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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毛诗注疏三十三

毛诗注疏卷二十二考证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781–861 段

毛诗注疏卷二十二考证

<经部,诗类,毛诗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注疏卷二十三

汉郑氏笺,唐陆德明音义,孔颖达疏。

  大雅 【文王之什】

序文王。文王受命作周也。笺:受命,受天命而王天下,制立周邦。音义【自此以下至卷阿十八篇,是文王、武王、成王、周公之正大雅。据盛隆之时而推序天命,上述祖考之美,皆国之大事故,为正大雅焉。文王至灵台八篇,是文王之大雅。下武、文王有声二篇,是武王之大雅。而王于况反】疏【正义曰:作文王诗者,言文王能受天之命而造立周邦,故作此文王之诗,以歌述其事也。上文王篇名之目,下文王指而説其事。经五章以上,皆是受命作周之事也。六章以下,为因戒成王,言以殷亡为鉴,用文王为法,言文王之能代殷,其法可则于后,亦是受命之事故,序言受命作周以总之。笺:正义曰:言受命作周,是创初改制,非天命则不能,然故云受命,受天命也。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是立周邦也。无逸曰:文王受命惟中身,厥享国五十年。注云:中身,谓中年受命,谓受殷王嗣立之命。彼谓文王为诸侯受天子命也。此述文王为天子,故为受天命也。案春秋説题辞云:河以通干,出天苞;雒以流坤,吐地符。又易坤灵图云:法地之瑞,黄龙中流见于雒。注云:法地之瑞者,洛书也。然则河图由天,洛书自地,防纬注説,皆言文王受洛书而言天命者,以河洛所出当天地之位,故托之天地以示法耳。其寔皆是天命,故六艺论云:河图洛书皆天神言语,所以敎告王者也。是图书皆天所命,故文王虽受洛书,亦天命也。帝王革易,天使之然,故后世创基之王,虽无河洛符瑞,皆亦谓之受命,以其但有天下是命与之故,此亦云受天命而王天下也。文王虽未得九州,以其称王,故以天下言之。文王受命,毛无明説。防鸮之传,谓管蔡为二子,则毛意周公无除丧摄政,避居东都,罪其属党之事,其受命之年,必不得与郑同也。尚书武成篇曰:我文考文王克成厥勲,诞膺天命,惟九年大统未集,孔安国云:“言诸侯归之九年而卒,故大业未就。”刘歆作《三统厯考上世帝王,以为文王受命九年而崩。班固作《漠书·律厯志》,载其说。于是贾逵、马融、王肃、韦昭、皇甫谧皆悉同之。则毛意或当然矣。文王九十七而终,终时受命九年,受命之元年年八十九年,其即诸侯之位已四十二年矣。故《帝王世纪》云:“文王即位四十二年,嵅在鹑火。”文王于是更为受命之元年,始称王矣。乃引《周书》称:“文王受命九年,惟暮之春,在镐,召太子发。”《作文传》九年犹召太子,明其七年未崩。故诸儒皆以为九年而崩。其伏生、司马迁以为文王受命七年而崩。故《尚书·周传》云:“文王受命一年,断虞芮之讼;二年伐邘;三年伐密须;四年伐犬夷;五年伐耆;六年伐崇;七年而崩。”《史记·周本纪》云:“西伯隂行善,诸侯皆来决平虞芮。既让,诸侯闻之曰:‘西伯盖受命之君也。’”此是受命一年之事。又曰:“明年伐犬夷,明年伐密须,明年败耆国,明年伐邘,明年伐崇侯虎而作丰邑,明年西伯崩。”此虽伐犬夷与伐耆、伐邘其年与书传不次,要亦七年崩也。郑不见古文《尚书》,又《周书》遗失之文,难可据信,依《书传》、《史记》为说。故《洛诰》注云:“文王得赤雀,武王俯取白鱼,皆七年。”是郑以文王受命为七年之事。中▯我应云:“季秋之月,甲子,赤雀衔丹书入丰,止于昌户,再拜稽首,受《尚书·运期》授引《河图》曰:‘仓帝之治八百二十嵗,立戊午蔀。’”注云:“周文王以戊午蔀二十九年受命。”是类谋云:“文王比隆兴始霸,伐崇作灵台,受赤雀丹书,称王制命,示王意。”注云:“入戊午蔀二十九年时,赤雀衔丹书而命之。”是郑意以入戊午蔀二十九年,季秋之月甲子,赤雀衔丹书而命之也。郑知然者,《易·干凿度》云:“入戊午蔀二十九年,伐崇

译《毛诗注疏》卷二十二考证

<经部,诗类,《毛诗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注疏》卷二十三

汉郑玄笺注,唐陆德明音义,孔颖达疏解。

大雅 【文王之什】

《文王》篇序:《文王》这首诗,是歌颂周文王承受天命建立周朝的事。

郑玄笺注:承受天命,是指承受上天的命令而称王统治天下,制定并建立周朝的邦国。

陆德明音义:【从这一篇以下直到《卷阿》共十八篇,属于文王、武王、成王、周公时期的“正大雅”。依据国家兴盛隆昌的时期来推演叙述天命,向上颂扬祖先的美德,都是国家的大事,所以称为“正大雅”。其中《文王》到《灵台》八篇,是文王时期的“大雅”。《下武》、《文王有声》两篇,是武王时期的“大雅”。 “王”字读作“况”的反切音】

孔颖达疏解【正义曰:创作《文王》这首诗,是言说文王能够承受上天的命令而开创建立周朝,所以创作这首《文王》诗,来歌颂叙述他的事迹。上文是《文王》篇的标题,下文是文王指向并解说其中的事理。经文前五章以上,都是承受天命建立周朝的事迹。第六章以下,是为了告诫成王,言说以殷朝的灭亡为鉴戒,以文王为法则,言说文王能够取代殷朝,他的法则可以为后世效法,这也是承受天命的事迹,所以《诗序》用“承受天命建立周朝”来总括。

郑玄笺注:正义曰:言说承受天命建立周朝,是开创初始改制,如果没有上天的命令就不能做到,所以说“承受天命”,即承受上天的命令。《诗经》说:“周朝虽然是古老的邦国,但它的天命却是新的”,这就是建立周朝邦国的意思。《尚书·无逸》篇说:“文王承受天命是在中年,他在位享国五十年。”孔安国注解说:“中年,是指文王在中年承受天命,是指承受殷王继承王位的命令。”那是说文王作为诸侯承受天子的任命。这里叙述文王作为天子,所以说是承受上天的命令。

查考《春秋说题辞》说:“黄河贯通天干,吐出天地的宝物;洛水流动于坤位,吐出大地的符瑞。”又《易坤灵图》说:“效法大地的瑞应,黄龙在洛水中出现。”注解说:“效法大地的瑞应,指的是洛书。”那么河图来自天,洛书来自地,谶纬注解说,都说文王承受洛书而说天命,是因为河洛所出的位置对应天地之位,所以依托天地来显示法则罢了。其实都是上天的命令,所以《六艺论》说:“河图洛书都是天神的话语,用来教导告知王者。”既然图书都是上天所命,所以文王虽然承受洛书,也是承受天命。帝王改朝换代,是上天使之如此,所以后世开创基业之王,即使没有河洛的符瑞,也都称为承受天命,因为只要拥有天下就是天命所赐,这里也说承受天命而称王统治天下。文王虽然还没有得到九州之地,因为他称王,所以用天下来说。文王承受天命,毛亨没有明确解说。《鸱鸮》的传注,认为管叔、蔡叔是二子,那么毛亨的意思应该是周公没有除去丧服摄政,而是避居东都,惩罚他的属党之事,那么文王承受天命的那一年,必定不能与郑玄的说法相同。

《尚书·武成》篇说:“我的先考文王能够完成他的功勋,大大承受天命,只有九年大业尚未完成。”孔安国说:“是说诸侯归顺他九年而后去世,所以大业没有成就。”刘歆作《三统历》考证上古帝王,认为文王承受天命九年而后去世。班固作《汉书·律历志》,记载了他的说法。于是贾逵、马融、王肃、韦照、皇甫谧都完全赞同这个说法。那么毛亨的意思或许就是这样。文王九十七岁去世,去世时是承受天命后的第九年,承受天命的第一年他八十九岁,那时他担任诸侯之位已经四十二年了。所以《帝王世纪》说:“文王即位四十二年,岁星在鹑火。”文王于是改定承受天命的第一年,开始称王。于是引用《周书》说:“文王承受天命第九年,暮春时节,在镐京,召见太子发。”《作文传》说九年还召见太子,明显说明他七年没有去世。所以众儒都认为他九年去世。那伏生、司马迁认为文王承受天命七年而后去世。所以《尚书·周传》说:“文王承受天命第一年,裁决虞、芮两国的诉讼;第二年讨伐邘国;第三年讨伐密须;第四年讨伐犬夷;第五年讨伐耆国;第六年讨伐崇国;第七年去世。”《史记·周本纪》说:“西伯暗中施行善政,诸侯都来让他裁决平定虞、芮的争端。虞、芮两国互相谦让后,诸侯听说这件事说:‘西伯大概是承受天命的君主啊。’”这是承受天命第一年的事。又说:“第二年讨伐犬夷,第二年讨伐密须,第二年打败耆国,第二年讨伐邘国,第二年讨伐崇侯虎并建立丰邑,第二年西伯去世。”这虽然讨伐犬夷与讨伐耆、邘的年份与《书传》次序不同,但终究也是七年去世。郑玄没有见到古文《尚书》,又《周书》遗失的文字,难以据信,所以依据《书传》、《史记》的说法。所以《洛诰》注说:“文王得到赤雀,武王俯身取白鱼,都是七年之事。”这是郑玄认为文王承受天命是七年之事。

中〇我应说:“季秋之月,甲子日,赤雀衔着丹书飞入丰京,停在昌的门户,再拜稽首,承受《尚书·运期》授予的《河图》说:‘苍帝治理天下八百二十年,确立戊午蔀。’”注解说:“周文王在戊午蔀二十九年承受天命。”《类谋》说:“文王比隆兴起开始称霸,讨伐崇国建立灵台,承受赤雀丹书,称王制定命令,显示王的意志。”注解说:“进入戊午蔀二十九年时,赤雀衔着丹书而命令他。”这是郑玄的意思认为进入戊午蔀二十九年,季秋之月甲子日,赤雀衔着丹书而命令他。郑玄知道这样的原因是,《易·乾凿度》说:“进入戊午蔀二十九年,讨伐崇国”

作灵台,改正朔,布王号于天下,受箓应河图。”注云:“受命后五年乃为此改,犹如也。”如前。圣王所得河图之书由此而论,既云入戊午蔀二十九年,虽连以伐崇改正之事,云受箓应河图,则二十九年之文为受箓而发,受箓者即谓受丹书王命之箓也,以此知入戊午蔀二十九年即是赤雀所命之年也。先言伐崇,作灵台,改正朔,布王号于天下,然后始言受箓者,以文王之时所为大事唯此而已,此由天命而然,故既言受命之年即言所为之事,下乃继以受箓应河图,此等之事皆由受箓而为之,故受箓之言与二十九年文不连耳。是类谋亦先言伐崇,然后言受赤雀丹书,亦以伐崇作灵台是文王大事,由受命而然,故在赤雀之上先言之也。且干凿度云:「亡殷者纣,黒期火戊,仓精授汝位正昌。」注云:「火戊,戊午蔀也。午为火,必言火戊者,木精将王,火为之相,戊土也,又为火子,又火使其子为已塞水,是明仓精絶殷之象也。」是言文王受命在戊午蔀之意。既云入戊午蔀二十九年受箓,复说在戊午之意,明以二十九年为受命年也。受命之月已是季秋,至明年乃改元,故书序云:「惟十有一年,武王伐殷。」注云:「十有一年,本文王受命而数之,是年入戊午蔀四十嵗矣。」是郑以受命元年为入戊午蔀三十年,故改至十年而四十也。又以暦校之,入戊午蔀二十九年,嵗在戊午,其年殷九月二十五日得甲子,明年乃改元,则元年嵗在已未,至十三年在辛未,其年正月六日得甲子。谱云:「以暦校之,文王受命十三年辛未之嵗,殷正月六日杀纣,是得赤雀之命后年改元之验也。」又中▯雒师谋云:「唯王既诛崇侯虎,文王在丰,丰人一朝扶老至者八十万户,是受命六年而伐崇居丰也。」即云至磻谿之水,吕尚钓崖,王下趍拜曰:「望公七年矣。」所以言七年者,以本丹书命云:「雒授金钤,师名吕,故得命即望之。」今受命六年而言望公七年,通得命之年数之故。七是得命之后,明年改元。郑所参校于兹,明矣。若然,郑于金縢之末注云:「文王年十五生武王,又九十七而终,终时武王年八十三矣。」若文王受命七年,武王八十三,至十一年观兵得鱼之时,武王八十七矣。至九十三而终,则通数取鱼之年,乃得为七年。郑云:「文王得赤鸟,武王俯取鱼,皆七年。」文王以明年数,武王以其年数者,文王改元须得嵗首为之,武王未及改元,唯湏正名号耳。我应説:「文王之戒武王曰:『我终之后,但称太子。』河洛复告,遵朕称王。故太誓说武王升册称皇太子,得鱼即云俯取,是得告之即湏改称,故不与文王同也。」如上所説,受赤雀之命,必是嵗在戊午蔀二十九年矣。案干凿度云:「暦元名握先,纪日甲子嵗甲寅。」又曰:「今入天元二百七十五万九千二百八十嵗。」昌以西伯受命,注云:「受洛书之命为天子以厯法,其年则入戊午蔀二十四年矣,嵗在癸丑。」是前校五嵗,与上不相当者,其寔当云二百八十五嵗。以其篇已有入戊午蔀二十九年受箓之言,足以可明,故略其残数,整言二百八十而不言五也。知必加五年当戊午蔀二十九年者,依三统厯七十六嵗为一蔀,二十蔀为一纪,积一千五百二十嵗。凡纪首者,皆嵗甲寅日甲子,即以甲子之日为初,蔀名甲子蔀一也。满七十六嵗,其后年初日次癸夘,即以癸夘为蔀首二也。从此以后,壬午为蔀三也,辛酉蔀四也,庚子蔀五也,已夘蔀六也,戊午蔀七也,丁酉蔀八也,丙子蔀九也,乙夘蔀十也,甲午蔀十一也,癸酉蔀十二也,壬子蔀十三也,辛卯蔀十四也,庚午蔀十五也,已酉蔀十六也,戊子蔀十七也,丁夘蔀十八也,丙午蔀十九也,乙酉蔀二十也。是一纪之数,终而复始,纪还然。今干凿度入天元二百七十五万九千二百八十嵗,以一纪之法一千五百二十嵗除之,得一千八百一十五纪余有四百八十嵗,即是入后纪之年。其初年还嵗甲寅,日甲子以甲子,癸夘,壬午,辛酉,庚子,已夘,防六蔀除之

译建造灵台,改正历法,向天下颁布王号,接受符箓以应合河图。注解说:“受命之后五年才进行这种更改,犹如这样。”如同前述。圣王所获得的河图之书依据此来论述,既然说进入戊午蔀二十九年,虽然连带着讨伐崇国、改正历法之事,说接受符箓应合河图,那么二十九年的文字是为接受符箓而发出的,接受符箓即是指接受丹书王命的符箓,由此可知进入戊午蔀二十九年就是赤雀所授命的年份。先说讨伐崇国,建造灵台,改正历法,向天下颁布王号然后才开始说接受符箓,是因为文王当时所做的大事只有这些,这些是由天命而然的,所以既说了受命的年份就说了所做的事情,下面接着说接受符箓应合河图,这类事情都是由接受符箓而做的,所以接受符箓的话与二十九年的文字不相连。这类谋略也先说讨伐崇国,然后说接受赤雀丹书,也是以讨伐崇国、建造灵台是文王的大事,由受命而然的,所以在赤雀之上先说它。况且《干凿度》说:“灭亡殷商的是纣王,黑色气数火戊,仓精授予你位置正昌。”注解说:“火戊,是戊午蔀。午属火,必定说火戊的原因是,木精将要称王,火作为它的辅相,戊属土,又是火的子,又火让它的子为自己堵塞水,这是明白仓精断绝殷商的象征。”这是说文王受命在戊午蔀的意思。既然说进入戊午蔀二十九年接受符箓,又说在戊午的意思,明确以二十九年为受命年。受命的月份已经是季秋,到明年才改元,所以《书序》说:“只有十一年,武王讨伐殷商。”注解说:“十一年,本是从文王受命开始计算的,这一年进入戊午蔀第四十岁了。”这是郑玄以受命元年为进入戊午蔀第三十年,所以改到十年而四十。又用历法来校核,进入戊午蔀二十九年,岁在戊午,那年殷九月二十五日得到甲子,明年才改元,那么元年岁在己未,到十三年在辛未,那年正月六日得到甲子。谱说:“用历法校核,文王受命十三年辛未之年,殷正月六日杀纣,这是得到赤雀之命后年改元的验证。”又中〇雒师谋说:“只有王已经诛杀崇侯虎,文王在丰,丰地的人一早扶老而至的有八十万户,这是受命六年而讨伐崇国居住丰地。”即说到磻溪之水,吕尚垂钓的崖边,王下阶趋拜说:“盼望您七年了。”之所以说七年,是因为本来丹书命说:“洛水授予金铃,师名吕,所以得到命就盼望他。”现在受命六年而说盼望您七年,是连同得到命的年份计算的缘故。七是得到命之后,明年改元。郑玄所参校于此,明白了。如果这样,郑玄在《金縢》末尾注说:“文王十五岁生武王,又九十七岁而死,死时武王八十三岁了。”如果文王受命七年,武王八十三岁,到十一年观兵得鱼的时候,武王八十七岁了。到九十三岁而死,那么通算取鱼的年份,才算是七年。郑玄说:“文王得到赤鸟,武王俯身取鱼,都是七年。”文王以明年计算,武王以其年计算的原因,文王改元须得岁首为之,武王未及改元,只需要正名号罢了。我应说:“文王告诫武王说:‘我死后,只称太子。’河洛再次告知,遵循朕称王。所以《太誓》说武王升册称皇太子,得到鱼就说俯身取,是得到告知就须改称,所以不与文王相同。”如上所说,接受赤雀之命,必定是岁在戊午蔀二十九年。查《干凿度》说:“历元名握先,纪日甲子岁甲寅。”又说:“现在进入天元二百七十五万九千二百八十岁。”昌以西伯受命,注说:“受洛书之命为天子以历法,那年则进入戊午蔀二十四年了,岁在癸丑。”这是前校五岁,与上面不相符合的,其实应当说二百八十五岁。因为那篇已有进入戊午蔀二十九年受箓的话,足以可以明白,所以略去其残数,整说二百八十而不说五。知道必加五年当戊午蔀二十九年,依据三统历七十六岁为一蔀,二十蔀为一纪,累积一千五百二十岁。凡是纪首的,都是岁甲寅日甲子,即以甲子之日为初,蒋名甲子蔀一。满七十六岁,其后年初日次癸卯,即以癸卯为蔀首二。从此以后,壬午为蔀三,辛酉蔀四,庚子蔀五,己卯蔀六,戊午蔀七,丁酉蔀八,丙子蔀九,乙卯蔀十,甲午蔀十一,癸酉蔀十二,壬子蔀十三,辛卯蔀十四,庚午蔀十五,己酉蔀十六,戊子蔀十七,丁卯蔀十八,丙午蔀十九,乙酉蔀二十。是一纪之数,终而复始,纪还是这样。现在《干凿度》进入天元二百七十五万九千二百八十岁,以一纪之法一千五百二十岁除之,得一千八百一十五纪余有四百八十二岁,即是进入后纪之年。其初年还岁甲寅,日甲子以甲子,癸卯,壬午,辛酉,庚子,己卯,防六蔀除之

余有二十四年,即是入戊午蔀二十四年,更加五年为二十九年,受赤雀之命。若推太嵗,即以六十除积年,其受命之年太嵗在戊午。若欲知日之所在,乘积年为积日,以日行一帀六十除之,得日之所在。又案三统之术,鲁隐公元年嵗在已未,其年前惠公之末年嵗在戊午。计文王受命是戊午之年,下至惠公末年又复戊午,当三百六十年矣。而雒师谋注云:「数文王受命至鲁公末年三百六十五嵗,又余五年者,本惟云三百六十耳。」学者多闻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因误而加。徧校诸本则无五字也。或以为文王再受天命,入戊午蔀二十四年受洛书,二十九年受丹书。若如此说,于易纬之文上下符合扵中▯之注年数又同,必知不然者,以防纬所言文王之事最为详悉。若赤鸟之外别有洛命,则应有文言之,今未有闻焉,明其无也。所论图书莫过中▯,而我应及雒师谋皆说文王之事,只言赤雀丹书,不言更有所命。详检诸纬,其辞亦然。《易通卦騐》曰:「有人侯牙仓姬演步,有鸟将顾,其意言文王得赤鸟而演易也。」是类谋曰:「受赤雀丹书。」《春秋元命苞》曰:「凤凰衔丹书于文王之都,皆言丹书鸟雀而已,曽无斥言别有他命。」郑言洛书即丹书是也,不然郑何处得洛书之言乎?説者虽云再命,既言七年而崩,则亦赤雀命后始改元矣。若二十四年已后受洛书,所以不即改元而待后命何也?且郑云受洛书之命为天子,若前命已为天子,后命更何所作?既天已使为天子,犹尚不肯改元,便是傲慢神明,违拒天命,圣人有作,决不然也。又郑扵六艺论极言瑞命之事,云太平嘉瑞图书之出,必龟龙衔负焉,黄帝、尧、舜、周公是其证也。若禹观河见长人臯陶于洛,见黑公。汤登尧台,见黒鸟至。武王渡河,白鱼跃。文王赤雀止于户。秦穆公白雀集于车,是其变也。文王唯言赤雀,何得更有洛书?且洛书龟负而出,乃是太平正法,于文王之世,安得有之?此其所以大蔽也。然则文王所受,实赤雀衔书,非洛而出。谓之洛书者,以共河龙图发洛龟书,感此为正也。故图者谓,虽不从河,谓之河图;书者虽非洛出,谓之洛书,所以统名焉。故《元命苞》云:「凤凰衔图,置帝前。」黄帝再拜受。尧坐中舟,与太尉舜临观,凤凰负图授,是不从河者也。《坤灵图》云:「黄龙中流见于洛。」注云:「谓洛书不必皆龟负也。」言河圗龟书,见其正耳。所命文王衔丹书者,我应是类谋,谓之赤雀。《元命苞》谓之凤凰,《通卦騐》谓之为鸟。鸟者,羽虫之大名。赤雀,凤凰之雏,神而大之,亦得称鳯。文虽不同,其实一也。受命六年,乃始伐崇。既伐于崇,乃作邑于丰。则受命之时,未都丰矣。而《我应》云:「赤雀衔丹书入丰,止于昌戸。」《元命苞》云:「凤凰衔丹书,游于文王之都者。」郑作《我应》序云:「文王如丰,将伐崇,受赤鸟。」是当时行往丰地,未都丰也。所居有屋,故称昌户。从后言之,谓之文王之都。《太誓》云:「至于王屋。」《谱》云:「周公避居东都,亦此类也。」文王世子称武王,谓文王曰:「西方有九国焉,君王其终抚诸。」文王生称王也。其称王也,必在受命之后。《元命苞》云:「西伯既得丹书,于是称王,改正朔,诛崇侯虎。」称王之文,在诛崇之上。是类谋云:「称王制命,示王意。」《干凿度》云:「改正朔,布王号于天下。」二文皆承伐崇作灵台之下。伐崇在六年,则亦六年始称王也。但彼文以伐崇之等,皆是文王大事故,歴言之,其言不必依先后为次,未可即以为定。《书》《传》称二年伐邘,三年伐密湏,四年伐犬夷。《书序》云:「殷始咎周。」注云:「咎,恶也。」纣闻文王断虞芮之讼后,又三伐皆胜,而始畏恶之,拘于羑里。又曰:周人乗黎。注云:乗胜也。纣得散宜生等所献宝,而释文王。文王释而伐黎。明年伐崇。案殷传云:西伯得四友献寳,免于虎口,而克耆。大传曰:得三子献寳,纣释文王而出伐黎。

译我(郑玄)认为文王受命二十四年,即是进入戊午蔀的第二十四年,再增加五年为二十九年,接受赤雀带来的天命。如果推算太岁,就用六十去除积年,其受命之年的太岁在戊午。如果想知道日辰所在,将积年乘以日数得到积日,用日行一周六十来除,就能得到日辰所在。又考察三统历法,鲁隐公元年岁在己未,其前一年惠公末年岁在戊午。计算文王受命是戊午之年,向下直到惠公末年又逢戊午,应当是三百六十年了。而洛师谋的注解说:“计算文王受命到鲁公末年三百六十五岁,又剩余五年的,原本只说三百六十罢了。”学者大多听说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因此错误地加上了五。遍校各种版本都没有“五”这个字。有人认为是文王再次接受天命,在戊午蔀二十四年接受洛书,二十九年接受丹书。如果这样说法,与《易纬》的文字上下符合,且中〇的注中年数也相同,但必定知道不是这样的,因为防备纬书所言文王之事最为详细。如果赤鸟之外另有洛命,则应有明文记载,现在没有听说,说明没有。所论述的图书没有超过中〇的,而我(郑玄)及洛师谋都说文王之事,只说赤雀丹书,不说另有其他天命。详细检查各种纬书,其言辞也是这样。《易通卦验》说:“有人侯牙仓姬演步,有鸟将顾”,其意是说文王得到赤鸟而推演《易经》。这类谋说:“接受赤雀丹书。”《春秋元命苞》说:“凤凰衔丹书到文王的都城”,都说丹书鸟雀而已,曾经没有斥责说另有其他天命。郑玄说洛书就是丹书,不然郑玄从哪里得到洛书的说法呢?解说的人虽然说是再次受命,既然说七年而崩,那么也是赤雀受命后才改元的。如果二十四年之后接受洛书,为什么不立即改元而等待后命呢?况且郑玄说接受洛书之命成为天子,如果前命已经是天子,后命又做什么呢?既然上天已经让他成为天子,还尚且不肯改元,便是傲慢神明,违抗天命,圣人有所作为,决不会这样。又郑玄在《六艺论》中极力言说瑞命之事,说太平嘉瑞图书的出现,必定由龟龙衔负,黄帝、尧、舜、周公就是证明。如果禹观河见到长人,皋陶在洛见到黑公;汤登尧台,见到黑鸟到来;武王渡河,白鱼跳跃;文王赤雀停在户上;秦穆公白雀聚集在车上,这是变异。文王只说赤雀,怎么能更有洛书?况且洛书由龟背负而出,乃是太平正法,在文王之世,怎么会有呢?这就是他大错的原因。那么文王所接受的,实在是赤雀衔书,不是从洛水而出。称之为洛书,是因为与河龙图、洛龟书感应,以此为正。所以图者说,虽然不从河出,称之为河图;书者虽非洛出,称之为洛书,这是统称。所以《元命苞》说:“凤凰衔图,放在帝前。”黄帝再拜接受。尧坐在中舟,与太尉舜临观,凤凰背负图授予,这是不从河出的。《坤灵图》说:“黄龙在中流出现在洛水。”注说:“谓洛书不必都由龟背负。”说河图龟书,是见到其正而已。所命文王衔丹书的,我(郑玄)及这类谋,称之为赤雀。《元命苞》称之为凤凰,《通卦验》称之为鸟。鸟者,是羽虫的大名。赤雀,是凤凰的雏鸟,神而大之,也可以称为凤。文字虽然不同,其实是一样的。受命六年,才开始讨伐崇国。既讨伐了崇国,就在丰地建立城邑。那么受命之时,还没有建都于丰。而《我应》说:“赤雀衔丹书进入丰,停在昌的门户。”《元命苞》说:“凤凰衔丹书,游于文王的都城。”郑玄作《我应》序说:“文王前往丰,将要讨伐崇,接受赤鸟。”是当时前往丰地,还没有建都于丰。所居有屋,所以称昌户。从后来说,称之为文王的都城。《太誓》说:“至于王屋。”《谱》说:“周公避居东都,也是这类。”文王世子称武王,对文王说:“西方有九国,君王终将安抚他们。”文王生前称王。其称王,必定在受命之后。《元命苞》说:“西伯得到丹书,于是称王,改正朔,诛杀崇侯虎。”称王的文字,在诛崇之上。这类谋说:“称王制命,示王意。”《干凿度》说:“改正朔,布王号于天下。”二文都承接伐崇作灵台之下。伐崇在六年,那么也是六年开始称王。但那些文字以伐崇等,都是文王大事,历数言之,其言不必依先后为次序,未可立即以此为定。《书》《传》称二年伐邘、三年伐密须、四年伐犬夷。《书序》说:“殷始咎周。”注说:“咎,恶也。”纣听到文王断虞芮之讼后,又三次讨伐都胜,才开始畏惧厌恶他,拘禁于羑里。又说:周人乘黎。注说:乘胜也。纣得到散宜生等所献宝,而释放文王。文王被释放后讨伐黎。明年讨伐崇。考察殷传说:西伯得到四友献宝,免于虎口,而攻克耆。大传说:得到三子献宝,纣释放文王而出伐黎。

其言既同,则黎耆一物。是文王伐犬夷之后,乃被囚得释,乃伐耆也。出车说文王之劳,还师云:春日迟迟。是四年遣役,五年始反,乃劳之。当劳讫被囚,其年得释,即以嵗暮伐耆,故称五年伐耆也。天无二日,土无二王。若五年以前既已称王,改正则反形已露,纣当与之为敌,非直咎恶而已。若已称王,显然背叛,虽纣之愚,非寳能释也。又书序「周人乘黎」之下云:祖伊恐,奔告于受,作《西伯戡黎》。若已称王,则愚者亦知其叛,不待祖伊之明始识之也。且其篇仍云「西伯明时未为王」,是六年称王为得其实。故《干凿度》「布王号」之下注云:受命后五年乃为改。此是郑意以为六年始王也。但文王自于国内建元久矣,无故更复改元,是有称王之意。虽则未布行之,亦是称王之迹。故《周本纪》云:诗人道西伯,葢受命之年称王。皇甫谧亦云:受命元年始称王矣。正以改称元年,故疑其年称王,斯言非无理矣。但考其行事,必不得元年称王耳。然则六年称王,七年则崩,是称王甚晚。《礼记大传》注云:文王称王早矣者,以殷纣尚存,虽于年为晚,而时未可称,故为早也。时未可称而必称之者,我应云我称非早,一人固下注云:我称王非为早,欲以一人心固,臣下是早称之意也。然则伐崇之时未称王矣。《皇矣》説伐崇之事,而云「是类是祃」。《王制》云:天子将出征,类乎上帝,祃于所征之地。然则「类」者,祭天之名。未称王而得祭天者,文王于伐崇之后,寻即称王。于时天期已至,崇又大敌,虽未称王,已行王事,故「类祃」也。文王虽称王,改正统,得行其统内六州而已。《礼记大传》曰:牧之野,武王之大事,改正朔,易服色,谓克纣之后,又复颁布,使天下徧知之。犹未制礼,未是大定。故《召诰》云:“惟二月三月。”注云:“当为一月二月。不云正月者,葢待治定制礼乃正言正月故也。”然则从是以后,始大定矣。文王之得太公,无经典正文言其得之年月。雒师谋注云:“文王既得崇侯,乃得吕尚于磻谿之崖,是伐崇之年得吕尚也。”《书传》云:“散宜生、南宫括、闳夭三子相与学讼于太公四子,遂见西伯于羑里,是文王被囚之年得太公也。”《史记·齐世家》云:“西伯政平,及断虞芮之讼,伐崇密湏犬夷大作,丰邑天下三分其二归周者,太公之谋计居多。”则是断虞芮之前得太公也。皇甫谧以为未受命时已得太公,羣言不同,莫能齐一。案《左传》称吕伋为王舅,则武王之后,太公女也。文王受命六年,武王已八十二矣,不应此时方取正室。且文王于今年得之,明年即崩,以人情准之,未应便为武王取其女也。又《书传》之美太公,言其翼佐文武,身有殊勲,世祚太公,以表东海,以其有大功故也。若伐崇之后方始得之,则文王于时基宇已就,太公无所宣其力,亦何功业之有乎?若武王承父旧基,太公因人成事,牧野一战,圣贤多矣,仗钺之劳不足称述,而使经传之文褒扬若此,六年始得,深可惑矣。《齐世家》云:“吕尚葢尝穷困,年老矣,以鱼钓于周西伯出猎得之。”或曰:“太公尝事纣,纣无道,去之,游说诸侯,无所遇,而卒西归周。”西伯或曰:“吕尚隠海濵,周西伯拘羑里,散宜生等知而招尚曰:‘吾闻西伯善飬老,盍往归焉。’”言吕尚所以事周,虽异,然要之为文武师。司马迁驰骋古今,良亦勤矣,尚不能知其事周所由,安能知得之年月?今虽考校,未能正之。《尚书·帝命验》曰:“自三皇以下,天命未去,飨善使一姓不再命。”然则文王已受赤雀,武王又得白鱼者,一姓不再命,谓子孙既衰之后,天下复重命使兴耳,非谓创业之君也,文王虽天意与之,而仍未克纣,复命武王使之统一,故再受命焉】

