垤,田节反;洒,所懈反;沈,所寄反;埽,素报反;螘,本亦作蛾,又作蚁,鱼绮反;好,呼报反;拚,甫问反;敦,徒端反,注同;栗,毛如字,郑音列,韩诗作蓼,力菊反,聚薪也;专,徒端反,下同;缀,张衞反;瓣,庐遍反,又白苋反,説文云瓜中实也;沈,薄闲反】疏【正义曰:毛以为,上四句説归士之情,次四句説其妻思望之也。思而不至,闵其劳苦。言有专专然系缀于蔓者,瓜也。而其瓣甚苦,既系苦于蔓,似如劳苦,而其瓣又苦,以喻君子系属于军是事苦也,又忧军事是心又苦也。其苦如何?众军士皆在析薪之役是其苦也。君子既有此苦已乆,不得见之,自我不见君子以来,于今三年矣,所以思之甚也。郑以烝为乆,言君子乆在析薪之役,余同传。正义曰:释虫云:蚍蜉,大螘小者,螘。舍人曰:蚍蜉即大螘也,小者即名螘也。然则螘是小蚍蜉也。此虫穴处,辇土为塜,以避湿。鹳鸟鸣于其上,故知垤
译我前往东山,迟迟不能归返。我从东方归来,细雨蒙蒙飘落。栝楼的果实,也蔓延到屋檐下。土鳖虫在室内,长脚蛛在门边,鹿迹遍布田野,萤火夜间闪烁。传:果羸,就是栝楼。伊威,就是委黍。蟏蛸,就是长踦。町畽,就是鹿迹。熠燿,就是燐。燐,就是萤火虫。笺说:这五种事物,因为家中无人,凄然令人感伤思念,并不可怕。伊,当作繄。繄,就是这。懐,就是思。室内久无人居住,所以有这五种事物,这不足以让人恐惧,却足以引发忧思。音义:羸,力果反。施,羊豉反。(伊威,都读如字,或旁边加虫字旁,是后人增补的。室,原本有的版本作堂,是错误的。蟏,音萧。《说文》作蟰,音夙。蛸,所交切。郭璞音萧。町,他兴切,或他顶切。字又作圢,音同。畽,原本又作疃,他短切。字又作墥。熠,以执切。燿,以照切。栝,古活切。委,沈音于为切。委黍,就是鼠妇。原本有的版本并加虫字旁。踦,起宜切。今《诗义》,长踦,长脚蜘蛛,又巨绮切,又其宜切,居绮切。燐,洛刃切。字又作防。萤,惠丁切。令,力呈切。思,息嗣切。繄,于兮切,又作翳)疏:传正义说:《释草》说:果羸的果实,是栝楼。李廵说:栝楼子就是它的名字。孙炎说:齐地人叫它天瓜。《本草》说:栝楼的叶子像瓜叶,形状两两相对,蔓延青黑色,六月开花,七月结果像瓜瓣一样。伊威,就是委黍。蟏蛸,是长踦。这是《释虫》的条文。舍人说:伊威名叫委黍,蟏蛸名叫长踦。郭璞说:旧说伊威,是鼠妇的别名。长踦,是小蜘蛛中脚长的,俗称为喜子。《说文》说:委黍,就是鼠妇。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伊威一名委黍,一名鼠妇,在墙壁根部,瓮底土中生长,像白鱼的就是它。蟏蛸长踦,一名长脚,荆洲、河内人叫它喜母。这种虫子落到人衣服上,将有亲戚客人到来,有喜事。幽州人叫它亲客,也像蜘蛛结网居住一样。鹿场,场是践踏的地方,所以知道町畽是鹿的足迹。熠燿,是萤火虫,飞而有光的样子,所以说熠燿燐。又解释燐体说:燐,就是萤火虫。《释虫》说:萤火虫就是炤。舍人说:萤火虫就是炤,夜里飞有火的虫子。《本草》萤火虫一名夜光,一名熠燿。考察各种文献都不说萤火虫是燐。《淮南子》说:久血为燐。许慎说:谓兵死之血为鬼火。那么燐是鬼火的名称,不是萤火虫。陈思王《萤火论》说:“《诗》说:熠燿宵行。章句以为是鬼火,或称为燐,没有说对的。天阴沉多雨,在秋日,是萤火虫夜飞的时候,所以说宵行。然而腐草木得湿而发光,也有明证,众说都认为是萤火虫,接近事实了。那么毛以萤火虫为燐,是不对的”
我前往东山,迟迟不能归返。我从东方归来,阴雨蒙蒙飘落。鹳鸟在蚁丘鸣叫,妇人在室内叹息。洒扫堵塞鼠穴,我征役不久将到。传:垤,就是蚁丘。将要阴雨,穴居的动物先知道。鹳喜欢水,长鸣而欢喜。笺说:鹳,是水鸟。将要阴雨就鸣叫,行役的人在阴雨中尤其痛苦,妇人想念他就叹息在室内。穹,就是穷;窒,就是塞;洒洒,就是扫拚。穹窒,就是鼠穴。而我君子行役,叙述他的日期,现在快要到了。这是说妇人盼望。有专专的瓜苦,堆积在栗薪上。传:敦,就是专专;烝,就是众。说我心苦,事又苦。笺说:这又说妇人思念她的君子居住的地方,专专像瓜系缀在蔓上。瓜的瓣有苦的,用来比喻她心苦。烝,就是尘栗析。说君子又久被派去析薪做事,尤其苦。古时候声栗裂同。自我不见,到现在三年。音义:鹳,原本又作雚,古玩切;垤,田节切;洒,所懈切;沈,所寄切;埽,素报切;螘,原本也作蛾,又作蚁,鱼绮切;好,呼报切;拚,甫问切;敦,徒端切,注同;栗,毛如字,郑音列,《韩诗》作蓼,力菊切,聚薪也;专,徒端切,下同;缀,张卫切;瓣,庐遍切,又白苋切,《说文》说瓜中实也;沈,薄闲切)疏:正义说:毛认为,上面四句说归士的心情,下面四句说他的妻子思念盼望。思念而不到,怜悯他的劳苦。说有专专然系缀在蔓上的,是瓜。而它的瓣很苦,既系苦在蔓上,好像劳苦,而它的瓣又苦,用来比喻君子系属于军是事苦,又忧军事是心又苦。他的苦如何?众军士都在析薪的役使中是他的苦。君子既有此苦已久,不得见他,自我不见君子以来,到现在三年了,所以思念得很厉害。郑以烝为久,说君子久在析薪的役使中,其余同传。正义说:《释虫》说:蚍蜉,大螘小的,螘。舍人说:蚍蜉就是大螘,小的就名螘。那么螘是小蚍蜉。这种虫子穴居,搬运土为丘,以避湿。鹳鸟鸣在上面,所以知道垤
是螘塜也。将欲隂雨,水泉上润,故穴处者先知之,是螘避湿而上塜。鹳是好水之鸟,知天将雨,故长鸣而喜也。陆玑疏云:鹳,鹳雀也,似鸿而大,长颈,赤喙,白身,黒尾翅。树上作巢,大如车轮,卵如三升杯。望见人,案其子,令伏径舍。去一,名负釜,一名黒尻,一名背灶,一名皁裙。又尼其巢一傍为池,含水满之,取鱼置池中,稍稍以食其雏。若杀其子,则一村致旱灾。敦是瓜之系蔓之貌,故转为专言瓜系于蔓,专专然也。烝,众《释诂》文。以瓜之苦,喻君子心内苦,系于蔓,又似苦,以喻君子系于军,是事苦,故言心苦,事又苦,即析薪是也。笺正义曰:瓜之瓣有苦者,此申传“心苦事又苦”之意也。以军之苦在乆,不在众,故《易》传以烝为尘,训之为乆。析薪是分裂之义,不应作栗,故辨之云:“古者声栗裂同,故得借栗为裂,不是字误,故不云误也】
译这是蚂蚁的土堆。将要阴雨时,泉水向上滋润,所以穴居的动物先知道,因此蚂蚁躲避潮湿而爬到土堆上。鹳是喜欢水的鸟,知道天将下雨,所以长鸣而欢喜。陆玑的疏解说:鹳,就是鹳雀,像鸿雁但更大,长脖子,红嘴,白身子,黑尾巴和翅膀。在树上筑巢,大如车轮,卵像三升的杯子。看见人,就按压它的幼鸟,让它们伏着不动。去掉一个,名叫负釜,又叫黑尻,又叫背灶,又叫皂裙。又在巢的一旁挖成池子,盛满水,抓鱼放进池中,逐渐用来喂养它的幼鸟。如果杀了它的幼鸟,那么整个村庄就会遭遇旱灾。“敦”是瓜藤缠绕的样子,所以转而专门说瓜系在藤蔓上,专专然的样子。“烝”,众多,是《释诂》中的文义。用瓜的苦味,比喻君子内心痛苦,系在藤蔓上,又似乎苦,用来比喻君子系于军队,这是事情苦,所以说内心苦,事情又苦,就是劈柴的意思。笺注的正义说:瓜的瓣有苦的,这申述传文“心苦事又苦”的意思。因为军队的苦在于长久,不在于众多,所以《易传》把“烝”当作“尘”,训释为长久。劈柴是分裂的意思,不应该作“栗”,所以辨析说:“古时候‘栗’和‘裂’同音,所以可以借‘栗’为‘裂’,不是字写错了,所以不说‘误’。”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笺云:凡先着此四句者,皆为序归士之情。仓庚于飞,熠燿其羽。笺云:仓庚,仲春而鸣,嫁取之候也。熠燿其羽,羽鲜明也。归士始行之时,新合昏礼,今还故极序其情以乐之。之子于归,皇驳其马。传:「黄白曰皇,駵白曰驳。」笺云:之子于归,谓始嫁时也。皇驳其马,车服盛也。亲结其缡,九十其仪。传:「缡,妇人之袆也。母戒女,施衿结帨,九十其仪,言多仪也。」笺云:女嫁,父母既戒之,庶母又申之,九十其仪,喻丁宁之多。其新孔嘉,其旧如之何?传:「言乆长之道也。」笺云:嘉,善也。其新来时甚善,至今则乆矣,不知其如何也。又极序其情,乐而戏之。音义【为,于伪反;乐,音洛,下同;驳,邦角反;祎,许韦反;衿,系佩带,其鸩反;帨,始鋭反】疏【正义曰:毛以为,归士始行之时,新合昏礼,序其男女及时以戏乐之。言仓庚之鸟徃飞之时,熠燿其羽,甚鲜明也。以兴归士之妻初昏之时,其衣服甚鲜明也。是子徃归嫁之时,所乘者皇其马,驳其马,言其车服盛也。其母亲自结其衣之缡,九种十种,其威仪多也。言其嫁既及时,而又威仪具足。本其新来时则甚善矣,但不知其乆时复如之何。言本时甚好,不知在后当然以否,所以戏乐归士之情也。郑以仓庚为记时,言归士之妻于仓庚于飞,熠燿其羽之时,而是子徃归嫁。其新孔嘉,谓本初日其新来之时则甚善,不见已三年,今其乆矣,不知今日如之何。序其自东来归未到家之时,言以戏乐之余同。笺正义曰:郑以仲春为昏月,月令仲春仓庚鸣,序云乐男女得以及时,故知作者以仓庚鸣为嫁娶之候。归士始行之时,以仲春新合昏礼也。毛以秋冬为昏,此义必异于郑,宜以仓庚为兴。王肃云:仓庚羽翼鲜明,以喻嫁者之盛饰是也。然则不言及时者,举其嫁之得礼,明亦及时可知也。传正义曰:黄白曰皇駵,白曰驳。《释畜》文:「舍人曰:駵,赤色;名曰驳也,黄白色名曰皇也。」孙炎引此诗,余皆不解駵白之义。案:黄白曰皇,谓马色有黄处有白处;则駵白曰驳,谓马色有駵处有白处。舍人言駵马名,白马非也。孙炎曰:駵,赤色也。《释器》云:「妇人之袆,谓之缡,缡緌也。」孙炎曰:袆,帨巾也;郭璞曰:即今之香缨也。袆邪交络带,系于体,因名为袆緌系也。此女子既嫁之所着,示系属于人。义见《礼记》。诗云:「亲结其缡。」谓母送女,重结其所系着,以申解之。説者以袆为帨巾,失之也。母戒女礼,施衿结帨。《士昏礼》文。彼注云:帨,佩巾也。不解衿之形象。《内则》云:「妇事舅姑,衿缨綦屦。」注云:「衿,犹结也。妇人有衿缨,示有系属也。」然则衿谓缨也。衿先不在身,故言施帨,则先以佩讫,故结之而已。传引结帨证此结缡,则如孙炎之説,亦以缡为帨巾,其意异于郭也。《内则》云:「男女未冠笄者,总角,衿缨皆佩容臭。」郭以缡为香缨,云义见《礼记》,谓此也。案:昏礼言结帨,此言结缡,则缡当是帨,非香缨也。且未冠笄者佩容臭,又不是示系属也。郭言非矣。数从一而至于十,则数之小成。举九与十言其多威仪也。笺正义曰:「士昏礼云:父送女,命之曰:『戒之敬之,夙夜无违命。』母施衿结帨,曰:『勉之敬之,夙夜无违宫事。』庶母及门内申之以父母之命,命之曰:『敬恭听宗尔父母之言,夙夜无愆。』是戒之申之之事也。」引此者,解母必亲结之意。言九又言十者,喻其威仪丁宁之多也。《斯干》传曰:「妇人质无威仪。」此言多威仪者,妇人无男子之礼揖让周旋之仪耳,其举动威仪则多也。传正义曰:「旧训为乆也,言乆长之道理,未知善恶,所以戏之。」笺正义曰:「笺以此序归士之情,当乐以当时之事,不宜言乆常之道,故易传以为新来时甚善,至今则乆矣,不知其如何,以戏乐此归士也】
东山四章章十二句
序破斧美周公也。周大夫以恶四国焉。笺
译我前往东山,久久不能归返。我从东方归来,细雨蒙蒙飘落。笺说:凡是先列出这四句的,都是为了叙述归乡士卒的情怀。黄莺展翅飞翔,羽毛光彩闪耀。笺说:黄莺在仲春时节鸣叫,是婚嫁的时令。羽毛光彩闪耀,是说羽毛鲜明亮丽。归乡士卒刚出发时,正值新婚之礼,如今回到故乡,极力叙述他们的情怀以取悦他们。这位女子出嫁,马匹黄白相间。传:“黄白相间叫皇,赤白相间叫驳。”笺说:这位女子出嫁,是指刚开始出嫁的时候。马匹黄白相间,是说车马服饰盛大。母亲亲自为她系上佩巾,礼仪多达九十种。传:“缡,是妇女的佩巾。母亲告诫女儿,给她系上佩巾,九十种礼仪,是说礼仪繁多。”笺说:女儿出嫁,父母已经告诫过她,庶母又再次叮嘱,九十种礼仪,是比喻叮嘱得非常详尽。新婚之时非常美好,时间久了又会怎样呢?传:“说的是长久相处的道理。”笺说:嘉,是美好的意思。刚新婚时非常美好,到现在已经很久了,不知道情况如何。又极力叙述他们的情怀,取悦并戏谑他们。音义【为,读作于伪反;乐,读作洛,下文同;驳,读作邦角反;祎,读作许韦反;衿,系佩带,读作其鸩反;帨,读作始鋭反】疏【正义说:毛认为,归乡士卒刚出发时,正值新婚之礼,叙述男女及时婚嫁以取悦他们。说黄莺鸟飞翔的时候,羽毛光彩闪耀,非常鲜明。用来兴起归乡士卒的妻子新婚之时,衣服非常鲜明。这位女子出嫁的时候,所乘的马匹有黄的有白的,是说车马服饰盛大。她的母亲亲自系上她的衣带,九种十种,威仪非常多。说她的婚嫁既及时,又威仪完备。回想她刚新婚时非常美好,只是不知道时间久了又会怎样。说刚新婚时非常好,不知道以后是否依然如此,所以取悦归乡士卒的情怀。郑以黄莺为记时,说归乡士卒的妻子在黄莺飞翔、羽毛光彩闪耀的时候,这位女子出嫁。刚新婚时非常美好,是说刚新婚时非常美好,没见到已经三年了,现在时间久了,不知道今天情况如何。叙述他从东方归来还没到家的时候,说取悦之余情相同。笺正义说:郑以仲春为婚嫁之月,《月令》说仲春黄莺鸣叫,序说取悦男女得以及时,所以知道作者以黄莺鸣叫为婚嫁的时令。归乡士卒刚出发时,以仲春新婚之礼。毛以秋冬为婚嫁,此义必定与郑不同,宜以黄莺为兴起。王肃说:黄莺羽翼鲜明,用来比喻出嫁者的盛装是正确的。然而不说及时的,举出婚嫁合乎礼制,明白也及时可知。传正义说:黄白相间叫皇,赤白相间叫驳。《释畜》文:“舍人说:赤色叫駵,名叫驳,黄白色名叫皇。”孙炎引用此诗,其余都不理解赤白相间的含义。考察:黄白相间叫皇,是说马色有黄处有白处;那么赤白相间叫驳,是说马色有赤处有白处。舍人说赤马名,白马不是。孙炎说:赤色。《释器》说:“妇女的佩巾,叫缡,缡是系带。”孙炎说:佩巾,是佩巾;郭璞说:就是现在的香缨。佩巾斜交络带,系在身上,因此名叫佩巾系带。这是女子出嫁时所穿的,表示系属于人。义见《礼记》。《诗经》说:“母亲亲自系上她的衣带。”是说母亲送女儿,重新系上她所系着的,以申解之。解说者以佩巾为佩巾,失之也。母亲告诫女儿礼,给她系上佩巾。《士昏礼》文。彼注说:佩巾,是佩巾。不解释佩巾的形象。《内则》说:“妇人侍奉公婆,佩巾缨带鞋带。”注说:“佩巾,犹结也。妇人有佩巾缨带,表示有系属。”那么佩巾是说缨带。佩巾先不在身上,所以说施佩巾,则先以佩讫,所以结之而已。传引结佩巾证此结衣带,则如孙炎之说,也以衣带为佩巾,其意异于郭也。《内则》说:“男女未冠笄者,总角,佩巾缨带皆佩容臭。”郭以衣带为香缨,云义见《礼记》,谓此。考察:昏礼言结佩巾,此言结衣带,则衣带当是佩巾,非香缨也。且未冠笄者佩香缨,又不是示系属也。郭言非矣。数目从一而至于十,则数目之小成。举九与十言其多威仪。笺正义说:“《士昏礼》说:父亲送女儿,命她说:‘告诫你恭敬你,早晚不要违抗命令。’母亲给她系上佩巾,说:‘勉励你恭敬你,早晚不要违抗宫事。’庶母及门内申之以父母之命,命她说:‘恭敬听从宗尔父母之言,早晚不要有过失。’是告诫之申之之事也。”引此者,解母必亲结之意。说九又说十者,喻其威仪丁宁之多。《斯干》传曰:“妇人质无威仪。”此言多威仪者,妇人无男子之礼揖讓周旋之仪耳,其举动威仪则多。传正义说:“旧训为久也,言久长之道理,未知善恶,所以戏之。”笺正义说:“笺以此序归士之情,当乐以当时之事، 不宜言久常之道,故易传以为新来时甚善، 至今则久矣، 不知其如何، 以戏乐此归士也”】
东山四章章十二句
序破斧美周公也。周大夫以恶四国也。笺
:「恶四国者,恶其流言毁周公也。」音义【恶,乌路反,注同】疏【正义曰:三章皆上二句恶四国,下四句美周公。经序倒者,经以由四国之恶而周公征之,故先言四国之恶,后言周公之徳。序以此诗之作主美周公,故先言美周公也。笺正义曰:案金縢流言者,管叔及其羣弟耳。今并言恶四国流言毁周公者,书传曰:「武王杀纣,继公子禄父及管蔡,流言奄君薄姑为禄父曰:『武王已死,成王幼,周公见疑矣。』此百世之时也,请举事然后禄父及三监叛,管蔡流言商奄即叛是同毁周公,故并言之。」地理志云:「成王时薄姑氏与四国作乱,则薄姑非奄君之名,而云奄君薄姑者,彼注云:『▯疑薄姑齐地名,非奄君名』是郑不从也】
译“厌恶那四国的人,是因为厌恶他们散布流言诋毁周公。”音义【“恶”字读作“乌路反”,注中的读音相同】疏【正义说:这三章都是前两句厌恶四国,后四句赞美周公。经文顺序颠倒的原因,是经文认为因为四国的恶行周公才去征讨,所以先说四国的恶,后说周公的德。《诗序》认为这首诗的主旨是赞美周公,所以先说赞美周公。笺正义说:考察《金縢》篇中散布流言的,是管叔和他的众弟。现在一并说厌恶四国散布流言诋毁周公,是因为《书传》说:“武王杀死纣王,继位的是公子禄父以及管叔、蔡叔,奄国国君薄姑对禄父散布流言说:‘武王已经死了,成王年幼,周公受到怀疑了。’这是百世难逢的好时机,请起兵然后禄父和三监叛乱,管叔、蔡叔散布流言,商奄随即叛乱,这都是诋毁周公,所以一并提及。”《地理志》说:“成王时薄姑氏与四国作乱,那么薄姑不是奄国国君的名字,而说奄国国君薄姑,那里的注释说:‘〇怀疑薄姑是齐地的地名,不是奄国国君的名字’,这是郑玄不采纳这种说法。”】
既破我斧,又缺我斨。传:「隋銎曰斧斧斨,民之用也,礼义国家之用也。」笺云:「四国流言,既破毁我周公,又损伤我成王,以此二者为大罪。」周公东征,四国是皇。传:「四国,管蔡商奄也。皇,匡也。」笺云:「周公既反摄政,东伐此四国,诛其君,罪正其民人而已。」哀我人斯,亦孔之将。传:「将,大也。」笺云:「此言周公之哀我民人,其徳亦甚大也。」音义【斨,七羊反。説文云:方銎斧也。隋,徒禾反。何,汤果反。孔,形狭而长也。銎,曲容反】疏【正义曰:毛以为,斧斨者,生民之所用,以喻礼乐者亦国家之所用。有人既破我家之斧,又缺我家之斨,损其斧斨是废其家用,其人是为大罪。以喻四国之君废其礼义,壊其国用,其君是为大罪,不得不诛,故周公于是东征之。周公所以东征者,是止诛其四国之君,正是四国之民,正为四国之民被诱作乱。周公不以为罪而正之,此周公哀矜于我之民人,其徳亦甚大,故美之。郑以为,有人既破我之斧,又缺我之斨,此二者是为大罪,以兴四国流言,既破毁我周公之道,又损伤我成王,此二者亦是为大罪,故周公东征之余。同传正义曰:如传此言,则以破缺斧斨喻四国破毁恺义,故王肃云:今四国乃尽破其用。故孙毓云:犹甘誓説言毁壊其三正耳。然则经言「我斧我斨」,乃是家之斧斨为他所破,此四国自破礼义,与他破斧斨不类,而云「我」者,此礼义天子所制,此四国破天子礼义,故云「我」。孙毓云:王者立制,其诸侯受制于天子,故言「我」。传意或然也。笺正义曰:笺以此诗美周公,恶四国,则是恶毁周公耳,不宜逺言其人破毁礼义,故易传以为破毁周公,损伤成王。孙毓云:周公不失其圣,成王本为贤君,四国叛逆,安能破周公损成王乎?斯不然矣。当管蔡流言之后,商奄叛逆之初,王与周公莫之相信,于是周室迫近危亡,其为毁损,莫此之大何。谓不能毁损,若不能毁损,自可不须征之诛,此四国复何为也?且诗人疾其恶心,故言缺破,岂待杀害王身然后为损伤也?传正义曰:「书序云:『成王既黜殷命,成王既伐淮夷,遂践奄』,皆东征时事故,四国是管、蔡、商、奄,知不数淮夷者,以淮夷是淮水之上东方之夷耳,此言四国谓诸夏之国,故知不数之也。」书序皆云成王伐之,此言周公东征者,郑于《书序》注:「凡此伐诸叛国,皆周公谋之,成王临事乃徃事毕则归,后至时复行。」然郑意以为伐时成王在焉,故称成王。郑以为周公避居东都,成王迎而反之,摄政然后东征,于时成王已信周公,故可每事一徃毛无避居之义,则东征之时成王犹有疑心,不亲诣周公,而《书序》言成王者,以周公摄政耳,成王则为主君,统臣功,故言成王。此则专美周公,防论实事故,言周公东征也。《释言》云:「皇,匡正也。」传以皇为匡,笺又转为正。笺正义曰:「此四国之君,据《书》《传》,禄父、管叔皆见杀,蔡叔以车七乘,徒七十人,止言徒之多少,不知放之何处。《书序》云:『成王既践奄,将迁其君于薄姑』,注云:『践读曰翦,翦灭也。』奄既灭矣,其君佞人不可复,故欲徙之于齐地,使服于大国,是奄君迁于齐也。《书》《传》云:『遂践奄,残之者籍之也。』籍之谓杀其身,执其家,潴其宫,如此则言奄君见杀,与序不同,《书》《传》非也】