译既然说法相同,那么黎和耆就是同一地方。这是指文王讨伐犬夷之后,才被囚禁又获释,随后才去讨伐耆。《出车》篇叙述文王的辛劳,《还师》篇说:“春日迟迟。”这是指第四年出兵,第五年才返回,于是慰劳他。应当是在慰劳完毕后被囚禁,当年获释,就在岁末讨伐耆,所以称为“五年伐耆”。天没有两个太阳,土没有两个君王。如果在第五年以前就已经称王,改正历法,那么叛逆的形迹已经显露,商纣王应当与他为敌,不仅仅是责备厌恶而已。如果已经称王,显然是背叛,即使商纣王愚昧,也不至于能轻易释放他。又《尚书序》在“周人乘黎”之下说:“祖伊恐惧,奔告于受,作《西伯戡黎篇》。”如果已经称王,那么愚昧的人也知道他背叛,不必等到祖伊明白才识破。况且那篇仍说“西伯明时未为王”,这是第六年称王符合事实。所以《干凿度》在“布王号”之下注说:受命后第五年才进行改正。这是郑玄的意思,认为第六年才开始称王。但是文王在国内建立年号已经很久了,无故再次改元,是有称王的意思。虽然还没有颁布实行,也是称王的迹象。所以《周本纪》说:诗人称颂西伯,大概是在受命之年称王。皇甫谧也说:受命元年就开始称王了。正是由于改称元年,所以怀疑那年称王,这话并非没有道理。但是考察他的行事,必定不能在元年称王。然而第六年称王,第七年就去世了,这是称王很晚。《礼记大传》注说:文王称王很早,这是因为殷纣王还在,虽然按年份来说很晚,但当时时机还未到可以称王,所以说是早。时机未到却一定要称王,我回答说:我称王并非早,一人固下注说:我称王并非早,想要以此人心稳固,臣下是早称的意思。然而讨伐崇国的时候还没有称王。《皇矣》篇叙述讨伐崇国的事,而说“是类是祃”。《王制》说:天子将要出征,向上帝祭告,在征伐之地祭旗。那么“类”是祭天的名称。没有称王却得以祭天,这是因为文王在讨伐崇国之后,随即称王。当时天命已至,崇国又是大敌,虽然还没有称王,已经行使王事,所以“类祃”。文王虽然称王,改正统绪,只能行使其统辖范围内的六州而已。《礼记大传》说:牧野之战,是武王的大事,改正朔,易服色,是说攻克商纣之后,又再次颁布,使天下普遍知道。还尚未制定礼制,不是大定。所以《召诰》说:“惟二月三月。”注说:“应当是一月二月。不说正月,大概是因为等待治定制礼才正式说正月。”那么从此以后,才开始大定。文王得到太公,没有经典正文言明他得到的年月。《洛师谋》注说:“文王得到崇侯之后,才在磻溪之崖得到吕尚,这是伐崇之年得到吕尚。”《书传》说:“散宜生、南宫括、闳夭三人一起向太公学习讼狱,于是去见羑里的西伯,这是文王被囚之年得到太公。”《史记·齐世家》说:“西伯政事公平,以及断虞芮之讼,讨伐崇、密须、犬夷,大兴丰邑,天下三分其二归周,太公的谋略居多。”这是在断虞芮之讼之前得到太公。皇甫谧认为未受命时已经得到太公,众说不同,不能统一。查《左传》称吕伋为王舅,则是武王之后,太公的女儿。文王受命第六年,武王已经八十二岁了,不应该此时才娶正室。况且文王今年得到他,明年就去世了,以人情推测,不应该立刻为武王娶他的女儿。又《书传》赞美太公,说他辅佐文武,身有殊勋,世代封太公,以表彰东海,是因为他有大功的缘故。如果伐崇之后才得到他,那么文王当时基业已成,太公无处施展力量,又有什么功业呢?如果武王继承父业,太公因人成事,牧野一战,圣贤众多,仗钺之劳不足称述,却让经传之文如此褒扬,第六年才得到,实在令人疑惑。《齐世家》说:“吕尚曾经穷困,年老了,以钓鱼在周西伯出猎时得到他。”有人说:“太公曾经侍奉商纣,商纣无道,离开他,游说诸侯,没有遇到,最终西归周。”西伯有人说:“吕尚隐居海滨,周西伯拘羑里,散宜生等人知道而招揽他说:‘我听说西伯善于养老,何不前往归附呢?’”说吕尚所以侍奉周,虽然不同,但终究是文武的师。司马迁驰骋古今,确实勤勉,尚且不能知道他侍奉周的原因,怎么能知道得到的年月?现在虽然考校,未能定论。《尚书·帝命验》说:“自三皇以下,天命未去,享善使一姓不再命。”那么文王已经受到赤雀,武王又得到白鱼,一姓不再命,是说子孙既衰之后,天下再次重命使兴起,不是说创业之君,文王虽然天意给他,但仍未攻克商纣,再次命武王使之统一,所以再次受命。

文王在上,于昭于天。传「在上,在民上也」,于叹辞,昭见也。笺云:文王初为西伯,有功于民,其德着见于天,故天命之以为王,使君天下也。崩諡曰文。周虽旧邦,其命维新。传「乃新在文王也」。笺云:大王聿来胥宇,而国于周,王迹起矣,而未有天命;至文王而受命,言新者美之也。有周不显,帝命不时。传「有周,周也。不显,显也。显,光也。不时,时也。时,是也。」笺云:周之德不光明乎?光明矣。天命之不是乎?又是矣。文王陟降在帝左右。传言「文王升接天下,接人也」。笺云:在,察也。文王能观知天意,顺其所为,从而行之。音义【于音乌,注及下「于」缉并注皆同。见贤遍反,下「着见」同「着」,珍虑反。「諡」音示,慎也,悉也,生存之行,终始悉录之以为諡也。「大」音泰,后「大王」皆同】疏【正义曰:言文王初为西伯,在于民上也。于呼可叹,美哉。其时已施行美道,有功于民,其德昭明,着见于天。言治民光大,天所嘉美,以此故为天所命。周自太王已来居此地,周虽是旧邦,其得天命,维为新国矣。以明德而受天命,变诸侯而作天子,是其改新也。天既命文王,我有周之德,岂不光明乎?由有美德,能受天命,则有周之德为光明矣。天之命我文王,岂为不是乎?皇天无亲,惟德是与,当时天下莫若文王,则天之所命为是矣。又美文王云:文王升则以道接事于天下,则以徳接治于人,常观察天帝之意,随其左右之宜,顺其所为,从而行之。传正义曰:此言「于昭于天」,是说文王治民有功而明见上天,故知在上在于民上也。书传引「于穆清庙」,乃云「于者叹之」,是「于」为叹辞也。尚书注云:「于者呜声」,则「于」「呜」古今字耳。笺正义曰:下言「其命维新」,则此未受命时事故,郑本而言文王初为西伯,未受命之时,已有功于民,其德着见于天,故为天所命也。言初为西伯以对后为王,总受命之前为初,非谓为西伯之初耳。以言在上,着见于天,明治民之功,见也。故知有功于民,其德着见于天,言着见者,为天所嘉美而知之,故天命之为王,使为君于天下。至崩而諡之曰文。曲礼下曰:“君天下曰天子。”檀弓上曰:“死諡,周道也。”大王聿来胥宇者,言大王自豳来,相其可居之处,而为国于周。大王已来居此地,是周虽旧邦也。閟宫云:“实始翦商。”是王迹起焉。国语言:“周之兴也,鸑鷟鸣于岐山。”虽为周兴之兆,而未有书文授之王位,是未有天命。至文王而受天命,以诸侯国名变而为天子国名,是其改新之也。言新者,美文王能使之新也。传正义曰:“以周文单,故言有以助之。”烝民曰:“天监有周。”时迈曰:“明昭有周。”皆同也。犹左传谓“济为有济”,传叠而觧之,“有周”正周也。“时”是释诂文。笺正义曰:“此言文王德着,为天所命,故反其辞以结之。”言又是者,言周徳既明,天命复是对上句,故言又也。王肃云:“天命之是也。”言时天下莫若文王。传正义曰:“人君在人之上,在天之下,其升降惟天人耳。”故知言文王升接天下,接人谓与之交接。天则恭敬承事以接之,人则恩礼抚飬以接之。笺正义曰:“此言文王之接天人,而云在帝左右,明是察天动作而效之。”言文王观知天意,觧在帝也,顺其所为从而行之,觧左右也。易称圣人与天地合其德,故顺其所为而效之】亹亹文王,令闻不已。陈锡哉周,侯文王孙子。文王孙子,本支百世。传亹亹,勉也。哉,载侯,维也。本,本宗也。支,支子也。笺云:令,善。哉,始侯,君也。勉勉乎不倦,文王之勤用明德也。其善声闻日见称歌无止时也。乃由能敷恩惠之施,以受命造始周国,故天下君之。其子孙适为天子,庶为诸侯,皆百世。凡周之士,不显亦世传。不世显德乎?士者,世禄也。笺云:凡周之士,谓其臣有光明之德者,亦得世世在位,重其功也。音义【亹音尾,闻音问,注同。哉如字,

译文王在民之上,他的光辉昭著于天。“在上”,是指在民众之上;“于”,是感叹词;“昭”,是显著、可见的意思。《笺》说:文王起初担任西伯,对百姓有功绩,他的德行显著地显现于上天,所以上天任命他做王,让他统治天下。他死后被谥号为“文”。周虽然是古老的邦国,但它的天命却是新的。《传》说:“新,是指文王而言。”《笺》说:太王迁徙来到周地,考察适宜居住的地方,在此建国,王业的踪迹从此兴起,但那时还没有上天的任命;到了文王才承受天命,说“新”是为了赞美他。周朝的德行难道不光明吗?是光明的。上天的任命难道不正确吗?是正确的。文王升降出入,都在天帝的身边。《传》说:“文王上升以道义接待天下,下降以恩德接待百姓。”《笺》说:“在”,是观察的意思。文王能够观察并知晓天意,顺应天帝的作为,从而加以实行。【音义:“于”音乌,注及下文“于”字及“缉”字并注都相同。“见”音贤遍反,下文“着见”同“着”,音珍虑反。“諡”音示,慎也,悉也,指记录人一生的行为,从头到尾详细记录作为谥号。“大”音泰,下文“大王”都相同】疏【正义说:说文王起初担任西伯,处于民众之上。“于”是感叹词,意思是“美哉”。那时他已经施行了美好的道德,对百姓有功绩,他的德行昭明,显著地显现于上天。说治理百姓光大,上天所嘉许赞美,因此被上天所任命。周自从太王以来就居住在这里,周虽然是古老的邦国,但它承受天命,却是新的国家了。凭借光明的德行承受天命,由诸侯变为天子,这就是革新。上天既然任命了文王,我周朝的德行,难道不光明吗?因为有美德,能承受天命,所以周朝的德行是光明的。上天任命我文王,难道不正确吗?皇天没有私亲,只给予有德之人,当时天下没有人比得上文王,那么上天所任命的是正确的。又赞美文王说:文王上升则以道义接待天下事务,下降则以恩德接待百姓,常常观察天帝的意旨,随着天帝左右的适宜,顺应天帝的作为,从而加以实行。《传》正义说:这里说“于昭于天”,是说文王治理百姓有功而明显地见于上天,所以知道“在上”是指在民众之上。《书传》引用“于穆清庙”,说“于”是感叹词,所以“于”是感叹词。《尚书》注说:“于”是呜声,那么“于”和“呜”是古今字罢了。《笺》正义说:下文说“其命维新”,那么这是指未受命时的事情,郑玄本意是说文王起初担任西伯,未受命之时,已经对百姓有功绩,他的德行显著地显现于上天,所以被上天所任命。说起初担任西伯是为了对应后来成为王,总括受命之前为初,不是指担任西伯之初。因为说在民众之上,显著地显现于上天,明白是治理百姓的功绩,可见。所以知道对百姓有功绩,他的德行显著地显现于上天,说显著可见,是被上天嘉许赞美而知道,所以上天任命他做王,让他做天下的君主。直到去世被谥号为文。《曲礼下》说:“统治天下叫天子。”《檀弓上》说:“死后定谥号,是周代的制度。”太王迁徙来到周地,考察可居住的地方,在周建国。太王以来居住在这里,所以周虽然是古老的邦国。《閟宫》说:“实始翦商。”这是王业踪迹兴起的地方。《国语》说:“周兴起的时候,鸑鷟在岐山鸣叫。”虽然是周兴起的征兆,但没有文书授予王位,所以没有天命。到了文王承受天命,由诸侯国名变为天子国名,这就是革新。说新,是赞美文王能使它革新。《传》正义说:“因为周字单音,所以用有字来辅助它。”《烝民》说:“天监有周。”《时迈》说:“明昭有周。”都相同。就像《左传》称“济为有济”,《传》重叠解释它,“有周”就是周。“时”是《释诂》中的词。《笺》正义说:“这里说文王德行显著,被上天所任命,所以反用其辞来总结。”说又是,是说周德既光明,天命又对上句,所以说又。王肃说:“天命是正确的。”说当时天下没有人比得上文王。《传》正义说:“人君在民众之上,在天之下,他的升降只有天和百姓罢了。”所以知道说文王上升接待天下,接待百姓是指与他们交接。对天则恭敬承事以接待,对百姓则用恩礼抚育以接待。《笺》正义说:“这里说文王接待天和百姓,而说在天帝左右,明白是观察天帝的动作而效仿它。”说文王观察知晓天意,解释“在帝”,顺应天帝的作为从而实行,解释“左右”。《易》称圣人与天地合其德行,所以顺应天帝的作为而效仿它】勤勉不倦的文王,美好的名声没有止息。施予恩惠于周,诸侯都尊奉文王的子孙。文王的子孙,嫡系和旁支延续百代。《传》说:亹亹,勤勉的样子。哉,载侯,维也。本,嫡宗。支,庶子。《笺》说:令,善。哉,始侯,君主。勤勉不倦,是文王勤奋使用光明的德行。他美好的名声日益被称颂歌唱没有停止的时候。于是由他能布施恩惠,承受天命开创周国,所以天下尊奉他为君主。他的子孙嫡系做天子,庶系做诸侯,都延续百代。凡是周朝的士人,不显赫的德行也世代相传。不世代显扬德行吗?士人,是世代享有俸禄的人。《笺》说:凡是周朝的士人,指那些有光明德行的臣子,也能世代在位,重视他们的功绩。【音义:亹音尾,闻音问,注相同。哉如字,】

毛载也,郑始也。《左传》作「载」,本又作「载」,同敷音孚,施始防反,适音的】疏【正义曰:毛以为,亹亹乎勉力勤用明德,不倦之文王,以勤行之,故有善声誉,为人所闻,日见称歌,不复已止也。文王能布陈大利,以赐子孙,于是又载行周道,致有天下,以此德泽流于后世。维文王孙之与子,皆受而行之。维文王孙之与子,不问本宗支子,皆得百世相继。言由文王功德深厚,故福庆延长也。文王之德,不但德及子孙而已,凡于周为臣之士,岂不有显徳乎?言其皆有显德,而亦得继世食禄。言文王徳人及朝臣,所以常见称识,不复已止也。郑唯以「哉」为始,「侯」为君,为异。言文王能敷陈恩惠之施,令德着于天,遂受天命而造始周国,由此故为天下之人君。其文王孙之与子,其本适为天子,支庶为诸侯,皆得百世余同。《传》正义曰:「亹亹」,勉也。《释诂》文。「哉」与「载」古字通用。《中庸》言「栽者培之」,注引「文王初载」,是其通也。以其通用,故云「哉载也」。《释诂》文。维,侯也。郭璞曰:互相训,是「侯」得为「维」也。适,譬本榦;庶,譬其枝,故言「本本宗支支子」也。王肃云:文王能布陈大利,以锡予人,故能载行周道,致有天下。维文王孙子,受而行之,美其本支子孙。言文王之功德,其大宗与支子相承百世之道。笺正义曰:「哉」始,「侯」君,《释诂》文也。以文王受命,创为天子,宜为造始周国君其子孙,故易《传》也。受天之命,本由明德,其用明德,即陈锡是也。以能敷陈恩惠之施,故得受命造周,令长世称诵,是用明徳而致令闻不已也。昭十年《左传》曰:「陈锡哉周,能施也夫。」故知去恩惠之赐以施予也。宣十五年《左传》亦引此诗,乃云:「文王所以造周,不是过也,是造始周国也。」既造周国,当子孙嗣之,故天下之民,君其子孙为天子,庶为诸侯,皆百世也。《传》正义曰:传以经言「不显」则为「显」也,由显而得世,故并及之。不世显德乎?其世显。德也,谓臣有显德,谓子孙世之仕者世禄。欲举轻以明重,若子孙复有显德爵位,亦世之仕者世禄。《孟子》文笺正义曰:「以士者,男子成名之大号,下至诸侯及王朝公卿大夫,总称亦可以兼士也。凡为总辞,显为光明,故言谓其臣有光明之德者,亦得世世在位,以重其功劳故也。」传言世禄,笺言在位者,以言亦世者,亦前本支百世也。百世谓继世在位,知此亦世世在位也。以此知毛言世禄,举轻包重耳,不谓不得世世也。文王之时,则其功未定,不得定之长在卿大夫之位。若武王以后,则大封羣臣,或为列土诸侯,或为王朝卿佐,维为王朝之臣,其大功亦得世之,故直言世世在位,而不辩其内外也。《郊特牲》及《士冠礼》云:「继世以立诸侯,象贤则封为国君,固当世矣。其卿大夫有大功乃得世也。」《王制》言天子之县内诸侯禄也,注云:「选贤置之于位,其国之禄如诸侯,不得世。」又曰:「大夫不世爵。」注云:「谓县内及列国诸侯为天子大夫者,不世爵而世禄,辟贤也。」又曰:「诸侯之大夫不世爵禄也。」《公羊传》曰:「世卿非礼,则卿大夫正法不得世也。」异义:「卿得世,又《公羊》《谷梁》説卿大夫世,则权并一姓,妨塞贤路,事政犯君,故经讥尹氏、齐氏、崔氏也。」《左氏》説:「卿大夫得世禄,不得世位,父为大夫死,子得食其故采,而有贤才则复升父故位,故传曰:『官有世功,则有官族。』」谨按《易》爻位三为三公,二为卿大夫,曰「食旧德」,「食旧德」谓食父故禄也。《尚书》古:「我先王暨乃祖乃父,胥及逸勤,予不敢动用非罚,世选尔劳,予不掩尔善。」《论语》曰:「兴灭国,继絶世。」国谓诸侯,世谓卿大夫。《诗》云:「凡周之士,不显亦世。」《孟子》曰:「文王之治岐也,仕者世禄。」知周制世禄也。此许氏亦以卿大夫世禄为常,虽以世禄为常,而有大功德

译毛传认为“哉”是“载”的意思,郑玄认为“哉”是“始”的意思。《左传》写作“载”,原本也写作“载”,“敷”音孚,“施”音始防反,“适”音的。【疏】正义说:毛传认为,勤勉不懈地努力践行明德,不知疲倦的文王,因为勤勉地实行,所以有了美好的声誉,被人所听闻,天天被称颂歌唱,不停止。文王能够布施大利,赐给子孙,于是又继续推行周道,以致拥有天下,因此他的德泽流传到后世。凡是文王的孙子与儿子,都接受并实行。凡是文王的孙子与儿子,不论本宗还是支子,都能百世相继。说的是因为文王功德深厚,所以福庆延长。文王的德行,不仅惠及子孙而已,凡是周朝的臣士,难道没有显赫的德行吗?说的是他们都有显赫的德行,也能世代继承俸禄。说的是文王的德行惠及朝臣,所以常见称颂,不停止。郑玄只以“哉”为“始”,“侯”为“君”,与毛传不同。说的是文王能够布施恩惠,使美德显耀于天,于是承受天命而开创周国,因此成为天下的君主。他的文王孙子与儿子,嫡系成为天子,旁支成为诸侯,都能百世延续,这与毛传相同。《传》正义说:“亹亹”,勤勉的意思。《释诂》的记载。“哉”与“载”古字通用。《中庸》说“栽者培之”,注引“文王初载”,就是通用的例子。因为通用,所以说“哉载也”。《释诂》的记载。维,侯的意思。郭璞说:互相训释,所以“侯”可以解释为“维”。适,比喻主干;庶,比喻枝条,所以说“本本宗支支子”。王肃说:文王能够布施大利,赐给人,所以能继续推行周道,以致拥有天下。凡是文王的孙子,接受并实行,赞美他的本宗和支子子孙。说的是文王的功德,大宗与支子相承百世之道。笺注正义说:“哉”始,“侯”君,是《释诂》的记载。因为文王承受天命,开创为天子,适宜为开创周国君主他的子孙,所以改变《传》的解释。承受天命,根本在于明德,使用明德,就是布施恩惠。因为能布施恩惠,所以得承受天命开创周国,使长久世代称颂,是用明德而致令闻不已。昭公十年《左传》说:“陈锡哉周,能施也夫。”所以知道是布施恩惠以施予。宣公十五年《左传》也引用这首诗,说:“文王所以造周,不是过也,是造始周也。”既然开创周国,应当由子孙继承,所以天下的百姓,尊奉他的子孙为天子,旁支为诸侯,都能百世延续。《传》正义说:传认为经文说“不显”就是“显”,由显而得世,所以一并提及。不世代显赫德行吗?他们的世代显赫德行,是说臣有显赫德行,是说子孙世代做官者世代享有俸禄。想要举轻以明重,如果子孙再有显赫德行爵位,也是世代做官者世代享有俸禄。《孟子》的记载。笺注正义说:“士”是男子成名的通称,下至诸侯及王朝公卿大夫,统称也可以兼称士。凡是总称,显为光明,所以说他的臣有光明德行的人,也能世代在位,因为重视他们的功劳。传说是世代享有俸禄,笺注说在位,因为说也世代,也是前面本支百世。百世是说继世在位,知道这也世代在位。由此知道毛传说世代享有俸禄,是举轻包重,不是说不能世代享有。文王的时候,他的功业未定,不能确定长久在卿大夫之位。如果武王以后,则大封群臣,有的成为列土诸侯,有的成为王朝卿佐,凡是王朝的臣,有大功也能世代继承,所以直说世代在位,而不分辨内外。《郊特牲》及《士冠礼》说:“继世以立诸侯,象贤则封为国君,固然应当世代了。其卿大夫有大功才能世代。”《王制》说天子境内诸侯的俸禄,注说:“选贤置之于位,其国的俸禄如诸侯,不能世代。”又说:“大夫不世爵。”注说:“谓境内及列国诸侯为天子大夫者,不世爵而世代享有俸禄,避贤也。”又说:“诸侯的大夫不世爵禄。”《公羊传》说:“世卿非礼,则卿大夫正法不能世代。”异义:“卿能世代,又《公羊》《谷梁》说卿大夫世代,则权力并于一姓,妨害贤路,事政犯君,所以经讥尹氏、齐氏、崔氏。”《左氏》说:“卿大夫能世代享有俸禄,不能世代在位,父为大夫死,子能食其故采,而有贤才则复升父故职,所以传说:‘官有世功,则有官族。’”谨按《易》爻位三为三公,二卿大夫,说“食旧德”,“食旧德”是说食父故禄。《尚书》古:“我先王暨乃祖乃父,胥及逸勤予不敢动用非罚,世选尔劳,予不尔善。”《论语》说:“兴灭国,继绝世。”国谓诸侯,世谓卿大夫。《诗》说:“凡周之士,不显亦世。”《孟子》说:“文王之治岐也,仕者世禄。”知道周制世代享有俸禄。此许氏也以卿大夫世代享有俸禄为常,虽以世代享有俸禄为常,而有大功德

亦得世位。故《裳裳者华》刺幽王弃贤者之类,絶功臣之世。《郑箴膏肓》云:「公卿之世。」立大功德,先王之命有所不絶者,是大功特命,则得世位也。《白虎通》曰:「诸侯继世者,南面之君,体阳而行阳道,不絶;大夫人臣,北面,体隂而行隂道,有絶,故也。」此托之阴阳之义,其实诸侯以大功而封故也。卿大夫本以佐君,欲令非贤不可,所以不世也。其得世者,又违常法,以大功而许之耳】世之不显,厥犹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王国克生,维周之桢。传「翼翼」,恭敬思辞也。「皇天」桢干也。笺云:「犹,谋思愿也。」周之臣既世世光明,其为君之谋事,忠敬翼翼然,又愿天多生贤人于此邦。此邦能生之,则是我周家干事之臣。济济多士,文王以宁。传「济济」,多威仪也。音义【桢音贞,为于伪反,下同;济子礼反,后「济济」皆同】疏【正义曰:毛以为,此因上「不显」亦世文反而详之,言此世禄之臣,岂不光明其德乎?言其世世有光明之德,故也。以有光明之德,其为君之谋事则能翼翼然忠诚而恭敬也。所以得有此臣者,天以周德至盛,欲使羣贤佐之,故皇天命多众之士生之于我周王之国。我周王之国能生此贤人,収而用之,则维是我周家干事之臣。臣能干事,则国以人安,故叹美之。此济济然多威仪之众士,文王以安寜。言文王得頼此臣之力。思语辞不为义。郑以「思」为愿,言此世显之臣,非直谋事恭敬,又推诚恕物所及,▯广乃思愿皇天令其多众之士生此我王之国,得与我周家为干事之臣。此世显之人,谋则忠敬,心则诚信,故叹美之。云「济济多士,文王以寜」,「济济多士」,还谓世显之人,与「思皇多士」不同也。传正义曰:「释训」云:「翼翼,恭也。」敬是恭之类,故连言之。以此覆述世显之人,不宜更有所思,故以「思」为辞。「皇」与「多士」连文,能生多士,维天乃然。「皇」者,天号,故「皇」为天也。王肃云:「言天思周德至盛,故为生众士于此周国。王国能生此众美之士,维周以之为桢干也。」笺正义曰:犹谋,释诂文。以思之为辞,止在句末,今句首言之,不宜为辞,故易传以意之所思,必情之所愿,故以思为愿。朝廷之士多妬忌贤能,故嘉鱼美太平之君子,乐与贤者共之。朝臣之愿多贤,实为美事。明此思皇多士,是世显之人,复思使皇天更生多贤也。下济济多士,即世显之人,与此多士不同也。何者?此思皇多士,乃是世显之人思天生之,尚未知思得以否。假令得之,犹是后世之事。文王未得頼之以寜也。以此知济济多士,还是世显之人。传以翼翼为恭敬,而论语曰:「为人谋而不忠乎?」谋者主忠,故言忠敬翼翼然也。言此邦能生,则是生而用之,故云「则是我周家干事之臣」,干事是已用之语,明克生为用之矣。传正义曰:此多士是上世显之人,则诸侯及公卿大夫,此文皆兼之。释训云:「济济,容止也。」孙炎曰:「济济,多士之容止也。」然则济济总为在朝之仪,故云威仪也。曲礼下云:「大夫济济」,谓行容之貌,与此别。少仪云:「朝廷之仪,济济翔翔」,与此同矣】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假哉天命,有商孙子。」传:「穆穆,美也。缉熙,光明也。假,固也。」笺云:「穆穆乎文王,有天子之容。于美乎,又能敬其光明之德,坚固哉!天为此命之使臣,有殷之子孙,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传:「丽数也。盛德不可为众也。」笺云:「于于也,商之孙子,其数不徒亿,多言之也。至天已命文王之后,乃为君于周之九服之中,言众之不如德也。」音义【缉,七入反。假,古雅反。丽,力计反。沈又力知反】疏【正义曰:毛以为,穆穆然而美者,文王也。既有天子之容矣,于呼美哉,又能于有光明之德者而敬之,其敬光明之德者而甚坚固哉。言尊贤爱士心能坚固,故天命之使臣,有商之孙子而代殷也。商之孙子其数至多,不徒止于一亿

译也能获得世袭的爵位。所以《裳裳者华》这首诗是讽刺周幽王抛弃贤者这类人,断绝功臣的世袭爵位。《郑箴膏肓》说:“公卿的世袭。”建立巨大的功德,先王的命令有所不断绝的,这是因为有大功而特别任命,所以能获得世袭爵位。《白虎通》说:“诸侯世代继承的,是南面称王的君主,体现阳道而行阳道,所以不断绝;大夫臣子,北面事君,体现阴道而行阴道,所以有断绝,就是这个原因。”这是借阴阳的道理来说,其实诸侯是因为有大功而受封,所以才世袭。卿大夫本来是用来辅佐君主的,想要让非贤能的人不可任职,所以不世袭。那些获得世袭爵位的,又是违背常规法度,因为有大功而允许他们罢了】世袭的臣子并不显赫,他们的谋虑恭敬谨慎,思念皇天多生贤士,诞生在这个王国。王国能够诞生贤士,就是周朝的栋梁。《传》解释“翼翼”,是恭敬思虑的意思。“皇天”是栋梁的意思。《笺》说:“犹,是谋虑思愿。”周朝的臣子既然世世光明,他们为君主谋划事务,忠诚恭敬地翼翼然,又愿天多生贤人在这个国家。这个国家能生贤人,那就是我周家办事的臣子。济济众多贤士,文王因此安宁。《传》解释“济济”,是威仪众多的样子。音义【桢音贞,为于伪反(音伪),下同;济子礼反,后“济济”都相同】疏【正义说:毛亨认为,这是承接上文“不显”也是世袭的文意而详细阐述,说这些世袭禄位的臣子,难道不光明他们的德行吗?说他们世世有光明的德行,所以如此。因为有光明的德行,他们为君主谋划事务就能翼翼然忠诚而恭敬。之所以能得到这样的臣子,是因为天认为周德极盛,想让群贤辅佐它,所以皇天命众多贤士生在我周王的国家。我周王的国家能生这些贤人,收罗而任用他们,那就是我周家办事的臣子。臣子能办事,那么国家就因人而安定,所以赞叹赞美他们。这些济济然威仪众多的贤士,文王因此安宁。是说文王得以依靠这些臣子的力量。“思”是语助词,没有实际意义。郑玄把“思”当作愿,说这些世袭显赫的臣子,不只是谋划事务恭敬,又推诚恕物所及,广泛地思愿皇天让众多贤士生在我王国的国家,得以与我周家成为办事的臣子。这些世袭显赫的人,谋划则忠敬,内心则诚信,所以赞叹赞美他们。说“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济济多士”,还是指世袭显赫的人,与“思皇多士”不同。《传》正义说:《释训》说:“翼翼,是恭敬。”敬是恭敬的一类,所以连言。以此复述世袭显赫的人,不应该再有所思虑,所以把“思”当作语助词。“皇”与“多士”连文,能生多士,只有天才能如此。“皇”是天号,所以“皇”是天。王肃说:“说天思周德极盛,所以为周国生众士。王国能生这些众美的贤士,周朝就以此作为栋梁。”《笺》正义说:犹是谋,是《释诂》的文义。把思当作语助词,只用在句末,现在用在句首,不宜作语助词,所以改变《传》义,认为意之所思,必情之所愿,所以把思当作愿。朝廷的士人多嫉妒贤能,所以《嘉鱼》赞美太平的君子,乐于与贤者共享。朝臣的愿望多贤,实在是美事。明白这思皇多士,是世袭显赫的人,又思愿皇天再生多贤。下文的济济多士,就是世袭显赫的人,与这多士不同。为什么呢?这思皇多士,乃是世袭显赫的人思愿天生他们,还不知道思愿能否得到。假使得到,还是后世的事。文王未能依靠他们而安宁。由此知道济济多士,还是世袭显赫的人。《传》把翼翼当作恭敬,而《论语》说:“为人谋而不忠乎?”谋划主要在于忠,所以说忠敬翼翼然。说这个国家能生,那就是生而任用他们,所以说“那就是我周家办事的臣子”,办事是已经任用的意思,明白克生是任用他们了。《传》正义说:这多士是上文世袭显赫的人,那么诸侯及公卿大夫,此文都兼指他们。《释训》说:“济济,是容止。”孙炎说:“济济,是多士的容止。”那么济济总指在朝的仪态,所以说威仪。《曲礼下》说:“大夫济济”,指行走仪容的样子,与此不同。《少仪》说:“朝廷的仪态,济济翔翔”,与此相同】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伟大哉天命,有商孙子。”《传》:“穆穆,美。缉熙,光明。假,固。”《笺》说:“穆穆乎文王,有天子之容。于美好乎,又能敬其光明之德,坚固哉!天命之使臣,有殷之子孙,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传》:“丽数也。盛德不可为众也。”《笺》说:“于于也,商之孙子,其数不徒止于亿,是多言之也。至天已命文王之后,才为君于周之九服之中,说众多不如德。”音义【缉,七入反。假,古雅(音雅)反。丽,力计反。沈又力知(音知)反】疏【正义说:毛亨认为,穆穆然而美者,是文王。既有天子之容了,于呼美哉,又能对有光明之德者敬之,其敬光明之德者而甚坚固。说尊贤爱士心能坚固,所以天命之使臣,有商之孙子而代殷。商之孙子其数至多,不徒止于亿

而已。言其数过亿也,虽有过亿之数,以纣为恶之故,至于上帝,既命文王之后,维归于周,而臣服之,明文王德盛之至也。郑唯以侯为君,言商之孙子为君于周之九服之中,为异余同。传正义曰:「穆穆,美也。」释诂文。又云:「缉熈,光也。」敬之云:「学有缉熈于光明。」故传连明言之。假虽有别训,以言敬事有德而为天所命,宜为坚固,故为固也。笺正义曰:「于为叹美之辞。」故言「于美乎」,言又能敬其光明之德。以文王身有圣德,复能敬人,故言「又也」。直言光明之德,不言止,则止为辞也。大学引此诗注云:「敬其所以自处止。」《缁衣》亦引此注云:「敬其容止者,彼各有所证,故与此不同也。」此言「缉熙敬止」,明有缉熙之德者,敬之,故言「敬其光明之德」。假哉,文虽下属,而理结于上,故云坚固哉。天为此命之,言能敬德坚固,故能受天命,使臣有商之子孙,谓使之为臣,以为已有,即下云「侯服于周」是也。传正义曰:「以亿是数名,故知丽为数也。」德之小者,犹可以众敌之,盛德不可为众言。德盛则难为众,故虽多而服周。深美文王,言非众所敌。王肃云:「商之孙子有过亿之数。」天既命文王,则维服于周。盛德不可为众。毛于上章训侯为维,则其意如肃言也。笺正义曰:「以举多而服文王,故知不徒亿也。」文王所得六州而已,殷之同姓未必有归之者,况其子孙乎?而云「不亿者」,此作在成王之时,从后见其归周本而美之耳,非实事也。言天既命文王之后,乃为君于周之九服之中,言其贵者耳。其数既多,亦有不为君者也。九服者,大司马、大行人千里之畿外,每云又其外五百里,即侯、甸、男、采、卫、要、夷、镇、蕃是也。此亦据在后言之,天命文王之时,服名未定也。其服名自古而有,故《禹贡》有甸、侯、绥、要、荒五服,《臯陶谟》所谓「弼成五服」是也。但不知夏、殷服名耳】

译罢了。说其数目超过亿,虽然有过亿的数量,但因为纣王作恶的缘故,以至于上帝,在已经任命文王之后,只归于周,而臣服于周,这明确显示了文王德行盛大到了极点。郑玄只把“侯”解释为“君”,说商的子孙在周的九服之中为君,与其余不同。传文的正义说:“穆穆,是美好的意思。”这是《释诂》中的文句。又说:“缉熙,是光明的意思。”《敬之》篇说:“学习有缉熙于光明。”所以传文连带着明确地解说。假如另有别的解释,因为说的是敬事有德而被上天所任命,应当是坚固的,所以解释为“固”。笺文的正义说:“于,是叹美的语气词。”所以说“于美乎”,意思是又能敬重其光明的德行。因为文王自身有圣德,又能敬重他人,所以说“又”。直接说光明的德行,不说“止”,那么“止”就是语气词。《大学》引用这首诗的注解说:“敬重其自我安处的准则。”《缁衣》也引用这个注解说:“敬重其仪容举止,那各自有所证明,所以与此不同。”这里说“缉熙敬止”,意思是明白有缉熙之德的人,敬重它,所以说“敬重其光明的德行”。假哉,文句虽然属于下文,但道理结于上文,所以说坚固哉。上天因此任命他,意思是能敬重德行且坚固,所以能接受天命,使商的子孙为臣,把他们当作自己的所有,即下文所说“侯服于周”的意思。传文的正义说:“因为亿是数名,所以知道丽也是数。”德行小的,尚且可以用众多来抵挡,盛大的德行不能用众多来说。德行盛大就难以被众多所抵挡,所以虽然众多却臣服于周。极力赞美文王,说不是众多所能抵挡的。王肃说:“商的子孙有过亿的数量。”上天已经任命文王,那么只臣服于周。盛大的德行不能用众多来说。毛亨在上章把“侯”解释为“维”,那么他的意思就像王肃所说的那样。笺文的正义说:“因为举出众多而臣服于文王,所以知道不只是亿。”文王所得的只有六州而已,殷的同姓未必有归附他的,何况他的子孙呢?而说“不亿者”,这是作于成王之时,从后来看到他们归附周的本意而赞美他们罢了,不是实事。说上天在已经任命文王之后,才在周的九服之中为君,说的是他们尊贵罢了。他们的数量既然很多,也有不为君的人。九服,是大司马、大行人在千里王畿之外,每说又其外五百里,就是侯、甸、男、采、卫、要、夷镇、蕃。这也是根据后来说的,天命文王的时候,服的名称还没有确定。服的名称自古就有,所以《禹贡》有甸、侯、绥、要荒五服,《臯陶谟》所说的“弼成五服”就是。只是不知道夏、殷的服名罢了】

侯服于周,天命靡常。传则见天命之无常也。笺云:无常者,善则就之,恶则去之。殷士肤敏,祼将于京,厥作祼将,常服黼冔。传:殷士,殷侯也。肤,美。敏,疾也。祼,灌鬯也。周人尚臭,将行京大也。黼,白与黑也。冔,殷冠也。夏后氏曰收,周曰冕。笺云:殷之臣壮美而敏,来助周祭,其助祭自服殷之服,明文王以德不以彊。王之荩臣,无念尔祖。传:荩,进也。无念,念也。笺云:今王之进用臣,当念女祖为之法。王斥成王。音义【祼,古乱反。黼,音甫。冔,况甫反。字林作□,又火于反。鬯,▯亮反。荩,才刃反。为之法,一本作为之法度】疏【正义曰:毛以为商之子孙既众多,今维乃服臣于周,以商之族类皆变为周臣,如是则见天命之无常,去恶就善是无常也。命既无常,故殷之诸臣多士皆有壮美之德,见时之疾于周祭宗庙,则助其灌鬯之礼而行之于京师,言其知命服周之无贰心也。因其服周之事而言文王之寛,此殷士其为祼献行礼之时,常服其殷所服黼衣而冔冠也。文王若以彊服之,则当改其衣冠令之从已,今乃服殷冠,明其自来归从文王以德服之,不以彊也。以既陈文王之盛德,因举以戒成王,言之进用臣法可无念汝祖文王乎?言当念汝祖文王之法,修德服众,为天下所归,是进用臣之道。郑惟上一句言为君列在九服于周家,是天命无常,余同传。正义曰:天之所为不可得见,以纣之恶,文王之善,致使商之孙子臣服于周,如此观之,则见天命之无常也。大学引康诰曰:“惟命不于常,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矣。”笺亦引彼文,是无常之事也。此殷士者,即前商之孙子服周者,故知殷侯也。肤,美,《小雅》《广训》文。敏,疾,《释诂》文。王肃云:殷士有美德,言其见时之疾,知早来服周也。祼者以鬯酒灌尸,故言灌鬯也。举祼言之,故取《郊特牲》文云:“周人尚臭,尚臭者一代之礼文。”王之时,未必已然,亦可据后而言也。以祼是祭礼,当湏行之,故言将行也。天官小宰云:「凡祭祀赞祼将之事。」注:「以将为送,则此言祼将亦宜为送。」但祼是送爵,亦是行之,其言虽异,义亦同也。京大释诂文:「桓九年公羊传曰:『京师者何?天子之居也。京者何?大也。师者何?众也。』天子之居必以众大之辞言之,此京亦谓京师,故训为大也。」冬官缋人云:「白与黒谓之黼。」周冕无缋绣之饰,则殷冔亦不以黼为饰,黼自衣服之所有也。礼器云:「冕,诸侯九旒。」注云:「以夏殷制,则殷之诸侯祭服亦九章,而下不止于黼而已,举一章而表之耳。」郊特牲及士冠礼皆云:「周弁,殷冔,夏収。」故知冔殷冠也。既以冔为殷冠,更取二代以明之,故言「夏后氏曰収,周曰冕也」。彼云「周弁」,此云「冕」者,以周自大夫以上祭服皆用冕服,故传以冕言之。实冕而谓之弁者,周礼弁师注云:「弁,古冠之大号,官名弁师,职掌王冕,故知弁是大名也。」笺正义曰:「殷臣壮敏来助周祭祼将,是也。」王肃亦云:「殷士自殷以其美德来归周,助祭行灌鬯之礼也。」然宗庙之祭以祼为主,于礼王正祼而后亚祼,则祼将主人之事矣。而云助行灌者,天官小宰「凡祭祀赞祼将之事」,注云:「又从太宰助王祼,谓赞王酌郁鬯以献尸。」言太宰賛王,小宰賛太宰,是祼将之事有臣助之矣。此周人尚臭,举祼将以表祭事,见殷士助祭耳,不必专助行祼也。以祭言已代,而服举其本,故云自服殷之服,明文王以德不以彊,本以德服之而来,不以威彊使至。何者?若为畏威,当改从其周服,今服其故服,是慕德而来故也。武成云:「大邦畏其力。」此言不以彊者,彼美文王有威可畏耳,其实文王化人先以德,故言不以疆也。此文王之时,故殷士仍得服殷之服。若制礼之后,皆从时王之法,唯二王之后服其故服可也。传正义曰:「荩进,释诂文,无念是。」反而言之,故云念也。笺正义曰:以承上文王进臣之道而言,「念」

译商朝的后代臣服于周朝,天命是没有恒常不变的。《传》说:这就显示出天命是无常的。《笺》说:无常的意思是,君主行善,天命就靠近他;君主作恶,天命就离开他。殷商的士人壮美敏捷,在京师举行灌鬯助祭的礼仪,他们举行灌鬯助祭时,常穿着白黑相间的黼衣,戴着殷商的冔冠。《传》说:殷士,就是殷商的诸侯。肤,是壮美。敏,是敏捷。祼,是灌鬯酒。周人崇尚香气,将,是送爵,京,是大。黼,是白与黑。冔,是殷商的冠。夏后氏的冠叫收,周朝的冠叫冕。《笺》说:殷商的臣子壮美而敏捷,来协助周朝祭祀,他们助祭时自己穿着殷商的服饰,表明文王是以德行而非武力来使他们归服。周王进用的臣子,应当思念你们的祖先。《传》说:荩,是进用。无念,就是思念。《笺》说:如今周王进用臣子,应当思念你们祖先所制定的法度。王,指斥责成王。《音义》说:祼,音古乱。黼,音甫。冔,音况甫。《字林》作□,又音火于。鬯,音〇亮。荩,音才刃。为之法,另一版本作“为之法度”。《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商朝的子孙既然众多,现在都臣服于周朝,因为商朝的族类都变成了周朝的臣子,这样就能看出天命是无常的,去恶就善就是无常。天命既然无常,所以殷商的许多臣子和士人都具有壮美的德行,见到周朝祭祀宗庙的时机紧迫,就协助举行灌鬯的礼仪并在京师执行,说明他们知道天命而臣服于周朝,没有二心。借他们臣服于周朝的事情来说明文王的宽厚,这些殷商士人在举行灌鬯献礼的时候,常穿着殷商所穿的黼衣和冔冠。文王如果以武力使他们臣服,就应当改变他们的衣冠让他们顺从自己,现在却让他们戴着殷商的冠,表明他们是自愿归顺文王,文王是以德行使他们归服,而不是以武力。既然已经陈述了文王的盛德,就借此来告诫成王,说进用臣子的方法难道可以不思念你们的祖先文王吗?意思是应当思念你们祖先文王的法度,修养德行来使众人归服,成为天下所归向的人,这是进用臣子的道理。郑玄只在上句说作为君主列在九服之中臣服于周家,是天命无常,其余与《传》相同。《正义》说:天所做的事情不可得见,因为纣王的恶,文王的善,致使商朝的孙子臣服于周朝,这样看来,就能看出天命是无常的。《大学》引用《康诰》说:“惟命不于常,道善则得之,道不善则失之矣。”《笺》也引用了那段文字,说明无常的事情。这里的殷士,就是前面所说的商朝孙子臣服于周朝的人,所以知道是殷商的诸侯。肤,是美,《小雅》《广训》中的文字。敏,是疾,《释诂》中的文字。王肃说:殷士有美德,说他们见到时机的紧迫,知道早点来臣服于周朝。祼是用鬯酒灌尸,所以说灌鬯。举出祼来说,所以取《郊特牲》中的文字说:“周人尚臭,尚臭者一代之礼文。王的时候,未必已经这样,也可以根据后来的情况来说。因为祼是祭礼,应当执行,所以说将行。《天官·小宰》说:“凡祭祀赞祼将之事。”注说:“以将为送,则此言祼将亦宜为。”但祼是送爵,也是执行,其言虽异,义亦同。京大,《释诂》文字:“桓九年《公羊传》曰:‘京师者何?天子之居也。京者何?

之文王,实成王之祖,故曰斥成王也。此美文王之诗,当以时王之意称述先祖之美,不应篇末更戒成王而以为戒。成王者,以下章云「殷之未丧师,宜鉴于殷」,是时已灭,举以为鉴;若文王之时,则纣实未亡,不得为戒。又卒章云「仪刑文王,万邦作孚」,是欲使后世法文王也。下言文王之道可以与后世为法,此云「无念尔祖」,明是上念文王,以文王为祖,非成王而谁也?戒后世使法文王,是即述文王之美,故美文王可以戒成王也。传虽不明,意当同郑】

译(这首诗是)歌颂文王的,文王确实是成王的祖先,所以说这是斥责成王。这是赞美文王的诗篇,应当以当时在位君王的心意来称颂祖先的美德,不应当在篇末又告诫成王,并以此作为警戒。所谓成王,是因为下文说“殷商尚未丧失民心时,应当以殷商为鉴”,那时殷商已经灭亡,所以举它作为鉴戒;如果在文王时代,纣王实际上还没有灭亡,就不能作为警戒。又最后一段说“效法文王,万国信服”,这是想让后世效法文王。下文说文王的道义可以成为后世的法则,这里说“不要忘却你的祖先”,明确是指向上追溯思念文王,以文王为祖先,除了成王还有谁呢?告诫后世效法文王,这就是在叙述文王的美德,所以赞美文王就可以用来告诫成王。《传》虽然说得不够明白,但意思应当与郑玄相同。

无念尔祖,聿脩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传:「聿述永长言我也,我长配天命而行。」尔庶国亦当自求多福。笺云:「长犹常也。王既述脩祖德,常言当配天命而行,则福禄自来。」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传:「帝乙巳上也。」笺云:「师,众也。殷自纣父之前未丧天下之时,皆能配天而行,故不忘也。」宜鉴于殷,骏命不易。传:「骏,大也。」笺云:「宜以殷王贤愚为镜,天之大命不可改易。」音义【聿,干必反;丧,息浪反,注同;已,本作「以上」,时掌反;纣,直久反;骏,音峻,又音俊;易,毛以豉反,不易,言甚难也;郑音亦,言不可改易也,下文及后「不易」、「维王」同】疏【正义曰:毛以为作者戒成王,既无不念汝祖文王进臣之法,当述而脩行其徳王当云:「长我当为之者,我所配天命而行也。」又当告庶国云:「尔庶国亦当自求多福。」言勤脩德敎,福自归之。又陈所以我当长配天命而行之者,殷自纣父以前未丧失众心之时,其德皆能配上天之命而行。由纣不能配天命,令臣民叛而归我。我宜鉴镜于殷,观其王之贤愚以为已戒。何则天之大命不可改易。郑惟「永言配命」二句为异,以为王常言当配天命而行,则自求而归之者多众之福也。传正义曰:「聿述」言我永长,皆释诂文也。直言「配命」,知是长配天命者,以下云「克配上帝」,故知「配」配天命也。言「尔国亦当自求多福」者,以上章説殷侯助祭,还是殷侯念祖自求多福,是戒人之辞,故知还戒此殷侯众多,故谓之「庶国」也。笺正义曰:「长」、「常」虽异,理通,不若「常」为便,故犹焉以戒成王,宜以多福与配天相成,故不为庶国也。又言字不训为我。传正义曰:以失众而卒亾天下者纣也。经云「未丧」,故知帝乙以前,其间虽行有善恶,不丧众心,故能配天以王者为配,在位不失则能配之,故《酒诰》云:「自成汤至于帝乙,防不成王,畏相举未亡以骏亡者耳。」其实以前非无。恶者,故无逸説殷之三宗之后,云:「自时厥后,立王生则逸,不知稼穑之艰难,是有恶者矣。」骏大《释诂》文笺:「正义曰:鉴,镜也。镜照物,知善恶,故以殷为镜,知存亡。」言天下之大命不可改易者,谓天意,善者与之,恶者去之。此命一定,终不变改也】

命之不易,无遏尔躬。宣昭义问,有虞殷自天传。遏止义善,虞度也。笺云:宣,徧有又也。天之大命已不可改易矣,当使子孙长行之,无终女身则止。徧明以礼义问老成人,又度殷所以顺天之事而施行之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传载事刑法孚信也。笺云:天之道难知也,耳不闻声音,鼻不闻香臭。仪法文王之事则天下咸信而顺之。音义【遏于葛反,或作谒,音同。韩诗遏病也,义毛音仪,郑如字。度待洛反,下同。徧音遍,下同】疏【正义曰:毛以为,戒成王言天之大命既不可改易,故常湏戒惧此事,当垂之后世,无令止于汝王之身而已,欲令后世长行之。长行之者,常布明其善声闻于天下。又度殷之所以顺天,言殷王行不顺天为天所去,当度此事终当顺天也。既言行当顺天,因説天难仿效,上天所为之事无声音无臭味,人耳不闻其音声,鼻不闻其香臭,其事冥寞,欲效无由。王欲顺之,但近法文王之道,则与天下万国作信言。王用文王之道,则皆信而顺之矣。郑唯宣昭义问为异,以为汝当徧明以礼义问老而有成德之人,余同传。正义曰:遏止义善,释诂文。虞度,释言文。笺正义曰:以上已有所行之事,下复言之,故知有宜为又也。荡曰:虽无老成人,谓老人而有成德者也。殷王之能顺天者,谓成汤与三宗耳。前文以贤愚为戒而不言脩其道以不亡为配天,非皆顺天与此意异也。此又度其殷王之中贤圣能顺天者而行之,故可福流于后,与其宜鉴不同也。此经云自天,自从也。从又为顺,故言顺天之事。传正义曰:以其説天之事故载为事也。刑法孚信,释诂文。笺正义曰:以其令法

译不要遗忘你的祖先,务必修明他们的德行,长久地顺应天命,自己求得更多的福泽。传文说:“聿,是述说的意思;永,是长久的意思;言,是我。我长久地顺应天命而行。”你们这些诸侯国也应当自己求得更多的福泽。笺文说:“长,就是常的意思。君王既然述说并修明祖先的德行,常说应当顺应天命而行,那么福禄自然就会到来。”殷商在尚未丧失民心的时候,能够顺应上帝。传文说:“帝乙,就是‘已上’的意思。”笺文说:“师,是众人的意思。殷商从纣王的父亲之前,尚未丧失天下人心的时候,都能顺应天命而行,所以值得铭记。”应当以殷商为鉴戒,天命重大,不可轻易改变。传文说:“骏,大的意思。”笺文说:“应当以殷商君王的贤明与愚昧为镜子,上天重大的命运不可改变。”音义【聿,读作干必反;丧,读作息浪反,注文相同;已,原本作‘以上’,读作时掌反;纣,读作直久反;骏,读作峻,又读作俊;易,毛亨读作以豉反,不易,是说非常艰难;郑玄读作亦,是说不可改变,下文及后面的‘不易’、‘维王’相同】疏【正义说:毛亨认为,这是告诫成王,既然没有不思念你祖先文王进用臣子的法则,就应当述说并修明他的德行。君王应当说:‘长久地我要做的,是我所顺应天命而行的。’又应当告诫诸侯国说:‘你们这些诸侯国也应当自己求得更多的福泽。’意思是勤勉修明德行教化,福泽自然归附。又陈述我应当长久顺应天命而行的原因,殷商从纣王父亲以前,尚未丧失众人之心时,他们的德行都能顺应上天的命意而行。由于纣王不能顺应天命,使得臣民背叛而归顺我们。我们应当以殷商为镜鉴,观察其君王的贤明与愚昧作为自己的警戒。为什么呢?因为上天重大的命意不可改变。郑玄只有‘永言配命’两句解释不同,认为君王常说应当顺应天命而行,那么自己求得而归附的人就多,这是众人的福泽。传文正义说:‘聿述’、‘言我’、‘永长’,都是《释诂》中的文义。直接说‘配命’,知道是长久顺应天命,是因为下文说‘克配上帝’,所以知道‘配’是顺应天命。说‘你们国家也应当自己求得更多福泽’,是因为上一章说殷侯助祭,还是殷侯思念祖先自己求得更多福泽,这是告诫人的言辞,所以知道还是告诫这些殷侯众多,所以称为‘庶国’。笺文正义说:‘长’、‘常’虽然不同,道理相通,不如‘常’方便,所以用‘犹’来解释。告诫成王,应当以多福与顺应天命相配合,所以不认为是庶国。又说‘言’字不解释为我。传文正义说:因为丧失众人最终灭亡天下的是纣王。经文说‘未丧’,所以知道帝乙以前,其间虽然行为有善有恶,但没有丧失众人之心,所以能顺应天命。以王者为顺应,在位不丧失就能顺应,所以《酒诰》说:‘从成汤到帝乙,没有不成王的,敬畏辅佐举荐没有灭亡的,只有大灭亡的罢了。’其实以前并非没有恶人,所以《无逸》说殷商的三位宗祖之后,说:‘从那时以后,立为王生来就安逸,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是有恶人的。’骏大,《释诂》文。笺文正义说:鉴,是镜子。镜子照物,知道善恶,所以以殷商为镜,知道存亡。说天下重大的命意不可改变,是说天意,善的人给予,恶的人去除。这命意一定,终究不改变。】

天命不可轻易改变,不要在你身上断绝。宣扬昭示善义的名声,又推度殷商顺应天命的事。传文说:遏,止;义,善;虞,度。笺文说:宣,遍;有,又。上天重大的命意已经不可改变了,应当让子孙长久实行,不要终结在你这一身就停止。遍明以礼义询问老成之人,又推度殷商所以顺应天命的事而施行于上。天道的承载无声无臭,效法文王,万国都信服。传文说:载,事;刑,法;孚,信。笺文说:天道难以知晓,耳朵听不到声音,鼻子闻不到香臭。效法文王的事,那么天下都信服而顺从。音义【遏,读作于葛反,或作谒,音同。《韩诗》遏,病;义,毛亨读作仪,郑玄如字。度,读作待洛反,下文相同。徧,读作遍,下文相同】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告诫成王说上天重大的命意既然不可改变,所以常须警戒恐惧此事,应当垂示后世,不要令它停止在你君王这一身而已,想要让后世长久实行。长久实行的,常布明其善声闻于天下。又推度殷商所以顺应天命,说殷王行为不顺应天命被天所弃,应当推度此事终究应当顺应天命。既然说行为应当顺应天命,因而说天难以仿效,上天所做的事没有声音没有臭味,人耳听不到其音声,鼻闻不到其香臭,其事幽暗寂静,想要效法没有门路。君王想要顺从它,只就近效法文王之道,就与天下万国作信言。君王用文王之道,就都信服而顺从了。郑玄只有‘宣昭义问’解释不同,认为你应当遍明以礼义询问老而有成德的人,其余与传文相同。正义说:遏止义善,《释诂》文。虞度,《释言》文。笺文正义说:因为上面已经有所做的事,下面又说,所以知道‘有’宜为‘又’。《荡》说:虽然没有老成之人,是说老人而有成德的。殷王能顺应天命的,是说成汤与三宗罢了。前文以贤愚为戒而不说修其道以不亡为顺应天命,并非都顺应天命与此意不同。这又推度殷王之中贤圣能顺应天命的而实行,所以福泽流传于后,与‘宜鉴’不同。这经文说‘自天’,是自从的意思。从又为顺,所以说顺应天命的事。传文正义说:因为说天之事,所以载为事。刑法孚信,《释诂》文。笺文正义说:因为令法

文王故知为难知而言也。凡言闻者,谓耳所知也。香臭非声,云鼻不闻其香臭者,但以知其气故借闻名之中庸注云无知其臭气者,闻即知也】

译文王之所以说“知”是难以知晓的,是因为言语的缘故。凡是说“闻”的,是指耳朵所能知晓的。香气和臭味并非声音,说鼻子不能“闻”到香气和臭味,只是因为知道它的气味,所以借用了“闻”这个字。《中庸》注解说:“不知道气味的人,‘闻’就是‘知’。”

文王七章章八句

序:大明文王有明德,故天复命武王也。笺:二圣相承,其明德日以广大,故曰「大明」。音义【复,扶又反】疏【正义曰:作《大明》诗者,言文王有明德,由其德当上天,故天复命武王焉。言复更命武王,以对前命文王。言文王有明德,则武王亦有明德,互相见也。此经八章,毛以为:从六章「上五句」长子维行以上,説文王有德能受天命,故云「有命自天」,命此文王是文王有明德,天命之事也。笃生武王以下,说武王有明德,天复命之,故云「保佑命尔,燮伐大商」,是武王有明德复受天命之事也。但说文王之德,则追本其母;述武王之功,则兼言其佐。文王则天生贤配,武王则帝所降临,皆是欲崇其美,故辞所泛及。郑唯以首章并言文王、武王俱有明德,故能伐殷,与下为总目,余同笺。正义曰:以经有「明」无「大」,故觧之也。圣人之德,终始实同,但道加于民,化有广狭。文王则才及六州,武王徧被天下。论其积渐之功,故云「日以广大」。以其益大,故曰「大明】

明明在下,赫赫在上。传明明察也。文王之德,明明于下,故赫赫然着见于天。笺云:明明者,文王、武王施明德于天下,其征应炤晢见于天,谓三辰效验。天难忱斯不易,维王天位,殷适使不挟四方,传忱信也。纣居天位,而殷之正适也,挟达也。笺云:天之意难信矣,不可改易者,天子也。今纣居天位,而又殷之正适,以其为恶,乃弃絶之,使敎令不行于四方,四方共叛之。是天命无常,维德是予耳。言此者厚美周也。音义【赫,呼伯反,恐也。应,应对之应。炤,章遥反,本或作灼。晢,之设反。忱,市林反。适,音的,注同。挟,子燮反,一作子协反】疏【正义曰:毛以为,文王施行此明明然光显之德在于下地,其征应赫赫然着见之騐在于上天,由此为天所佑弃纣命之故,反而美之。云若是则天之意难信,斯不可改易者,维王位耳。以其身为天子,谓天必归之,更无异意。何则纣居天之大位,而又殷之正适,以其为恶之故,天乃絶而弃之,使其敎令不通达于四方,为四方所共叛,而天命归文王,是为天命难信也。以天之难信,而文王能得天之意,言此所以厚美周也。郑于文义大同,以此章以下总为「明明赫赫」辞,兼文武言,二圣皆能然,余同传。正义曰:明明,察也。《释训》文,以此文上下相对,谓施德于下,能感于上天。笺正义曰:以下言纣之政敎不达四方,为天下所弃,是武王时乃然,则此章为总目,其辞兼文武矣,故曰「文王、武王施明德于天下」也。以其理当兼之,故并言武耳,不以两明两赫之文分之,使有所属也。谓三辰有效騐者,《周礼》春官神仕职曰:「掌三辰之法。」注云:「日月星辰其着位也。」《桓二年》左传曰:「三辰旂旗昭其明也。」服防云:「三辰,日月星也。谓之辰者,辰时也。日以照昼,月以照夜,星则运行于天,民得取其时节,故谓之辰也。」有效验者,谓日月扬光,星辰顺轨,风雨以时寒暑,应节,乃知君德能动上天,民皆见其征应,所以言「赫赫在上」也。传正义曰:「忱,信。」释诂文。微子之命及左传,皆谓微子为帝乙之元子,而纣得为正适者。郑注书序云:「微子启,纣同母庶兄,纣之母本帝乙之妾,生启及衍,后立为后,生受德。然则以为后乃生纣,故为正适也。」挟者,周匝之义,故为达。周礼所谓「浃日」,浃即今之「匝」,义同也。笺正义曰:「自古已来,无不易之代。云不可易者,以诸侯以下废立由人,是其可改易也。至于天子之位,则非人力之所能变改。言不可改易,所以见其难难而能改,所以美周德也。」纣为天子,而复言「使」,明是天之使也。敎令不行,自由纣恶,而云「天使之」者,天将令殷灭,故生兹愚主,亦天使之也。故云「天使」,见天人相将之义】挚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于京,乃及王季,维德之行。传:「挚,国任,姓之中女也嫔

译文王七章,每章八句。

序:《大明》这首诗,歌颂文王拥有光明的德行,因此上天再次将天命授予武王。

笺:两位圣人相继继承,他们光明的德行日益广博宏大,所以称为“大明”。

音义:复,音扶又。

疏:正义说:创作《大明》这首诗的人,是说文王拥有光明的德行,因为他的德行应当上达于天,所以上天再次将天命授予武王。说再次授予武王,是为了对应之前授予文王。说文王拥有光明的德行,那么武王也拥有光明的德行,这是互相彰显。这篇经文共八章,毛亨认为:从第六章“上五句”的“长子维行”以上,讲述文王有德行能够承受天命,所以说“有命自天”,天命授予文王,是文王拥有光明德行而受天命的事情。“笃生武王”以下,讲述武王拥有光明德行,上天再次授予他天命,所以说“保佑命尔,燮伐大商”,这是武王拥有光明德行再次承受天命的事情。但是讲述文王的德行,就追溯他的母亲;叙述武王的功业,就兼及他的辅佐。文王则是天生贤良的配偶,武王则是天帝所降临的辅佐,这都是为了推崇他们的美德,所以辞句中广泛涉及。郑玄只认为首章同时讲述文王、武王都拥有光明德行,所以能够讨伐殷商,作为下面的总纲,其余与笺注相同。正义说:因为经文中有“明”字而没有“大”字,所以这样解释。圣人的德行,始终确实相同,只是道施加于百姓,教化有广狭之分。文王的教化只达到六州,武王的教化遍及天下。论述他们逐渐积累的功业,所以说“日益广博宏大”。因为更加广大,所以称为“大明”。

明明在下,赫赫在上。

传:明明,明察。文王的德行,在下明察,所以赫赫然显著地显现于天。

笺:明明,是文王、武王在天下施行光明德行,其征兆应验显著地显现于天,指的是日月星辰的效验。

天难忱斯不易,维王天位,殷適使不挾四方,

传:忱,信。纣居天子之位,而殷的正统嫡子,挟,通达。

笺:天的意志难以相信啊,不可改变的是天子之位。现在纣居天子之位,又是殷的正统嫡子,因为他作恶,上天就弃绝他,使他的教令不能通达于四方,四方共同背叛他。这是天命没有常准,只给予有德之人。说这些是为了厚美周朝。

音义:赫,音呼伯,恐惧。应,应对的应。炤,音章遥,本或作灼。晢,音之设。忱,音市林。适,音的,注同。挟,音子燮,一作子协。

疏:正义说:毛亨认为,文王施行这明明然光显的德行在于下地,其征兆应验赫赫然显著地显现于上天,因此被上天保佑而弃绝纣王并授予他天命,反过来赞美他。说如果这样,那么天的意志难以相信,这不可改变的,只有王位罢了。因为他身为天子,认为天必定归附他,不再有别的意图。为什么呢?纣居天子的尊位,又是殷的正统嫡子,因为作恶的缘故,天就弃绝他,使他的教令不能通达四方,被四方共同背叛,而天命归附文王,这就是天命难以相信。因为天难以相信,而文王能得天意,说这些是为了厚美周朝。郑玄在文义上大体相同,认为这一章以下总称为“明明赫赫”之辞,兼及文王武王,两位圣人都能做到这样,其余与传注相同。正义说:明明,明察。《释训》的文辞,因为此文上下相对,谓施行德行于下,能感动上天。笺正义说:因为下文说纣的政教不能通达四方,被天下所弃,这是武王时才有的情况,那么这一章作为总纲,其辞兼及文王武王,所以说“文王、武王施行光明德行于天下”。因为道理应当兼及,所以一并提及武王,不将两个“明”两个“赫”的文字分开,使有所归属。说三辰有效验的,《周礼》春官神仕职说:“掌管三辰的法度。”注说:“日月星辰的显著位置。”《桓二年》左传说:“三辰旗帜昭示其光明。”服虔说:“三辰,日月星。称为辰的原因,是辰时的意思。日用来照亮白天,月用来照亮夜晚,星则在天上运行,百姓得以取用时节,所以称为辰。”有效验的,是指日月发扬光芒,星辰顺循轨道,风雨按时,寒暑应节,这才知道君王的德行能感动上天,百姓都看到其征兆应验,所以说“赫赫在上”。传正义说:“忱,信。”《释诂》的文辞。微子之命及左传,都称微子是帝乙的长子,而纣得以成为正统嫡子。郑注书序说:“微子启,是纣同母的庶兄,纣的母亲本是帝乙的妾,生启及衍,后来立为后,生受德。那么认为立为后才生纣,所以成为正统嫡子。”挟,是周匝的意思,所以为通达。《周礼》所说的“浃日”,浃就是现在的“匝”,意义相同。笺正义说:“自古以来,没有不改变的朝代。说不可改变的,是因为诸侯以下的废立由人决定,这是可以改变的。至于天子之位,就不是人力所能改变。说不可改变,是为了显示其难以改变而却能改变,所以赞美周德。”纣为天子,又说“使”,明显是天使之然。教令不能施行,自然是因为纣的恶,而说“天使之”,是天将要令殷灭亡,所以生出这个愚昧的君主,也是天使之。所以说“天使”,显示天人相将的意义。

挚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季,曰嫔于京,乃及王季,惟德之行。

传:挚,国;任,姓;仲,中女;嫔

妇京大也王季大王之子文王之父也笺云京周国之地小别名也及与也挚国中女曰大任,从殷商之畿内嫁为妇于周之京配王季而与之共行仁义之德同。志意也音义【挚音至,国名。仲字任音壬,注同下。大任皆放此。嫔,毗申反。中,丁仲反,下同。大任音泰。后大任、大姒、大姜皆同】疏【正义曰:毛以为,既言文王明德为天所与,故本其所由,言有挚国之中女,其氏姓曰任,从彼殷商之畿内来嫁于周邦,既配王季为妻,曰能尽妇道于大国,乃与王季维于仁义之德共之而行,所以同志意。郑唯为妇于周京之地为异,余同。传正义曰:以文势累之,任姓仲字,故知挚为国也。以下言大任,妇人称姓,故知任为姓。仲者,中也,故言之中女。此言仲任,下言大任者,此本其未嫁,故详言其国及姓字。下言已嫁,以常称言之。礼,妇人从夫之諡,故颂称大似为文母,大任非諡也。以其尊加于妇尊而称之,故谓之大姜、大任大姒皆称大,明皆尊而称之。唯武王之妻,《左传》谓之邑姜,不称大,盖避大姜故也。嫔妇,《释亲》文《曲礼》下云:「生曰妻,死曰嫔。」此生而言嫔者,《周礼》立九嫔之官,妇人有德之称。妻死,其夫以美号名之,故称嫔也。若非夫于妻傍称女妇,有德虽生亦曰嫔。故书曰「嫔于虞」,亦是生称之也。《京大释诂》文王肃曰:「唯尽其妇道于大国耳。」述毛为说也。笺正义曰:「笺《易传》者,以言于京,是于其处所,不得漫言于大。」王肃以为大国近,不辞矣。上篇述文王受命之事,而云「祼将于京」,可得以为京师。此王季时为诸侯之子孙耳,追崇其号,得谓之王,不得即以其居为京师也。孙毓以为京师又不通矣。《思齐》曰:「思▯,周姜,京室之妇。」此云「来嫁于周,曰嫔于京」,下章云「命此文王于周,于京」,皆周京并言,明俱是地矣。周是大名,明京是其中小别也。当时殷商为天下大号而言,「自彼」为有所从来之辞,以商对周,故知自其畿内也。乃及者,相与之辞。德者,总称所行者,仁义也。故言配王季,而与行仁义之德同其志,意见妇人佐夫,故言同耳。《周本纪》云:「大王曰:『我世当有兴者,其在昌乎?』」则王季未为世子而生昌矣。此则从后而言,主于王季,故其辞若王季为君之时言也】

译“京”是大国的意思。王季是大王的儿子、文王的父亲。郑玄笺注说:“京”是周国之地的小别名。“及”是“与”的意思。挚国中的女子名叫大任,从殷商的畿内嫁到周的京城,成为王季的妻子,与他共同践行仁义之德,志向心意相同。音义:挚,音至,国名。仲,字任,音壬,下文注释相同。大任皆同此例。嫔,音毗申。中,音丁仲,下文相同。大任,音泰。后文的大任、大姒、大姜都同此音。

疏正义说:毛亨认为,既然说文王的明德是上天所赐予的,所以要追溯其由来,说有一位挚国中的女子,她的氏姓叫任,从殷商的畿内嫁到周邦,既配王季为妻,说能在大国尽到妇道,于是与王季在仁义之德上共同践行,因此志向心意相同。郑玄只认为“在周的京城为妇”这一处不同,其余相同。传正义说:根据文势推究,任是姓,仲是字,所以知道挚是国名。下文说大任,妇人称呼姓,所以知道任是姓。仲,就是中,所以说中女。这里说仲任,下文说大任,这里本是说她未嫁时,所以详细说出她的国、姓、字。下文说已嫁,用通常的称呼。礼制,妇人跟随丈夫的谥号,所以颂诗中称大姒为文母,大任不是谥号。因为尊崇而加在妇人身上来称呼,所以称为大姜、大任、大姒,都称大,表明都是尊崇而称呼的。只有武王的妻子,《左传》称为邑姜,不称大,大概是避大姜的缘故。嫔妇,是《释亲》中的文辞。《曲礼》下说:“活着叫妻,死了叫嫔。”这里活着而称嫔,是因为《周礼》设立九嫔的官职,是妇人有德的称呼。妻子死后,丈夫用美号命名她,所以称嫔。如果不是丈夫在妻子身旁称呼女妇,有德即使活着也称嫔。所以《尚书》说“嫔于虞”,也是活着时的称呼。《京大》是《释诂》中的文辞。王肃说:“只是在大国尽到妇道罢了。”这是阐述毛亨的说法。笺正义说:“笺注《易传》的人,认为说‘在京’,是在其处所,不能漫然说‘在大’。”王肃认为大国近,文辞不通。上篇叙述文王受命之事,而说“祼将于京”,可以认为是京师。这里王季时只是诸侯的子孙,追崇其号,得以称为王,不能立即以其居所为京师。孙毓认为京师也不通。《思齐》说:“思齐,周姜,京室之妇。”这里说“来嫁于周,曰嫔于京”,下章说“命此文王于周,于京”,都是周京并提,表明都是地名。周是大名,表明京是其中的小别。当时殷商是天下大号,说“自彼”,是有所从来的文辞,以商对周,所以知道是从其畿内。乃及,是相与的文辞。德,是总称所行的,即仁义。所以说配王季,而与行仁义之德,同其志,意见妇人佐夫,所以说同。《周本纪》说:“大王说:‘我世当有兴者,其在昌乎?’”那么王季未为世子而生昌了。这是从后而言,主于王季,所以其文辞像是王季为君之时说的。