既破我斧,又缺我锜。传凿属曰锜。周公东征,四国是吪。传吪,化也。哀我人斯,亦孔之嘉。笺云:嘉,善也。音义【锜,巨宜反,字或作奇,音同。凿属也。韩诗云:木属。吪,五戈反,又作讹】疏【传正义曰:此与下传云木属曰銶,皆未见其文,亦不审其状也。吪,化也。释言文】
既破我斧,又缺我銶。传:「木属曰銶。」周公东征,四国是遒。传:「遒,固也。」笺云:「遒,敛也。」哀我人斯,亦孔之休。传:「休,美也。」音义【銶音求,徐又音虬。韩诗云:凿属也。一解云今之独头斧。遒在
译既打坏了我的斧头,又弄缺了我的斨。传文说:“刃口呈圆形的叫斧,斨是斧的一种,斧和斨是百姓日常使用的工具,礼义则是国家治理所依赖的准则。”郑玄笺注说:“四国散布流言,既败坏了周公的声誉,又损害了成王的威望,这两件事构成了极大的罪过。”周公向东征讨,四国得以匡正。传文说:“四国指的是管、蔡、商、奄。皇,意为匡正。”郑玄笺注说:“周公结束摄政后,向东讨伐这四个国家,诛杀了他们的君主,只是纠正了他们的百姓罢了。”周公哀怜我的百姓,他的德行也非常伟大。传文说:“将,意为大。”郑玄笺注说:“这是说周公哀怜我的百姓,他的德行也非常伟大。”音义解释【斨,音七羊。《说文》说:刃口方形的斧叫斨。隋,音徒禾。何,音汤果。孔,意为狭长。銎,音曲容】疏文【正义说:毛亨认为,斧和斨是百姓生活所用的工具,用来比喻礼乐也是国家治理所依赖的准则。有人既打坏了我家的斧头,又弄缺了我家的斨,损坏斧斨意味着废除了家庭的使用功能,这个人犯了极大的罪过。以此比喻四国的君主废除了礼义,破坏了国家的治理基础,这些君主犯了极大的罪过,不得不诛杀,所以周公于是向东征讨。周公之所以向东征讨,是因为只诛杀四国的君主,而纠正四国的百姓,这是因为四国的百姓被诱骗作乱。周公不认为百姓有罪而加以纠正,这是周公哀怜我的百姓,他的德行非常伟大,所以赞美他。郑玄认为,有人既打坏了我的斧头,又弄缺了我的斨,这两件事构成了极大的罪过,以此兴起四国散布流言,既败坏了周公的道义,又损害了成王,这两件事也构成了极大的罪过,所以周公向东征讨。与传文相同的正义说:按照传文的说法,用打坏弄缺斧斨来比喻四国败坏礼义,所以王肃说:现在四国完全破坏了他们的使用功能。所以孙毓说:就像《甘誓》所说毁坏他们的三种正道一样。然而经文说“我的斧头我的斨”,这是家里的斧斨被他人打坏,这四国自己破坏礼义,与别人打坏斧斨不类似,却说“我”,这是因为礼义是天子制定的,这四国破坏了天子的礼义,所以说“我”。孙毓说:王者建立制度,诸侯受制于天子,所以说“我”。传文的意思或许就是这样。笺注的正义说:笺注认为这首诗赞美周公,厌恶四国,那就是厌恶他们毁谤周公,不应该远说那人破坏礼义,所以改变传文的意思,认为是破坏周公,损害成王。孙毓说:周公没有失去他的圣明,成王本来就是贤明的君主,四国叛逆,怎么能破坏周公损害成王呢?这不对。在管蔡散布流言之后,商奄叛逆之初,成王与周公互不信任,于是周朝接近危亡,这种毁损,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为什么说不能毁损?如果不能毁损,自然不需要征讨诛杀,这四国又做什么呢?况且诗人痛恨他们的恶念,所以说缺破,难道一定要杀害君王才算损害吗?传文的正义说:“《尚书序》说:‘成王废黜了殷商的命运,成王讨伐了淮夷,于是践奄’,都是东征时的事情,所以四国是管、蔡、商、奄,知道不计算淮夷,是因为淮夷是淮水以东的夷人,这里说的四国是指华夏的国家,所以知道不计算他们。”《尚书序》都说成王讨伐他们,这里说周公东征,郑玄在《尚书序》注中说:“凡是讨伐这些叛国,都是周公谋划的,成王临事才去,事情完毕就回来,后来到了时候又去。”然而郑玄的意思认为讨伐时成王在场,所以称成王。郑玄认为周公避居东都,成王迎接他回来,摄政之后向东征讨,当时成王已经信任周公,所以可以每件事都去。毛亨没有避居的意思,那么东征时成王还有疑心,不亲自去见周公,而《尚书序》说成王,是因为周公摄政,成王是主君,统领臣下的功劳,所以说成王。这里专门赞美周公,防止议论实际的事情,所以说周公东征。《释言》说:“皇,匡正。”传文以皇为匡,笺注又转为正。笺注的正义说:“这四国的君主,根据《尚书》《史记》,禄父、管叔都被杀,蔡叔带着七辆车,七十名随从,只说了随从的多少,不知道被放逐到哪里。《尚书序》说:‘成王践奄,将把它的君主迁徙到薄姑’,注说:‘践读作翦,翦灭。’奄已经灭亡了,它的君主和佞人不可再留,所以想迁徙他们到齐地,让他们服从大国,这是奄君迁徙到齐地。《尚书》《史记》说:‘于是践奄,残之者籍之也。’籍之是说杀其身,执其家,潴其宫,这样的话就说奄君被杀,与序不同,《尚书》《史记》是错误的。”
既打坏了我的斧头,又弄缺了我的锜。传文说:凿属叫锜。周公向东征讨,四国得以教化。传文说:吪,意为教化。周公哀怜我的百姓,他的德行也非常美好。郑玄笺注说:嘉,意为美好。音义解释【锜,音巨宜,字或作奇,音同。凿属。韩诗说:木属。吪,音五戈,又作讹】疏文【传文的正义说:这与下传说木属曰銶,都没有见到原文,也不清楚它们的形状。吪,意为教化。《释言》的原文】
既打坏了我的斧头,又弄缺了我的銶。传文说:“木属叫銶。”周公向东征讨,四国得以巩固。传文说:“遒,意为巩固。”郑玄笺注说:“遒,意为收敛。”周公哀怜我的百姓,他的德行也非常美好。传文说:“休,意为美好。”音义解释【銶音求,徐又音虬。韩
羞反,徐又在幽反,休虚虬反】疏【传正义曰:遒训为聚,亦坚固之义,故为固也。亦使四国之民心坚固也。笺以为之不安,故易之。释诂云:遒,敛聚也。彼遒作揫,音义同。是遒得为敛言,四国之民于是敛聚不流散也】
译羞反,徐又在幽反,休虚虬反。疏《传》正义说:“遒”训为聚集,也有坚固的意思,所以解释为“固”。也就是使四国的民心坚固。《笺》认为民众不安,所以改变他们。《释诂》说:“遒,就是收敛聚集。”那里的“遒”写作“揫”,读音和意义相同。这说明“遒”可以解释为收敛聚集,四国的民众因此收敛聚集而不流散。
破斧三章章六句
序:伐柯,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笺:成王既得雷雨大风之变,欲迎周公,而朝廷羣臣犹惑于管蔡之言,不知周公之圣徳,疑于王迎之礼,是以刺之。音义【柯,古何反。朝,直遥反。注及下篇同】疏【正义曰:作伐柯诗者,美周公也。毛以为,周公摄政,东征四国既定,仍在东土,已作鸱鸮之后,未得雷风之前,羣臣皆知周公有成就周道之志,而成王犹未知之,故周大夫作诗美周公以刺朝廷之不知,即经二章皆刺成王不知周公之辞。郑以为,周公避居东都,三年之秋,得雷风之后,啓金縢之前,王意稍悟,欲迎周公,而朝廷大夫犹有不知周公之志,故周大夫作此诗以美周公,刺彼朝廷大夫之不知也。经二章皆言王当以礼迎周公,刺彼羣臣不知之也。笺正义曰:笺知此篇之作在得雷风之后者,若在雷风之前,则王亦未悟,若有所刺,当刺于王,何以独刺朝延若啓金縢之后,则羣臣尽悟,无所可刺,故知是既得雷雨大风之变,欲迎周公,而朝廷犹有疑志,所以刺之也。《论语》云:“其在朝廷。”《祭义》言孝悌逹于朝廷,皆斥君朝,谓之朝廷,则知此言朝廷亦是成王之朝,所刺必有其人,故知刺朝廷羣臣之中有不知周公之圣者也。毛氏虽不注序,推《鸱鸮》之传,必无避居之事。周公初即摄政,羣臣无有不知,必不得同郑刺羣臣也。羣臣皆信周公,唯有成王疑耳。《狼防序》云:“近则王不知。”此刺朝廷不知,当亦刺成王不知。王肃云:“朝廷斥成王。”孙毓云:“疑周公者,成王也。”明周公者羣臣也。《书》曰:“史与百执事对曰:‘信噫!’”公命我勿敢言。二公下至百执事皆明周公,如此,复谁刺乎?且夫朝延人君所专,未有称羣臣为朝延者。汉魏称人主,或云国家,或言朝廷,古今同也。曷以不言刺成王?刺成王当在《雅》,此诗主美周公,故在《豳风》,是以略言刺朝廷。传意或然虽刺成王,与笺意异,其所刺者亦在作《鸱鸮》之后,得《雷风》之前。何则?作《鸱鸮》之时,周公亲自喻王,王犹不悟,大夫故应刺之。若得《雷风》之后,王意已渐开悟,大夫不当刺王。明所刺亦在《雷风》之前。王肃以为,既作《东山》,又追作此诗以刺王,不知毛意然否】