大任有身,生此文王。传:「大任,仲任也。身,重也。」笺云:「重,谓懐孕也。」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懐多福,厥德不回,以受方国。传:「囘,违也。」笺云:「小心翼翼,恭慎貌。昭明,聿述懐思也。方国,四方来附者。」此言文王之有德,亦由父母也。音义【重,直勇反,又直龙反。《广雅》云:有娠也,下同。孕,以证反】疏【正义曰:大任既嫁于周,今有身而懐孕矣,至终月而生文王。维此文王既生长之后,小心而恭慎翼翼然,明事上天之道。既维恭慎而明事上天,述行此道,思得多福,其得不有所违,以此之故,受得四方之国来归附之。言文王有德,亦由于父母。传正义曰:以身中复有一身,故言重。笺申之云:谓懐孕也。《易》曰:「妇孕不育」是也。笺正义曰:《释训》云:「翼翼,恭也。」故知恭慎貌。人度量欲其心之大,谨慎欲其心之小,见其终常戒惧出于性。然《表记》引此诗乃云:「有君民之大德,有事君之小心。」是也。言受方国,故知四方之国来附之。此篇主美文王有明德,而上述大任之配王季,故觧之云:「此言文王有德,亦由父母也】

天监在下,有命既集。文王初载,天作之合。在洽之阳,在渭之涘。传集就载,识合妃也。洽水也,渭水也,涘厓也。笺云:天监视善恶于下,其命将有所依就,则豫福助之于文王。生适有所识,则为之生配于气势之处,使必有贤才。谓生大姒。音义【洽户夹反,一音庚合反。案冯翊有郃阳县,应邵云在郃水之阳,郃戸答反。渭音谓,涘音士,妃音配。字亦作配,下皆同。为于伪反,下天为亦为同处昌虑反】疏【传正义曰:鸟止谓之集,是集为依就之义,故以集为就也。文王初载,谓其幼小始有识知,故以载为识也。释诂云:妃匹合也,妃合对也,转以相训,是合为配义也。洽与渭连文,又水北曰阳,渭是水名,则洽亦水也。释丘云:涘为厓,郭璞曰:谓水边也。笺正义曰:于文王有所识,则不过二三嵗也。大戴礼称文王十三生伯邑考,十五生武王,发明大姒之小于文王才一二嵗耳。若然,文王初生已有天命之意,《皇矣》乃眷西顾,明是纣恶之后,天始视文王,与此乖者,帝王之后定于防兆。唐尧之受河图,昌名已在其録,明天归文王在于久矣。但作诗之人意各有主,《皇矣》辞为沮劝作与夺之势,故言见纣之恶乃归文王,此则美文王之圣,有贤妃之助,故言天将有命为生大姒。所述意异,故言天命有早晚耳。气势之处,正谓洽阳渭涘是也。名山大川皆有灵气,嵩髙曰维岳降神,生甫及申,水亦灵物,气与山同。诗人述其所居,明是美其气势,故云为生贤妃于气势之处,使之必有贤才也。《思齐》云:大姒嗣徽音,则文王之妻为大姒也。此云天作之合,下言文王亲迎,故知谓生大姒。所言居河之湄,唯言有微尰之疾者,小人不得其气势,唯居下湿故生疾耳。辞各有意,不得同也】

文王嘉止,大邦有子,传嘉美也。笺云:文王闻大姒之贤,则美之曰:大邦有子女,可以为妃,乃求昬。大邦有子,伣天之妹,传伣磬也。笺云:既使问名,还则卜之,又知大姒之贤,尊之如天之有女弟。文定厥祥,传言大姒之有文德也。祥,善也。笺云:问名之后,卜而得吉,则文王以礼定其吉祥,谓纳币也。亲迎于渭,传言贤圣之配也。笺云:贤女配圣人,得其宜,故备礼也。造舟为梁,不显其光,传言受命之宜,王基乃始于是也。天子造舟,诸侯维舟,大夫方舟,士特舟。造舟然后可以显其光辉。笺云:迎大姒而更为梁者,欲其昭著,示后世敬昬礼也,不明乎其礼之有光辉,美之也。天子造舟,周制也。殷时未有等制。音义【伣,牵遍反,徐又下显反。说文云:譬誉也。韩诗作磬,磬,譬也。迎,鱼敬反。造,七报反,又七道反。毛云:天子造舟。方言云:浮梁也。广雅作艁,音同。说文艁,古造字,一音才早反。辉,音晖】疏【正义曰:毛以为,此篇主美文王,虽王

译大任怀孕,生下了这位文王。《传》说:“大任,就是仲任。身,意为重。”《笺》说:“重,指怀孕。”这位文王,恭敬谨慎,光明地侍奉上帝,因而招致许多福泽,他的德行不违背正道,因此接受了四方国家的归附。《传》说:“回,违背的意思。”《笺》说:“小心翼翼,是恭敬谨慎的样子。昭,光明;聿,述;怀,思念。方国,指四方前来归附的国家。”这是说文王拥有美德,也是源于他的父母。音义【重,读作直勇,又读作直龙。《广雅》说:有身孕,下文同。孕,读作以证】疏【正义说:大任既然嫁给周人,如今怀孕,到足月时生下文王。这位文王长大后,恭敬谨慎,小心翼翼,明白侍奉上天的道理。既然恭敬谨慎且明白侍奉上天的道理,遵循实行此道,思求得福泽,他的德行能不违背正道,因此四方国家归附于他。说文王有德,也是由于父母。《传》正义说:因为身体中又有一个身体,所以说重。《笺》申述说:指怀孕。《易经》说:“妇人怀孕却未能生育”就是这个意思。《笺》正义说:《释训》说:“翼翼,是恭敬的意思。”所以知道是恭敬谨慎的样子。人的度量希望其心广大,谨慎希望其心细小,看到他始终常怀戒惧出于本性。然而《表记》引用这首诗却说:“有统治百姓的大德,有侍奉君主的小心。”就是这样。说接受四方国家,所以知道是四方国家前来归附。这篇主要赞美文王有明德,而上文叙述大任配王季,所以解释说:“这是说文王有德,也是源于父母。”】

上天监视在下,天命已经降临。文王初生之时,上天为他安排了配偶。在洽水的北岸,在渭水的岸边。《传》说:集,就;载,识;合,配偶。洽,水名;渭,水名;涘,岸边。《笺》说:上天监视下界的善恶,其天命将有所依就,就预先赐福助佑文王。文王刚有所识知,上天就为他生下配偶于气势旺盛之处,使其必定有贤才。这是说生下大姒。音义【洽,读作户夹,另一音读作庚合。按冯翊有郃阳县,应邵说在郃水北岸,郃读作戸答。渭,读作谓;涘,读作士;妃,读作配。字也作配,下文皆同。为,读作于伪,下文天为亦为同处,读作昌虑】疏【《传》正义说:鸟停落叫做集,所以集有依就的意思,因此以集为就。文王初载,指他幼小开始有识知,所以以载为识。《释诂》说:妃匹合,妃合对,辗转训释,是合为配偶的意思。洽与渭连用,又水北叫阳,渭是水名,那么洽也是水名。《释丘》说:涘为岸,郭璞说:指水边。《笺》正义说:在文王有所识知时,不过二三岁。《大戴礼》称文王十三岁生伯邑考,十五岁生武王,说明大姒比文王小才一二岁罢了。如果这样,文王初生已有天命之意,《皇矣》篇说“乃眷西顾”,明确是在纣王恶行之后,上天开始注视文王,这与此处相违背,是因为帝王之后的命运在征兆上已定。唐尧接受河图,昌的名字已在其录中,说明上天归附文王在于很久以前。但作诗的人意图各有主旨,《皇矣》的辞意为劝诫作与夺之势,所以说见到纣王的恶行才归附文王,此处则赞美文王的圣明,有贤妃的辅助,所以说上天将有天命而生下大姒。所述意图不同,所以说天命有早晚。气势旺盛之处,正指洽水北岸、渭水岸边。名山大川都有灵气,嵩高叫岳,降下神灵,生出甫侯和申侯,水也是灵物,气与山相同。诗人叙述其所居之地,明确是赞美其气势,所以说为生下贤妃于气势旺盛之处,使其必定有贤才。《思齐》说:大姒继承美好的声誉,那么文王的妻子就是大姒。此处说上天安排配偶,下文说文王亲自迎娶,所以知道是指生下大姒。所说居住在河之湄,只说有微尰之疾的,是小人得不到其气势,只居下湿所以生病罢了。辞意各有不同,不能相同】

文王赞美她,大国有了女子,《传》说:嘉,美。《笺》说:文王听说大姒的贤德,就赞美她说:大国有了女子,可以作配偶,于是求婚。大国有了女子,如同天帝的妹妹,《传》说:伣,磬。《笺》说:既已派人问名,回来就占卜,又知道大姒的贤德,尊奉她如同天帝的妹妹。文定其吉祥,《传》说:大姒有文德。祥,善。《笺》说:问名之后,占卜得到吉兆,那么文王以礼确定其吉祥,指纳币。亲自到渭水迎娶,《传》说:贤圣的配偶。《笺》说:贤女配圣人,得其宜,所以备礼。造舟为梁,不显其光辉,《传》说:受命的适宜,王基乃始于此。天子造舟,诸侯维舟,大夫方舟,士单舟。造舟然后可以显其光辉。《笺》说:迎大姒而更为梁,是想使其昭著,示后世敬重昏礼,不明乎其礼之有光辉,是赞美。天子造舟,是周制。殷时未有等级制度。音义【伣,读作牵遍,徐又读作下显。《说文》说:譬誉。《韩诗》作磬,磬,譬。迎,读作鱼敬。造,读作七报,又读作七道。毛说:天子造舟。《方言》说:浮梁。《广雅》作艁,音同。《说文》艁,古造字,一音读作才早。辉,读作晖】疏【正义说:毛以为,此篇主美文王,虽王】

季尚存,皆以文王为主。上既言天为生配,此言大昬之礼,故言文王既闻大姒之贤,则嘉美之曰:大邦有子女,可求以为昬姻,媒以行纳采也。既纳采问名,将加卜之,又益知大姒之贤,言大邦之有子女,言尊敬之,磬作是天之妹,然言尊重之甚也。卜而得吉,行纳吉之礼,言大姒之有文德,文王则以礼定其卜吉之善祥,谓使人纳币,则礼成昬定也。既纳币于请期之后,文王亲往迎之于渭水之傍,造其舟以为桥梁,敬重若此,岂不明其礼之有光辉乎?言其明也。郑唯「文定厥祥」,「文」一字为异,余同。笺正义曰:上既言大姒之生,此言文王嘉止,则文王美大姒矣。大邦有子,文在「嘉止」之下,是文王美之辞,明矣。既美其贤,谓之可以为妃,故知乃求昬也。下笺云:既使问名,则此求昬谓纳采时也。案士昬礼,纳采问名同日行事,是其礼相因遣纳。采即问名也。传正义曰:此伣字,韩诗文作磬,则伣磬义同也。说文云:伣,谕也。诗云:伣天之妹,谓之譬喻,即引此诗笺云:尊之如天之有女弟,与譬喻之言合,盖如今俗语譬喻物云。磬作然也。笺正义曰:以此既主文王之事,下言亲迎于渭,是指文王身之亲迎,则文王嘉止、文定厥祥,皆谓文王身自美之、身自定之也。始于闻而美之,终以造舟亲迎,则此章文有伦次,总述昬礼,故笺凖行六礼之事而结之以嘉止。有子承上在渭之涘,故为闻而美之。既美其贤,自然求昬,行纳采也。下言文定厥祥,祥者,征祥之美,即卜吉之谓。上言纳采,下言卜吉,明此是问名之后,还卜得吉兆,益尊美之,故言文王既使问名,还则卜之,又知大姒之贤,尊之如天之有女弟也。释亲云:男子为女子,先生为姊,后生为妹妹,即女弟。天者,无形之物,非如人有亲族,言天妹者,系之于天,见尊之耳。初嫁必防,故以妹言之。易有归妹之卦,亦此意也。传正义曰:祥,善,释诂文。笺正义曰:祥者,吉祥之事,而言定之,是问名之后卜而得吉。昬以纳币为定,定此吉祥,唯纳币耳,故知文王以礼定其吉祥,谓纳币也。币由卜吉行之,故昬礼谓之纳征。注云:征,成也。是亦为卜吉而言,与此祥意协也。春秋荘二十二年冬,公如齐,纳币,不言纳征者,礼以着义而为之立名,故谓之纳征。春秋君及大夫之行,当指其所为之事故,言纳币。何休因此言春秋质也。此笺上有问名卜而得吉,即纳吉,世定其吉祥为纳币也。下有亲迎,是四礼见矣,无纳采与请期者,诗人之作,举其大纲,非如记注能备言其事。上笺云:求昬者,即是纳采也,唯请期之文不见耳。既亲迎,明请之可知也。六礼,纳采、纳吉、纳征,三礼言纳,余不言纳者,以问名、请期、亲迎皆湏复名而后可言其名,既复,不湏以纳配之。采也,吉也,征也,三者皆单。是夫氏于女之礼,故加纳见行之于彼也。笺以此章言取大姒之事,皆文王身为主。孙毓云:「昬礼不称主人,毋在则命之。此时文王才十三四孺子耳,王季尚在,岂得制定求昬之事?」如毓之言,非无理矣。郑必以文王之娶时实幼小,但圣人有作,动为模范,此诗歌之大雅以为正法,主于文王之身,不复系之父母耳,非谓其时不是父母制之也。下所言亲迎、造舟,皆出文王之意,故得后世遵之以为王者之礼。若王季使之然,则是王季行王法,无所美于文王也。亲迎、造舟既文王所专,则嘉止、定祥,亦是文王身矣,复何所嫌而云「文王不可哉」?传正义曰:「言贤圣之配,此觧本之亲迎意,以贤圣宜相配,故备礼而亲迎之。」是言亲迎亦明大姒之有德,故笺申之:「言贤女配圣人,得其宜,故备礼也。」六礼唯亲迎为重,迎尚身自亲之,余礼行之可知,故言备也。文王虽人子,时事在《雅》,则天子法天子,当亲迎,故异义:《公羊》说天子至庶人娶皆当亲迎;《左氏》说王者尊无体敌之义,故不亲迎。郑驳之云:「大姒之家在洽之阳,在渭之涘,文王亲迎于渭,即天子亲迎明矣。天

译季历尚在世时,都以周文王为主人。上文既已说上天为文王配生大姒,此处便说大婚的礼仪,所以说文王既听说大姒贤德,就嘉美她说:大邦有女子,可以求娶以为婚姻,由媒人执行纳采之礼。既已纳采问名,将要加以占卜,又更加知道大姒的贤德,说大邦有女子,是表示尊敬她,说“伣天之妹”,是说尊重她到了极点。占卜得到吉兆,执行纳吉之礼,说大姒有文德,文王便以礼确定这占卜吉兆的善祥,谓使人纳币,那么礼仪完成,婚姻确定。既在请期之后纳币,文王亲自前往渭水之旁迎接她,建造舟船作为桥梁,敬重到如此地步,难道不显明其礼仪的光辉吗?是说其光明也。郑玄唯独在“文定厥祥”一句中,对“文”字解释不同,其余相同。笺正义说:上文既已说大姒的出生,此处说文王嘉美她,那么文王是赞美大姒了。“大邦有子”在“嘉止”之下,是文王赞美她的言辞,很明显。既赞美她的贤德,认为她可以成为妃子,所以知道是求娶婚姻。下文笺注说:既已派去问名,那么这求娶婚姻指的是纳采之时。查《士昏礼》,纳采与问名是同一天行事,是其礼仪相因派遣纳采。纳采即是问名也。传正义说:这“伣”字,韩诗文本作“磬”,那么伣与磬意义相同。《说文》说:伣,是比喻。《诗》说:伣天之妹,称为譬喻,即引用此诗笺注说:尊重她如同上天有女弟,与譬喻之言相合,大概如同如今俗语比喻事物说。磬作然也。笺正义说:因为这既以文王之事为主,下文说亲迎于渭,是指文王亲身去迎接,那么文王嘉美她、文定其祥,都是说文王亲身赞美她、亲身确定它。始于听说而赞美她,终于造舟亲迎,那么此章文辞有伦次,总述昏礼,所以笺注依据六礼之事而结之以嘉止。“有子”承上在渭水之滨,所以是听说而赞美她。既赞美她的贤德,自然求娶婚姻,执行纳采也。下文说文定厥祥,祥者,是征祥之美,即卜吉之谓。上文说纳采,下文说卜吉,明显这是问名之后,又占卜得到吉兆,更加尊重赞美她,所以说文王既派去问名,回来又占卜,又知道大姒的贤德,尊重她如同上天有女弟也。《释亲》说:男子对女子,先生为姊,后生为妹,即女弟。天者,是无形的物体,不像人有亲族,说天妹者,是系之于天,见其尊重而已。初嫁必防,所以以妹言之。《易》有归妹之卦,也是此意也。传正义说:祥,善,是《释诂》文。笺正义说:祥者,是吉祥之事,而说定之,是问名之后占卜而得吉。昏礼以纳币为定,定此吉祥,唯有纳币而已,所以知道文王以礼定其吉祥,谓纳币也。纳币由卜吉而执行,所以昏礼谓之纳征。注说:征,成也。这也是为卜吉而言,与此祥意相协也。《春秋》庄公二十二年冬,公如齐,纳币,不说纳征者,礼以着义而为之立名,所以谓之纳征。《春秋》君及大夫之行,当指其所为之事故,说纳币。何休因此说《春秋》质也。此笺上有问名占卜而得吉,即纳吉,世间定其吉祥为纳币也。下文有亲迎,是四礼可见了,无纳采与请期者,诗人之作,是举其大纲,不像记注能备言其事。上笺说:求昏者,即是纳采也,唯有请期之文不见而已。既已亲迎,明显请期可知也。六礼,纳采、纳吉、纳徵,三礼言纳,其余不言纳者,因为问名、请期、亲迎皆须复名而后可言其名,既已复,不须以纳配之。采也,吉也,徵也,三者皆单。是夫氏于女的礼仪,所以加纳见行之于彼也。笺注以此章言娶大姒之事,皆以文王身为主。孙毓说:“昏礼不称主人,父母在则命之。此时文王才十三四岁的孺子耳,王季尚在,岂能制定求昏之事?”如孙毓之言,并非无理。郑玄必以文王娶妻时实幼小,但圣人有作,动为模范,这诗歌的大雅以为正法,主于文王之身,不再系之于父母耳,并非谓其时不是父母制定之也。下文所说亲迎、造舟,皆出文王之意,所以得后世遵之以为王者之礼。若是王季使之然,那么是王季行王法,无所美于文王也。既然亲迎、造舟是文王所专,那么嘉止、定祥,也是文王身矣,复何所嫌而说“文王不可哉”?传正义说:“言贤圣之配,此解释本之亲迎意,以贤圣宜相配,所以备礼而亲迎之。”是说亲迎也显明大姒之有德,所以笺注申之:“言贤女配圣人,得其宜,所以备礼也。”六礼唯有亲迎为重,迎尚身自亲之,其余礼仪行之可知,所以说备也。文王虽是人子,时事在《雅》,那么天子法天子,当亲迎,所以异义:《公羊》说天子至庶人娶都当亲迎;《左氏》说王者尊无匹敌之义,所以不亲迎。郑驳之说:“大姒之家在洽之阳,在渭水之滨,文王亲迎于渭,即天子亲迎明显矣。天

子虽至尊,其于后犹夫妇也,夫妇配合礼同一体,所谓无敌,岂施于此哉?」《礼记·哀公问》曰:「寡人愿有言,然冕而亲迎,不已重乎?」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合二姓之好,以继先圣之后,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君何谓己重乎?」此言亲迎继先圣之后,为天地宗庙主,非天子则谁乎?是郑意以此为天子之法,故引之以明天子当亲迎也。昬礼人伦之本,故礼始于正夫妇。然则周有天下,王业之基,皆始于迎大姒矣,故云文王受命之宜,及周家王业之基,乃初始于是,不可不敬重之,故造舟也。因觧舟尊卑之制,天子造舟至特舟,皆释水文。李巡曰:「比其舟而渡曰造舟,中央左右相维持曰维舟,并两舩曰方舟,一舟曰」特舟孙炎曰:「造舟,比舟为梁也;维舟,连四舟也。然则造舟者,比舩于水,加板于上,即今之浮桥。故杜预云:『造舟为梁,则河桥之谓也。』维舟以下,则水上浮而行之,但舩有多少为等差耳。」礼:「天子乃得造舟。文王欲盛其昬事,必极物尽礼,用天子之制,然后为荣,故云『造舟然后显其光辉』。」解:「本用造舟之意。王肃云:『造舟为梁,然后可以显著其光辉,明文王之圣德,于是可以王也。』」笺正义曰:「此美大其事而造舟,若礼先有之,不应特述,明是文王所创制也。云迎大姒更为梁者,欲其昭著,示后世敬昬礼也。不明乎其礼之有光煇,言其实明礼之有光辉,反其言所以美之也。」以传歴言舟之等级,故申之云:「天子造舟,周制也。殷时未有等制,知者若先有等制,则下不僭上。文王虽欲重昬礼,岂得僭天子乎?若僭天子为罪,则大于时人,主谁肯听之?以此知殷时未有等制,文王敬重昬事,始作而用之。后世以文王所用,故制为天子法耳。」故王基云:「自殷以前,质略未有造维方特之差,周公制礼,因文王敬大姒,重初昬,行造舟,遂即制之,以为天子礼,着尊卑之差。」记以为后世法,是也】

译您虽然地位至尊,但对于后妃而言,仍然是夫妻关系;夫妻结合,礼仪上视为一体,所谓“无敌”的说法,难道适用于这里吗?《礼记·哀公问》记载:“我希望能有所陈述,然而戴着冕冠亲自去迎接新娘,不是太过隆重了吗?”孔子神色严肃地回答说:“这是为了联合两个家族的友好关系,以延续先圣的后代,使之成为天地、宗庙、社稷的主宰,您为什么说这太过隆重呢?”这段话说明亲自迎娶是为了延续先圣的后代,成为天地宗庙的主宰,如果不是天子,还有谁能做到呢?因此郑玄的意思是认为这是天子的礼法,所以引用它来阐明天子应当亲自迎娶的道理。

婚礼是人伦的根本,所以礼制始于端正夫妻关系。那么周朝拥有天下,王业的根基,都始于迎娶大姒,所以说这是文王受命的适宜之举,以及周家王业的根基,最初就始于这里,不可不敬重,所以建造了浮桥。

接下来解释浮桥的尊卑制度,从天子建造浮桥到特舟,都是对《水经注》中相关文字的阐释。李巡说:“将船只并列在一起渡水叫做造舟,在中央和左右互相支撑叫做维舟,两船并排叫做方舟,单独一只船叫做特舟。”孙炎说:“造舟,是将船只并列作为桥梁;维舟,是连接四只船。那么造舟,就是将船只并列在水面上,在上面加上木板,就是现在的浮桥。所以杜预说:‘造舟为梁,说的就是河桥。’维舟以下的形式,则是在水上漂浮而行,只是船只的数量有等级差别罢了。”

礼制规定:“只有天子才能建造浮桥。文王想要使婚礼盛大,必定要极尽物力和礼数,采用天子的制度,然后才显得荣耀,所以说‘建造浮桥然后显扬其光辉’。”

解释:“原本是用建造浮桥的意思。王肃说:‘建造浮桥作为桥梁,然后才能显著其光辉,表明文王的圣德,由此可以称王。’”

《毛诗笺》的正义解释说:“这是赞美文王大事铺张而建造浮桥,如果礼制先前就有,就不应该特意叙述,这说明是文王所创制的。说迎娶大姒时更为建造浮桥,是为了使其昭著,向后世展示对婚礼的敬重。不说礼制本身有光辉,而是说实际上礼制有光辉,反过来表述是为了赞美它。”

因为传文中依次列举了舟的等级,所以进一步申说:“天子建造浮桥,是周朝的礼制。殷商时期没有这样的等级制度,怎么知道的呢?如果先前就有等级制度,那么下级就不会僭越上级。文王虽然想要重视婚礼,难道能僭越天子吗?如果僭越天子是罪过,那么对于当时的人来说,主上谁肯听从呢?由此可知殷商时期没有等级制度,文王敬重婚礼,才开始制作并使用。后世因为文王使用过,所以将其制定为天子的礼法。”

所以王基说:“自殷商以前,风气质朴简略,没有造舟、维舟、方舟、特舟的差别,周公制定礼制,因为文王敬重大姒,重视初婚,实行建造浮桥,于是就此制定,作为天子的礼法,确立尊卑的差别。”

《礼记》将其作为后世的法度,这是正确的。

有命自天,命此文王于周于京,缵女维莘,长子维行,传缵继也。莘,大姒国也;长子长女也。维行,大任之德焉。笺云:天为将命,文王君天下于周京之地,故亦为作合,使继大任之女事于莘国。莘国之长女,大姒则配文王,维德之行。笃生武王,保右命尔,燮伐大商。传:笃厚,右助,燮和也。笺云:天降气于大姒,厚生圣子,武王安而助之,又遂命之尔,使协和伐殷之事。协和伐殷之事,谓合位三五也。音义【纉,子管反;莘,所巾反;长,张文反;右,音佑,字亦作佑;燮,苏接反;协,戸颊反】疏【正义曰:毛以为,上既言迎得大姒,此又言其能与文王行德生圣子以克殷也。言教命乃从天而来,归将命此文王于彼周国,于其京师也,则为生善美之匹,使继先姑大任之女事,维在于莘国。是莘国处长之女子,则以配文王,与之维德之行,共行仁义于周京。以此夫妇圣贤共行德义之故,为天降气于大姒,遂厚生圣子武王。言武王得美气之厚,天既降气生之,亦安保而佑助,又遂命汝武王,使汝协和其伐大商之事,当靖以待时。天道协防而后伐之,言其伐又为天助也。郑唯于彼周京之地为异,余同。传正义曰:纉,继,释诂文。此莘犹上挚也,妇人所系国姓而已,姒是其姓,则莘是其国,故云莘大姒国也。缵女者,言能继行女事,故知长子长女。丧服注云:言子兼男女是也。妇之所继唯继姑耳,继姑而言维行,故知能行大任之德也。上章述大任之事云:乃及王季维德之行,今大姒言大任之德,则亦与文王维行矣,故笺申之云:配文王维德之行,是取上章为説也。笺正义曰:经言有命自天,何知不时已受命而言天为将命文王者?以此申结上章之事,有命自天犹有命既集也。纉女维莘,言在渭之涘也。下乃言笃生武王,是述新娶之事,不得为受命之后,故言将命文王也。以大姒之德,自在于性,故本之维莘,言在父母之国,已能继大任之德,经之维莘,为缵女所在而言,与长子别句而理则下通,故又言莘国之长女以明之。传正义曰:笃厚、燮和,皆释诂文。释诂又云:左右助也,介尚右也,转而相训,是右为助也。笺正义曰:厚生,谓圣性感气之厚,故言天降气于大姒也。圣人虽则有父,而圣性受之于天,故言天降气也。保右命尔,文承厚生之下,则安助命之皆是天也,故笺于天降气之下即连言之,安而助之者,使之身体康彊,国家无虞,是安之也;多生贤辅,年夀九龄,是助之也。文王之受丹书,已云降徳灭殷,发诛纣及渡盟津,白鱼入舟,是又遂命之也。燮伐大商,文在命尔之下,则协和伐商之事,天命使然,故云使和伐殷之事,言天所使也。又觧和伐殷之事,正谓合位于三五是也。言正合防天道于五位三所而用之。嵗、月、日、辰、星五者各有位,谓之五位。星、日、辰在北,嵗在南,月在东,居三处,故言三所。此事在于外。传《周语》伶州鸠曰:昔武王伐殷,嵗在鹑火,月在天驷,日在析木之津,辰在斗柄,星在天鼋。星与日、辰之位皆在北维,颛顼之所建也。帝喾受之,我姬氏出自天鼋及析木者,有建星及牵牛焉,则我皇妣太姜之侄伯陆之后逢公之所凭神也。嵗之所在,则我有周之分野也;月之所在,辰马农祥也,我太祖后稷之所经纬也。王欲合是五位三所而用之。韦昭云:五位,嵗、月、日、辰、星也;三所,逢公所凭神也,周分野所在也,后稷所经纬也。案其文云:星与日、辰之位皆在北维,嵗之所在,月之所在,言五位三所,谓五物在三处,当以此五在为三所,不得以所字充之。若必以所字充之,则周之分野不言所也。又正合五位,则五物皆助,若三所唯数逢公,则日之与辰不助周矣。韦昭之言非也。《周语》唯有此言,而古厯废灭,刘歆作三统。厯以考之,颇有其次,故韦昭、王肃等皆据而言焉。《汉书·律暦志》曰:「三统上元至伐纣之嵗,十四万二千一百九嵗,嵗在鹑火张十三度,故传曰:嵗在鹑火,师初发。以

译天命自天而降,命此文王在周地在京地,继承大任之女事在于莘国,长子即长女。传:缵,继承。莘,大姒之国;长子即长女。维行,是大任的德行。笺云:天将要降下天命,命文王在周京之地君临天下,因此也为他缔结婚姻,使他继承大任之女事于莘国。莘国的长女,大姒便配给文王,是德行的践行。笃厚地生下武王,保护并佑助你们,协和征伐大商。传:笃,厚;右,助;燮,和。笺云:天降下精气于大姒,厚养圣子,武王安定并助成他,又于是命你们,使协和征伐殷商之事。协和征伐殷商之事,是指合位三五。音义【纉,音子管;莘,音所巾;长,音张文;右,音佑,字也作佑;燮,音苏接;协,音戸颊】疏【正义曰:毛认为,上文既言迎得大姒,此处又言她能行德生圣子以克殷。言教命乃从天而来,归将命此文王在那周国,在其京师,则为她生下善美的配偶,使继承先姑大任之女事,在于莘国。是莘国处长之女子,则配给文王,与之维德之行,共行仁义于京。以此夫妇圣贤共行德义之故,天降气于大姒,遂厚养圣子武王。言武王得美气之厚养,天既降气生之,亦安保而佑助之,又于是命汝武王,使汝协和其征伐大商之事,当靖以待时。天道协和而后伐之,言其伐又为天助。郑唯于彼周京之地为异,其余相同。传正义曰:纉,继,《释诂》文。此莘犹上挚也,妇人所系之国姓而已,姒是其姓,则莘是其国名,故云莘是大姒之国。缵女者,言能继承女事,故知长子即长女。《丧服注》云:言子兼男女是也。妇人所继承唯继姑耳,继姑而言维行,故知其能行大任之德。上章述大任之事云:乃及王季,维德之行,今大姒言大任之德则亦与文王维行矣,故笺申之说云:配文王维德之行,是取上章之说。笺正义曰:经言有命自天何知不是已受命而言天为将命文王者以此申结上章之事,有命自天犹言有命既集也。纉女维莘言在渭之涘也。下乃言笃生圣子武王,是述新娶之事,不得为已受命之后,故言将命文王。以大姒之德,自在于性,故根本在于莘,言在父母之国,已能继承大任之德,经之维莘,为继承女事所在而言,与长子别句而理则下通故又言莘国之长女以明之。传《周语》伶州鸠曰:昔武征伐殷,嵗在鹑火,月在天骐,日在析木之津,辰在斗柄星在天鼋。星与日、辰之位皆在北方,颛顼之所建也。帝喾授之,我姬氏出自天鼋及析木,有建星及牵牛焉,则我皇祖太姜之侄伯陆之后逢公之所凭依之神也。嵗之所在,则我有周之分野;月之所在,辰马农祥,我太祖后稷之所经纬。王欲合是五位三所而用之。

殷十一月戊子,日在析木箕七度,故传曰:日在析木。是夕也,月在房五度,房为天驷,故传曰:月在天驷。后三日得周正月辛夘朔,合辰在斗前一度,斗柄也,故传曰:辰在斗柄。明日壬辰,辰星始见于癸巳,武王始发丙午,逮师戊午,渡于盟津。盟津去周九百里,师行三十里,故三十一日而渡。明日已未,冬至,辰星与婺女伏歴建星及牵牛,至于婺女天鼋之首,故传曰:星在天鼋。」是刘歆所考之事也。此天之五位,所以得助周者,以辰星在湏女八度,日在箕七度,日月合辰斗前一度,谓在箕十度也。此三者皆在东北维,此北水木交际,又辰星所歴建星及牵牛,皆水宿,颛顼水德而王,帝喾以木受之,今周亦木德,当受殷水,星与日辰在其位,当如帝喾之代,颛顼是一助也。又天鼋一名▯枵,齐之分野,大姜之祖有逢伯陵者,殷之诸侯,封之齐地,逢公之死,其神凭焉。我周出于姜姓,为外祖所佐,是二助也。嵗星在张十三度,鹑火之次,周之分野,嵗星所在,利以伐人,是三助也。月在房五度,房心为大辰,大辰晨正而农事起,谓之农祥,后稷播殖百谷,月在农祥之星,则月亦佑周,是四助也。以于伐纣之时,有此五物助周,武王能上应天意,合而用之,故谓协和也。此五位所在星宿度数,自非用算,无以推之。又郑注《尚书》,为文王受命,武王伐纣时日,皆用殷厯。刘向《五纪论》载殷厯之法,唯有气朔而已,其推星在天鼋,则无术焉】

译殷历十一月戊子日,太阳位于析木次箕宿七度,所以《传》说:太阳在析木。这天晚上,月亮位于房宿五度,房宿是天驷,所以《传》说:月亮在天驷。三天后得到周历正月辛卯初一,日月合朔位于斗宿前一度,即斗柄,所以《传》说:晨星在斗柄。第二天壬辰日,辰星(水星)开始在癸巳方出现,武王在丙午日开始出发,到戊午日到达军队驻地,在盟津渡河。盟津距离周地九百里,军队每天行军三十里,所以三十一天后渡河。第二天己未日,是冬至,辰星与婺女宿隐没,经过建星和牵牛宿,到达婺女宿天鼋的首部,所以《传》说:星在天鼋。这是刘歆考证的事情。这天的五个方位,之所以能辅助周朝,是因为辰星在须女宿八度,太阳在箕宿七度,日月合朔在斗宿前一度,即箕宿十度。这三者都在东北维,这是北方水德与木德交接之处,而且辰星所经过的建星和牵牛宿,都是水宿,颛顼以水德称王,帝喾以木德继承他,现在周朝也是木德,应当继承殷朝的水德,星、日、晨星都在其位,应当像帝喾取代颛顼一样,这是一个辅助。又天鼋又名虚宿,是齐国的分野,太姜的祖先有逢伯陵,是殷朝的诸侯,被封在齐地,逢公死后,他的神灵依附在那里。我们周朝出自姜姓,得到外祖父的辅助,这是第二个辅助。岁星在张宿十三度,鹑火次,是周朝的分野,岁星所在,利于征伐,这是第三个辅助。月亮在房宿五度,房心宿是大辰,大辰晨正而农事开始,称为农祥,后稷播种百谷,月亮在农祥之星,那么月亮也保佑周朝,这是第四个辅助。因为在伐纣的时候,有这五种事物辅助周朝,武王能够上应天意,合而用之,所以称为协和。这五个方位所在的星宿度数,如果不运用推算,无法推知。又郑玄注《尚书》,认为文王受命、武王伐纣的时日,都使用殷历。刘向《五纪论》记载殷历的方法,只有节气和朔望而已,其推算星在天鼋,则没有方法。