伐柯如何?匪斧不克。传:「柯,斧柄也。」礼义者,亦治国之柄。笺云:「克,能也。」伐柯之道,唯斧乃能之。此以类求其类也。以喻成王欲迎周公,当使贤者先徃。娶妻如何?匪媒不得。传媒所以用礼也。治国不能用礼,则不安。笺云:「媒者,能通二姓之言,定人室家之道。」以喻王欲迎周公,当先使晓王与周公之意者又先徃。音义【柄,彼病反;取,七喻反;本亦作娶】疏【正义曰:毛以为,柯者为家之器,用礼者治国之所用。言欲伐柯以为家用,当如何乎?非斧则不能。以兴欲取礼以治国者,当如之何?乎非周公则不能。言斧能伐柯,得柯以为家用,喻周公能行礼,得礼以治国。能执治国之礼者,其唯周公耳。又言娶妻如之何?非媒则不得。以兴治国如之何?非礼则不安。以媒氏能用礼,故使媒则得妻。以喻周公能用礼,故任周公则国治。刺王不知周公而不任之也。郑以为,伐柯之道,非斧则不能,唯斧乃能之。言以类求其类,喻王欲迎周公,非贤不可徃,当使贤者先徃,亦以类求其类。取妻如之何?非媒不得。以媒能通二姓之言,定人室家之道,故使媒则得之。以喻王欲迎周公,当使晓王与周公之意者先徃,以其能通二人之意,故宜先使之。言王当迎周公,以刺朝廷之不知也。传正义曰:《考工记·车人》云:「柯长三尺,博三寸,厚一寸有半,五分其长,以其一为之首。」注云:「首六寸,谓关头斧也。」柯其柄也,是斧柄大小之度。斧喻周公,柄喻礼义。斧能伐得柯,喻周公能得礼。柯所以供家用,犹礼可以供国用,故云礼义者,治国之柄。是以柯喻礼,则知斧喻周公。虽以斧喻周公,斧不能自伐得柯,必人执之
译《破斧》共三章,每章六句。
《序》说:《伐柯》这首诗,是赞美周公的。周朝的大夫讽刺朝廷不了解周公。
《笺》说:成王在经历了雷雨大风的变故之后,想要迎接周公,但朝廷中的群臣仍然被管叔、蔡叔的言论所迷惑,不了解周公的圣德,对成王迎接周公的礼仪表示怀疑,因此作诗讽刺他们。
《音义》:柯,音古何。朝,音直遥。注及下篇同。
《疏》(正义曰):创作《伐柯》这首诗,是为了赞美周公。毛亨认为,周公摄政,东征平定四国之后,仍然留在东方,这是在作了《鸱鸮》之后、尚未出现雷风之变之前,群臣都知道周公有成就周朝大道的志向,而成王却不知道,所以周朝大夫作诗赞美周公,以讽刺朝廷不了解周公,即经文第二章都是讽刺成王不了解周公的话。郑玄认为,周公避居东都,在三年秋天,经历了雷风之变之后、开启金縢之匮之前,成王的心意稍微醒悟,想要迎接周公,但朝廷大夫中仍有不了解周公志向的人,所以周朝大夫作此诗以赞美周公,讽刺那些朝廷大夫不了解周公。经文第二章都说成王应当以礼迎接周公,讽刺那些群臣不了解周公。
《笺》正义曰:《笺》知道这首诗作于雷风之变之后,如果在雷风之变之前,那么成王也没有醒悟,如果有所讽刺,应当讽刺成王,为什么只讽刺朝廷呢?如果在开启金縢之匮之后,那么群臣都醒悟了,没有什么可讽刺的,所以知道是在经历了雷雨大风的变故,想要迎接周公,而朝廷中仍有怀疑之心,因此讽刺他们。《论语》说:“他在朝廷。”《祭义》说孝悌通达于朝廷,都是指君王的朝廷,称之为朝廷,所以知道这里说的朝廷也是成王的朝廷,所讽刺的必定有具体的人,所以知道是讽刺朝廷群臣中有不了解周公圣德的人。毛亨虽然没有注解《序》,但推究《鸱鸮》的传文,必定没有避居之事。周公一开始就摄政,群臣没有不知道的,必定不能同郑玄那样讽刺群臣。群臣都信任周公,只有成王怀疑罢了。《狼跋》的《序》说:“近来则是君王不了解。”这里讽刺朝廷不了解,也应当是讽刺成王不了解。王肃说:“朝廷指代成王。”孙毓说:“怀疑周公的,是成王。”明白周公的是群臣。《尚书》说:“史官和百官回答说:‘确实如此啊!’”周公命令我们不敢说话。从两位公爵下到百官都明白周公,像这样,又讽刺谁呢?况且朝廷是君主专有的,没有称群臣为朝廷的。汉魏时期称君主,有时说国家,有时说朝廷,古今是一样的。为什么不直接说讽刺成王?讽刺成王应当在《雅》诗中,这首诗主要赞美周公,所以在《豳风》中,因此简略地说讽刺朝廷。传文的意思或许是这样,虽然讽刺成王,与《笺》的意思不同,但所讽刺的也是在作《鸱鸮》之后、得到雷风之变之前。为什么呢?作《鸱鸮》的时候,周公亲自开导成王,成王仍然没有醒悟,大夫所以应当讽刺他。如果在得到雷风之变之后,成王的心意已经逐渐开悟,大夫就不应当讽刺成王。这说明所讽刺的也是在雷风之变之前。王肃认为,在作了《东山》之后,又追作此诗以讽刺成王,不知道毛亨的意思是否如此。
砍伐斧柄怎么做?不用斧头就不能成功。《传》说:“柯,是斧柄。”礼义,也是治国的柄。《笺》说:“克,是能够。”砍伐斧柄的方法,只有斧头才能做到。这是以同类求同类。用来比喻成王想要迎接周公,应当让贤者先去。娶妻怎么做?不用媒人就不能成功。《传》说媒人所以用礼。治国不能用礼,就不安定。《笺》说:“媒人,能够沟通两家的言语,确定人成家立室的方法。”用来比喻成王想要迎接周公,应当先让了解成王与周公心意的人先去。
《音义》:柄,音彼病;取,音七喻;本也作娶。
《疏》(正义曰):毛亨认为,柯是家用的器具,用礼是治国所用的。说想要砍伐斧柄以供家用,应当怎么做呢?不用斧头就不能。以此兴起想要取礼以治国,应当怎么做呢?不用周公就不能。说斧头能砍伐斧柄,得到斧柄以供家用,比喻周公能施行礼,得到礼以治国。能执掌治国之礼的,只有周公罢了。又说娶妻怎么做?不用媒人就不能得到。以此兴起治国怎么做?不用礼就不安定。因为媒氏能用礼,所以使用媒人就能得到妻子。用来比喻周公能用礼,所以任用周公国家就治理好了。讽刺成王不了解周公而不任用他。郑玄认为,砍伐斧柄的方法,不用斧头就不能,只有斧头才能做到。说以同类求同类,比喻成王想要迎接周公,不用贤者就不能去,应当让贤者先去,也是以同类求同类。娶妻怎么做?不用媒人就不能得到。因为媒人能沟通两家的言语,确定人成家立室的方法,所以使用媒人就能得到。用来比喻成王想要迎接周公,应当让了解成王与周公心意的人先去,因为他能沟通两人的心意,所以适宜先派他去。说成王应当迎接周公,以讽刺朝廷不了解周公。
《传》正义曰:《考工记·车人》说:“斧柄长三尺,宽三寸,厚一寸半,将其长度分为五份,用其中一份作为斧头。”注说:“斧头六寸,指的是斧刃和斧背。”柯是斧柄,这是斧柄大小的尺度。斧头比喻周公,柄比喻礼义。斧头能砍得斧柄,比喻周公能取得礼。斧柄用来供家用,就像礼可以用来供国用,所以说礼义是治国的柄。因此柯比喻礼,就知道斧头比喻周公。虽然用斧头比喻周公,斧头不能自己砍得斧柄,必须有人拿着它。
,是人与斧共喻周公也。人执斧能伐柯,既伐得柯,人又执柯以营家用,喻周公能得礼,既能得礼,周公又能执礼以治国,以此美周公也。王肃云:「能执治国家之斧柄,其唯周公乎?」是喻周公能执礼也。笺正义曰:克能,释言文。笺以下云“我觏之子”,谓得见周公,则二章皆劝迎周公之事故。《易》传言“以类求其类”,喻使贤者先徃也。传正义曰:传以下文“笾豆有践”,笾豆礼器,则此亦礼事故,传以上经与此皆喻礼也。正以媒为兴者,媒所以用礼,喻周公能用礼娶妻不以媒则不能得妻,喻治国不用礼则不能安国。言周公能用礼以安国,而王不知,故刺之。笺正义曰:笺以媒者通传二姓之言,劝迎周公而以媒为喻,故《易》传言当使晓王与周公之意者先徃孙毓云:周公之思归,患成王之未悟耳。王出郊而天雨反风禾则尽起,精诚感天,而况于人乎?何须贤者之先徃也?周公至圣,见能未形,非如雠敌尚相阻疑,何须问人重相晓喻乎?郑为此説者,以为此诗之作在雷风之后,王实未迎周公,致使朝臣尚惑,假言迎意刺彼未知。言王以周公之圣,欲其速反,尚使贤者先行,令人传通其意,説周公宜还见疑者可刺耳,非谓周公有疑须相晓谕也】伐柯,伐柯,其则不逺。传:以其所愿乎上,交乎下;以其所愿乎下,事乎上,不逺求也。笺云:则,法也。伐柯者必用柯,其大小长短近取法于柯,所谓不逺求也。王欲迎周公使还,其道亦不逺,人心足以知之。我觏之子,笾豆有践。传:践行列貌。笺云:觏,见也;之子,是子也,斥周公也。王欲迎周公,当以飨燕之馔行至,则欢乐以説之。音义【觏,古豆反;践,贱浅反;行,戸郎反;馔,士恋反;乐,音洛;説,音悦】疏【正义曰:毛以为“伐柯之法,其则不逺”,喻治国之法,其道亦不逺。何者?执柯以伐柯,比而视之,旧柯短则如其短,旧柯长则如其长,其法不在逺也。以喻交接之法,愿于上交于下,愿于下事其上,其道亦不逺也。言有礼君子恕以治国,近取诸已,不须逺求,能如是者唯周公耳。我若得见是子,周公观其以礼治国。则复笾豆礼器,有践然行列而次序矣。礼事▯多,不可徧举。言其笾豆有列,见礼法大行也。郑以为伐柯伐柯者,其法则不逺旧柯,足以法之。以喻王欲迎周公使还,其道亦不逺人心,足以知之。言众人之心皆言公须还也。我王欲见是子,周公当以飨燕之馔笾豆有践然行列以待之。言王宜厚待周公,刺彼不知者也。传正义曰:此伐柯之不逺求还,近取法于柯,以喻交人之道不逺求还,近取法于已。故解不逺求之义,以其所愿于上接己,则以所愿之事交于在己下者;以其所愿于下之事己,则以所愿之事事于己之上者。此皆近取诸己,所谓不逺求。诗意言此者,以有礼君子能以身恕物。言周公能为此也。王肃云:言有礼君子恕施而行,所以治人则不逺。笺正义曰:笺以为劝迎周公之辞,故易传言不逺者,人心足以知之。中庸引此二句,乃云执柯以伐柯,睨而视之,犹以为逺。诗言其则不逺,彼言犹以为逺者,以作者言其不逺,明有嫌逺之意,故言犹以为逺。传正义曰:以笾豆之器必行列陈之,故以践为行列貌。毛以为此诗刺王不知周公,皆不言王迎之事,必不得如郑以笾豆之馔迎周公也。上句説恕以行礼,则此当为任用有礼之人,则得礼事陈説笾豆是行礼之器。言笾豆有践,谓见其行礼也。故王肃云:我所见之子能以礼治国,践行列之貌。笾豆行礼之物也。▯意或然。笺正义曰:觏见,释诂文。饮食之事,圣人以之为礼。今劝迎周公而言陈列笾豆,是令王以此笾豆与周公飨燕】
译这人是与斧头一同用来比喻周公的。人拿着斧头能够砍取斧柄,既然砍得了斧柄,人又拿着斧柄来经营家用,以此比喻周公能够掌握礼制,既然掌握了礼制,周公又能运用礼制来治理国家,以此来赞美周公。王肃说:“能够执掌治理国家的斧柄,大概只有周公吧?”这是比喻周公能够执掌礼制。《笺》的正义说:“克能”,是《释言》中的文辞。《笺》下文说“我觏之子”,意思是得以见到周公,那么第二章都是劝迎周公的缘故。《易传》说“以类求其类”,比喻让贤者先前往。《传》的正义说:《传》下文说“笾豆有践”,笾和豆是礼器,那么这也是关于礼的事,所以《传》认为上文和这里都是比喻礼。以媒人为兴起比喻的原因,是因为媒人是用礼的,比喻周公能用礼;娶妻不用媒人就不能得到妻子,比喻治国不用礼就不能安定国家。说周公能用礼来安定国家,而君王却不知道,所以讽刺他。《笺》的正义说:《笺》认为媒人是沟通两姓言语的,劝迎周公而以媒人为比喻,所以《易传》说应当让知晓君王与周公心意的人先前往。孙毓说:周公思念归朝,担心的是成王没有醒悟罢了。君王出郊外而天降雨、风反向、禾苗全都竖起,精诚感动了上天,何况是人呢?哪里需要贤者先前往呢?周公至圣,见识才能尚未显现,不像仇敌那样互相阻挠怀疑,哪里需要问人重重地互相晓喻呢?郑玄这样说,是因为认为这首诗作于雷风之后,君王实际上没有迎接周公,致使朝臣仍然迷惑,假借说迎接之意来讽刺君王未知。说君王因为周公的圣明,希望他迅速返回,还让贤者先行,让人传通其意,说周公应当回来,可以讽刺那些怀疑周公的人,并不是说周公有什么疑虑需要互相晓喻。
砍伐斧柄,砍伐斧柄,它的法则并不遥远。《传》说:用你希望上级对待你的方式,去交往下级;用你希望下级对待你的方式,去侍奉上级,不必远求。《笺》说:则,是法则。砍伐斧柄的人必定使用斧柄,其大小长短就近取法于斧柄,这就是所谓不必远求。君王想要迎接周公使他返回,其道也不遥远,人心足以知道。我见到了这个人,笾豆陈列有序。《传》说:践,是行列的样子。《笺》说:觏,是见;之子,是这个子,指斥周公。君王想要迎接周公,应当用飨宴的饭食前往,那么欢乐喜悦他。音义【觏,古豆反;践,践浅反;行,户郎反;馔,士恋反;乐,音落;说,音悦】
疏【正义说:毛亨认为“砍伐斧柄的法则,其道并不遥远”,比喻治理国家的法则,其道也不遥远。为什么呢?拿着斧柄去砍伐斧柄,比较着看它,旧的斧柄短就按照它的短,旧的斧柄长就按照它的长,其法则不在远处。用来比喻交往的法则,希望上级对待自己,就对待下级;希望下级对待自己,就侍奉上级,其道也不遥远。说有礼的君子用恕道治理国家,就近取法于自己,不需要远求,能这样做的只有周公。我如果得以见到这个人,周公看他用礼治理国家。那么再次摆列笾豆礼器,有践然行列而有序的样子。礼事繁多,不能全部列举。说笾豆有行列,是看到礼法大行。郑玄认为砍伐斧柄砍伐斧柄,其法则不远离旧的斧柄,足以取法。用来比喻君王想要迎接周公使他返回,其道也不远离人心,足以知道。说众人的心都说周公必须返回。我君王想要见到这个人,周公应当用飨宴的饭食,笾豆有践然行列来等待他。说君王应当厚待周公,讽刺那些不知道的人。《传》的正义说:这砍伐斧柄不必远求返回,就近取法于斧柄,用来比喻交往人的道理不必远求返回,就近取法于自己。所以解释不必远求的意思,用你希望上级对待自己的事,就用所希望的事交往在下位的人;用你希望下级对待自己的事,就用所希望的事侍奉在上位的人。这都是就近取法于自己,所谓不必远求。诗意说这个,是因为有礼的君子能以身恕物。说周公能做到这个。王肃说:说有礼的君子恕道施行而行,所以治理人就不远。《笺》的正义说:《笺》认为是劝迎周公的话,所以改《传》说不远者,人心足以知道。《中庸》引用这两句,却说拿着斧柄去砍伐斧柄,斜着眼看它,还认为远。《诗》说其则不远,那说还认为远的,是因为作者说不远,明白有嫌远的意味,所以说还认为远。《传》的正义说:因为笾豆的器具必定行列陈列,所以以践为行列的样子。毛亨认为这首诗讽刺君王不知道周公,都不说君王迎接的事,必定不能像郑玄那样用笾豆的饭食迎接周公。上句说用恕道行礼,那么这里应当是任用有礼的人,就得到礼事陈述,笾豆是行礼的器具。说笾豆有践,是说看到他们行礼。所以王肃说:我所见之子能用礼治国,践行列的样子。笾豆是行礼的物品。〇意思或许如此。《笺》的正义说:觏见,是《释诂》的文辞。饮食的事,圣人把它作为礼。现在劝迎周公而说陈列笾豆,是让君王用这些笾豆与周公飨宴】
伐柯二章章四句
序:九罭,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音义【罭,本亦作罭,于逼反】疏【正义曰:作《九罭》诗者,美周公也。周大夫以刺朝延之不知也。此序与《伐柯》尽同,则毛亦以为刺成王也。周公既摄政而东征,至三年,罪人尽得。但成王惑于流言,不悦周公所为,周公且止东方,以待成王之召。成王未悟,不欲迎之,故周大夫作此诗以刺王。经四章,皆言周公不宜在东,是刺王之事。郑以为周公避居东都三年,成王既得雷雨大风之变,欲迎周公,而朝臣羣臣犹有惑于管蔡之言,不知周公之志者。及啓金縢之书,成王亲迎周公,反而居摄政。周大夫乃作此诗,美周公,追刺徃前朝廷羣臣之不知也。此诗当作在归摄政之后。首章言周公不宜居东,王当以衮衣礼迎之。所陈是未迎时事也。二章、三章陈徃迎周公之时,告晓东人之辞。卒章陈东都之人欲留周公,是公反后之事。既反之后,朝廷无容不知。序云“美周公”者,则四章皆是也。其言“刺朝廷之不知”者,唯首章耳】
九罭之鱼,鳟鲂。传:「兴也。九罭,緵罟,小鱼之网也。鳟鲂,大鱼也。」笺云:「设九罭之罟,乃后得鳟鲂之鱼。言取物各有器也。」兴者,喻王欲迎周公之来,当有其礼。我觏之子,衮衣绣裳。传:「所以见周公也。衮衣,卷龙也。」笺云:「王迎周公,当以上公之服徃见之。」音义【鳟,才损反;沈又音撰。鲂,音房。緵,子防反,又子公反,字又作总。罟,音古。今江南呼緵罟为百囊网也。衮,古本反。六冕之第二者也,画为九章。天子画升龙于衣,上公但画降龙。字或作卷,音同卷。卷冕反】疏【正义曰:毛以为,九罭之中鱼乃是鳟也、鲂也。鳟鲂是大鱼,处九罭之小网,非其宜。以兴周公是圣人,处东方之小邑,亦非其宜。王何以不早迎之乎?我成王若见是子周公,当以衮衣绣裳徃见之。刺王不知欲使王重礼见之。郑以为,设九罭之网,得鳟鲂之鱼,言取物各有其器,以喻用尊重之大礼迎周公之大人,是拟人各有其伦,尊重之礼,正谓上公之服。王若见是子周公,当以衮衣绣裳徃迎之。传正义曰:释器云:「緵罟谓之九罭。」九罭,鱼网也。孙炎曰:「九罭谓鱼之所入,有九囊也。」郭璞曰:「緵今之百囊网也。」释鱼有鳟鲂,樊光引此诗。郭璞曰:「鳟似鯶子,赤眼者。江东人呼鲂鱼为鳊。」陆玑注云:「鳟似鯶而鳞细于鯶,赤眼。」然则百囊之网,非小网而言得小鱼之罟者,以其緵促网目,能得小鱼,不谓网身小也。验今鳟鲂非是大鱼,言大鱼者,以其虽非九罭宻网,此鱼亦将不漏,故言大耳,非大于余鱼也。传以为大者,欲取大小为喻。王肃云:「以兴下土小国不宜久畱圣人。」传意或然。笺正义曰:笺解网之与鱼大小不异于传,但不取大小为喻耳。以下句「衮衣绣裳」是礼之上服,知此句当喻以礼徃迎,故易传以「取物各有其器」喻迎周公当有礼。传正义曰:传解诗言「衮衣绣裳者」,是所以见公之服也。画龙于衣,谓之衮故云「衮衣卷龙】
鸿飞遵渚,传:「鸿不宜循渚也。」笺云:「鸿,大鸟也,不宜与凫鹥之属飞而循渚,以喻周公今与凡人处东都之邑,失其所也。」公归无所于女信处,传:「周公未得礼也。」再宿曰信,笺云:「信,诚也。时东都之人欲周公畱不去,故晓之云:公西归而无所居,则可就女诚处,是东都也。今公当归复其位,不得畱也。」音义【凫音符,鹥乌兮反,又作翳】疏【正义曰:毛以鸿者大鸟,飞而循渚,非其宜,以喻周公圣人乆留东方,亦非其宜。王何以不迎之乎?又告东方之人云:「我周公未得王迎之礼,归则无其住所,故于汝东方信宿而处耳,终不乆留于此。」告东方之人云:「公不乆留,刺王不早迎。」郑以为鸿者大鸟,不宜与凫鹥之属飞而循渚,以喻周公圣人不宜与凡人之軰共处东都。及成王既悟,亲迎周公,而东都之人欲周公即留于此,故晓之曰:「公西归若无所居,则可于汝
译《伐柯》两章,每章四句。
序:《九罭》这首诗,是赞美周公的。周朝大夫以此讽刺朝廷不了解周公。音义【罭,原本也写作罭,读音为于逼反】疏【正义说:创作《九罭》这首诗的人,是为了赞美周公。周朝大夫借此讽刺朝廷不了解周公。这篇序言与《伐柯》的序言完全相同,那么毛亨也认为这是讽刺成王。周公既然摄政并东征,到了第三年,罪犯全部抓获。只是成王被流言迷惑,对周公的做法不悦,周公暂且停留在东方,等待成王的召见。成王没有醒悟,不想迎接他,所以周朝大夫作这首诗来讽刺成王。经文共四章,都说周公不适宜留在东方,这是讽刺成王的事情。郑玄认为周公避居东都三年,成王既然经历了雷雨大风的变故,想要迎接周公,而朝中群臣仍有被管叔、蔡叔言论迷惑,不了解周公志向的人。等到打开金縢之书,成王亲自迎接周公,周公返回并重新摄政。周朝大夫于是作这首诗,赞美周公,追刺此前朝廷群臣不了解周公。这首诗应当作于周公归朝摄政之后。首章说周公不适宜居住在东方,成王应当用衮衣之礼迎接他。所陈述的是未迎接时的事。第二章、第三章陈述前往迎接周公时,告诫东方人的言辞。末章陈述东都的人想挽留周公,这是周公返回后的事。既然已经返回,朝廷就没有理由不了解。序言说“赞美周公”,那么四章都是如此。其中说“讽刺朝廷不了解”的,只有首章】