殷商之旅,其防如林,矢于牧野,维予侯兴,传旅众也,如林,言众而不为用也,矢陈兴起也,言天下之望周也。笺云:殷盛合其兵众,陈于商郊之牧野,而天乃予诸侯有德者当起为天子,言天去纣,周师胜也。上帝临女,无贰尔心。传言:无敢懐贰心也。笺云:临,视也。女,女武王也。天护视女伐纣必克,无有疑心。音义【防,古外反;牧,州牧之牧,徐音目;在朝歌南七十里,是周武王与纣战于牧野之地;予,毛,羊藘反;郑,羊吕反;不为,于伪反;陈,于如字,又直忍反】疏【正义曰:毛以为,既言佑命武王,协和伐殷,故言伐殷为天所佑之事。殷商之兵众,其防聚之时,如林木之盛也。此众虽盛,列于牧地之野,维欲叛殷而归我,维欲起我而灭殷,言皆无为纣用,尽望周胜也。非直敌人之意向周如此,又上天之帝既临视汝矣,其所将之众,皆无敢有懐贰心于汝之心,言皆一心乐战,故周所以胜也。郑唯下三句为异,言殷众盛,天命有归,天乃维予其为诸侯而有德者当起为天子,言天去纣而兴周也。天意既欲兴周,其从武王之人,莫不劝乐戒武王。言上天之帝护视于汝矣,伐纣必克,无有疑贰于汝伐纣之心,当知其必克,无贰心伐之是人,又乐战也。伐殷者,武王之所欲,众人应难之,今众人不以己劳,唯恐武王不战,是劝乐之甚,天予人劝,所以能克也。传正义曰:旅众,释诂文。木聚谓之林,如林,言其众多而不为纣用。《武成》曰:「甲子昧爽,受率其旅,若林。」《周本纪》云:「纣闻武王来,亦发兵七十万人拒武王。武王使师尚父以大卒驰纣师,纣师虽众,皆无战之心,欲武王之亟入,纣师皆倒戈以战,以开武王。武王驰之,纣兵皆崩。」是众而不为用也。矢陈,释诂文。兴起,释言文。毛氏于诗「予」皆为我,无作取予之义。上篇「侯」皆为维,言天下之望周,觧「维予侯兴」之意。王肃云:其众维叛殷,我兴起而灭殷,传意当然也。笺正义曰:「牧誓」云「至于商郊牧野乃誓」,书序注云:「牧野,纣南郊,地名。」礼记及诗作「防野」,古字耳。今本又不同。此「陈师交战」,予宜为「授予」之义。武王于纣,乃是诸侯有德者当起为天子,明为王而行恶者当废黜。是言天意去纣而予周,故师胜也。土无二王,对纣名武王为诸侯也。史记伯夷叔齐谏武王曰:「以臣弑君,可谓仁乎?」伯夷谓武王为臣,诗人称之为侯,亦可矣。传正义曰:「言无敢」,则是军众之人不敢也。「泰誓」上曰:「予有臣三千,惟一心。」故传以「无贰尔心」为众人无敢懐贰心,即左传所谓「同心同德」是也。笺正义曰:「临视」,释诂文。「閟宫」云:「致天之届于牧之野,无贰无虞,上帝临汝。」彼「无贰」之文在「临汝」之上,是戒武王使无贰心。此文与彼大同,明亦戒武王,言伐纣必克,无有疑心也。伐纣之事本出武王之心,诗人反言众人之劝武王,见其劝战之甚。「太誓」曰:「师乃鼓噪,前歌后舞,格于上天下地,咸曰孜孜无怠。」是乐劝武王之事】

牧野洋洋,檀车煌煌,驷騵彭彭。传:「洋洋,广也;煌煌,明也。駵马白腹曰騵,言上周下殷也。」笺云:「言其战地寛广,明不用权诈也。兵车鲜明,马又强则暇且整。维师尚父,时维鹰扬。凉彼武王。」传:「师,大师也。尚父,可尚可父。鹰扬,如鹰之飞扬也。凉,佐也。」笺云:「尚父,吕望也,尊称焉。鹰,鸷鸟也。佐武王者,为之上将。肆伐大商。」防:「朝,清明。」传:「肆,疾也。防,甲也。不崇朝而天下清明。」笺云:「肆,故今也。防,合也。以天期已至,兵甲之强,师率之武,故今伐殷,合兵以清明。」书《牧誓》曰:「时甲子昧爽,武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音义【洋,音羊;檀,徒丹反;煌,音皇;騵,音原;駵,音留;凉,本亦作谅,同力尚反;韩诗作亮,云相也;大师,音泰;騺,之力反;将,子匠反;肆,音四;帅,所类反,亦作率】

译殷商的军队,其行列如树林般密集,在牧野陈列,正是我们兴起之时。传文说:“旅”指军队,“如林”形容人多但不为纣王所用,“矢”指陈列,“兴起”指兴起,这是说天下都盼望周朝兴起。郑玄笺注说:殷商集结其众多士兵,在商都郊外的牧野列阵,而上天于是授予有德的诸侯应当兴起成为天子,这是说上天抛弃纣王,周军获胜。上帝监视着你,不要有二心。传文说:不要敢怀有二心。郑玄笺注说:“临”是监视,“女”指你武王。上天护佑监视你讨伐纣王必定成功,不要有疑心。音义【防,音古外;牧,州牧的牧,徐音目;在朝歌以南七十里,是周武王与纣王在牧野交战的地方;予,毛音羊藘,郑音羊吕;不为,音于伪;陈,音于如字,又音直忍】疏【正义说:毛亨认为,既然说保佑天命武王,协调一致讨伐殷商,所以说讨伐殷商是上天所保佑的事情。殷商的军队,其聚集之时,像林木一样茂盛。这些军队虽然众多,列阵在牧野之地,却想要背叛殷商归顺我们,想要兴起我们而灭掉殷商,是说他们都不为纣王所用,全都盼望周朝获胜。不仅是敌人的意向如此,而且上天之帝已经监视着你了,你所率领的军队,都不敢对你怀有二心,是说大家都一心乐于作战,所以周朝能够获胜。郑玄只有下面三句解释不同,说殷商军队众多,天命有所归属,上天于是授予那些作为诸侯而有德的人应当兴起成为天子,是说上天抛弃纣王而兴起周朝。天意既然想要兴起周朝,那些跟随武王的人,没有不劝勉乐于作战并告诫武王的。说上天之帝护佑监视着你,讨伐纣王必定成功,不要对你讨伐纣王之心有怀疑,应当知道必定成功,没有二心去讨伐的人,又乐于作战。讨伐殷商是武王想要的,众人原本应该劝阻,现在众人不认为这是劳累,只怕武王不作战,这是劝勉乐于作战到了极点,上天授予使命,人们劝勉,所以能够成功。传文正义说:“旅众”,是《释诂》中的文义。树木聚集叫做林,“如林”,是说人多但不为纣王所用。《武成》说:“甲子日天刚亮,纣王率领他的军队,像树林一样。”《周本纪》说:“纣王听说武王来了,也发兵七十万人抵抗武王。武王派师尚父率领精锐部队冲击纣王的军队,纣王的军队虽然众多,都没有作战的心,希望武王赶快进入,纣王的军队都倒戈作战,为武王开路。武王冲击他们,纣王的军队都崩溃了。”这就是人多但不为所用的意思。“矢陈”,是《释诂》中的文义。“兴起”,是《释言》中的文义。毛亨在《诗经》中“予”都解释为我,没有取给予的意思。上篇“侯”都解释为维,说天下盼望周朝,解释“维予侯兴”的意思。王肃说:他们的军队想要背叛殷商,我们兴起而灭掉殷商,传文的意思当然如此。笺注正义说:“牧誓”说“到了商都郊外的牧野于是誓师”,书序注说:“牧野,纣王南郊,地名。”《礼记》和《诗经》写作“防野”,是古字。现在版本又不同。这里“陈师交战”,“予”应当解释为“授予”的意思。武王对于纣王,是作为诸侯而有德的人应当兴起成为天子,明确说明为王而行恶的人应当废黜。这是说天意抛弃纣王而授予周朝,所以军队获胜。天下没有两个王,对着纣王称武王为诸侯,也是可以的。传文正义说:“说无敢”,那就是军队中的人不敢。“泰誓”上说:“我有臣三千,只有一颗心。”所以传文把“无贰尔心”解释为众人不敢怀有二心,就是《左传》所说的“同心同德”的意思。笺注正义说:“临视”,是《释诂》中的文义。“閟宫”说:“致天之届于牧之野,无贰无虞,上天监视你。”那里“无贰”的文字在“临汝”之上,是告诫武王不要有二心。此文与那里大同,明白也是告诫武王,说讨伐纣王必定成功,不要有疑心也。讨伐纣王的事情本出于武王之心,诗人反而说众人劝勉武王,见其劝勉作战到了极点。“太誓”说:“军队于是鼓噪,前歌后舞,直达上天地下,都说勤勉不懈怠。”这是乐于劝勉武王的事情】

牧野广阔,檀木战车光亮,四匹赤色白腹的马强壮。传文说:“洋洋”,广阔;“煌煌”,明亮。毛色赤而腹部白的马叫騵,说上属周下属殷。郑玄笺注说:说战场宽广,表明不用权诈。兵车鲜明,马又强壮则闲暇且整齐。维师尚父,这时像鹰一样飞扬。辅佐那武王。传文说:“师”,大师;“尚父”,可尚且可父;“鹰扬”,像鹰一样飞扬;“凉”,辅佐。郑玄笺注说:“尚父”,吕望,尊称。鹰,猛禽。辅佐武王的,作为上将。于是讨伐大商。防:朝,清明。传文说:“肆”,迅速;“防”,甲。不经过一个早晨天下就清明。郑玄笺注说:“肆”,故今;“防”,合。因为天期已到,兵甲强大,师率威武,所以如今讨伐殷商,合兵以清明。书《牧誓》说:“时甲子昧爽,武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于是誓师。”音义【洋,音羊;檀,音徒丹;煌,音皇;騵,音原;騺,音留;凉,本亦作谅,音力尚;韩诗作亮,说相;大师,音泰;騺,音之力;将,音子匠;肆,音四;帅,音所类,亦作率】

疏【正义曰:毛以为,上既言将战为天人所归,此又述战时之事。言所战之处,牧地之野,洋洋然甚寛而广大。于此广大之处,陈檀木之兵车,煌煌然皆鲜明,又驾驷騵之牲马,彭彭然皆强盛。维有师尚父者,是维勇畧如鹰之飞扬,身为大将,时佐彼武王。车马鲜强,将帅勇武,以此而疾往伐彼大商。防值甲子之朝,不终此一朝而伐杀虐纣,天下乃大清明,无复浊乱之政。郑唯下二句为异,言天期已至,兵甲之强,将帅之武,故今往伐此大商,防合兵众以朝旦昧爽清明之时伐之也。传正义曰:洋洋文连牧野,述战地之貌,故宜为广大。煌煌言车之鲜,故为明也。駵马白腹曰騵,释畜文。郭璞曰:「駵,赤色,黒鬛也。」檀弓说三代乗马各从正色,而周不纯赤,明其有义,故知白腹为上周下殷战,为二代革易,故见此义。檀弓亦言戎事乗騵,明非戎事不然,因此武王所乗遂为一代常法,夏殷不下其先代之色,时王之意异。笺正义曰:诗辞所发,理不徒然,言战地寛广,必当有意,故知明当知不用权诈也。少仪曰:军旅思险隐精。以虞是设,权必依险阻,故寛广之地不用权诈。车之鲜明,马之强盛,车固马肥,不虑不克,则心不匆遽,闲暇于事,且齐整也。成十六年,《左传》栾鍼说晋国之勇云:“好以众整”,又曰:“好以暇。”《牧誓》注云:“好整,好暇,用兵之术。”是兵法贵闲整也。此说武王之师,尚父为左,则牧野之战不用权诈矣。而雒师谋说太公受兵钤之法云:“践尔兵革,审权矩,应诈纵谋,出无孔。”注云:“践行也,矩法也,当亲行汝兵革,审其权谋之法,孔道也,应敌之应,诈纵己之谋所出无常道。”善太公知权变者,兵法湏知彼已,当预为之备,所以贵权谋。故善太公能审之。但武王之伐纣,以至圣攻至恶,敌无战心,不暇权诈,以不用权诈故为美耳。若前人德与己同力,又相敌,当设权以取胜。何则?与其自败,寜我败人。故僖二十二年,宋公及楚人战于▯,左氏以为不用子鱼之计,至于军败身伤,所以责襄公也。而公羊善之云:“虽文王之战,亦不是过。”《郑箴膏肓》云:“刺襄公不度德,不量力,引考异邮至襄公大辱,师败于▯,徒信不知权谲之谋,不足以交邻国定逺疆也。”此是讥师败也。公羊不讥违《考异邮》矣,是德均力同,当权以取胜也。其在军之士,则听将之命,不得纵舍。前敌曲为小仁,宣二年,宋郑战于大棘,《左传》曰:“狂狡辂郑人,郑人入于井,倒防而出之,获狂狡。君子曰:‘失礼,违命,宜其为禽也。’戎昭果毅以听之之谓礼,杀敌为果,致果为毅。”《易》之戮也。何休以为狂狡近于古道,《郑箴膏肓》云:“狂狡临敌拘于小仁,忘在军之礼,讥之义合于防。”是军士当从上命也。虽成汤伐桀,《尚书》云:“尔不从誓言,予则孥戮汝。”明军士虽为至德之师,不可违命纵敌也。传正义曰:“《史记·齐世家》云:太公望吕尚者,东海上人,西伯出猎得之,曰:‘吾太公望子久矣。’故号之曰太公望,载与俱归,立为太师。”刘向《别录》曰:“师之尚之父。之故曰:「师尚父」,父亦男子之美号。《太誓》注曰:「师尚父,文王于磻谿所得圣人,吕尚立以为太师,号曰尚父,尊之。」其言皆可与「尚父」义同,尊之为作此号。故《雒师谋》云:「号曰师尚父」,是也。如《世家》之文,则「尚」本是名,号之曰「望」。而《雒师谋》云:「吕尚钓厓。」注云:「尚名也。」又曰:「望公七年,尚立变名。」注云:「变名为望。」盖因所呼之号,遂以为名。以其道可尊尚,又取本名为号也。《孙子兵法》曰:「周之兴也,吕牙在殷,则牙又是其名字也。」《释诂》云:「亮、介、尚、右也,左右亮也,转以相训。」是「亮」为佐也。「亮」「谅」义同。笺正义曰:《太誓》「司马在前」,王肃曰:「司马,太公也。」司马非上卿,而云上将者,周司马主军旅之戒命,故上将为司马

译疏【正义曰:毛亨认为,上文既然已经说到即将开战是天意人心所归向,这里又叙述战时的情形。说的是作战的地方,在牧地的原野,洋洋然非常宽阔而广大。在这广阔的地方,陈列着檀木制成的兵车,煌煌然都鲜明光亮,又驾着四匹騵马,彭彭然都强壮有力。只有师尚父这个人,他的勇略像鹰一样飞扬,身为大将,当时辅佐那位武王。车马鲜明强壮,将帅勇猛威武,凭借这些迅速前往讨伐那个大商。恰逢甲子日的早晨,不到这一早晨就讨伐杀死了暴虐的纣王,天下于是变得大清明,不再有浑浊混乱的政治。郑玄只有下面两句的解释不同,说天定的时机已经到了,兵甲的强盛,将帅的威武,所以现在前往讨伐这个大商,恰逢在早晨昧爽清明的时候发动军队讨伐他。传正义曰:洋洋一词连缀牧野,描述战地的样子,所以应当解释为广阔。煌煌形容车的鲜明,所以解释为明亮。駵马白腹叫做騵,这是《释畜》中的文字。郭璞说:“駵,赤色,黑鬛。”《檀弓》说夏商周三代乘马各自遵循正色,而周朝不纯用赤色,显然其中有深意,所以知道白腹是上属周下属殷,因为这是两代更替,所以显现出这种深意。《檀弓》也说军事乘坐騵马,显然不是军事就不这样,因此武王所乘坐的遂成为一代常法,夏殷不沿用其先代的颜色,当时君王的意思不同。笺正义曰:诗歌辞意所抒发,道理不是随意的,说战地宽广,必定有深意,所以知道应当明白不使用权诈。《少仪》说:军队思念险阻以隐藏精锐。因为防备是预设的,权变必须依仗险阻,所以宽广之地不使用权诈。车的鲜明,马的强盛,车坚固马肥壮,不担心不能取胜,那么心中不匆忙,做事闲暇,而且整齐。成公十六年,《左传》栾鍼说晋国的勇武说:“喜欢以众整”,又说:“喜欢以暇。”《牧誓》注说:“好整,好暇,是用兵之术。”这是兵法贵在闲整。这里说武王的军队,尚父在左,那么牧野之战就不使用权诈了。而《雒师谋》说太公接受兵钤之法说:“践行你的兵革,审察权谋的法度,应对诈谋纵计,出无常道。”注说:“践是行,矩是法,应当亲自践行你的兵革,审察其权谋之法,孔是道,应对敌人的应对,诈纵己之谋所出没有常道。”善于太公知道权变,兵法需要知道敌我,应当预先做准备,所以贵在权谋。所以善于太公能审察它。但是武王讨伐纣王,以至圣攻击至恶,敌人没有战心,不暇使用权诈,因为不使用权诈所以被赞美。如果前人德行与自己相同力量,又相互敌对,应当设权以取胜。为什么呢?与其自己失败,宁可我打败别人。所以僖公二十二年,宋公和楚人在泓水作战,左氏认为不采用子鱼的计策,以至于军队失败自身受伤,所以责备襄公。而公羊称赞他说:“即使是文王的战争,也不过如此。”《郑箴膏肓》说:“指责襄公不衡量德行,不估量力量,引用《考异邮》直到襄公大辱,军队在泓水失败,只相信不知道权谲的谋略,不足以交往邻国安定远方疆域。”这是讥讽军队失败。公羊不讥讽违背《考异邮》,这是德行均等力量相同,应当用权谋取胜。在军队中的士兵,则听从将领的命令,不得放纵舍弃。前敌曲解为小仁,宣公二年,宋郑在大棘作战,《左传》说:“狂狡拦截郑人,郑人落入井中,倒钩拉出他,抓获狂狡。君子说:‘失礼,违命,适宜成为俘虏。’戎事昭示果毅以听从之称为礼,杀敌为果,致果为毅。’《易》的杀戮。何休认为狂狡接近古道,《郑箴膏肓》说:“狂狡临敌拘泥于小仁,忘记在军之礼,讥讽之义合乎防备。”是军士应当服从上命。即使是成汤讨伐桀,《尚书》说:“你不听从誓言,我就连同你的妻儿一起杀戮你。”说明军士即使是至德之师,也不可违命纵敌。传正义曰:“《史记·齐世家》说:太公望吕尚,是东海上人,西伯出猎得到他,说:‘我盼望你太公很久了。’所以号他为太公望,载着他一起回来,立为太师。”刘向《别录》说:“师之尚之父。所以叫:‘师尚父’,父也是男子的美号。《太誓》注说:‘师尚父,文王在磻溪所得圣人,吕尚立为太师,号曰尚父,尊崇他。’其言都可以与‘尚父’义同,尊崇他而作此号。所以《雒师谋》说:‘号曰师尚父’,是正确的。如《世家》的文字,那么‘尚’本是名,号他为‘望’。而《雒师谋》说:‘吕尚钓厓。’注说:‘尚是名。’又说:‘望公七年,尚立变名。’注说:‘变名为望。’大概因为所称呼的号,遂以为名。以其道可尊尚,又取其本名为号。《孙子兵法》说:‘周之兴也,吕牙在殷,那么牙又是其名字。’《释诂》说:‘亮、介、尚、右也,左右亮也,转而相训。’是‘亮’为佐。‘亮’‘谅’义同。笺正义曰:《太誓》‘司马在前’,王肃说:‘司马,太公也。’司马不是上卿,而说上将者,周司马主管军旅的戒命,所以上将为司马

也。传正义曰:《释言》云:「窕,肆也。」郭璞曰:「轻窕者,好放肆。」《左传》云:「轻者肆焉。」是「肆」为疾之义,故以「肆」为疾。言伐者见清明之速,又觧防朝清明为速疾之意。言武王陈师防甲日之期,不终一朝而为天下清明,是其疾也。王肃云:「以甲子昧爽与纣战,不崇朝而杀纣,天下乃大清明,无复浊乱之政。」传云:「防甲肃」,言甲子昧爽以述之,则传言「防甲」长续为义,谓甲子日之朝,非训「防」为甲。孙毓云:「经传诂训未有以防为甲者,失毛防而妄难説耳。」定本云:「防甲兵」,则与「防甲子」义异。笺正义曰:「肆故今也。」《释诂》文。天期已至,即上「燮伐大商」,协和五位,翦灭有期也。兵甲之彊,即上「檀车四騵」,举车马则兵甲可知也。师率之武,即尚父「鹰扬」是也。故今伐殷,其合兵以朝旦清明之时,言于时杀纣也。引《牧誓》证清明之时,是昧爽之义。《牧誓》注亦引此诗,交相为证,以明其事同也。昧爽者,爽明也。言其昧之而初明,晚则尘昬,旦则清,故谓朝旦为清明。古诗曰:「清晨登陇首」,是「清」亦古今之通语也。《易》传者,以防者,遇值之辞。言「防朝清明」,正是「防清明」之朝耳。诗无甲子之文,不当横为「防甲」,且「清明」与「昧爽」文协。故易之】

译也。《传》的正义说:《释言》说:“窕,就是肆。”郭璞说:“轻窕的人,喜欢放肆。”《左传》说:“轻慢的人就会放肆。”这是“肆”有疾速的意思,所以用“肆”来表示疾速。说伐纣者看见清明之速,又解释“防朝清明”为速疾之意。说武王在甲子日陈列军队,不到一个早晨就使天下清明,这就是疾速的意思。王肃说:“在甲子日昧爽时与纣王交战,不到一个早晨就杀了纣王,天下于是大清明,不再有浊乱的政令。”《传》说:“防甲肃”,说在甲子日昧爽时叙述这件事,那么《传》说“防甲”是连续的意思,指甲子日的早晨,而不是把“防”训释为甲。孙毓说:“经传中的训诂没有把‘防’当作‘甲’的,这是违背毛亨的‘防’而妄加非议罢了。”定本作:“防甲兵”,那么与“防甲子”意思不同。《笺》的正义说:“肆,就是今。”这是《释诂》的文字。天定的期限已经到来,即上文所说的“燮伐大商”,协和五位,翦灭商朝已有期限。兵甲的强大,即上文所说的“檀车四騵”,举出车马那么兵甲就可以知道了。师率的威武,即尚父“鹰扬”就是如此。所以如今伐殷,其会合军队在早晨清明之时,说在这个时候杀了纣王。引用《牧誓》证明清明之时,是昧爽的意思。《牧誓》的注也引用这首诗,互相证明,以表明事情相同。昧爽,就是爽明。说它昏暗而初明,晚上则尘土昏暗,早晨则清朗,所以称早晨为清明。古诗说:“清晨登陇首”,这是“清”也是古今通用的语言。《易》传者,把“防”当作,遇值的言辞。说“防朝清明”,正是“防清明”的早晨罢了。诗中并没有甲子的文字,不应当凭空把“防”当作“甲”,况且“清明”与“昧爽”文辞协调。所以改易它】

大明八章,四章章六句,四章章八句。

序:緜,文王之兴,本由大王也。音义【緜,弥延反。本由太王也。一本无「由」字。序旧无注,本或有注者非】疏【正义曰:作《緜》诗者,言文王之兴,本之于大王也。大王作王业之本,文王得因之以兴。今见文王之兴,本其上世之事,所以美大王也。经九章,上七章言大王得人心,生王业,乃避狄居岐,作寝庙门社,是本大王;下二章乃言文王兴之事。叙以诗为文王而作,故先言文王之兴,而又追而本之,各自为势,故文倒也】

緜緜瓜瓞,民之初生,自土沮漆,传兴也。緜緜不絶貌,瓜绍也,瓞瓝也。民,周民也,自用土居也,沮水漆水也。笺云:▯之本实继先嵗之▯,必小,状似瓝,故谓之瓞。緜緜然若将无长大时,兴者,喻后稷乃帝喾之胄,封于邰,其后公刘失职,迁于豳,居沮漆之地,歴世亦緜緜然,至大王而德益盛,得其民心而生王业,故本周之兴云于沮漆也。古公亶父,陶复陶穴,未有家室。传:古公豳公也,古言久也,亶父字,或殷以名言质也。古公处豳,狄人侵之,事之以皮币,不得免焉;事之以犬马,不得免焉;事之以珠玉,不得免焉。乃属其耆老而告之曰:「狄人之所欲,吾土地,吾闻之,君子不以其所养人而害人,二三子何患无君,去之逾梁山,邑乎岐山之下!」豳人曰:「仁人之君,不可失也。」从之如归,市陶其土而复之,陶其壤而穴之,室内曰家,未有寝庙,亦未敢有家室。笺云:古公防文王,本其祖也。诸侯之臣称君曰公,复者复于土上,凿地曰穴,皆如陶然,本其在豳时也。传:自古公处豳而下为二章,发音义【瓜,古华反;瓞,田节反。韩诗,瓞小▯也。沮,七余反;漆,音七。瓝,蒲剥反,小瓜也。长,张丈反;喾,苦毒反,髙辛氏帝也。胄,直又反;邰,他来反;王,于况反,亦如字。后,王业同。亶,都但反;父,音甫,本亦作甫。陶,音桃;复,音福,注同。累土于地上也。说攵作覆。或殷以名言。絶句。翟,音狄;属,音烛;岐,其宜反;壤,而丈反;凿,在洛反;为,于伪反】疏【正义曰:緜緜然不絶者,是瓜绍之瓞。▯之本实继先嵗之▯,嵗嵗相继,恒小于本,若将无复长大之时也。以喻后稷乃帝喾天子之胄,封为诸侯,后更迁于豳国,世世渐防,若将无复兴盛之时也。至于大王,其德渐盛,得其民心而初始生此王业,乃不复为微,此事在何时乎?乃用居于沮漆二水之傍,己则然矣。居沮漆者,复是何人乎?乃是我文王之先祖,久古之公号为亶父者,于沮漆之傍,其为宅舍,才作陶复、陶穴而居,之所以然者,以其国土未大,人众不多,未敢有其家室,故且穴复而居之。传正义曰:緜緜,微细之辞,故云不絶貌也。释草云:瓞,瓝其绍,瓞。舍人曰:瓞,名瓝,小▯也。绍,继谓瓞子。汉中小瓜曰瓞。孙炎曰:瓞,小瓜子,如瓝,其本子小,绍先嵗之瓜曰瓞。然则瓞之族类,本有二种,大者曰瓜,小者曰瓞,此则其种别也。而▯蔓近本之▯,必小于先嵗之大▯,以其小如瓞,故谓之瓞。瓞是瓝之别名,故云瓞瓝也。此时在豳,言民周民者,此民自豳居周,复以周为代号,此述周国之兴,故以周言之。释训云:由,从,自此,由训为用,故自得为用也。土地,人之所居,故云土居也。言沮水漆水者,以水非可居之处,见居在沮漆之傍,举水以表土耳。禹贡雍州云:沮漆既从,是漆沮俱为水也。或言漆沮为二水名,汉书地理志云:右扶风有漆县,云漆水在其县西,则漆是一水名,与沮别矣。孔安国云:漆沮一名洛水,漆沮为一,葢沮一名沮水,孔连言之。笺正义曰:▯之本实,谓▯蔓近本之实,继先嵗之▯,必小,其形状似瓝,故谓之瓞。其实,▯之与瓞,犹种不同也。必言本实小者,以其言绍近本之实,继先嵗之▯,犹长子之继父,故言继者,▯实近本则小,今验信然。近本小,虽继先嵗之▯,不能大如先嵗之瓜,犹若后稷封为诸侯,虽继帝

译《大明》篇共有八章,其中四章每章六句,另外四章每章八句。

序言:《緜》这首诗,是歌颂周文王兴起,其根本源于太王。音义【緜,音弥延。根本源于太王。另一版本没有“由”字。序言旧本没有注释,原本若有注释的是错误的】疏【正义说:创作《緜》诗的人,是说周文王的兴起,根本在于太王。太王奠定了王业的基础,文王得以凭借它而兴起。如今看到文王的兴起,追溯其上古世系的事迹,以此来赞美太王。经文共九章,前七章讲太王获得民心,开创王业,于是躲避狄人迁居岐山,建造寝庙门社,这是根本在于太王;后两章才讲文王兴起的事迹。序言认为诗是为文王而作,所以先说文王的兴起,又追述其根本,各自形成气势,所以文辞倒置】

瓜藤绵延不断,瓜大瓞小,周民初生之时,从土、沮、漆三水之地开始。传:这是起兴。緜緜是连绵不绝的样子,瓜是蔓生植物,瓞是小瓜。民,指周民。自,从;土,指土水;沮、漆,指沮水、漆水。笺云:〇(瓜)的根部果实继承前一年的〇,必定细小,形状像瓝,所以叫瓞。緜緜的样子好像将要没有长大的时候,起兴者,比喻后稷是帝喾的后代,封在邰地,后来公刘失去职位,迁到豳地,居住在沮水、漆水一带,历经世代也是緜緜不断,到了太王时德行更加盛大,获得民心从而开创王业,所以周朝的兴起追溯到沮水、漆水之地。古公亶父,用陶土加固土堆,用陶土加固地穴,还没有家室。传:古公是豳地的诸侯,古,久远的意思;亶父是字,或者殷朝以名来称呼,质朴的意思。古公居住在豳地,狄人侵犯他,他用皮币侍奉狄人,不能免除祸患;用犬马侍奉狄人,不能免除祸患;用珠玉侍奉狄人,不能免除祸患。于是召集他的长老们告诉他们说:“狄人所想要的,是我们的土地。我听说,君子不因为养活人的东西而害人,你们何必担心没有君主,离开这里越过梁山,在岐山脚下建邑吧!”豳人说:“仁德的君主,不可失去。”跟随他像回家一样,用陶土加固土堆而覆盖,用陶土加固土壤而挖穴,室内称为家,还没有寝庙,也不敢有家室。笺云:古公是文王的祖先,追溯他的祖辈。诸侯的臣子称君主为公,复是覆盖在土上,凿地称为穴,都像陶土一样,原本在豳地时就是这样。传:从古公居住在豳地以下分为两章,发音义【瓜,音古华;瓞,音田节。韩诗,瓞是小〇。沮,音七余;漆,音七。瓝,音蒲剥,小瓜。长,音张丈;喾,音苦毒,高辛氏帝。胄,音直又;邰,音他来;王,音于况,也读如字。后,与王业同。亶,音都但;父,音甫,原本也作甫。陶,音桃;复,音福,注释相同。累土于地上。说文作覆。或殷以名来称呼。断句。翟,音狄;属,音烛;岐، 音其宜;壤,音而丈;凿,音在洛;为,音于伪】疏【正义说:緜緜不断的样子,是瓜藤上的小瓜。〇的根部果实继承前一年的〇,年年相继,总是小于根本,好像将要没有再次长大的时候。用来比喻后稷是天帝喾的后代,封为诸侯,后来迁到豳国,世代逐渐衰微,好像将要没有复兴兴盛的时候。到了太王,他的德行逐渐盛大,获得民心从而开始开创这王业,于是不再微弱,这件事发生在什么时候呢?就是在居住在沮水、漆水两水之旁的时候,自己就是这样。居住在沮水、漆水的是谁呢?是我文王的先祖,久远的公号为亶父的人,在沮水、漆水之旁,他的住宅,才建造陶复、陶穴而居住,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国土不大,人口不多,不敢拥有家室,所以暂且穴居复居。传正义说:緜緜,是细微的言辞,所以说是不绝的样子。《释草》说:瓞,是瓝的延续,瓞。舍人说:瓞,名叫瓝,小〇。绍,继承,指瓞的子代。汉中的小瓜叫瓞。孙炎说:瓞,是小瓜子,像瓝,它的根本小,继承前一年的瓜叫瓞。那么瓞的种类,本来有两种,大的叫瓜,小的叫瓞,这是它们的种类区别。而〇藤靠近根本的〇,必定小于前一年的大〇,因为它小如瓞,所以叫瓞。瓞是瓝的别名,所以说瓞瓝。此时在豳地,说民是周民,这些民从豳地迁到周地,又用周作为代号,这是叙述周国的兴起,所以用周来说。《释训》说:由,从,自此,由解释为用,所以自得为用。土地,是人居住的地方,所以说土居。说沮水、漆水,因为水不是可以居住的地方,看到居住在沮水、漆水之旁,举水来表明土地。《禹贡》雍州说:沮水、漆水已经顺从,是漆水、沮水都是水。有人说漆水、沮水是两条水名,《汉书·地理志》说:右扶风有漆县,说漆水在它的县西,那么漆是一条水名,与沮不同。孔安国说:漆水、沮水名叫洛水,漆水、沮水是一体,大概沮水名叫沮水,孔安国连在一起说。笺正义说:〇的根部果实,指〇藤靠近根本的果实,继承前一年的〇,必定细小,它的形状像瓝,所以叫瓞。其实,〇和瓞,就像种类不同。必定说根本果实小,因为它说继承靠近根本的果实,继承前一年的〇,就像长子继承父亲,所以说继承者,〇实靠近根本就小,现在验证确实如此。靠近根本小,虽然继承前一年的〇,不能大如前一年的瓜,就像后稷封为诸侯,虽然继承帝