九罭之鱼,鳟鲂。传:“这是起兴。九罭,是细密的网,用来捕小鱼的网。鳟鲂,是大鱼。”笺云:“设置九罭这样的网,然后才能捕到鳟鲂这样的鱼。意思是获取事物各有其合适的器具。”起兴的含义,是比喻成王想要迎接周公归来,应当有相应的礼仪。我觏之子,衮衣绣裳。传:“这是用来接见周公的服饰。衮衣,是画有卷龙的礼服。”笺云:“成王迎接周公,应当穿上上公的礼服去见他。”音义【鳟,读音为才损反;沈重又音撰。鲂,读音为房。緵,读音为子防反,又子公反,字也写作总。罟,读音为古。现在江南人称緵罟为百囊网。衮,读音为古本反。六冕中的第二等,画有九章。天子在衣服上画升龙,上公只画降龙。字有时写作卷,读音同卷。卷冕反】疏【正义说:毛亨认为,九罭中的鱼是鳟鱼、鲂鱼。鳟鲂是大鱼,处在九罭的小网中,是不适宜的。以此起兴,比喻周公是圣人,处在东方的小邑,也是不适宜的。成王为什么早不迎接他呢?我成王如果见到这位周公,应当穿着衮衣绣裳去见他。讽刺成王不了解,想让成王以重礼去见他。郑玄认为,设置九罭的网,捕到鳟鲂的鱼,意思是获取事物各有其器具,以此比喻用尊重大礼迎接周公这位大人,是拟人各有其伦次,尊重大礼,正指上公的服饰。成王如果见到这位周公,应当穿着衮衣绣裳前去迎接他。传正义说:《释器》说:“緵罟叫做九罭。”九罭,是鱼网。孙炎说:“九罭是说鱼进入的地方,有九个囊袋。”郭璞说:“緵就是现在的百囊网。”《释鱼》中有鳟鲂,樊光引用这首诗。郭璞说:“鳟像鯶鱼,红眼睛的。江东人称鲂鱼为鳊。”陆玑注说:“鳟像鯶而鳞片比鯶细,红眼睛。”那么百囊的网,并非小网而说能捕小鱼的网,是因为它编织紧密网目细,能捕小鱼,不是说网身小。检验现在的鳟鲂并非大鱼,说大鱼,是因为它们虽然不是九罭密网,这些鱼也不会漏掉,所以说大,并非比其余的鱼大。传认为大,是想取大小来作比喻。王肃说:“以此起兴下土小国不适宜长久留住圣人。”传的意思或许如此。笺正义说:笺解释网与鱼的大小不同于传,只是不取大小来作比喻罢了。因为下句“衮衣绣裳”是礼仪中的上服,知道这句应当比喻以礼去迎接,所以改传以“取物各有其器”比喻迎接周公应当有礼。传正义说:传解释诗说“衮衣绣裳”,是用来见周公的服饰。在衣服上画龙,叫做衮,所以说“衮衣卷龙”】
鸿飞遵渚,传:“鸿不适宜沿着沙洲飞。”笺云:“鸿,是大鸟,不适宜与凫鹥之类飞而沿着沙洲,以此比喻周公现在与凡人处在东都的邑中,失去了他的位置。”公归无所于女信处,传:“周公没有得到应有的礼遇。”再宿曰信,笺云:“信,是诚。当时东都的人想周公留下不走,所以告诫他们说:公西归如果没有住所,那么就可以在你这里诚心地居住,这是东都。现在公应当回归他的职位,不能留下。”音义【凫音符,鹥乌兮反,也写作翳】疏【正义说:毛亨认为鸿是大鸟,飞而沿着沙洲,是不适宜的,以此比喻周公圣人久留东方,也是不适宜的。成王为什么早不迎接他?又告诫东方的人说:“我周公没有得到成王迎接的礼遇,回去就没有住所,所以在你们东方信宿而居住罢了,终究不会久留于此。”告诫东方的人说:“公不久留,讽刺成王不早迎接。”郑玄认为鸿是大鸟,不适宜与凫鹥之类飞而沿着
之所诚处耳。」今公归则复位,汝不得留之。美周公所在见爱,知东人愿留之。传正义曰:「言不宜循渚者,喻周公不宜处东。毛无避居之义,则是东征四国之后留住于东方,不知其住所也。」王肃云:「以其周公大圣,有定命之功,不宜乆处下土而不见礼迎。」笺为喻亦同,但以为避居处东,故云与凡人耳。周公未得礼者,言周公未得王迎之礼也。再宿曰信,荘三年《左传》文公未有所归之时,故于汝信处,处汝下国。周公居东歴年而曰信者,言圣人不宜失其所也。再宿于外,犹以为乆,故以近辞言之也。笺正义曰:「释诂云诚信也,是信得为诚也。」以卒章言「无以公西归」是东人留之辞,故知此是告晓之辞。既是告晓东人,公既西归,不得遥信,故易传以信为诚,言公西归而无所居,则诚处是东都也。此章已陈告晓东人之辞,卒章始陈东人留公之辞。此诗美周公不宜处东,既言不宜处东,因论告晓东人之事既。言告晓,东人须见东人之意,故卒章乃陈东人之辞】
译只是真诚居住的地方罢了。」如今周公归来就恢复职位,你们不能挽留他。赞美周公所在之处都受到喜爱,知道东方之人愿意挽留他。《传》的正义说:「说不应沿着水中小洲行走,是比喻周公不应居住在东方。《毛传》没有避居的意思,那么就是东征四国之后停留在东方,不知道他的住所。」王肃说:「因为周公是大圣人,有安定天命之功,不应长久居住在卑下之地而不被以礼迎接。」《笺》的比喻也相同,只是认为避居在东方,所以说与凡人一样。周公没有得到礼遇,是说周公没有得到天子迎接的礼节。住两晚叫信,《左传》庄公三年记载,文公还没有归宿的时候,所以在汝地信宿,居住在汝这个下国。周公居住在东方多年却说信宿,是说圣人不应失去他的居所。在外住两晚,还认为很久,所以用近处的言辞来说。《笺》的正义说:「《释诂》说诚信,所以信可以解释为诚。」因为最后一章说「不要让周公西归」是东方人挽留他的话,所以知道这是告知晓谕的话。既然是告知晓谕东方人,周公已经西归,不能远远相信,所以《传》把信解释为诚,说周公西归而没有住所,那么真诚居住的地方就是东都。这一章已经陈述告知晓谕东方人的话,最后一章才陈述东方人挽留周公的话。这首诗赞美周公不应居住在东方,既然说不应居住在东方,于是论述告知晓谕东方人的事情。说到告知晓谕,东方人必须看到东方人的心意,所以最后一章才陈述东方人的话】
鸿飞遵陆,传陆非鸿所宜。止公归,不复于女。信宿,传宿犹处也。疏【正义曰:笺以为避居则不复,当谓不得复位。毛以此章东征,则周公摄位乆矣,不得以不复位为言也。当训复为反,王肃云未得所以反之道,传意或然】
是以有衮衣兮,无以我公归兮,传无与公归之道也。笺云:是是东都也。东都之人欲周公留之为君,故云是以有衮衣。谓成王所赍来衮衣,愿其封周公于此,以衮衣命留之,无以公西归,无使我心悲兮。笺云:周公西归而东都之人心悲,恩徳之爱至深也。音义【赍,子西反,本或作賷,同】疏【正义曰:毛以为,首章言王见周公当以衮衣见之。此章言王有衮衣而不迎周公,故大夫刺之。言王是以有此衮衣兮,但无以我公归之道兮。王意不悟,故云无以归道。又言王当早迎周公,无使我羣臣念周公而心悲兮。郑以为,此是东都之人欲留周公之意。言王是以有此衮衣兮,王令赍来,愿即封周公于此,无以我公西归兮。若以公归我,则思之,王无使我思公而心悲兮。传正义曰:周公在东都,必待王迎乃归。成王未肯迎之,故无与我公归之道。谓成王不与归也。笺正义曰:笺以为,王欲迎周公而羣臣或有不知周公之志者,故刺之。虽臣不知,而王必迎公,不得言无与公归之道,故易传以为东都之人欲留周公之辞。首章云迎周公当以上公之服徃见之,于时成王实以上公服徃,故东都之人即愿以此衣封周公也。东都之人言已将悲,故知是心悲念公也。传以为刺王不知则心悲,谓羣臣悲,故王肃云:公乆不归则我心悲,是大夫作者言己悲也。此经直言心悲,本或心下有西衍字,与《东山》相渉而误耳,定本无西字】
九罭,四章。一章四句,三章章三句。
序:狼防,美周公也。周公摄政,逺则四国流言,近则王不知。周大夫美其不失其圣也。笺:「不失其圣者,闻流言不惑,王不知不怨,终立其志,成周之王功,致大平,复成王之位。又为之大师,终始无愆,圣徳着焉。」音义【狼,音郎,兽名也。防,音卜末反,又蒲末反,字或作防,同。王功,于况反。大平,音泰,下大师、大平同。愆,起然反】疏【正义曰:作《狼防》诗者,美周公也。毛以为,周公摄政之时,其逺则四国流言,谤毁周公,言将不利于孺子。其近则成王不知其心,谓周公实欲簒夺己位。周公进退有难如此,卒诛除四国,成就周道,使天下大平,而圣徳着明,故周大夫作此诗,美进退有难而能不失其圣也。经二章皆言进退有难之事,美其不失圣者,本其美周公之意耳,于经无所当也。郑以周公将摄政时,逺则四国流言,而周公不惑不息摄政之心;近则成王不知,而周公不怨不生忿怼之意,卒得遂其心志,成就周道,是进有难也。及致政成王之后,欲老而自退,成王又留为太师,令辅弼左右,是退有难也。如此进退有难,而圣徳着明,终无愆过,故周大夫美其不失其圣也。经二章皆云进退有难之事,「徳音不瑕」,是不失圣也。序称流言与王不知,唯説进有难也,不言退有难者,不失其圣之中可以兼之矣。笺正义曰:序言「不失其圣」,是总美周公之言,故笺具述周公进退有难,能使圣徳着明之意,以充之。笺以流言与王不知是一时之事,不宜分为进退。经云「公孙硕肤」,则是逊位之后,故以流言与王不知为进有难也。既逊而留为太师,是退有难也。以此二者皆逹周公之志,是故俱名为难。进退有难而终始无愆,所以美其不失其圣也。毛不注序,必知异于郑者,传以「公孙」为成王,此此经所陈无周公逊位之事,不得以留为太师当退有难也。传言进退有难,须两事。】充之,明四国流言,为进有难,王不知;为退有难,能诛除四国,摄政成功,正是不失圣也】
狼防其胡,载疐其尾,传兴也。防躐疐跲也。老狼有胡,进则躐其胡,退则跲其尾,进退有难,然而不失其猛。笺云:兴者,喻周公。进则躐其胡,犹始欲摄政,四国流言辟之,而居东都也。退则跲其尾
译鸿雁飞却循着陆地,郑玄传认为陆地并非鸿雁所适宜的地方。郑玄笺认为,止公归,是指不再返回于你。信宿,郑玄传认为宿就是停留的意思。孔颖达疏正义说:郑玄笺认为避居则不再返回,应当是指不能恢复原来的职位。毛亨认为这一章说的是东征,那么周公摄政已经很久了,不能说不能恢复职位。应当把“复”解释为返回,王肃说没有得到返回的方法,郑玄传的意思或许如此。
因此有衮衣啊,没有让周公回归的方法啊,郑玄传认为没有与周公一同回归的方法。郑玄笺说:这是东都的情况。东都的人希望周公留下来做君主,所以说因此有衮衣。指的是成王带来的衮衣,希望借此封周公在此地,用衮衣的命令让他留下,不要让周公西归,不要让我心中悲伤啊。郑玄笺说:周公西归而东都的人心中悲伤,是因为对他的恩德爱戴极深。音义说:赍,音子西反,有的版本写作賷,意思相同。孔颖达疏正义说:毛亨认为,首章说成王见到周公应当用衮衣去见他。这一章说成王有衮衣却不迎接周公,所以大夫讽刺他。说成王因此有这衮衣啊,只是没有让周公回归的方法啊。成王心意不醒悟,所以说没有回归的方法。又说成王应当早点迎接周公,不要让我们群臣思念周公而心中悲伤啊。郑玄认为,这是东都的人想要挽留周公的意思。说成王因此有这衮衣啊,成王命令带来,希望就在此地封周公,不要让周公西归啊。如果让周公回归,那么思念他,成王不要让我思念周公而心中悲伤啊。传正义说:周公在东都,必定等待成王迎接才回归。成王不肯迎接他,所以没有让周公回归的方法。意思是成王不让周公回归。笺正义说:郑玄笺认为,成王想要迎接周公而群臣中有人不知道周公的心意,所以讽刺他。虽然臣子不知道,而成王必定迎接周公,不能说没有让周公回归的方法,所以改变传的解释认为是东都的人想要挽留周公的话。首章说迎接周公应当用上公的礼服去见他,当时成王实际上用上公的礼服去了,所以东都的人就希望用这衣服封周公。东都的人说已经悲伤,所以知道是心中悲伤思念周公。传认为讽刺成王不知道则心中悲伤,是说群臣悲伤,所以王肃说:周公久久不回归则我心中悲伤,是大夫作者说自己悲伤。这经文直接说心中悲伤,有的版本在“心”字下有“西”字,是与《东山》篇相混淆而错误,定本没有“西”字。
九罭,四章。一章四句,第三章每章三句。
序:狼跋,赞美周公。周公摄政,远处则有四国流言,近处则成王不了解。周大夫赞美他不丧失他的圣德。笺:“不丧失他的圣德,是指听到流言不迷惑,成王不了解不怨恨,最终实现他的志向,成就周朝的王业,达到天下太平,恢复成王的王位。又让他做太师,始终没有过失,圣德显著。”音义说:狼,音郎,兽名。跋,音卜末反,又蒲末反,有的字写作防,相同。王功,音于况反。大平,音泰,下面的大师、大平相同。愆,音起然反。孔颖达疏正义说:作《狼跋》诗的人,赞美周公。毛亨认为,周公摄政的时候,远处则有四国流言,诽谤周公,说将对幼主不利。近处则成王不了解他的心意,认为周公确实想要篡夺自己的王位。周公进退如此艰难,最终诛灭四国,成就周道,使天下太平,而圣德显著,所以周大夫作这首诗,赞美进退艰难却能不丧失他的圣德。经文两章都说进退艰难的事,赞美他不丧失圣德,是推究赞美周公的意思,在经文中没有对应的地方。郑玄认为周公将要摄政时,远处则有四国流言,而周公不迷惑不停止摄政的心意;近处则成王不了解,而周公不怨恨不产生愤怒之意,最终得以实现他的心志,成就周道,这是进有难。等到还政给成王之后,想要年老而自退,成王又留他做太师,让他辅佐左右,这是退有难。如此进退有难,而圣德显著,始终没有过失,所以周大夫赞美他不丧失他的圣德。经文两章都说进退有难的事,“德音不瑕”,就是不丧失圣德。序称流言与成王不了解,只说进有难,不说退有难,是因为不丧失圣德之中可以兼含退有难。笺正义说:序言“不丧失他的圣德”,是总括赞美周公的话,所以笺详细叙述周公进退有难,能使圣德显著的意思,来充实它。笺认为流言与成王不了解是同一时期的事,不应当分为进退。经文说“公孙硕肤”,那就是逊位之后,所以把流言与成王不了解作为进有难。既然逊位而留做太师,是退有难。这两者都通达周公的心志,所以都称为难。进退有难而始终没有过失,所以赞美他不丧失他的圣德。毛亨不注序,必定知道与郑玄不同,传把“公孙”解释为成王,这经文所陈述没有周公逊位的事,不能把留做太师当作退有难。传言进退有难,需要两件事。充实它,明确四国流言,是进有难,成王不了解,是退有难,能诛灭四国,摄政成功,正就是不丧失圣德。
狼跋其胡,载疐其尾,郑玄传说这是起兴。跋是践踏,疐是绊倒。老狼有下巴垂肉,前进就绊住它的下巴垂肉,后退就绊住它的尾巴,进退有难,然而不丧失它的凶猛。郑玄笺说:起兴,比喻周公。前进绊住它的下巴垂肉,犹如开始想要摄政,四国流言排斥他,而居住在东都。后退绊住它的尾巴
,谓后复成王之位,而老成王又畱之,其如是圣徳无玷缺。公孙硕肤,赤舄几几,传公孙成王也,豳公之孙也。硕大肤美也。赤舄,人君之盛屦也。几几,絇貌。笺云:公,周公也。孙读当如公孙于齐之孙,孙之言孙遁也。周公摄政七年致太平,复成王之位,孙遁辟之,成功之大美,欲老成王又畱之,以为太师,履赤舄几几然。音义【疐,本又作疌,丁四反;又陟値反。躐,力辄反。跲,其劫反;又居业反。难,乃旦反。玷,丁簟反。孙,毛如字;郑音逊。舄,音昔。屦,俱具反。絇,其俱反。遁,徒逊反】疏【正义曰:毛以为,狼之老者则颔下垂胡,狼进前则躐其胡,郤退则跲其尾,是进退有难,然犹不失其猛,能杀伤禽兽,以喻周公摄政之时,逺则四国流言,近则王不知其志,进退有难,然犹不失其圣,能成就周道。所以进退有难而摄此政者,欲待公孙成王长大,有大美之徳,能履赤舄几几然盛服以行礼,然后授之故也。郑以为,老狼进则躐其胡,退则跲其尾,进退有难,不失其猛,喻周公将欲摄政,遭四国流言,归政成王,王复留为太师,进退有难,能不失其圣,又美周公不失其圣之事。言周公既致太平,乃逊遁避此成功之大美,复留在王朝为太师之官,履其赤舄,其舄之饰几几然,美其圣徳,故説其衣服也。传正义曰:防躐疐跲,释言文。李廵曰:防前行曰躐,跲郤顿曰疐也。説文云:跋蹎,丁千反;跲踬,竹二反。踬即疐也。然则防与疐皆是颠倒之类。以跋为躐者,谓防其胡而倒踬耳。老狼有胡,谓颔垂胡。进则躐其胡,谓躐胡而前倒也。退则跲其尾,谓郤顿而倒于尾上也。防胡言狼疐尾,亦是狼也。文不可重,故以载代之下章,倒其文明防上,宜有载,所以互相见也。序言:周公逺近有难,不失圣徳,故知此经説狼进退有难而不失猛。笺正义曰:笺下言公孙,则逊位之后,故以进则躐胡,喻将欲摄政;退则跲尾,喻成王留之耳。周公人臣,以臣摄为进,致政为退,取象为安,故易传也。传正义曰:传以雅称曽孙,皆是成王,以其是豳公之孙也。硕大,释诂文;肤美,小雅广训文。天官屦人掌王之服屦,为赤舄、黒舄。注云:王吉服有九舄,有三等,赤舄为上冕服之舄,下有白舄、黒舄。然则赤舄是舄之最上,故云人君之盛屦也。屦人注云:服屦者着服各有屦也。复下曰舄,单下曰屦。古之人言屦以通于复,今世言屦以通于单,俗易语反。然则屦舄对文有异,散则相通,故传以屦言之。士冠礼云:▯端黒屦,青絇繶纯;爵弁纁屦,黒絇繶纯,纯博寸。注云:絇之言拘,以为行戒,状如刀衣鼻在屦头繶缝中紃也。屦顺裳色,爵弁之屦以黒为饰,爵弁尊其屦饰以缋次。云几几絇貌,谓舄头饰之貌,以爵弁祭服之尊饰之如缋次。屦色纁而絇用黒,则冕服之舄必如缋次,舄色赤则絇赤黒也。王肃云:言周公所以进退有难者,以俟王之长大,有大美之徳,能服盛服以行礼也。笺正义曰:笺以上言公归,皆是周公,故以此公为周公。古之逊字借孙为之。春秋昭二十五年经言公孙于齐,春秋之例内讳奔,谓之逊,言昭公逊遁而去位。此周公亦逊遁去位,故读如彼文逊遁。释言文:孙炎曰:遁逃去也。周公摄政七年,逊遁避成功之大美。尚书洛诰有其事。书序云:召公为保,周公为师,相成王为左右。召公不悦,周公作君奭,是成王留之为太师也。上公九命得服衮冕,故覆赤舄。孙毓云:诗书名例未有称天子为公孙者,成王之去豳公又已逺矣。又此篇美周公,不美成王,何言成王之大美乎?公宜为周公笺义,为长】
译(毛传)说:公孙,指成王;硕,大;肤,美;赤舄,是国君最隆重的鞋子;几几,是鞋头装饰的样子。
(郑玄笺)说:公,指周公。孙,读音同“公孙于齐”的孙,孙的意思是逊遁(谦让退避)。周公摄政七年,天下太平,将王位归还给成王,自己谦让退避,成就了伟大的美德;想要让成王年老后再次挽留他,担任太师,穿着鞋头装饰隆起的红色鞋子。
音义:疐,原本也写作疌,音丁四;又音陟値。躐,音力辄。跲,音其劫;又音居业。难,音乃旦。玷,音丁簟。孙,毛亨读如字;郑玄读作逊。舄,音昔。屦,音俱具。絇,音其俱。遁,音徒逊。
疏【正义曰:毛亨认为,老狼下巴垂着胡须,狼前进时绊住胡须,后退时踩住尾巴,这是进退都有困难,然而仍然不失去它的凶猛,能够杀伤禽兽,用来比喻周公摄政的时候,远处有四方国家的流言蜚语,近处有成王不了解他的志向,进退都有困难,然而仍然不失去他的圣明,能够成就周朝的治国之道。之所以进退困难却仍然摄行国政,是为了等待公孙成王长大,拥有伟大的美德,能够穿着鞋头装饰隆起的红色鞋子,穿着隆重的礼服来行礼,然后才将政权交还给他。郑玄认为,老狼前进时绊住胡须,后退时踩住尾巴,进退都有困难,不失去它的凶猛,比喻周公将要摄政时,遭遇四方国家的流言蜚语,后来将政权归还给成王,成王又挽留他担任太师,进退都有困难,能够不失去他的圣明,又赞美周公不失去圣明的事迹。说周公既然已经使天下太平,就谦让退避这成功的大美德,又留在朝廷担任太师的官职,穿着他的红色鞋子,鞋子上的装饰隆起的样子,赞美他的圣德,所以解说他的衣服。
传正义曰:防、躐、疐、跲,是《释言》中的文字。李廵说:防,向前行走叫躐;跲,向后跌倒叫疐。《说文解字》说:跋蹎,音丁千;跲踬,音竹二。踬就是疐。那么防和疐都是颠倒跌仆之类。把跋当作躐,是说防住胡须而向前跌倒。老狼有胡须,指下巴垂下的胡须。前进时绊住胡须,是说绊住胡须而向前跌倒。后退时踩住尾巴,是说向后跌倒而倒在尾巴上。防住胡须说狼踩住尾巴,也是指狼。文字不可重复,所以用“载”代替,下一章颠倒文字说明防,上面应该有载,所以互相参照。《诗序》说:周公远近都有困难,不失去圣德,所以知道这段经文是说狼进退有困难而不失去凶猛。
笺正义曰:笺注下面说公孙,是逊位之后,所以用前进时绊住胡须,比喻将要摄政;后退时踩住尾巴,比喻成王挽留他。周公是人臣,以臣子身份摄政为进,归还政权为退,取象安稳,所以解释传文。
传正义曰:传文以雅诗中称曾孙,都是指成王,因为他是豳公的孙子。硕大,是《释诂》中的文字;肤美,是《小雅·广训》中的文字。《天官》中屦人掌管国君穿的鞋子,有赤舄、黑舄。注解说:国君吉服有九种舄,分三等,赤舄是上冕服的舄,下面有白舄、黑舄。那么赤舄是舄中最尊贵的,所以说国君最隆重的鞋子。屦人注解说:服屦,指穿着衣服各有相应的鞋子。双层底叫舄,单层底叫屦。古人说屦通用于双层,今人说屦通用于单层,俗语相反。那么屦和舄对文有区别,散用则相通,所以传文用屦来说。《士冠礼》说:端冕黑屦,青色的絇、繶、纯;爵弁纁屦,黑色的絇、繶、纯,纯宽一寸。注解说:絇,意思是拘,用来作为行走的警戒,形状像刀衣的鼻,在屦头繶缝中穿线。屦顺从裳的颜色,爵弁的屦以黑色为装饰,爵弁尊贵,其屦的装饰用缋次。说几几是絇的样子,指舄头装饰的样子,用爵弁祭服的尊贵装饰如缋次。屦色是纁色而絇用黑色,那么冕服的舄必定如缋次,舄色是红色则絇是红黑色。王肃说:说周公之所以进退有困难,是为了等待王长大,拥有伟大的美德,能够穿着隆重的礼服来行礼。