喾之后,不能如喾为天子。▯之相继者,嵗嵗益小,若将无长大之时,犹后稷之后世世益微,若将无兴盛之时。▯以年年相承,犹人以世世相继,故取喻焉。▯实无长大之时,后稷之后则至大王而盛,欲言大王之兴,故言若将无长大之时。其实,▯唯益小,终亦不能长大也。后稷乃帝喾之胄,是喾为▯而稷为瓞,自稷以下,祖绀以前,皆为瓞。言緜緜不絶,则非徒一世,故笺歴陈之云:封邰,迁豳,居沮漆之。地歴世亦緜緜,然是在邰在邠皆緜緜,故云歴世也。笺言至大王而德益盛,举大王以约之,明以前皆是也。郑于《生民》之笺,以姜嫄为髙辛氏之世妃而生后稷,经云「即有邰家室」,《周本纪》云「舜封弃于邰,号曰后稷」,是稷为帝喾之胄,封于邰也。《公刘》云「笃公刘于豳,斯馆」,是公刘失职,迁于豳也。失职者,谓失稷官之职,不复得在王官也。《周语》云「昔我先世后稷,以服事虞夏,及夏之衰也,弃稷不务,我先王不窋用失其官,而自窜于戎狄之间」。韦昭云「不窋失官去夏,而迁于豳,豳西近戎,北近狄」。《周本纪》亦云「不窋末年,夏氏政乱,弃稷不务,不窋以失其官,而奔戎狄之间」。然则失职迁豳,自不窋始矣。言公刘迁豳者,案《公刘》之篇,说公刘避乱适兵其言甚详,不可得而改。而外传、《史记》皆言不窋奔于戎狄,葢不窋之时已尝失官逃窜豳也,犹尚往来邰国,未即定居于豳。公刘者,不窋之孙,至公刘而尽以邰民,遂往居焉。故《本纪》又云「公刘虽在戎狄间,复脩后稷之业,务耕种,相地宜,百姓从而归保焉」。公刘卒,子庆节立,国于豳,是定国于豳,自公刘始也。豳有漆沮之水,故言居沮漆之地。公刘以下常居沮漆,正断以太王而德益盛者,以下言古公亶父,故知得民心,生王业,自太王为始。周之追王,上至太王而止,亦以初基王业故也。太王之基王业,在于岐周始盛,故《閟宫》云「居岐之阳,实始翦商」。但在岐始盛,由未迁已得民心,故云「生王业也」。「生」者,初始之辞,故云「本周之兴,自于沮漆也」。此沮漆谓在豳地,但二水东流,亦过周地,故下传曰「周原沮漆之间,是周地亦有漆沮也」。传正义曰:「以在豳为公,故曰豳公,谓之古公,言其年世久古,后世称前世曰古公,犹云先王、先公也。」太王追号为王,不称王而称公者,此本其生时之事故,言生存之称也。《士冠礼》为冠者制字云「伯某」。甫亶亦称甫,故知字也。以周制论之,甫必是字,但时当殷代,质文不同,故又为异説。或殷以亶父为名,名终当讳,而得言之者,以其时质故也。中▯稷起注云:「亶甫以字为号」,则郑意定以为字,不从或説也。自古公处豳至如归市,皆孟子对滕文公之辞也。唯彼云「太王居豳」,此因古公之下即云「处豳」,为异耳。荘子与吕氏春秋皆云:「太王亶甫居豳,狄人攻之,与之珠玉而不肯,狄人之求者土地也。」太王亶父曰:「与人之兄居而杀其弟,与人之父居而杀其子,吾不忍也,请免吾乎,为吾臣与狄人臣奚以异也?」吾闻之,不以所飬害所飬,杖防而去,人相连而从之,遂成国于岐山之下。书传略说云:「狄人将攻太王亶甫,召耆老而问焉,曰:『狄人何欲?』耆老对曰:『欲得菽粟财货。』太王亶甫曰:『与之。』每与狄人至不止。」太王亶甫属耆老而问之曰:「狄人又何欲乎?」耆老对曰:「又欲土地。」太王亶甫曰:「与之。」耆老曰:「吾不为社稷乎?」太王亶甫曰:「社稷所以为民也,不可以所为民亡民也。」耆老对曰:「君纵不为社稷,不为宗庙乎?」太王亶甫曰:「宗庙吾私也,不可以私害民。」遂杖防而去,过梁山邑,岐山周人束脩奔而从之者二千乗,一止而成三千户之邑。与此大意皆同。此言不得免焉。略説云:「每与之不止。」吕氏春秋言不受,异人别说,故不同耳。此言犬马略说言菽粟,明国之所有,莫不与之,故郑于稷起及易注皆云:「

译帝喾的后代,不能像帝喾那样成为天子。〇帝喾的子孙相继,一年比一年衰微,好像将要没有兴盛的时候,就像后稷的后代世世代代日益衰微,好像将要没有兴盛的时候。〇因为年年相承,就像人以世世相继,所以取此作为比喻。〇实际上并没有兴盛的时候,后稷的后代则到了大王时才兴盛,想要说明大王的兴起,所以说好像将要没有兴盛的时候。其实,〇只是日益衰微,最终也不能兴盛。后稷是帝喾的后裔,这是帝喾为大瓜而后稷为小瓜,从后稷以下,祖绀以前,都是小瓜。说绵绵不绝,就不只是一代,所以《笺》历数陈述说:封于邰,迁到豳,居住在沮水、漆水之地,历世也是绵绵不绝,然而在邰和在豳都是绵绵不绝,所以说历世。《笺》说到了大王时德行更加兴盛,举大王来概括,说明以前都是如此。郑玄在《生民》的《笺》中,认为姜嫄是高辛氏的世妃而生下后稷,经文说“即有邰家室”,《周本纪》说“舜封弃于邰,号曰后稷”,这是后稷为帝喾的后裔,封于邰。《公刘》说“笃公刘于豳,斯馆”,这是公刘失去官职,迁到豳。失去官职,是说失去稷官的职位,不再能在王官任职。《周语》说“昔我先世后稷,以服事虞夏,等到夏朝衰败时,弃稷不务,我先王不窋因此失去官职,而自窜于戎狄之间”。韦昭说“不窋失去官职离开夏朝,而迁到豳,豳西近戎,北近狄”。《周本纪》也说“不窋末年,夏朝政乱,弃稷不务,不窋因此失去官职,而奔戎狄之间”。那么失去官职迁到豳,是从不窋开始的。说公刘迁到豳,考察《公刘》这篇,说公刘避乱迁徙,其言辞很详细,不可更改。而外传、《史记》都说这不窋奔到戎狄,大概不窋时已经失去官职逃窜到豳,但还往来于邰国,没有立即定居于豳。公刘是不窋的孙子,到了公刘时,把邰国的百姓全部带走,于是前往居住。所以《本纪》又说“公刘虽然在戎狄之间,又修后稷的事业,务耕种,相地宜,百姓跟随而归附保护”。公刘死后,儿子庆节继位,在豳建国,这是在豳定国,从公刘开始的。豳有漆水、沮水,所以说居住在沮水、漆水之地。公刘以下常居沮水、漆水,正断言到大王时德行更加兴盛,因为下文说古公亶父,所以知道得民心,生王业,从大王开始。周朝追封为王,上至大王为止,也是因为初基王业的缘故。大王的王业基础,在于岐周开始兴盛,所以《閟宫》说“居岐之阳,实始翦商”。但在岐才开始兴盛,是因为未迁之前已得民心,所以说“生王业”。“生”是初始之辞,所以说“本周之兴,自于沮漆”。这沮水、漆水指在豳地,但二水东流,也经过周地,所以下传说“周原沮水、漆水之间,是周地也有漆水、沮水”。传正义说:“因为在豳为公,所以叫豳公,称为古公,说其年世久古,后世称前世叫古公,就像说先王、先公一样。”大王追号为王,不称王而称公,这是本其生时之事,说生存时的称呼。《士冠礼》为冠者制字说“伯某”。甫亶也称甫,所以知道是字。以周制论之,甫必然是字,但时当殷代,质文不同,所以又有异说。或者殷代以亶父为名,名终当讳,而能言之的,是因为其时质朴的缘故。中〇稷起注说:“亶甫以字为号”,那么郑玄的意思确定认为是字,不从异说。自古公处豳至如归市,都是孟子对滕文公的话。只有那里说“太王居豳”,这里因古公之下即说“处豳”,有所不同。庄子与吕氏春秋都说:“太王亶甫居豳,狄人攻打他,给他珠玉而不肯,狄人所求的是土地。”太王亶父说:“与人之兄居而杀其弟,与人之父居 while 杀其子,我不忍心,请免我乎,为我的臣与狄人的臣有什么不同呢?”我听说,不以所养害所养,拄着拐杖离开,人们相连跟随,遂在岐山之下成国。书传略说:“狄人将攻太王亶甫,召集耆老而问,说:‘狄人何欲?’耆老回答说:‘欲得菽粟财货。’太王亶甫说:‘给他们。’每次给狄人至不止。”太王亶甫召集耆老而问,说:“狄人又何欲乎?”耆老回答说:“又欲土地。”太王亶甫说:“给他们。”耆老说:“吾不为社稷乎?”太王亶甫说:“社稷所以为民也,不可以所为民亡民。”耆老回答说:“君纵不为社稷,不为宗庙乎?”太王亶甫说:“宗庙吾私也,不可以私害民。”遂拄着拐杖离开,过梁山邑,岐山周人束脩跟随他的二千乘,一止而成三千户之邑。与此大意都相同。这里说不得免。略说:“每次给不止。”吕氏春秋说不受,异人别说,所以不同。这里说犬马略说言菽粟,明国所有,莫不与之,所以郑玄在稷起及易注都说:“

事之以牛羊。」明当时亦与之。韩奕笺云:「梁山在冯翊夏阳县西北。」郑于书传注云:「岐山在梁山西南。」然则梁山横长,其东当夏阳县西北,其西当岐山东北,自豳适周当逾之也。曲礼下曰:「国君死社稷。」公羊传曰:「国灭君死之,正也。」则诸侯为人侵伐,当以死守之,而公刘太王皆避难迁徙者,礼之所言谓国正法,公刘太王则权时之宜。论语曰:「可与适道,未可与权。」公羊传曰:「权。」者反经合义,权者称也。称其轻重,度其利害,而为之。公刘遭夏人之乱,而被迫逐,若顾恋疆宇,或至灭亡,所以避诸夏而入戎狄也。太王为狄人所攻,必求土地,不得其地,攻将不止,战以求胜,则人多杀伤,故又弃戎狄而适岐阳,所以成三分之业,建七百之基。虽于礼为非,而其义则是,此乃贤者达节,不可以常礼格之。《王制》称:“古者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民,地邑民居,必参相得。”故曰:“无旷土,无游民。”而公刘、太王得择地而迁,又无天子之命,诸侯得举国擅徙者,《王制》所云平世大法,法不恒定,世有盛衰。王政既乱,威不肃下,迫逐良善,无所控告,戎狄内侵,莫不抗御,故不待天子之命可以权穴避之。以其政乱,故有空土,公刘、太王得择地而迁焉。且古者有附庸闲田,或可先是闲处也。既往迁之人居成国,后有明王因而聼之也。《冬官·考工记》曰:“有虞氏土陶。”《说文》曰:“陶,瓦器灶也。”葢以陶去其土而为之,故谓之陶也。《说文》曰:“穴,土屋也,覆于地也。”则覆之与穴俱土室耳,故笺辨之云:“覆者于地上凿地曰穴。”皆好陶然。《大司徒》注云:“壤亦土也,变言耳。”以万物自生,然则言土,土犹吐也;以人所耕而种艺则言壤,壤和缓之貌。然则土与壤,其体虽同,壤言和缓,则土坚而壤濡。《九章算术》云:“穿地四为壤,五为坚。”土壤是息土之名。覆者地上为之,取土于地,复筑而坚之,故以土言之;穴者凿地为之,土无所用,直去其息土而已,故以壤言之。《释宫》云:“宫谓之室,室谓之宫,其内谓之家。”李巡曰:“谓门以内也。”郭璞曰:“今人称家义出于此。”是室内曰家也。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古公在豳之时,迫于戎狄,国小民少,未有寝庙,故未敢有宫室,以是故覆穴而居也。公刘始迁于豳,比至古公将立十世,公刘云“于豳斯馆”,则豳有宫馆也。略说称耆老谓大王曰:“不为宗庙乎?”是豳地有寝庙也,而此言未有寝庙。室家者,以此文王在岐,而兴上本大王初来之事,叹美在岐新立,故言在豳未有。下云「作庙翼翼」,故此言未有寝庙。下云「俾立室家」,故此言未有室家,以为立文之势耳。其实在豳之时,亦有宫室,《七月》云「入此室处」,即豳事也。不然,岂十世之内常穴居乎?但戎近西戎,处在山谷,其俗多复穴而居,故诗人举而言耳。笺正义曰:以此复穴别文,《大车》云「死则同穴」,穴在地下,则知复在地上,俱称为陶,故知皆如陶然。下乃言「至于岐下」,故知此本其在豳时也。本其在豳,则是未迁。传自古公处豳而下,说大王迁岐之事者,为下第二章发此传也。然则传不待二章而豫发之者,以此言「在豳未有室家」,为下居岐作室以开原也。大王所以走马至岐,乃为狄人所逐,故逆为之传,以通畅作者之意焉】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爰及姜女,聿来胥宇。传:率,循也。浒,水厓也。姜女,大姜也。胥,相。宇,居也。笺云:来朝走马,言其辟恶早且疾也。循西水厓,沮漆水侧也。爰于及与聿,自也。于是与其妃大姜自来相可居者,着大姜之贤知也。音义【朝,直遥反。浒,呼五反。辟,音避,亦作避,后放此。相,息亮反。知,音智】疏【正义曰:文王之先久,古之公曰亶父者,避狄之难,其来以早朝之时,疾走其马,循西方水厓,漆沮之侧,东行而至于岐山之下,于是与其妃姜姓之女曰大姜者,

译以牛羊来侍奉他。」明当时也给予了他。《韩奕》的笺注说:「梁山在冯翊夏阳县的西北。」郑玄在《书传》的注解说:「岐山在梁山的西南。」那么梁山横向很长,它的东端对着夏阳县的西北,它的西端对着岐山的东北,从豳地前往周地应当越过它。《曲礼下》说:「国君为国家而死。」《公羊传》说:「国家灭亡,国君随之死去,这是正道。」那么诸侯被人侵伐,应当以死守国,而公刘、太王都避难迁徙,这是因为礼所说的指的是国家的正常法度,公刘、太王则是根据时势的权宜之计。《论语》说:「可以和他一起走正道,未必能和他一起权衡变通。」《公羊传》说:「权变。」是违背常规而符合道义,权变就是称量的意思。称量轻重,估量利害,然后行事。公刘遭遇夏人的动乱,而被驱逐,如果眷恋疆土,或许会导致灭亡,所以避开诸夏而进入戎狄之地。太王被狄人攻打,必定索取土地,得不到土地,攻打就不会停止,作战以求胜利,那么人多伤亡,所以又放弃戎狄之地而前往岐阳,从而成就三分天下的基业,建立七百年的根基。虽然在礼法上是不对的,但其道义上是正确的,这是贤者通达节操,不能用常规礼法来衡量。《王制》说:「古代根据土地面积来制定城邑,根据土地来安置居民,土地、城邑和居民,必须三者相协调。」所以说:「没有荒废的土地,没有游荡的百姓。」而公刘、太王能够选择地方迁徙,又没有天子的命令,诸侯能够举国擅自迁徙,这是因为《王制》所说的是太平盛世的大法,法度不是恒定不变的,世道有兴盛和衰败。王政已经混乱,威令不能震慑下属,逼迫驱逐善良的人,无处控告,戎狄从内部侵扰,没有人能够抵御,所以不等待天子的命令就可以权宜地挖穴躲避。因为政治混乱,所以有空闲的土地,公刘、太王能够选择地方迁徙。况且古代有附庸和闲田,或许先前就是空闲的地方。既然已经迁徙的人居住成了国家,后来有圣明的君王因而听从他们。《冬官·考工记》说:「有虞氏用土陶。」《说文》说:「陶,瓦器灶。」大概是用陶土去掉杂质而制成,所以称为陶。《说文》说:「穴,土屋,覆盖在地上的。」那么覆盖和穴都是土室,所以笺注辨析说:「覆盖是在地上,凿地称为穴。」都像是陶土一样。《大司徒》的注解说:「壤也是土,只是变换说法罢了。」因为万物自然生长,那么说土,土就像吐露;因为人耕种栽培就说壤,壤是和缓的样子。那么土和壤,它们的本质虽然相同,壤说和缓,那么土坚硬而壤湿润。《九章算术》说:「挖地四分是壤,五分是坚。」土壤是息土的名称。覆盖是在地上建造的,从地上取土,再筑造使之坚硬,所以用土来说;穴是凿地建造的,土没有用处,只是去掉息土罢了,所以用壤来说。《释宫》说:「宫叫做室,室叫做宫,里面叫做家。」李巡说:「指门以内。」郭璞说:「现在人称家的意思出于此。」这是室内叫做家。君子将要营造宫室,宗庙优先。古公在豳地的时候,被戎狄逼迫,国家小百姓少,没有寝庙,所以不敢有宫室,因此覆盖和挖穴而居住。公刘开始迁徙到豳地,等到古公将近十代,公刘说「在豳地这里有馆舍」,那么豳地有宫馆。《略说》记载耆老对大王说:「不建立宗庙吗?」这是豳地有寝庙,而这里说没有寝庙。室家,因为这篇文章说文王在岐地,而兴起追溯大王初来时的事情,赞叹在岐地新建立,所以说在豳地没有。下面说「建立宗庙严整」,所以这里说没有寝庙。下面说「使建立室家」,所以这里说没有室家,作为建立文治的铺垫。其实在豳地的时候,也有宫室,《七月》说「进入这室内居住」,就是豳地的事。不然,难道十代之内一直穴居吗?只是戎地靠近西戎,处在山谷,那里的风俗多覆盖和挖穴而居住,所以诗人举出来说。笺正义说:因为用复穴区别文章,《大车》说「死则同穴」,穴在地下,那么就知道复在地上,都称为陶,所以知道都像陶土一样。下面才说「到了岐山脚下」,所以知道这原本是在豳地的时候。原本在豳地,就是还没有迁徙。传从古代公处豳地开始,讲述大王迁徙到岐地的事,是为了下面第二章发出这个传。那么传不等到第二章而预先发出,是因为这里说「在豳地没有室家」,为下面在岐地建立室家开辟源头。大王之所以快马加鞭到岐地,是因为被狄人驱逐,所以预先为之作传,以通畅作者的意思】古公亶父来朝走马,沿着西边的水边,到了岐山脚下。于是和大姜一起,来观察居所。传:率,沿着。浒,水边。姜女,大姜。胥,观察。宇,居所。笺注:来朝走马,说他躲避灾祸早且快。沿着西边水边,是沮水漆水旁边。爰于及与聿,都是自的意思。于是和他的妃子大姜自来观察可以居住的地方,彰显大姜的贤明智慧。音义【朝,读直遥。浒,读呼五。辟,读避,也作避,后面仿此。相,读息亮。知,读智】疏【正义说:文王的祖先很久,古代的公叫亶父的,躲避狄人的灾难,他来的时候在早朝之时,快跑他的马,沿着西方水边,漆沮的旁边,向东行而到了岐山脚下,于是和他的妃子姜姓的女子叫大姜的,

自来相土地之可居者。言大王既得民心,避恶早而且疾,又有贤妃之助,故能克成王业。传正义曰:率、循,胥、相,皆《释诂》文。浒,水厓,《释水》文。此说古公而及姜女,则姜女大王之妃。《周本纪》云「大姜生季歴」,故知姜女是大姜也。宇者,屋宇,所以居人,故为居也。笺正义曰:大王与众避狄,不应早而疾驱,假使清朝走马,未是善事,诗人言之,必有其意,故知美其避恶早且疾也。上言漆沮此言,循浒,明是循此漆沮之侧也。爰于及与聿自,皆释诂文。迁都,自是人君之事。郑言爰及姜女,明其着大姜之贤知也】

译自古考察土地是否适宜居住。说大王既然赢得了民心,躲避祸患既早又迅速,又有贤妃的辅佐,所以能够成就王业。《传》的正义解释说:“率”、“循”,“胥”、“相”,都是《释诂》中的词条。“浒”,是水边,是《释水》中的词条。这里讲述古公亶父而提及姜女,那么姜女就是大王的妃子。《周本纪》记载“大姜生了季历”,所以知道姜女就是大姜。“宇”,是房屋,用来供人居住,所以解释为“居”。《笺》的正义解释说:大王与众人躲避狄人,不应该早且迅速地驱驰,假设在清晨的朝廷上骑马奔跑,也不是好事,诗人这样写,必定有他的用意,所以知道这是赞美他躲避祸患既早又迅速。上文提到漆水和沮水,这里说“循浒”,明确是指沿着这漆水和沮水的岸边。“爰”、“于”、“及”、“与”、“聿”、“自”,都是《释诂》中的词条。迁都,自然是君主的事情。郑玄说“爰及姜女”,显然是为了彰显大姜的贤德与智慧。

周原膴膴,堇荼如饴。爰始,爰谋,爰契我龟。传:「周原沮漆之间也。膴膴,美也。堇,菜也。荼,苦菜也。契,开也。」笺云:「广平曰原。周之原地在岐山之南,膴膴然肥美。其所生菜虽有性苦者,甘如饴也。此地将可居,故于是始与豳人之从己者谋,谋从,又于是契灼其龟而卜之。卜之则乂从矣,曰止,曰时,筑室于兹。」笺云:「时,是兹此也。卜从则曰可止居,于是可作室家于此,定民心也。」音义【膴音武,韩诗同。堇音谨。案《广雅》云:「堇,藋也。」今三辅之言犹然。藋音徒吊反。荼音徒。饴音移。契苦计反。本又作挈,音苦结反。灼之略反】疏【正义曰:上言来相可居,又述所相之处,言岐山之南,周之原地,膴膴然其土地皆肥美也。其地所生堇荼之菜,虽性本苦,今尽甘如饴味。然大王见其如此,知其可居,于是始欲居之,于是与豳人从己者谋。之人谋既从,于是契灼我龟而卜之。龟卜又吉,大王乃告从己者曰:「可止居,于是可筑室于此。」告之此言,所以定民之心,令止而不复去也。传正义曰:周原在漆沮之间,以时騐而知之。述地之良而云膴膴,故为美也。荼,苦菜,释草文。樊光曰:「苦菜可食也。」《内则》曰:「堇直粉榆」,则堇是美菜,非苦荼之类。释草又云:「芨,堇草。」郭璞曰:「即乌头也。」江东人呼为堇。《晋语》:「孋姬将谮申生,寘鸩于酒,寘堇于肉。」贾逵曰:「堇,乌头也。」然则堇者,其乌头乎?笺云:「性苦者皆甘如饴,若是堇苴之堇,虽非周原,亦自甘矣。」明堇是乌头也。契,开者,言契龟而开出其兆,非训契为开也。《春官》菙氏掌共燋契,以待卜事。注云:「士丧礼曰:『楚焞置于燋,在龟东。』楚焞即契所用灼龟也。燋谓炬,其存火也。」《士丧礼》注云:「楚,荆也。」然则卜用龟,以楚焞之木烧之于燋炬之火,既然执之以灼龟,故笺云:「契灼其龟而卜之。」既契,乃开出其兆。故《春官》卜师掌开龟之四兆。注云:「开,谓出其占书也。」是既契乃开之,但传文质,畧直言契,开耳。笺正义曰:「广平曰原,释地文閟宫云:『居岐之阳,山南曰阳』,故知周之原地在岐山之南也。上言胥宇,是相地之辞;今言地之美貌,故曰大王以此可居。于是始与豳人从己者谋也。经云『爰始爰谋』,当有二『于』,如笺之言,则始下一『爰』无所用矣。王肃云:『于是始居之,于是先尽人事,谋之于众』。然则笺云『始与豳人从己者谋』,亦谓于是始欲居,于是与之谋。但笺文少畧耳。人谋既从,大王于是契其龟而卜,又得吉,则是人神皆从矣。《洪范》曰:『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汝则从龟从筮,从卿士,从庶人,从是之谓大同。』检此上下,大王自相之,知此地将可居,是谋及乃心也;与从己者谋,是谋及卿士庶人也;契龟而卜,是谋及卜也,唯无筮事耳。《礼》将卜先筮之,言卜则筮可知,故云皆从也。卜从者,以文承龟下,故云卜从则曰可止居于是。如笺之言,则上『曰』为辞,下『曰』为『于』也】

廼慰,廼止,廼左,廼右,廼疆,廼理,廼宣,廼亩。自西徂东,周爰执事,传慰安爰于也。笺云:时耕曰宣,徂往也。民心定乃安,隐其居乃左右而处之,乃疆理其经界,乃时耕其田亩。于是从西方而往东之人,皆于周执事竞出力也。豳与周原不能为西东,据至时从水浒言也。音义【疆本亦作壃,同居良反,注及后放此】疏【正义曰:上告民令止,民心既定乃安隐其居,乃止定其处,乃处之于左,乃处之于右,言或左或右,开地置邑以居民也。乃为之疆埸,乃分其地理,乃敎之时耕,乃治其田亩。从西方往东之人,皆在周原,于是执事而竞出力,言筑室耕田无不劝乐也。笺正义曰:以宣在疆理之下,乃亩之上,疆理既定,乃宣于田亩。时耕曰宣,宣训为徧也,发也,天时已至,令民徧发土地,故谓之宣。慰止左右文在筑室之

译周原土地肥沃美好,堇菜和苦菜都像饴糖一样甘甜。于是开始定居,于是谋划,于是钻凿龟甲进行占卜。

传文说:“周原位于沮水和漆水之间。膴膴,意为美好。堇,是一种菜。荼,是苦菜。契,意为钻凿。”

郑玄笺注说:“广阔平坦的地方称为原。周原位于岐山之南,土地肥沃美好。那里生长的蔬菜,即使本性味苦的,也甘甜如饴。这地方可以居住,所以大王于是开始与跟随他的豳人谋划,谋划之后众人同意,又于是钻灼龟甲来占卜。占卜结果也吉利,于是说:‘可以停驻居住,在这里建造房屋。’”

郑玄笺注又说:“时,就是‘是’、‘此’的意思。占卜吉利,就说可以停驻居住,于是可以在此建造房屋,以安定民心。”

音义:“膴,音武,韩诗相同。堇,音谨。按《广雅》说:‘堇,即藋。’如今三辅地区的说法仍然如此。藋,音徒吊反。荼,音徒。饴,音移。契,音苦计反。原本也写作‘挈’,音苦结反。灼,音之略反。”

疏正义曰:上文说勘察此地适宜居住,又叙述所勘察的地方,说岐山之南的周原,土地肥沃美好。那里生长的堇、荼等菜,虽然本性味苦,现在却都甘甜如饴。大王看到这样,知道可以居住,于是开始打算居住,于是与跟随他的豳人谋划。众人谋划后同意,于是钻灼龟甲来占卜。龟卜也吉利,大王于是告诉跟随他的人说:“可以停驻居住,于是可以在此建造房屋。”说这些话,是为了安定民心,让他们停驻而不再离去。

传正义曰:周原在漆水和沮水之间,通过当时的验证可知。描述土地优良而说“膴膴”,所以解释为美好。荼,是苦菜,见于《释草》。樊光说:“苦菜可以食用。”《内则》说:“堇、直、粉、榆”,那么堇是美味的菜,不属于苦荼一类。《释草》又说:“芨,即堇草。”郭璞说:“就是乌头。”江东人称之为堇。《晋语》记载:“孋姬将要诬陷申生,在酒中放入鸩毒,在肉中放入堇。”贾逵说:“堇,即乌头。”那么堇,难道是乌头吗?郑玄笺注说:“本性味苦的都甘甜如饴,如果是堇苴这种堇,即使不在周原,也自然甘甜。”这说明堇是乌头。契,解释为开,是说钻凿龟甲而开出兆纹,并非将“契”训释为“开”。《春官》中菙氏掌管提供燋炬和钻具,以等待占卜之事。注说:“《士丧礼》说:‘楚焞放在燋炬上,在龟的东边。’楚焞就是钻凿龟甲所用的灼具。燋,指炬,即保存火种之处。”《士丧礼》注说:“楚,即荆。”那么占卜用龟,用荆木做的钻具在燋炬的火上烧红,然后拿着它灼烧龟甲,所以郑玄笺注说:“钻灼龟甲来占卜。”钻凿之后,才开出兆纹。所以《春官》卜师掌管开出龟甲的四类兆纹。注说:“开,谓取出占书。”这是钻凿后才开出兆纹,但传文质朴,略去只说“契”、“开”罢了。

笺正义曰:“广阔平坦称为原,见于《释地》。《閟宫》说:‘居岐之阳,山南曰阳’,所以知道周原在岐山之南。上文说‘胥宇’,是勘察土地的话;现在说土地的美好,所以说大王认为此地可以居住。于是开始与跟随他的豳人谋划。经文说‘爰始爰谋’,应当有两个‘于’字,如果按照郑玄笺注的说法,那么第一个‘爰’字就没有用处了。王肃说:‘于是开始居住,于是先尽人事,与众人谋划。’那么郑玄笺注说‘开始与跟随他的豳人谋划’,也是说于是开始打算居住,于是与他们谋划。只是郑玄笺注的文字略微简略罢了。众人谋划后同意,大王于是钻凿龟甲来占卜,又得到吉利,这就是人和神都同意了。《洪范》说:‘你有重大疑惑,要谋划于内心,谋划于卿士,谋划于庶人,谋划于卜筮。你听从龟卜、筮占、卿士、庶人,听从这些叫做大同。’检查上下文,大王自己勘察,知道这地方可以居住,这是谋划于内心;与跟随他的人谋划,这是谋划于卿士和庶人;钻凿龟甲来占卜,这是谋划于卜,只是没有筮占罢了。《礼》规定占卜前先筮占,说了卜,筮就可以知道了,所以说都同意。占卜同意,因为文字承接在龟甲之下,所以说占卜吉利就说可以停驻居住在此。如果按照郑玄笺注的说法,那么上面的‘曰’是语气词,下面的‘曰’是‘于’的意思。”

于是安抚,于是停驻,于是向左,于是向右,于是划定疆界,于是治理田地,于是普遍耕作,于是整治田亩。从西到东,周人都从事劳作。

传文:“慰,安抚。爰,于。”

郑玄笺注:“按时令耕作称为宣,徂,往。”

民心安定于是安抚,隐蔽居所于是左右安置,于是划定经界,于是按时耕作田亩。于是从西方前往东方的人,都在周地从事劳作,竞相出力。豳地与周原不能说是西东,是根据当时沿着水边迁徙而言的。

音义:“疆,原本也写作‘壃’,音同良,注及后面都这样。”

疏正义曰:上文告诉民众让他们停驻,民心安定后于是安抚他们的居所,于是确定住处,于是安置在左边,于是安置在右边,说或左或右,开辟土地设置城邑以居住民众。于是为他们划定疆界,于是划分地理,于是教导按时耕作,于是整治田亩。从西方前往东方的人,都在周原,于是从事劳作而竞相出力,说建造房屋、耕种田地无不勤勉快乐。

笺正义曰:因为“宣”在“疆理”之下,“乃亩”之上,疆理划定后,于是普遍耕作于田亩。按时令耕作称为宣,宣训为普遍、发动,天时已到,让民众普遍发动土地,所以称为宣。慰、止、左、右的文字在建造房屋之

下,明其皆是作邑之事,乃左右而处之。据公宫在中,民居左右,故王肃云:乃左右开地置邑以居其民,与郑同也。疆理是一,宣亩亦同,但作者以乃间之而足句耳,故笺通觧之云:乃疆理其经界,乃时耕其田亩也。民性安土重迁,离居或有所悔,言从西方往东之人,皆于周执事竞出力,明其劝乐,于是皆无悔心也。豳在周原西北,而经言自西,便是从其正西而来,故辨之云:豳与周原不能为东西,据至周之时从水浒而言也。郑志张逸问:豳与周原不能为东西,何谓?答曰:豳地今为栒邑县,在广山北,沮水西,有泾水,从此西南行正东乃得周,故言东西。云岐山在长安西北四百里,豳又在岐山西北四百里,如志此言,发豳西南而行,从沮水之南,然后东行以适周也。时耕曰宣,无他文也,郑以义言之耳】

译下,说明这些都是建立城邑的事情,于是安排人们分居左右。根据公宫在中间,民居在左右,所以王肃说:于是开辟土地设置城邑来安置百姓,这与郑玄的说法相同。划定疆界和治理田地是一致的,宣亩的说法也相同,只是作者用“乃”字隔开而足以成句罢了,所以《笺》通解道:于是划定它的疆界,于是按时耕种它的田亩。百姓本性安于乡土、不愿轻易迁徙,离开故土或许会有后悔之心,说从西方前往东方的人,都在周朝尽力出力,表明他们受到劝勉而乐于从事,于是都没有后悔之心。豳地在周原的西北,而经文说从西方来,便是从其正西而来,所以辨析道:豳地与周原不能说是东西相对,这是根据到达周地时从水边而言的。《郑志》中张逸问:豳地与周原不能说是东西相对,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豳地现在是栒邑县,在广山以北,沮水以西,有泾水,从这里向西南行走,正东方向才能到达周地,所以说东西。云岐山在长安西北四百里处,豳地又在岐山西北四百里处,按照《郑志》此说,从豳地出发向西南行走,从沮水之南,然后向东行走以到达周地。按时耕种称为宣,没有其他文献依据,郑玄是根据义理而言罢了】

乃召司空,乃召司徒,俾立室家。笺云:俾,使也。司空、司徒,卿官也。司空掌营国邑,司徒掌徒役之事,故召之使立室家之位。处其绳则直,缩版以载。作庙翼翼。传言不失绳直也。乗谓之缩。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廐库为次,居室为后。笺云:绳者,营其广轮方制之正也。既正则以索缩其筑版,上下相承而起。庙成则严显翼翼然。乗声之误,当为绳也。音义【俾,必尔反;处,昌虑反;绳,如字;本或作乗。案经作绳,传作乗。笺云:传破之乘字,后人遂误改经文。缩,色六反;廐,音救;广,光浪反;索,桑洛反】疏【正义曰:民既得安止,乃立国家宫室。于是乃召司空之卿,令之营度广轮;乃召司徒之卿,令之兴聚徒役,使之立公卿之室家之位处也。营度位处,立绳正之。其绳则方正而直矣。依此绳直之处,起而筑之,以绳索束其版。版满筑讫,则升下于上,以相承载,作此宗庙翼翼然而严正。言能依就凖绳,墙屋方正也。笺正义曰:司空之属有匠人,其职有营国广狭之度,庙社朝市之位,是司空掌营国邑也。司徒之属有小司徒,其职云:凡用众庶,则掌其政敎,是司徒掌徒役之事也。以此二卿各有所掌,故召之使立室家之位处也。位处者,即匠人所谓左祖右社,面朝后市之类是也。后稷封邰为上公,孟子称文王以百里而王,则大王之时,以殷之大国,当立三卿,其一盖司马乎?时不召者,司马于营国之事无所掌故也。传正义曰:传以绳无不直,而云其绳则直者,言大王所作宫室,不失绳之直也。释器云:绳谓之缩。孙炎曰:绳束筑板谓之缩。郭璞曰:缩者防束之也。然则缩者,束物之名,用绳束板,故谓之缩。尔雅复言缩之,明缩用绳束之也。君子将营宫室以下,下曲礼文也。引之者,证先言作庙之意。笺正义曰:传言不失绳直,故言用绳之意。绳者,营其广轮方制之正。言营制之时,当用绳者,上下相承而起觧载义,言其相载传,言绳谓之缩,出于《释器》。《释器》作“绳”,而传作“乘”,故为声之误,毛公后人写之误耳】

捄之陾陾,度之薨薨,筑之登登,削屡冯冯,传捄蔂也。陾陾,众也;度,居也。言百姓之劝勉也。登登,用力也;削墙鍜屡之声,冯冯然。笺云:捄,捊也;度,犹投也。筑墙者,捊聚壤土,盛之以蔂,而投诸版中。百堵皆兴,鼛鼓弗胜。传,皆俱也。鼛,大鼓也,长一丈二尺。或鼛,或鼓,言劝事乐功也。笺云:五版为堵,兴起也。百堵同时起,鼛鼓不能止之,使休息也。凡大鼓之侧有小鼓,谓之应鼙、朔鼙。《周礼》曰:“以鼛鼓鼓役事。”音义【捄音俱,吕沈同,徐又音鸠;陾耳升反,又如之反。《说文》云:“筑墙声也。”音而,度待洛反,注同。《韩诗》云:“填也。”薨呼▯反,沈呼萌反,《尔雅》云:“众也。”王云:“亟疾也。”屡力注反,又力朱反,注同。冯扶氷反,蔂力追反,沈力戈反,字或作樏,或作蘲,音同。刘熙云:“盛土笼也。”鍜丁乱反,捊薄侯反,《尔雅》云:“聚也。”《说文》云:“引取土盛。”音成堵丁古反,鼛音羔,胜音升,应,应对之应,小鼓也。鼙薄迷反】疏【正义曰:毛以为,掘土实之于蔂,谓之捄,众多陾陾然。既取得土,送至墙上,墙上之人受取而居于板中,居之亟疾,其声薨薨然。筑之者用力登登然。墙成削之,以墙坚致土从上下打鍜削之人,屡其声冯冯然。其作此墙之时,百堵皆同时而起,其间欲令之食息,击鼛击鼓不能胜而止之,民皆劝事乐功,竞欲出力,言大王之得人心也。郑唯以度为投,语异意同。傅正义曰:《说文》云:“捄,盛土于器也。”捄字从手,谓以手取土。蔂者,盛土之器,言捄蔂者,谓捄土于蔂也。取土必多,故陾陾为众。王者度地以居民,故度为居也。陾陾、薨薨皆是众多之义,举其众多,言百姓相劝勉者,筑者用力为多,故云用力登登然。上言削,下言屡冯冯,是声,故知削墙下土打鍜是屡之声冯冯然也。