笺正义曰:笺注上面说公归,都是指周公,所以把这个公当作周公。古代的逊字借用孙字。《春秋》昭公二十五年经文说公孙于齐,《春秋》的体例国内避讳奔逃,称为逊,说昭公逊遁而离开王位。这里周公也逊遁离开王位,所以读音如同那篇文字的逊遁。《释言》文字:孙炎说:遁,逃去。周公摄政七年,逊遁避开成功的大美德。《尚书·洛诰》有这件事。《书序》说:召公担任保,周公担任师,辅佐成王作为左右。召公不高兴,周公作《君奭》,是成王挽留他担任太师。上公九命可以服用衮冕,所以覆盖赤舄。孙毓说:《诗》《书》名例中没有称天子为公孙的,成王距离豳公已经很远了。又这篇赞美周公,不赞美成王,为什么说成王的大美德呢?公应当是周公,笺注的意义,更为正确。】
狼疐其尾,载防其胡。公孙硕肤,徳音不瑕。传:「瑕,过也。」笺云:「不瑕,言不可疪瑕也。」音义【疵,才斯反】疏【传正义曰:瑕者,玉之病。玉之有瑕,犹人之有过。故以瑕为过。笺言无可疵瑕者,亦是玉病。言周公终始皆善,为无疵瑕也】
狼跋二章章四句
豳风七篇二十七章二百三句
毛诗注疏卷十五
毛诗注疏卷十五考证
豳风七月章一之日觱发,○觱发説文作滭冹。
二之日栗烈○烈董氏本作冽
笺疏呉志孙皓问○呉志当作郑志,王应麟云,康成答问葢郑志所载,孙皓乃康成弟子,后人因孙皓名氏,遂改郑志为吴志,康成不与孙皓同时,呉志亦无此语。
献豜于公○豜周礼注作肩
曰:为改嵗笺疏,是过十月则改嵗。○臣宗万按:上二之日,云卒嵗,葢冬者终也,以四时之终为嵗终也。始则以十二辰之始为始,十一月建子,子天正也,冇作始之义,故以为嵗始,而曰改嵗也。
禾、麻、菽、麦。○许谦曰:「麦非纳于十月也,此葢总言农事毕尔。」
其始播百谷,笺谓祈来年百谷于公社。○李樗曰:「此但是播百谷,非祈百谷也。」
笺疏:「宾客食丧有祭祭祀。」○此句疑有衍字。
鸱鸮章「予维音哓哓」。○説文「作唯予音之哓哓」。
东山章「熠燿」宵行传。「熠燿」萤火也。○【臣浩】按:《尔雅》《埤雅》《古今注》皆以「熠燿」为萤名,与毛传合。「宵行」即曹桢所谓「夜飞」者也。先儒乃以「宵行」为萤名,葢因下章有「熠燿其羽」之文故耳。然「熠燿其羽」亦言其羽之鲜明,若萤之光,如《桑扈》所谓「有莺其羽」是也。
皇驳其马○皇尔雅注作騜
破斧章,四国是皇。○皇齐诗,作匡。
伐柯章。伐柯,伐柯。○孔丛子作:操斧伐柯。
九罭序: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臣宗楷】按朱子语录曰:寛厚温柔,诗教也。如今人説《九罭》诗,乃责其君之辞,无复寛厚温柔之意,故易为“束人愿”。周公留之诗。然古説谓“西人愿公速归”,朱注谓“东人愿公少留”。民之爱公,固无东人西人之异。説虽不同,其为美周公则一也。
狼跋章,赤舄几几。○几几,説文作掔掔。按掔,固也。説文当别有所据。
毛诗注疏卷十五孝证
<经部,诗类,毛诗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注疏卷十六
汉郑氏笺,唐陆徳明音义,孔颖达疏。
小雅 【鹿鸣之什】
序:鹿鸣,燕羣臣嘉宾也。既饮食之,又实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然后忠臣嘉宾得尽其心矣。笺:饮之而有币,酬币也;食之而有币,侑币也。音义【从鹿鸣至菁菁者莪,凡二十二篇,皆正小雅。六篇亡,今唯十六篇。从此至鱼丽十篇,是文武之小雅。先其文王以治内,后其武王以治外。宴劳嘉賔,亲睦九族,事非隆重,故为小雅。皆圣人之迹,故谓之正。饮于鸩反,注同。食,音嗣,注同。筐,丘房反。篚,音匪。侑,音又】疏【正义曰:作鹿鸣诗者,燕羣臣嘉宾也。言人君之于羣臣嘉宾,既设飨以饮之,陈馔以食之,又实币帛于筐篚而酬侑之,以行其厚意,然后忠臣嘉宾佩荷恩徳,皆得尽其忠诚之心以事上焉。明上隆下,报君臣尽诚,所以为政之美也。言羣臣嘉宾者,羣臣君所飨燕则谓之宾。序▯首云燕羣臣,则此诗为燕羣臣而作。经无羣臣之文,然则序之羣臣则经之嘉宾一矣,故羣臣嘉宾竝言之,明羣臣亦为嘉宾也。案燕礼云:大夫为宾,则宾唯一人而已,而云羣臣皆为嘉宾者,燕礼于客之内立一人为宾,使宰夫为主与之对行礼耳。其实君设酒殽,羣臣皆在,君为之主,羣臣总为宾也。燕礼云:若与四方之宾燕,则迎之于大门内,四方之宾唯迎之为异,其燕皆与臣同,则此嘉宾之中容四方之宾矣。故乡饮酒燕礼注云:鹿鸣者,君与臣下及四方之宾燕,讲道修徳之乐歌是也。知序之嘉宾不唯指四方之宾者,以此诗为燕羣臣而作,经序同云嘉宾,不得不为羣臣,则序之嘉宾亦为羣臣明矣。且序云尽心,
译狼踩住了尾巴,又提防着胡须。公孙体态硕大,德行声誉没有过失。传文说:“瑕,过失。”郑玄笺注说:“不瑕,是说没有可以挑剔的毛病。”音义【疵,音才斯】疏【传文正义说:瑕,是玉的毛病。玉有瑕疵,就像人有过失。所以用瑕表示过失。郑笺说没有可挑剔的毛病,也是指玉的毛病。是说周公始终都是善的,没有瑕疵】
狼跋两章,每章四句
豳风七篇,共二十七章,二百三句
毛诗注疏卷十五
毛诗注疏卷十五考证
豳风七月章“一之日觱发”,○“觱发”《说文》作“滭冹”。
“二之日栗烈”,○“烈”董氏本作“冽”
笺疏《吴志》孙皓问○《吴志》应当是《郑志》,王应麟说,康成(郑玄)答问大概记载在《郑志》里,孙皓是康成的弟子,后人因为孙皓的名字,就把《郑志》改成了《吴志》,康成不与孙皓同时代,《吴志》里也没有这句话。
“献豜于公”,○“豜”《周礼》注作“肩”
说:“为了改岁”,笺疏,是说过了十月就改岁。○臣宗万按:上面“二之日”,说“卒岁”,大概冬天是终结的意思,以四季的终结作为一年的终结。开始则以十二辰的开始作为开始,十一月建子,子是天的正位,有作为开始的意义,所以把它作为一年的开始,而说改岁。
禾、麻、菽、麦。○许谦说:“麦子不是在十月收获的,这大概是总说农事完毕罢了。”
“其始播百谷”,郑笺说是祈求来年百谷在公社。○李樗说:“这只是播种百谷,不是祈求百谷。”
笺疏:“宾客食丧有祭祭祀。”○这句怀疑有衍字。
鸱鸮章“予维音哓哓”。○《说文》“作唯予音之哓哓”。
东山章“熠燿”宵行传。“熠燿”是萤火虫。○【臣浩】按:《尔雅》、《埤雅》、《古今注》都把“熠燿”作为萤火虫的名字,与毛传相符。“宵行”就是曹桢所说的“夜飞”的东西。以前的儒者把“宵行”当作萤火虫的名字,大概是因为下一章有“熠燿其羽”的文字的缘故。然而“熠燿其羽”也是说它的羽毛鲜明,像萤火虫的光,如《桑扈》所说的“有莺其羽”一样。
“皇驳其马”,○“皇”《尔雅》注作“騜”
破斧章,“四国是皇”。○“皇”齐诗,作“匡”。
伐柯章。伐柯,伐柯。○《孔丛子》作:操斧伐柯。
九罭序:周大夫讽刺朝廷不知道啊。○【臣宗楷】按朱子语录说:宽厚温柔,是诗教。如今人说《九罭》诗,却是责备君主的言辞,没有宽厚温柔的意思,所以改为“束人愿”。周公挽留他的诗。然而古说认为“西人希望公速归”,朱注认为“东人希望公少留”。百姓爱戴公,本来没有东人西人的区别。说法虽然不同,赞美周公则是一样的。
狼跋章,赤舄几几。○“几几”,《说文》作“掔掔”。按掔,是坚固的意思。《说文》应当另有依据。
毛诗注疏卷十五孝证
<经部,诗类,毛诗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注疏卷十六
汉郑氏笺,唐陆德明音义,孔颖达疏。
小雅 【鹿鸣之什】
序:鹿鸣,宴请群臣和嘉宾。既给他们饮食,又装满币帛在筐篚里以表达深厚的情意,然后忠臣和嘉宾能够竭尽忠心。郑笺:饮酒时有币帛,是酬币;进食时有币帛,是侑币。音义【从鹿鸣到菁菁者莪,共二十二篇,都是正小雅。六篇已亡,现在只有十六篇。从这里到鱼丽十篇,是文武的小雅。先写文王治理内政,后写武王治理外务。宴劳嘉宾,亲近和睦九族,事情不算隆重,所以称为小雅。都是圣人的事迹,所以称为正。饮,音于鸩反,注同。食,音嗣,音同。筐,音丘房反。篚,音匪。侑,又音又】疏【正义说:作鹿鸣诗的人,是宴请群臣和嘉宾。说君主对于群臣和嘉宾,既设宴饮他们,陈列食物喂他们,又装满币帛在筐篚里而酬谢和劝酒,以表达深厚的情意,然后忠臣和嘉宾感佩恩德,都能竭尽忠诚之心来侍奉君主。说明上位者尊崇下位者,报答君臣尽诚,所以是政治的美好。说群臣和嘉宾,群臣君主宴请他们就称为宾。序首说宴请群臣,那么这首诗是为宴请群臣而作。经文没有群臣的文字,那么序的群臣就是经文的嘉宾,所以群臣和嘉宾并提,说明群臣也是嘉宾。查《燕礼》说:大夫作为宾,那么宾只有一人而已,而说群臣都是嘉宾,是因为《燕礼》在客中设立一人为宾,让宰夫为主与他相对行礼罢了。其实君主设酒肉,群臣都在,君主作为主人,群臣总称为宾。《燕礼》说:如果与四方的宾客宴请,就在大门内迎接,四方的宾客只有迎接不同,其宴请都与臣相同,那么这嘉宾之中包含四方的宾客了。所以乡饮酒燕礼注说:鹿鸣,是君主与臣下及四方的宾客宴请,讲道修德的乐歌。知道序的嘉宾不仅仅指四方的宾客,因为这首诗是为宴请群臣而作,经文和序都说是嘉宾,不得不说是群臣,那么序的嘉宾也是群臣就明白了。而且序说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