译于是召来司空,又召来司徒,让他们确立宫室的基址。《笺》说:俾,是使的意思。司空、司徒,是卿一级的官职。司空掌管营造国都邑城,司徒掌管徒众劳役的事,所以召他们来,让他们确立公卿宫室的位置。安置好墨线,则线条正直,用绳索捆紧筑墙的夹板,层层堆叠。建造宗庙,庄严显赫。《传》说这是指不偏离墨线的正直。《传》中的“乗”字,郑玄认为是“绳”字的误写。君子将要营造宫室,宗庙排在第一位,马厩仓库排在第二位,居住的房屋排在最后。《笺》说:墨线,是用来规划宫室面积和方形规制的正直标准。规制确定后,就用绳索捆紧筑墙的夹板,上下相承,层层筑起。宗庙建成后,显得庄严显赫,翼翼然的样子。“乗”是“绳”字的音误,应当是“绳”。《音义》【俾,音必尔;处,音昌虑;绳,读如字;有的版本写作“乗”。按经文作“绳”,《传》作“乗”。《笺》说:《传》中把“乘”字解释为“绳”,后人于是误改了经文。缩,音色六;廐,音救;广,音光浪;索,音桑洛】《疏》【《正义》说:百姓已经得到安顿,于是建立国家的宫室。于是召来司空之卿,命令他规划宫室的面积;又召来司徒之卿,命令他征发聚集徒众劳役,让他们确立公卿宫室的位置。规划位置,树立墨线来校正。那墨线方正而笔直。依据这墨线笔直的地方,开始筑墙,用绳索捆紧夹板。夹板装满土筑好后,就把上面的夹板升到上面,互相承载,建造这宗庙,庄严显赫。说能够依据准绳,墙屋方正。《笺正义》说:司空的属官有匠人,他的职责有规划国都宽窄的尺度,宗庙、社稷、朝廷、市场的位臵,所以司空掌管营造国都邑城。司徒的属官有小司徒,他的职责说:凡是使用众庶,就掌管他们的政令教化,所以司徒掌管徒众劳役的事。因为这两卿各有掌管的事务,所以召他们来确立宫室的位置。位臵,就是匠人所说的左祖右社,面朝后市之类。后稷封在邰地为上公,孟子称文王以百里之地称王,那么大王的时候,以殷代大国的身份,应当设立三卿,其中一个大概是司马吧?当时没有召司马,是因为司马在营造国都的事上无所掌管。《传正义》说:《传》说墨线没有不直的,而说“其绳则直”,是说大王所造的宫室,不偏离墨线的正直。《释器》说:绳叫做缩。孙炎说:用绳捆束筑墙板叫做缩。郭璞说:缩是捆束的意思。那么缩是捆束东西的名称,用绳捆板,所以叫缩。《尔雅》又说缩,说明缩是用绳捆束。君子将营宫室以下,是《曲礼》中的文字。引用它,是为了证明先说建造宗庙的意思。《笺正义》说:《传》说不失墨线的正直,所以说用墨线的意思。墨线,是规划宫室面积和方形规制的正直。说规划时,应当用墨线,上下相承而起,解释承载的意思,说它们互相承载。《传》说绳叫做缩,出自《释器》。《释器》作“绳”字,而《传》作“乘”字,所以是音误,是毛公后人抄写时的错误】

把土装进土笼,声音陾陾;把土投进夹板,声音薨薨;用力夯筑,声音登登;削平墙皮,声音冯冯。《传》说:捄,是装土进土笼。陾陾,是众多的样子;度,是居(放置)的意思。说百姓勤勉努力。登登,是用力的样子;削墙和打夯的声音,冯冯然。《笺》说:捄,是聚取;度,是投的意思。筑墙的人,聚取壤土,装进土笼,然后投进夹板中。百堵墙同时兴起,鼛鼓也不能使他们停止休息。《传》说:皆,是俱(一起)的意思。鼛,是大鼓,长一丈二尺。有时击鼛,有时击鼓,说鼓励做事,乐于建功。《笺》说:五版为一堵,兴起。百堵同时兴起,鼛鼓不能制止他们,让他们休息。凡大鼓旁边有小鼓,叫做应鼙、朔鼙。《周礼》说:“用鼛鼓来督促劳役。”《音义》【捄音俱,吕沈同,徐又音鳩;陾音耳升,又如之。《说文》说:“筑墙声也。”音而,度音待洛,注同。《韩诗》说:“填也。”薨音呼〇,沈音呼萌,《尔雅》说:“众也。”王说:“亟疾也。”屡音力注,又音力朱,注同。冯音扶氷,蔂音力追,沈音力戈,字或作樏,或作蘲,音相同。刘熙说:“盛土笼也。”鍜音丁乱,捊音薄侯,《尔雅》说:“聚也。”《说文》说:“引取土盛。”音成,堵音丁古,鼛音羔,胜音升,应,是应对的应,小鼓也。鼙音薄迷】《疏》【《正义》说:毛认为,掘土装进土笼,叫做捄,众多陾陾的样子。取得土后,送到墙上,墙上的人接受并放在夹板中,放置得很迅速,声音薨薨的样子。筑墙的人用力,声音登登的样子。墙建成后削平它,因为墙坚硬,土从上下打夯,削墙的人,声音冯冯的样子。做这墙的时候,百堵墙同时兴起,其间想让他们吃饭休息,击鼛击鼓也不能胜过而制止他们,百姓都勤勉做事,乐于建功,竞相出力,说大王得人心。郑玄只把度解释为投,语不同但意思相同。《传正义》说:《说文》说:“捄,盛土于器也。”捄字用手旁,说是用手取土。蔂是盛土的器具,说捄蔂,是说把土装进土笼。取土必然很多,所以陾陾是众多的意思。王者规划土地以安置百姓,所以度是居(安置)的意思。陾陾、薨薨都是众多的意思,举出众多,说百姓互相劝勉,筑墙的人用力多,所以说用力登登的样子。上面说削,下面说屡冯冯,是声音,所以知道削墙下土打夯是屡的声音冯冯的样子】

礼谓脯为鍜,脩亦言其推打之。笺正义曰:以传文畧,故足成之。《说文》云:“捊,引取也。”故以捄为捊,言捊取壤土,盛之以蔂,仍存。蔂字与传不异也。薨薨是投土之声者,若以为居于薨义不强,故云度,犹投也。传正义曰:冬官韗人为臯鼓,长寻有四尺、八尺曰寻,是一丈二尺,以其长大,故云大鼓也。鼓是总名,鼛是鼓之别名。今鼛鼓竝言,则非一物,故云或鼛或鼓。又觧不胜之义,言其劝其事,乐其功,民欲疾作,鼓欲令止,二者交竞,鼓不能胜止,人使休,是其劝乐之甚也。笺正义曰:五板为堵,定十二年《公羊传》文。鼛鼓不能止之,使休息,申说不胜之义。传以鼛鼓为二鼓,觧有二鼓之意。凡大鼓之侧有小鼓,谓之应鼙、朔鼙。此经鼛是大鼓也,鼓谓鼙也。礼法当有二鼓,故鼛鼓竝言之。此言劝乐之甚,故知鼛鼓为二,余文则不然。若韗人为鼛鼓,正谓壹鼓耳。大射云:一建鼓在阼阶西,应鼙在其东;一建鼓在西阶之西,朔鼙在其北。是大鼓之傍有小鼓也。笺谓鼙为小鼓,明其不异于传。引《周礼》者,地官鼓人文,彼云鼓役事,此或云止役事,以上有止之文而因设耳。定本云:鼓役事】

译礼书称干肉为脯,称加姜桂捶捣的干肉为脩,这也是强调其经过捶打制作的过程。《毛诗笺》的正义解释说:因为《传》的文辞简略,所以加以补充完善。《说文解字》说:“捊,是用手抓取的意思。”所以将“捄”解释为“捊”,意思是用手抓取壤土,装入筐中,仍然保留着。这里的“蔂”字与《传》中的用字没有不同。薨薨是投掷泥土的声音,如果认为“薨”有居住的意思,则义理不强,所以说“度”,即投掷的意思。《毛传》的正义解释说:《周礼·冬官》记载韗人制作鼛鼓,长寻有四尺,八尺称为一寻,即一丈二尺,因为它又长又大,所以称为大鼓。鼓是总称,鼛是鼓的别名。现在鼛和鼓并列提及,说明它们不是同一种器物,所以说有的叫鼛,有的叫鼓。又解释“不胜”的含义,是说鼓励人们劳作,使人们乐于建功,民众想要快速工作,而鼓声想要让人停止,两者相互竞争,鼓声不能胜过让人停止的作用,人们让鼓声休息,这就是鼓励和快乐到了极点的表现。《毛诗笺》的正义解释说:五块木板称为一堵,这是《公羊传》定公十二年的文句。鼛鼓不能阻止人们,让他们休息,这是进一步阐述“不胜”的含义。《传》将鼛和鼓视为两种鼓,解释中包含有两种鼓的意思。凡是大鼓旁边有小鼓,称为应鼙、朔鼙。这里的经文中的鼛是大鼓,鼓指的是鼙。礼法规定应当有两种鼓,所以鼛和鼓并列提及。这里说鼓励和快乐到了极点,所以知道鼛和鼓是两种,其余文句则不是这样。如果像《周礼》中韗人制作鼛鼓那样,则只指一种鼓。《大射仪》记载:一面建鼓在阼阶的西边,应鼙在它的东边;一面建鼓在西阶的西边,朔鼙在它的北边。这说明大鼓旁边有小鼓。《笺》将鼙解释为小鼓,明确它与《传》的解释没有不同。引用《周礼》的是地官鼓人的文句,那里说鼓声用于役事,这里有时说鼓声用于停止役事,是因为上文有停止的文句而顺势设立的。定本作:鼓声用于役事。

乃立臯门。臯门有伉。乃立应门。应门将将。传王之郭门曰臯门。伉髙貌。王之正门曰应门。将将严正也。美大王作郭门以致臯门。作正门以致应门焉。笺云:诸侯之宫外门曰臯门。朝门曰应门。内有路门。天子之宫加以库雉。乃立▯土。戎丑攸行。传▯大戎。大丑众也。▯土大社也。起大事动大众。必先有事乎社而后出。谓之宜。美大王之社遂为大社也。笺云:大社者出大众将所告而行也。春秋传曰:蜃宜社之肉。音义【臯音羔。伉本又作亢。苦浪反。韩诗作闶。云盛貌。将七羊反。朝直遥反。大社音泰。下大社同。蜃市轸反。器名】疏【正义曰:毛以为言大王于是之时乃立其宫之郭门后遂为天子之臯门。此臯门有伉然而髙大也。乃立其宫之正门后遂为天子之应门。此应门将将然而严正也。乃立其国诸侯之社后遂为王之大社。立此社者为动大众所以告之而行也。大王迁得人心制度之美及文王兴用之为天子之法也。郑唯以臯门应门大社自是诸侯正法为异。其文义则同。传正义曰:下传云▯土大社。美大王之社遂为大社。则毛意以大社者天子社名。诸侯不得称大社也。▯土非诸侯之社。则臯应非诸侯之门。故云王之郭门曰臯门。王之正门曰应门。是诸侯之郭门不得名臯门。诸侯之正门不得名应门也。大王实非天子而以臯应言之者。美大王作郭门以致臯门。作正门以致应门。言大王本作郭门正门耳。在后文王之兴以为臯门应门。虽迁都于丰用岐周旧制。故云致得为之也。此言以致臯门。下云遂为大社。致者自小至大之辞。遂者从本向末之称。皆言大王所作遂为文王之法也。此时大王实为诸侯。其作门社固为诸侯之制。诸侯之法异于天子。文王为天子之法。不得同于大王而云致门遂社者。大王门社必不得同于天子但以殷代尚质,未必曲有等级。文王因其制度,增而长之,以为天子之制,故云致耳。毛所以为此说者,葢以《明堂位》云:「库门,天子臯门,雉门,天子应门。」鲁以诸侯而作库雉,则诸侯无臯应,故以臯应为王门之名也。郭门者,宫之外郭之门。以应门不言宫,明与郭门皆为宫门也。正门谓之应门,《释宫》文。孙炎曰:「谓朝门也。」毛以诸侯之门不名臯应,与郑别耳。而郭门为宫之外门,正门谓朝门,亦与郑不异也。伉者,极之义,故为髙貌。将将,敞显而严正,亦互明之,皆髙而严正耳。笺正义曰:郑以《檀弓》云:「鲁荘公之丧,既葬而绖不入库门。」《春秋》定二年:「雉门及两观灾。」是鲁有库门、雉门也。《明堂位》云:「库门,天子臯门,雉门,天子应门。」是则名之曰库雉,制之如臯应。鲁以周公之故,成王特襃之,使之制二兼四,则其余诸侯不然矣。襄十七年传:「宋人称臯门之晢。」诸侯有臯门也。诸侯法有臯应,大王自为诸侯之制,非作天子之门矣,故云诸侯之宫外曰臯门,朝门曰应门。《文王世子》云:「至于寝门。」是内有寝门也。《明堂位》云:「天子臯门,天子应门。」《顾命》云:「二伯率诸侯入应门。」是天子亦有臯应,故为天子之宫加之以库雉也。《家语》云:「卫荘公易朝市。」孔子曰:「绎之于库门之内,失之矣。」则卫有库门。鲁以周公立库,而卫亦有库门者,《家语》言多不经,未可据信。或以康叔贤,亦蒙褒赏,故也。谓应门为朝门,内为寝门。一曰路门,以朝位在应门之内,路寝在路门之内,故系而名之。诸侯三朝,臯门之内虽有外朝,议大疑,询众庶乃往,不常在焉,故不得朝名。其君日出所视与羣臣决事之朝,在应门之内,故以应门为朝门也。传正义曰:「▯、大、戎、大、丑、众,皆《释诂》文。」《郊特牲》云:「社所以神地之道也。」《礼运》云:「命降于社之谓殽地。」是社为土之神也。▯既为大王为社主,故知▯土大社也。起大事动大众至谓之宜,皆释《天文》《尔雅》先引此诗二句,然后为此辞以释之,故传依用焉。孙炎曰:大事兵也,有事祭也,宜求见使佑

译于是建立了皋门。皋门高大雄伟。于是建立了应门。应门庄严端正。传文说:天子的外郭门叫做皋门。伉,是高耸的样子。天子的正门叫做应门。将将,是严正的样子。赞美大王建造外郭门,从而成就了皋门;建造正门,从而成就了应门。笺文说:诸侯宫室的外门叫做皋门,朝门叫做应门,里面还有路门。天子的宫室则另外加上库门和雉门。于是建立了大社。戎众所经行的地方。传文说:大戎,大丑,众,都是大众的意思。大土,就是大社。兴办大事,动员大众,必定先向社神祭祀,然后才出发,这叫做“宜”。赞美大王的社坛,从而成为了大社。笺文说:大社,是动员大众将要行动时所告祭的地方。《春秋传》说:“用大蛤壳盛放祭社用的肉。”音义:皋,音同“羔”。伉,本字又作“亢”,音“苦浪反”。《韩诗》作“闶”,说是盛大的样子。将,音“七羊反”。朝,音“直遥反”。大社,音“泰”,下文的大社同此音。蜃,音“市轸反”,是一种器皿的名称。疏文正义说:毛亨认为,大王在这个时候建立了宫室的外郭门,后来就成为了天子的皋门。这个皋门伉伉然而高大。于是建立了宫室的正门,后来就成为了天子的应门。这个应门将将然而严正。于是建立了诸侯的社坛,后来就成为了天子的大社。建立这个社坛,是为了动员大众,所以先告祭它然后行动。大王迁都,深得人心,制度美好,等到文王兴起,便采用它作为天子的法度。郑玄唯独认为皋门、应门、大社本来就是诸侯的正法,这一点与毛亨不同,但文义大体相同。传文正义说:下文的传文说“大土,大社。赞美大王的社坛,从而成为了大社。”那么毛亨的意思是以大社为天子的社名,诸侯不能称为大社。大土不是诸侯的社,那么皋门、应门也不是诸侯的门。所以说“天子的外郭门叫做皋门,天子的正门叫做应门。”这是说诸侯的外郭门不能命名为皋门,诸侯的正门不能命名为应门。大王实际上不是天子,却用皋门、应门来称呼,是因为赞美大王建造外郭门从而成就了皋门,建造正门从而成就了应门。是说大王本来建造的是外郭门和正门,后来文王兴起,将它们作为皋门和应门。虽然迁都到丰邑,但沿用了岐周旧有的制度,所以说“致”即得以成为。这里说“以致皋门”,下文说“遂为大社”。“致”是由小到大之辞,“遂”是从本向末之称,都是说大王所建造的,后来成为了文王的法度。此时大王实际上是诸侯,他建造门和社,固然遵循诸侯的制度。诸侯的法度不同于天子。文王制定了天子的法度,不能与大王相同,却说“致门遂社”,这是因为大王的门和社必定不能与天子相同,但殷代崇尚质朴,未必有曲折细致的等级区分。文王沿袭其制度,加以扩充,作为天子的制度,所以说“致”。毛亨之所以这样说,大概是因为《明堂位》说:“库门,是天子的皋门;雉门,是天子的应门。”鲁国作为诸侯却建造库门和雉门,那么诸侯就没有皋门和应门,所以认为皋门和应门是天子门的名称。郭门,是宫室外郭的门。因为应门没有说“宫”,明白与郭门都是宫室的门。正门叫做应门,是《释宫》中的文字。孙炎说:“这就是朝门。”毛亨认为诸侯的门不命名为皋门和应门,与郑玄不同。而郭门是宫室的外门,正门是朝门,这也与郑玄没有差异。伉,是极致的意思,所以是高耸的样子。将将,是敞亮显赫而严正,也是互相说明,都是高大而严正的意思。笺文正义说:郑玄认为《檀弓》说:“鲁庄公的丧事,安葬后戴孝不进入库门。”《春秋》定公二年:“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这是鲁国有库门和雉门。《明堂位》说:“库门,是天子的皋;雉门,是天子的应。”这就是命名为库门和雉门,制度如同皋门和应门。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成王特别褒奖它,让它制度兼有四种,那么其余的诸侯就不是这样了。《左传》襄公十七年说:“宋国人称皋门的晢。”诸侯有皋门。诸侯的法度有皋门和应门,大王自然遵循诸侯的制度,不是建造天子的门,所以说诸侯宫室的外门叫做皋门,朝门叫做应。《文王世子》说:“到了寝门。”这是里面有寝门。《明堂位》说:“天子的皋门,天子的应门。”《顾命》说:“二伯率领诸侯进入应门。”这是天子也有皋门和应门,所以天子的宫室另外加上库门和雉门。《家语》说:“卫庄公改变朝市。”孔子说:“在库门之内举行绎祭,失礼了。”那么卫国有库门。鲁国因为周公而建立库门,而卫国也有库门,《家语》的话多不可靠,不能据信。或者因为康叔贤能,也蒙受褒奖,所以如此。称应门为朝门,里面是寝门。一说叫路门,因为朝位在应门之内,路寝在路门之内,所以连带命名。诸侯有三朝,皋门之内虽然有外朝,商议重大疑难,咨询众庶才前往,不常在那里,所以不能称为朝。国君日出时与群臣决断事务的朝,在应门之内,所以以应门为朝门。传文正义说:“大、戎、大、丑、众,都是《释诂》中的文字。”《郊特牲》说:“社是用来神化地道。”《礼运》说:“命令降于社,叫做殽地。”这是社为土之神。大既是大王的社主,所以知道大土就是大社。起大事动大众到谓之宜,都是解释《天文》《尔雅》先引用此诗两句,然后为此辞以解释它,所以传文依用。孙炎说:大事是兵事,有事是祭祀,宜是求见使佑。

也。此文本觧「戎丑攸行」之意,言国家起发军旅之大事,以兴动其大众,必先有祭事于此社,而后出行。其祭之名谓之为宜,以行必须宜祭以告社,故言「戎丑攸行」也。成十三年《左传》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故兵为大事也。春秋昭十五年有事于武宫,《杂记》云:「有事于上帝」,皆是祭事,故谓祭为有事。以兵凶战危,虑有负败,祭之以求其福,宜故为之宜。《王制》云:「天子将出,宜乎社。」是也。传以「大社」者,天子社名。大王时实诸侯,而云「乃立▯土」,以天子之名言之者,美此大王之社,而遂为大社。言大王立此社,文王后取其制以为天子之社,故以「▯土」言之。毛所以为此说者,葢以《祭法》云:「王为羣姓立社曰大社。」《郊特牲》云:「天子大社,必受霜露风雨之气也。」以为大社之名唯施于天子,其诸侯不得名大社故也。笺正义曰:郑以「▯土」者训为大社之义,未即名为大社。诸侯虽不可名大社,可以言「▯土」矣。以为「乃立▯土」正是诸侯之法。「大社」者,出大众将所告而行,以出大众而告之,故谓之大社。所告而后行,故言「攸行」也。《春秋》传曰:「蜃宜社之肉。」言此者证「宜」为祭社之名。三传皆无此文,而言传曰「衍字也」。闵二年《左传》曰:「师帅有受命于庙,受蜃于社。」成十三年《左传》曰:「成子受蜃于社,不敬。」案《地官》掌蜃,祭祀共蜃器之蜃。注云:「蜃,大蛤也,饰祭器之属。」郑司农云:「蜃可以白器令色白。」然则器以蜃饰之,故谓之蜃。言受蜃于社,非受空器而已。明器内有肉,是以祭社之肉盛之蜃器而赐之,故説者皆以蜃为宜祭于社之肉。笺但取其意,言《左传》所云「蜃」者是宜社之肉,无「曰」字也】

译也。这段文字原本是为了解释“戎丑攸行”的含义,说的是国家发动军队这样的大事,要兴动大众,必定先在此社举行祭祀,然后才出兵。这种祭祀的名称叫做“宜”,因为出兵必须通过“宜”祭来告祭社神,所以说“戎丑攸行”。《左传》成公十三年记载:“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所以用兵是重大事务。《春秋》昭公十五年记载在武宫举行祭祀,《礼记·杂记》说:“在上帝那里举行祭祀”,这些都是祭祀事务,所以把祭祀称为“有事”。因为用兵凶险、战争危险,担心有失败,通过祭祀来祈求福佑,适宜所以称为“宜”。《王制》说:“天子将要出行,在社举行宜祭。”说的就是这个。传文说“大社”,是天子的社名。大王当时实际上是诸侯,却说“乃立〇土”,是用天子的名称来说的,是为了赞美大王的社,于是称为大社。意思是说大王建立了这个社,文王后来沿袭其制度作为天子的社,所以用“〇土”来说。毛亨之所以这样说,大概是因为《祭法》说:“王为百姓立社叫做太社。”《郊特牲》说:“天子的太社,必定承受霜露风雨之气。”认为太社的名称只用于天子,诸侯不能称为太社。郑玄笺注的正义说:郑玄认为“〇土”训释为大社的含义,但并没有立即命名为大社。诸侯虽然不能称为大社,但可以称“〇土”。认为“乃立〇土”正是诸侯的制度。“大社”,是指出动大众将要告祭后出行,因为出动大众而告祭它,所以称为大社。告祭后才出行,所以说“攸行”。《春秋》传文说:“蜃是宜祭社神的肉。”说这个是为了证明“宜”是祭社的名称。三传都没有这句话,而说传文说“衍字也”。《左传》闵公二年说:“军队统帅在宗庙接受命令,在社接受蜃器。”《左传》成公十三年说:“成子在社接受蜃器,不恭敬。”查《地官》掌蜃,祭祀时供给蜃器中的蜃。注解说:“蜃,是大蛤,用来装饰祭祀器具之类。”郑司农说:“蜃可以使器具变白,让颜色洁白。”那么器具用蜃装饰,所以称为蜃。说在社接受蜃器,不是只接受空器。明白器具里面有肉,所以祭社的肉盛在蜃器里赐给,所以解说者都以为蜃是宜祭于社的肉。郑玄笺注只取它的意思,说《左传》所说的“蜃”是宜祭社神的肉,没有“曰”字。

肆不殄厥愠,亦不殒厥问。柞棫拔矣,行道兑矣。传:「肆故今也,愠恚殒坠也,兊成蹊也。」笺云:「小聘曰问。柞,栎也。棫,白桵也。文王见大王立冡土,有用大众之义,故不絶去其恚恶恶人之心,亦不废其聘问邻国之礼。今以柞棫生柯叶之时,使大夫将师旅出聘问,其行道士众兑然,不有征伐之意。」混夷駾矣,维其喙矣。传:「駾,突。喙,困也。」笺云:「混夷,夷狄国也。见文王之使者,将士众过已国,则惶怖惊走,奔突入此柞棫之中而逃,甚困剧也。」是之谓一年伐混夷。大王辟狄,文王伐混夷,成道兴国,其志一也。音义【殄,田典仄。愠,纡问反。殒,韵谨反。柞,子洛反(后同)。棫,音域(后同)。三苍云:棫即柞也。字林,干目反。防,蒲贝反,又蒲盖反(下同)。兊,吐外反,又徒外反。恚,一遂反。队,直类反。蹊,音兮。栎,音歴。桵,如谁反(后同)。去,羌吕反。恶恶,上乌路反,下如字。混,音昆。駾,徒对反。喙,许秽反,徐又音尺锐反。使,所吏反。惶怖,上音皇,下普故反】疏【正义曰:以大王立社,有用众之义,故今文王不絶其怨恚恶人之心,欲征伐无道也,亦不坠其聘问之礼,欲亲人善邻也。言其威德兼行,不忝前业,不废其聘问之使于柞棫之木,防然生柯叶矣。以此之时,将其师旅行于道路,兊然矣。言无征伐之心也。但所聘之国路近,混夷,混夷谓将伐已,乃惊走而奔突矣。混夷逃怖如是,维其困剧矣。大王则迁居避狄,文王则威惧混夷,其迹虽殊,而兴国则一,故连而美之也。传正义曰:「肆故今陨坠,皆释诂文。」说文云:「愠,怨也。恚,怒也。」有怨者必怒之,故以愠为恚。说文云:「蹊,径也。」宣十一年左传曰:「牵牛以蹊人之田,则蹊者先无行道,初为径路之名。」兊是成蹊之貌。然文王大夫将师旅而出师行,当依大道,且其众既多,非徒成蹊而已。传言成蹊者,以混夷之地野旷人稀,虽有旧道当有荒秽,故因士众之过得成。蹊径以无征伐之事故行得相随成径与郑同也《帝王世纪》云文王受命四年周正丙子混夷伐周一日三至周之东门文王闭门脩德而不与战王肃同其说以申毛义以为柞棫生柯叶防然时混夷伐周然则周之正月柞棫未生以为毛说恐非其防验毛传上下与郑不殊笺正义曰小聘曰问聘礼文也《王制》注云小聘使大夫大聘使卿彼对文耳散则聘问通此说文王之美其聘将师而行明据大聘言之当是卿非大夫也《释木》云栎其实捄不言栎是柞陆玑疏云周秦人谓柞为栎盖据时人所名而言之棫白桵《释木》文郭璞曰桵小木也丛生有刺实如耳珰紫赤可食陆玑疏云《三苍》说棫即柞也其材理全白无赤心者为白桵直理易破可为椟车又可为矛防矜今人谓之白捄或曰白柘此二说不同未知孰是《释诂》云肆故今也故者因上之辞是以知接上▯土为义大王立▯土有用众之义用众欲以伐人故文王不絶去恚恶恶人之心言将伐之也既有所恶当有所好故亦不废聘问之礼是言叛者伐之服者柔之定四年《左传》云嘉好之事君行师从卿行旅从则臣之出聘止应将旅而已而云师者以其下说混夷畏之则非徒一旅之众混夷是周之敌讐文王使臣过其傍而聘问逺国明其不敢轻行故师旅竝言之《传正义》曰《说文》云駾马疾行貌引诗云混夷駾矣然则马之疾行即有奔突之义故云突也喙之为困则未详《笺正义》曰《采薇》云西有混夷之患故知混夷夷狄之国上文行道兊矣是聘者士众行于道今言混夷奔突故知见文王之使者将士众过己国则惶怖惊走而奔突也奔突有所归入之辞上言柞棫之中而逃亾国甚困剧也文王之聘当与邻国往来而得使混夷怖惧者殷之末世戎狄内侵所聘之道近于混夷夷狄部落散居,素不屯集,忽见兵众,谓其伐已,故奔入柞棫以逃避之。士众主为聘行,实无征伐之意,但大众聚行,亦有武备,故曰“烈烈征师,召伯成之”,名得有威武,故混夷见之而惊。也是之谓“一年伐混夷”者,谓书传之文书,传之注亦引此云“混夷駾

译因此,文王没有消除他怨恨恶人的心意,也没有废弃他聘问邻国的礼节。柞树和棫树被砍伐了,道路因此变得通畅。传文说:“肆,是故、今的意思;愠,是怨恨;殒,是坠落;兑,是形成小路。”郑玄笺注说:“小规模的聘问称为问。柞,是栎树。棫,是白桵。文王看到太王建立冡土,有用兵众之义,所以不消除他怨恨恶人的心意,也不废弃他聘问邻国的礼节。现在趁着柞树和棫树生长枝叶的时候,派遣大夫率领军队出使聘问,他们行走的道路上众人欢悦,没有征伐的意图。”混夷惊惧奔逃,处境非常困窘。传文说:“駾,是奔突。喙,是困窘。”郑玄笺注说:“混夷,是夷狄的国家。看到文王的使者,率领军队经过自己的国家,就惊慌恐惧地逃跑,奔突进入这些柞树和棫树丛中躲避,非常困窘。”这就叫做“一年之内讨伐混夷”。太王躲避狄人,文王讨伐混夷,开辟道路振兴国家,他们的志向是一致的。音义【殄,田典仄。愠纡问反。殒韵谨反。柞子洛反(后同)。棫音域(后同)。三苍云:棫就是柞。字林,干目反。防蒲贝反,又蒲盖反(下同)。兑吐外反,又徒外反。恚一遂反。队直类反。蹊音兮。栎音歴。桵如谁反(后同)。去羌吕反。恶恶,上乌路反,下读如字。混音昆。駾徒对反。喙许秽反,徐又音尺锐反。使所吏反。惶怖,上音皇,下蒲故反】疏【正义说:因为太王建立社坛,有用兵众之义,所以如今文王不消除他怨恨恶人的心意,想要征伐无道之人,也不废弃他聘问的礼节,想要亲近人民、善待邻国。说他的威德并行,不辱没前人的基业,不废弃在柞树和棫树之间聘问的使者,树木茂盛地生长着枝叶。在这个时候,率领军队行走在道路上,显得欢悦。说没有征伐的心意。只是所聘问的国家路途较近,混夷以为要讨伐自己,于是惊慌逃跑而奔突。混夷逃避恐惧到这种地步,真是非常困窘。太王就迁居躲避狄人,文王就威慑混夷,他们的做法虽然不同,但振兴国家的目的是一致的,所以连在一起赞美他们。传正义说:“肆、故、今、殒、坠,都是《释诂》中的文句。”《说文》说:“愠,是怨恨。恚,是愤怒。”有怨恨的人必定愤怒,所以用愠解释为恚。《说文》说:“蹊,是小路。”《左传》宣公十一年说:“牵着牛践踏别人的田地,那么蹊就是先前没有道路,最初开辟小路的意思。”兑是形成小路的模样。然而文王的大夫率领军队出行,应当沿着大路走,况且他们人数众多,不仅仅是形成小路而已。传文说成蹊,是因为混夷的地方荒野空旷人烟稀少,虽然有旧路应当荒废,所以趁着军队经过得以形成小路。因为无征伐之事,所以行走得以相随形成小路,这与郑玄的说法相同。《帝王世纪》说文王受命四年,周历丙子年,混夷讨伐周,一天三次到达周的东门,文王闭门修德而不与他们交战,王肃赞同这个说法,以申述毛亨的义理,认为柞树和棫树生长枝叶茂盛的时候,混夷讨伐周,那么周的正月柞树和棫树尚未生长,认为毛亨的说法恐怕不对,这是毛亨的验证。毛传上下与郑玄不殊。笺正义说:小聘问称为问,这是《聘礼》的文句。《王制》注说小聘派遣大夫,大聘派遣卿,那是相对而言,散说则聘问通用。这里说文王赞美他的聘问,率领军队而行,明显是根据大聘来说的,应当是卿而不是大夫。《释木》说栎的果实叫捄,不说栎就是柞,陆玑疏说周秦人把柞称为栎,大概是根据当时人的称呼来说的。棫是白桵,《释木》文,郭璞说桵是小树,丛生有刺,果实像耳珰,紫红色可食用,陆玑疏说《三苍》说棫就是柞,它的木材纹理全白没有赤心的是白桵,直纹容易破裂,可以做椟车,又可以做矛戟的柄,现在人叫它白捄,或者叫白柘,这两种说法不同,不知道哪个是对的。《释诂》说肆、故、今,故是承接上文的话,所以知道承接上文〇土为义,太王建立〇土,有用兵众之义,用兵众想要讨伐别人,所以文王不消除怨恨恶人的心意,说将要讨伐他们。既然有所厌恶,就应当有所喜好,所以也不废弃聘问的礼节,这是说叛乱者讨伐他们,顺服者安抚他们。定四年《左传》说嘉好之事,君主出行军队跟随,卿出行旅众跟随,那么臣子出聘止应当率领旅众而已,而说师,是因为下面说混夷畏惧他们,那么不仅仅是一旅之众,混夷是周的仇敌,文王派遣臣子经过他们旁边而聘问远方国家,明显是不敢轻率行动,所以师旅并提。传正义说:《说文》说駾是马快速行走的样子,引用《诗经》说混夷駾矣,那么马的快速行走就有奔突的意思,所以说突。喙作为困窘则不详。笺正义说:《采薇》说西有混夷的祸患,所以知道混夷是夷狄的国家。上文说行道兑矣,是聘问者士兵行走在道路上,现在说混夷奔突,所以知道看到文王的使者率领军队经过自己的国家,就惊慌恐惧地逃跑而奔突。奔突有所归入的意思,上文说柞棫之中而逃,亡国非常困窘。文王的聘问应当与邻国往来,而能使混夷恐惧的,是因为殷朝末年戎狄内侵,所聘问的道路靠近混夷,夷狄部落散居,平时不聚集,忽然看到军队,以为要讨伐自己,所以奔入柞棫中逃避。士兵主要为了聘问而行,实在没有征伐的意思,但大众聚集行走,也有武备,所以说“烈烈征师,召伯成之”,名字上有威武,所以混夷看到他们而惊恐。这就叫做“一年之内讨伐混夷”,是说书传中的文书,传注也引用这个说“混夷駾

矣,交相引”,证明其同也。书传云“四年伐犬夷”,此云“一年”者,书传说“文王受命七年之内,其一年伐犬夷”,非谓受命元年也。案《采薇》《出车》说,文王之伐西戎,出则命将遣役,归则执讯获丑,非为一聘问之使惧之而已,而得以此为伐混夷者,混夷与周相近,数来犯周,文王不絶恚恶,恶人之心,有征伐之志,混夷见聘而怖,终不臣伏,故至受命四年而伐之。此因混夷之惊,遂言其伐之事,不谓此即伐也。此文在虞芮质成之上,或在受命之前,非彼四年之事。此诗二章说大王避狄难,此章言文王伐混夷,故笺申其意云:“成道兴国,其志一也。”大王以国小狄彊,战则民死,为害其民,寜弃其地,故迁而避之。文王所服已广,民众兵彊,足得平彼混夷,遏其寇乱,故伐而定之,皆量时制宜,其迹虽异,至成周道兴,邦定国是,其志一也。故作者“伐避俱美”,此章言混夷畏文王而已,未是伐事,而言文王伐者,以因此而在后伐之,故言伐耳】

译“矣,交相引”,以此证明其相同。《书传》说“四年伐犬夷”,这里说“一年”,是因为《书传》说的是“文王受命七年之内,其中一年伐犬夷”,并非指受命元年。考察《采薇》《出车》的解说,文王征伐西戎,出征时任命将领派遣役使,归来时擒获敌俘,并非仅仅因为担心一次聘问的使者而如此,却得以将此作为征伐混夷的理由,是因为混夷与周地相近,屡次来侵犯周,文王心中不断愤恨厌恶,怀着征伐的志向,混夷见到聘问的使者而恐惧,却始终不肯臣服,所以直到受命四年才征伐它。这是因混夷的惊恐,于是叙述征伐之事,并非说这就是征伐。这段文字在虞芮质成之上,可能在受命之前,并非那四年的事。这首诗前两章讲述大王躲避狄人的灾难,这一章讲述文王征伐混夷,所以郑玄笺注阐发其意说:“成就王道、振兴国家,其志向是一致的。”大王因为国家弱小狄人强大,作战则百姓死亡,会害及百姓,宁愿抛弃土地,所以迁徙以躲避灾难。文王所征服的土地已经广阔,民众众多兵力强大,足以平定那些混夷,遏制他们的寇乱,所以征伐而安定他们,这都是根据时势制定适宜的措施,他们的行迹虽然不同,但至于成就周道兴盛,安定国家确立国是,其志向是一致的。所以作者“征伐与躲避都赞美”,这一章只说混夷畏惧文王而已,并非征伐之事,却说文王征伐,是因为借此而在后面征伐它,所以说征伐罢了。

虞芮质厥成,文王蹶厥生。传「质成也,成平也,蹶动也。」虞芮之君相与争田,久而不平,乃相谓曰:「西伯仁人也,盍往质焉?」乃相与朝周,入其竟,则耕者让畔,行者让路;入其邑,男女异路,班白不提挈;入其朝,士让为大夫,大夫让为卿。二国之君感而相谓曰:「我等小人,不可以履君子之庭。」乃相让,以其所争田为间田而退。天下闻之而归者四十余国。笺云:「虞芮之质平,而文王动其緜緜民初生之道,谓广其德而王业大。予曰:有疏附;予曰:有先后;予曰:有奔奏;予曰:有御侮。」傅率下亲上曰疏附,相道前后曰先后,喻德宣誉曰奔奏,武臣折冲曰御侮。笺云:「予我也,诗人自我也。文王之德所以至然者,我念之曰:此亦由有疏附、先后、奔奏、御侮之臣力也。疏附使疏者亲也,奔奏使人归趋之。」音义【芮,如锐反;蹶,俱卫反;盍,胡腊反;竟,音景;挈,苦结反;间,音闲;先,蘓荐反,注同;后,胡豆反,注先后同;奏,如字,本亦作走,音同,注同;御,鱼吕反,本又作御,音同;侮,亡甫反;相,息亮反;道,音导,本亦作导;折,之设反;冲,昌容反】疏【正义曰:言文王遵大王之道,行善消恶之故,而虞芮二国之君有争讼事,来诣文王而得成其和平也。虞芮既平,归周益众,文王于是动其大王初生之道,言大王始生王业,文王増而长之,使王业益大也。又言文王之德所以至如此者,诗人云:「我思念之曰:亦由有疏附之臣;我念之曰:亦由有先后之臣;我念之曰:亦由有奔走之臣;我念之曰:亦由有御侮之臣也。」言上承大王之基,下得贤臣之助,故能克成王业,卒有天下。传正义曰:释诂云:「质,平;成,也。」则三字义同,故以质为成,以成为平。言由诣文王而得成其和平也。蹶,动,释诂文。自虞芮之君以下,当有成文,不知出何书也,盖注归焉。家语作「盍盍」,训何不也,此相劝之辞,宜为「盍」也。入其邑,谓入城中也。男女异路,谓如《王制》文。道路男子由右,妇人由左。注云:以为地道尊右,故也。斑白,谓年老其发白黒杂也。以其年老不自提举,其挈有少者代之也。士让为大夫,大夫让为卿,为选大夫为卿,则各以尊爵相让也。《家语》《书传》竝有其事,与《毛传》小异大同,由异人别说故也。笺正义曰:此文《王》本《大王》之诗,故首尾相属。首章言大王于緜緜之后始得人心,而初生王业。今言文王动其生,故知动被初生之道,令之使大,故云广其德而王业日益大,谓大于大王之时也。此直増动大王民之初生耳,而连言緜緜者,明大王于绵绵之中而初生王业,今文王又动之,见文王所动大于绵緜后之初生,故连言之。传正义曰:此以臣有四行,故觧其名之义。疏附者,此能率其臣下先与君疏者,令之亲于君上,能使亲附,故曰疏附也。先后者,此臣能相导礼仪,使依典法,在君前后,故曰先后也。奔走者,此臣能晓喻天下之人以王德,宣扬王之声誉,使人知令天下皆奔走而归趋之,故曰奔走也。御侮者,有武力之臣能折止敌人之冲突者,是能扞御侵侮,故曰御侮也。以此四行徧该羣臣,虽有贤圣不过此矣。直总言臣有四行而已,不指其臣云某为疏附,某为御侮。故《君奭》云:惟文王尚克修和我有夏,亦惟有若虢叔,有若闳夭,有若散宜生,有若泰颠,有若南宫括。注云:《诗》《传》说有疏附、奔走、先后、御侮之人,而曰文王有四臣以受命,此之谓引此四行以证五臣,明非一臣有一行也。彼注云:不及吕望太师也。敎文王以大德谦,不以自比焉。周公谦不自比,诗人不当代谦,明周召之軰亦在其中,所言四行无定人矣。《书》《传》说宜生、南宫括、闳夭三子学颂于太公,遂与三子见文王于羑里,献寳以免文王。乃云:孔子曰:文王得四臣,吾亦得四友。自吾得回也,门人加亲,是非疏附与?自吾得赐也,逺方之士至,是非奔走与?自吾得师也,前有辉,后有

译虞国和芮国通过文王解决了争端,文王由此推动了王业的兴起。《传》解释说:“质”就是解决,“成”就是平定,“蹶”就是发动。虞国和芮国的君主互相争夺田地,长期不能平息,于是互相说道:“西伯(周文王)是仁爱的人,何不前往他那里裁决呢?”于是两国君主一同去朝见周文王,进入周国的边境,看到耕田的人互相谦让田界,走路的人互相谦让道路;进入周国的城邑,看到男女分道而行,头发花白的老人不用提拿重物;进入周国的朝廷,看到士人谦让大夫的职位,大夫谦让卿的职位。两国的君主深受感动,互相说道:“我们是小人,不配踏足君子的朝廷。”于是互相谦让,把所争夺的田地作为两国之间的界田,然后退去。天下听到这件事而前来归附的有四十多个国家。《笺》说:“虞芮两国通过文王平定了争端,而文王发动了大王(古公亶父)当初开创基业时的绵绵之道,意思是扩大他的德行,使王业更加宏大。我说:有疏附之臣;我说:有先后之臣;我说:有奔奏之臣;我说:有御侮之臣。”率领下属亲近君主叫做疏附,在君主前后引导礼仪叫做先后,宣扬德行传播声誉叫做奔奏,武臣抵御外侮叫做御侮。《笺》说:“予”就是我,诗人以自我口吻叙述。文王的德行之所以能达到这样的境界,我思考后说:这也是因为有疏附、先后、奔奏、御侮这些臣子的力量啊。疏附之臣使疏远的人亲近,奔奏之臣使人们归附趋向。音义【芮,音如锐;蹶,音俱卫;盍,音胡腊;竟,音景;挈,音苦结;间,音闲;先,音苏荐,注同;后,音胡豆,注先后同;奏,音如字,本也作走,音同,注同;御,音鱼吕,本又作御,音同;侮,音亡甫;相,音息亮;道,音导,本也作导;折,音之设;冲,音昌容】疏【正义说:意思是说文王遵循大王的道路,施行善政消除恶政,因此虞芮两国的君主有争讼之事,来拜访文王而得以达成和平。虞芮两国既已平定,归附周朝的人越来越多,文王于是发动大王当初开创基业时的道路,意思是说大王刚开始建立王业,文王加以增长,使王业更加宏大。又说文王的德行之所以能达到如此境界,诗人说:“我思考后说:这也是因为有疏附之臣;我思考后说:这也是因为有先后之臣;我思考后说:这也是因为有奔走之臣;我思考后说:这也是因为有御侮之臣。”意思是上承大王的基业,下得贤臣的辅助,所以能够成就王业,最终拥有天下。《传》正义说:《释诂》说:“质,平;成,也。”那么这三个字意义相同,所以用“质”解释为“成”,用“成”解释为“平”。意思是说通过拜访文王而得以达成和平。蹶,动,是《释诂》的原文。从“虞芮之君”以下,应当有完整的文句,不知道出自哪本书,大概归于注释之中。《家语》作“盍盍”,解释为“何不”,这是互相劝说的语气,应当是“盍”。进入他的城邑,意思是进入城中。男女分道而行,意思是像《王制》中所记载的那样。道路上男子走右边,妇人走左边。注释说:这是因为地道尊崇右边,所以如此。斑白,意思是年老头发黑白相间。因为他们年老不能自己提拿,那些提拿重物的人由年轻人代替。士人谦让大夫的职位,大夫谦让卿的位置,在选拔大夫和卿时,各自以尊贵的爵位互相谦让。《家语》《书传》都记载了这件事,与《毛传》小有差异但大体相同,这是因为不同人的别解缘故。《笺》正义说:这篇《王》诗本是《大王》之诗,所以首尾相连。首章说大王在绵绵之后开始得到人心,从而初步建立王业。现在说文王发动其兴起,所以知道是发动大王当初建立基业时的道路,使之扩大,所以说扩大他的德行而王业日益宏大,意思是比大王之时更加宏大。这仅仅是增加发动大王百姓的初步兴起,而连带提到绵绵,是为了表明大王在绵绵之中初步建立王业,现在文王又加以发动,显示文王所发动的比绵绵之后的初步兴起更大,所以连带提及。《传》正义说:这里因为臣子有四种品行,所以解释其名称的意义。疏附者,这种臣子能够率领其下属中先前与君主疏远的人,使他们亲近君主,能使亲附,所以叫疏附。先后者,这种臣子能够引导礼仪,使依循典法,在君主前后,所以叫先后。奔走者,这种臣子能够晓喻天下之人以王的德行,宣扬王的声誉,使人们知晓并让天下人都奔走归附趋向,所以叫奔走。御侮者,有武力的臣子能够折止敌人的冲突,能够抵御侵侮,所以叫御侮。用这四种品行概括群臣,虽然有贤圣也不过如此了。只是总说臣子有四种品行而已,不特指某臣是疏附,某臣是御侮。所以《君奭》说:只有文王尚能修和我夏,也只有像虢叔、闳夭、散宜生、泰颠、南宫括这样的人。注释说:《诗》《传》说有疏附、奔走、先行、御侮之人,而说文王有四臣以受命,这就是引用这四种品行来证明五位大臣,表明并非一位大臣只有一种品行。那注释说:不及吕望太师。教导文王以大德谦让,不以自己相比。周公谦让不以自己相比,诗人不代替谦让,表明周召之类也在其中,所说的四种品行没有固定的人选。《书》《传》说散宜生、南宫括、闳夭三人向太公学习颂歌,于是与三人见文王于羑里,献宝以解救文王。于是说:孔子说:文王得到四臣,我也得到四友。自从我得到颜回,门人更加亲近,这难道不是疏附吗?自从我得到子贡,远方之士到来,这难道不是奔走吗?自从我得到子张,前有光辉,后有

光,是非先后与?自吾得由也,恶言不至于门,是非御侮与?文王有四臣以免虎口,丘亦有四友以御侮。如此言,则四人,人有一行与?前说乖者,书传因有四人为之说耳。孔子以己弟子四人拟彼四行,其于文王之臣亦不言人为一行。纵彼四人各为一行,此诗所言不独指彼四人也。笺正义曰:予我,释诂文。笺于此独言诗人自我者,此美文王之德而云我所,我之事不明,故辩之。言文王之德所以至然者,是也。所以得使虞芮感化至于是者,我念之,由有此四臣之力故也。疏附奔走,传甚未明,故特申说之】

译光,是指是非的先后吗?自从我得到由也,恶毒的言语便不到达我的门前,这难道不是抵御侮辱吗?文王有四位臣子从而免遭虎口之患,我孔子也有四位朋友来抵御侮辱。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么这四个人,每个人各有一种德行吗?前面的说法相违背,是因为书传中因此有了关于这四人的说法罢了。孔子用自己的四位弟子比拟那四种德行,对于文王的臣子也没有说每个人各代表一种德行。纵然那四个人各自代表一种德行,这首诗所说的也不仅仅是指那四个人。《笺》的正义说:“予我”,是《释诂》中的文义。《笺》在这里单独说诗人自称“我”,这是因为赞美文王的德行而说“我所”,但“我”所指之事不明确,所以加以辨析。说文王的德行之所以达到这样的地步,是因为有这四位臣子的力量,所以我思考,得以使虞、芮两国感化到这种地步的原因,正是如此。疏附、奔走,《传》解释得很不明确,所以特别加以申说】

緜九章章六句

序:棫朴,文王能官人也。音义【棫,越逼反;朴,音卜,沈又符卜反】

芃芃棫朴,薪之槱之。传:「兴也。芃芃,木盛貌。棫,白桵也。朴,枹木也。槱,积也。山木茂盛,万民得而薪之;贤人众多,国家得用蕃兴。」笺云:「白桵相朴属而生者,枝条芃芃然,豫斫以为薪,至祭皇天上帝及三辰,则聚积以燎之。」济济辟王,左右趣之。传:「趣,趍也。」笺云:「辟,君也。君王谓文王也。文王临祭祀,其容济济然敬,左右之诸臣皆促疾于事。」谓相助积薪。音义【芃,薄红反;槱,弋九反,云积木烧也;枹,必茅反;蕃,音烦;属,之欲反;燎,力召反;辟,音璧;趣,七喻反】疏【正义曰:毛以为,芃芃然枝叶茂盛者,是彼棫木之朴属而丛生也。我农人得析而薪之,又载而积之于家,使农人得以济用。兴德行俊秀者,乃彼贤人之丛集而众多也,我国家得征而取之,又引而置之于朝,使国得以蕃兴也。既得贤人置之于位,故济济然多容仪之君王,其举行政此贤臣,皆左右辅助而疾趋之。言贤人在官各司其职,是其能官人也。郑以为,芃芃然枝叶茂盛之棫相朴属而丛生也,故使人豫斫而薪之。及祭皇天上帝,则又聚积而燎之。济济然其临祭祀容貌肃敬之君王,薪燎以祭之时,左右诸臣趋疾而助之。言皆助王积薪以供事上帝,是其能官人也。传正义曰:芃芃是棫朴之状,故为盛貌。释木云:「朴枹者,孙炎曰:朴属丛生谓之枹。」以此故云朴枹木也。伐木析之谓之薪,既以为薪,则当积聚槱在薪下,故知槱为积也。此诗美其能官人,则以木茂喻贤人德盛,朴属喻贤人多,薪之似聘取贤人,积之似聚置于朝,故云山木茂盛,万人得而薪之;贤人众多,国家得用蕃兴。然蕃是在朝之士,当以薪济家用为喻,而文不类,是互相足也。蕃兴者,谓蕃殖兴盛,言国家昌大之意也。笺正义曰:言朴属而生者,冬官考工记云:「凡察车之道,欲其朴属而微至。」注云:「朴属犹附着坚固貌。」也此言朴者,亦谓根枝迫迮相附着之貌,故以朴属言之。欲取为薪,故言其枝叶茂盛芃芃然。薪必干乃用之,故云豫斫。月令季冬乃命取秩薪柴,以供郊庙及百祀之薪燎,则一嵗所湏槱燎炊爨之薪,皆于季冬収之,以拟明年之用,是豫斫也。至祭皇天上帝及三辰,则聚积燎之,觧槱之意也。知此为祭天者,以下云奉璋峩峩,是祭时之事,则此亦祭事槱之与大宗伯槱燎文同,故知为祭天也。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彼槱燎之文,唯施用于司中、司命,此祭皇天上帝亦言槱之者,彼云禋祀、实柴、槱燎三者,皆祭天神之礼,俱是燎柴升烟,但神有尊卑,异其文耳。故注云:禋之言烟,周人尚臭,烟气之臭闻者也。三祀皆积柴实牲体焉,或有玉帛燔燎而升烟,所以报阳也。是其礼皆同,故得为槱之也。皇天上帝,月令文。彼注以皇天为北辰耀魄寳,上帝为五帝,则此亦宜然。宗伯注昊天上帝冬至于圆丘所祀天皇大帝也。昊天上帝犹皇天上帝,周礼以为一,而月令分之者,以周礼文自相顾。司服云: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别言五帝,则昊天上帝之中无五帝矣,故以为一。月令文无所对,宜广及天帝,故分之为二。此亦广文,当同之也。春官神仕之职,桓二年左传皆有三辰之文,即宗伯所云日月星辰是也。此章言祭天之事,祭天则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可兼及日月,而总言三辰,以为兼及星辰者,以其俱在天神,皆用柴祭,槱文可以兼之,故通举焉。此及宗伯月在柴燎之限,则月为天神,当以禋祭。觐礼云:祭天燔柴,祭地瘗。注云:燔柴祭天,谓祭日也。则祭地瘗者,谓祭月也。日月而云天地灵之也。又以月为地神,而从瘗埋之祭者,彼注又云:月者太隂之精,上为天使。然以天使从天,以隂精又从地故以祭月,有二礼。月之从埋,唯此防同告神一事而已,其余皆从实柴

译绵九章,每章六句。

序:《棫朴》这首诗,是赞美文王善于任用人才。音义【棫,音越逼;朴,音卜,沈重又音符卜】

芃芃生长的棫树和朴树,砍下来堆积作柴薪。传:「这是起兴的手法。芃芃,形容树木茂盛的样子。棫,即白桵树。朴,即枹木。槱,堆积。山间的树木茂盛,百姓得以砍伐作柴薪;贤人众多,国家得以任用他们使国运兴盛。」笺云:「白桵与朴树紧密相连而生长,枝条茂盛,预先砍伐下来作柴薪,等到祭祀皇天上帝及日、月、星时,就堆积起来焚烧。」济济庄严的君王,左右臣子都急忙奔走。传:「趣,同趋,快走。」笺云:「辟,君主。君王指文王。文王临主祭祀时,仪容济济庄严恭敬,左右的众臣都敏捷地处理事务。」意为协助堆积柴薪。音义【芃,音薄红;槱,音弋九,云积木烧也;枹,音必茅;蕃,音烦;属,音之欲;燎,音力召;辟,音璧;趣,音七喻】

疏【正义曰:毛亨认为,枝叶茂盛芃芃的样子,是棫木与朴树丛生在一起。农夫得以砍伐作柴薪,又运回家中堆积,使农夫得以充足使用。以此兴起德行俊秀的人,是贤人聚集而众多,国家得以征召选取,又引进安置在朝廷,使国家得以兴盛。既然得到贤人安置在职位上,所以仪容济济庄严的君王,他举行政令,这些贤臣都在左右辅助并敏捷奔走。说的是贤人在官职上各司其职,这就是善于任用人才。郑玄认为,枝叶茂盛芃芃的棫树与朴树丛生,所以让人预先砍伐作柴薪。等到祭祀皇天上帝时,又堆积起来焚烧。仪容济济庄严、临主祭祀时容貌肃敬的君王,在柴薪焚烧祭祀的时候,左右众臣敏捷奔走协助。说的是都协助君王堆积柴薪以供事上帝,这就是善于任用人才。传正义曰:芃芃是棫、朴的样子,所以解释为茂盛貌。《尔雅·释木》说:「朴枹者,孙炎说:朴属丛生叫做枹。」因此说朴是枹木。砍伐树木劈开叫做薪,既然作为柴薪,就应当堆积在薪下,所以知道槱是堆积的意思。这首诗赞美他善于任用人才,就用树木茂盛比喻贤人德行盛大,朴属比喻贤人多,砍薪类似聘取贤人,堆积类似聚集安置在朝廷,所以说山木茂盛,百姓得以砍薪;贤人众多,国家得以任用而兴盛。然而蕃是在朝之士,应当以柴薪济助家用为比喻,但文意不类,这是互相补充。蕃兴,指繁衍兴盛,说的是国家昌大的意思。笺正义曰:说朴属而生长,是因为《周礼·冬官考工记》说:「凡考察车道的标准,希望它朴属而细微到达。」注说:「朴属如同附着坚固的样子。」这里说的朴,也是指根枝迫近相附着的样子,所以用朴属来说。想要取来作柴薪,所以说枝叶茂盛芃芃然。柴薪必须干燥才使用,所以说预先砍伐。《礼记·月令》季冬时节命令取秩薪柴,以供郊庙及百种祭祀的柴燎,那么一年所需要的堆积焚烧炊爨的柴薪,都在季冬收集,以预备明年的使用,这就是预先砍伐。等到祭祀皇天上帝及三辰时,就堆积焚烧,这是解释槱的意思。知道这是祭天,因为下文说奉璋峨峨,是祭祀时的事,那么这也是祭祀之事,槱与《周礼·大宗伯》的槱燎文义相同,所以知道是祭天。《大宗伯》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用槱燎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那里的槱燎文义,只用于司中、司命,这里祭皇天上帝也说槱之,是因为那里说的禋祀、实柴、槱燎三种,都是祭天神的礼仪,都是堆积柴火焚烧升烟,只是神有尊卑,文字不同罢了。所以注说:禋的意思是烟,周人崇尚气味,烟气的气味能闻到。三种祭祀都堆积柴火放入牲体,有的有玉帛焚烧升烟,用来报答阳气。它们的礼仪都相同,所以可以称为槱之。皇天上帝,是《月令》的用语。那里的注以皇天为北辰耀魄宝,上帝为五帝,那么这里也应当如此。《宗伯》注昊天上帝是冬至在圆丘所祭的天皇大帝。昊天上帝如同皇天上帝,《周礼》认为是一回事,而《月令》分开的原因,是因为《周礼》文义自相照应。《司服》说:王祭祀昊天上帝则穿大裘戴冕,祭祀五帝也如此。另外说五帝,那么昊天上帝之中就没有五帝了,所以认为是一回事。《月令》文义没有对应,应当广及天帝,所以分为二。这里也是广文,应当相同。《春官》神仕的职掌,桓二年《左传》都有三辰的文义,就是《宗伯》所说的日月星辰。这一章说祭天的事,祭天则大报天而主祭日,配以月,可以兼及日月,而总说三辰,以为兼及星辰,是因为它们都在天神之列,都用柴祭,槱文可以兼括,所以通举。这里及《宗伯》月在柴燎的限额内,那么月为天神,应当用禋祭。《觐礼》说:祭天燔柴,祭地瘗埋。注说:燔柴祭天,是指祭日。那么祭地瘗埋的,是指祭月。日月而说天地,是神灵的意思。又把月作为地神,而从瘗埋之祭的,那里的注又说:月是太阴之精,上是天使。然而以天使从天,以太阴精又从地,所以祭月,有两种礼仪。月之从埋,只有这里防同告神一事而已,其余都从实柴】

。故宗伯定之,以为天神也。文王受命称王,必当祭天。其祭天之事,唯肇禋与是类见于诗。其外又中▯合符后云文立稷配。注云:文王受命祭天,立稷以配之。诸儒皆以为郊与圆丘异名而实同。郑以圆丘与郊别。文王未定天下,不宜已祭圆丘。所以言稷配,盖郊也。何则?周公祭礼,始禘喾而郊稷,祖文而宗武。若文王已具其礼,当使谁配之?以此知文王之时未具祭天之礼,而分皇天上帝为二者,亦以槱文可尽兼天神,广言之耳,未必文王已祭天皇大帝也。此笺异于传。孙毓云:此篇美文王之能官人,非称周地之多贤才也。国事莫大于祀神,莫大于天,必择俊士与共其礼,故举祭天之事以明官人之义。又薪之槱之,是燎祭积薪之名,非谓万民皆当槱燎。笺义为长。传正义曰:此趣向之趣,义无所取,故转为疾趋。笺正义曰:辟君,释诂文。以时纣存,嫌不祭天,故辨之云君王谓文王也。文承上槱之之下,故知相助积薪也】济济辟王,左右奉璋。传:半圭曰璋。笺云:璋,璋瓒也。祭祀之礼,王祼以圭瓒,诸臣助之,亚祼以璋瓒,奉璋。峩峩髦士攸宜。传:峩峩,盛壮也。髦,俊也。笺云:士,卿士也。奉璋之仪,峩峩然,故今俊士之所宜。音义【璋音章,瓒在但反,字或作赞。祼古乱反。峩五歌反。髦因毛】疏【正义曰:毛以为,文王能任贤为官,助之行礼,济济然多容仪之君王。其行礼之事,则左右之臣奉璋而助行之。此臣奉璋之时也,其容仪峩峩然甚盛壮矣,乃是俊士所宜。为臣奉璋,是其能官人也。郑以此章説宗庙之祭,贤臣助之。言济济然其临祭祀敬美之君王,其祭之时亲执圭瓒以祼,其左右之臣奉璋瓒助之而亚祼。奉璋亚祼之时,容仪峩峩然甚得其礼,此奉璋之事,俊士之所宜行也。宜以助祭,是官得其人也。传正义曰:传唯觧璋,而不言瓒,则不以此为祭矣。《斯干》传曰:璋,臣之职,则谓臣之行礼,当执璋也。王肃云:羣臣从王行礼之所奉。《顾命》曰:太保秉璋以酢。肃以臣之执璋于礼无文,故引《顾命》为证。笺正义曰:郑以臣行礼亦执圭璧,无专以璋者。礼圭以进君,璋以进夫人,则圭当统名,不得言璋。《论语》说孔子执圭,是其事也。《冬官·玉人》云:大璋、中璋、边璋,皆是璋瓒也。以璋言之,故知璋是璋瓒。王肃云:一本有圭瓒者,以圭为柄,谓之圭瓒,未有名璋瓒为璋者。王基駮云:《郊特牲》曰:灌以圭璋,与此云奉璋峩峩,皆有明文,故知璋为璋瓒矣。祭之用瓒,佳祼为然,故云祭祀之礼,王祼以圭瓒,诸臣助之,亚祼以璋瓒。即《祭统》云:君执圭瓒祼尸,大宗伯执璋瓒亚祼是也。《天官·内宰》职云:大祭祀,后祼献则赞。然则亚祼者,当是后夫人矣。此及《祭统》言大宗伯者,彼注云:容夫人有故摄焉,摄代王后一人而已。言诸臣者,举一人之事,以见诸臣之美耳。又《天官·小宰》云:凡祭祀,赞祼将之事。注云:又从太宰助王,然则太宰助王祼,小宰又助之,是助行祼事,非独一人,故言诸臣。小宰注云:唯人道宗庙有祼,天地大神至尊不祼,莫称焉。则此言祼事,祭宗庙也。笺直言祭祀之礼,不言庙,以言祼则庙可知。《祭义》说宗庙之祭云:孝子慤而趍,宾客则济济。此言济济辟王者,以孝子当祭,志心念亲,不事仪饰,故言慤而趍,见其仪少耳。其实祭是大事,非无仪也。《清庙》笺云:周公之祭清庙,其礼仪敬且和,是有仪矣。传正义曰:以峩峩是容仪之貌,故言盛壮。《释训》云:峩峩,祭也。舍人曰:峩峩,奉璋之貌。郑以此璋为祭,合于尔雅,毛不为祭,葢以行礼貌同于祭。《髦俊》释言文。笺正义曰:士者,男子之大号,以奉璋亚祼,是宗伯之卿,故言卿士也】

译因此,宗伯确定下来,认为这是天神。文王接受天命称王,必定应当祭祀上天。他祭祀上天的事情,只有“肇禋”和“是类”在《诗经》中有所记载。此外,又中间空缺,符合后文所说的“文王立稷以配天”。注解说:文王接受天命祭祀上天,设立稷神来配享。众儒都认为郊祀与圆丘名称不同而实质相同。郑玄认为圆丘与郊祀有别。文王尚未平定天下,不应当已经祭祀圆丘。之所以说稷配享,大概是指郊祀。为什么呢?周公的祭祀礼仪,开始禘祭喾帝而郊祀稷神,祖祭文王而宗祭武王。如果文王已经具备这些礼仪,应当让谁来配享呢?由此可知文王之时尚未具备祭祀上天的完整礼仪,而将皇天上帝分为二者,也是因为“槱”文可以完全涵盖天神,是广泛而言罢了,未必文王已经祭祀天皇大帝了。此《笺》与《传》不同。孙毓说:这篇诗赞美文王能够任用贤人担任官职,并非称颂周地多贤才。国家大事没有比祭祀神灵更大的,没有比祭祀上天更重要的,必定要选择俊才共同举行礼仪,所以举出祭祀上天的事情来阐明任用贤人的意义。又“薪之槱之”,是燎祭堆积柴薪的名称,并非说万民都应当堆积柴薪。《笺》的解释更为合理。《传》的正义说:这里的“趣”字,意义无所取,所以通假为疾趋。《笺》的正义说:“辟”指君王,是《释诂》中的文义。因为当时纣王还在位,担心不祭祀上天,所以辨析说“君王”指的是文王。文义承接上文“槱之”之下,所以知道是协助堆积柴薪。】济济然盛大的君王,左右大臣捧着玉璋。《传》说:半圭形的玉器叫璋。《笺》说:璋,是璋瓒。祭祀的礼仪,君王用圭瓒行祼礼,众臣协助,次行的祼礼用璋瓒,捧着玉璋。峨峨然威武俊美的士人适宜这样做。《传》说:峨峨,盛大壮美的样子。髦,俊才。《笺》说:士,指卿士。捧着玉璋的仪态,峨峨然,所以是如今俊才所适宜的。音义【璋音章,瓒音在但反,字或作赞。祼音古乱反。峨音五歌反。髦音因毛】疏【正义说:毛亨认为,文王能够任用贤人担任官职,协助他举行礼仪,济济然多有容仪的君王。他举行礼仪的事情,左右的大臣捧着玉璋协助进行。这些大臣捧着玉璋的时候,他们的容仪峨峨然非常盛大壮美,这正是俊才所适宜的。作为大臣捧着玉璋,是他能够任用贤人的体现。郑玄认为这一章说的是宗庙的祭祀,贤臣协助。说济济然那临祭祀恭敬美好的君王,祭祀的时候亲自拿着圭瓒行祼礼,左右的大臣捧着璋瓒协助进行次行的祼礼。捧着玉璋行次祼礼的时候,容仪峨峨然非常合乎礼仪,这捧着玉璋的事情,是俊才所适宜做的。适宜协助祭祀,是官职得到了合适的人。《传》的正义说:《传》只解释璋,而不说瓒,那么不认为这是祭祀了。《斯干》的《传》说:璋,是臣子的职责,就是说臣子行礼,应当拿着璋。王肃说:群臣跟随君王行礼时所捧持的。《顾命》说:太保拿着璋来酬答。王肃认为臣子拿着璋在礼仪中没有明文,所以引用《顾命》作为证据。《笺》的正义说:郑玄认为臣子行礼也拿着圭璧,没有专门拿着璋的。礼仪中圭用来进献君王,璋用来进献夫人,那么圭应当是统称,不能说璋。《论语》说孔子拿着圭,就是这件事。《冬官·玉人》说:大璋、中璋、边璋,都是璋瓒。因为提到璋,所以知道璋是璋瓒。王肃说:一本有圭瓒的,以圭为柄,叫做圭瓒,没有命名璋瓒为璋的。王基驳斥说:《郊特牲》说:灌礼用圭璋,与此说捧着玉璋峨峨然,都有明文,所以知道璋是璋瓒。祭祀使用瓒,只有祼礼是这样,所以说祭祀的礼仪,君王用圭瓒行祼礼众臣协助,次行的祼礼用璋瓒。即《祭统》说:君王拿着圭瓒祼祭尸,大宗伯拿着璋瓒次行祼礼。《天官·内宰》职掌说:大祭祀,后妃祼献就赞导。那么次行祼礼的,应当是后妃了。这里和《祭统》说大宗伯的,那里的注解说:恐怕夫人有故代理,代理代替王后一人而已。说众臣的,是举一人的事情,来显示众臣的美好罢了。又《天官·小宰》说:凡祭祀,赞导祼将的事情。注解说:又跟随太宰协助君王,那么太宰协助君王祼祭,小宰又协助他,是协助进行祼祭事情,不是只有一人,所以说众臣。小宰注解说:只有人道宗庙有祼祭,天地大神至尊不祼祭,没有称呼的。那么这里说祼祭事情,是祭祀宗庙。《笺》直接说祭祀的礼仪,不说庙,因为说祼祭就知道是庙了。《祭义》说宗庙的祭祀说:孝子诚恳而疾趋,宾客则济济然。这里说济济然君王的,因为孝子当祭,志心思念亲人,不讲究仪饰,所以说诚恳而疾趋,显示他的仪容少罢了。其实祭祀是大事,并非没有仪容。《清庙》《笺》说:周公祭祀清庙,他的礼仪恭敬而且和顺,是有仪容的。《传》的正义说:因为峨峨是容仪的样子,所以说盛大壮美。《释训》说:峨峨,祭也。舍人说:峨峨,是捧着玉璋的样子。郑玄认为这璋是祭,符合《尔雅》,毛亨不认为是祭,大概因为行礼的礼貌同于祭。《髦俊》是《释言》的文义。《笺》的正义说:士,是男子的大号,因为捧着玉璋次行祼礼,是宗伯的卿,所以说卿士也】

淠彼泾舟,烝徒楫之,传淠舟行貌,楫櫂也。笺云:烝,众也。淠淠然,泾水中之舟,顺流而行者,乃众徒舩人以楫櫂之故也。兴,众臣之贤者行君政令。周王于迈六师及之,传天子六军。笺云:于往迈行,及与也。周王往行,谓出兵征伐也。二千五百人为师,今王兴师行者,殷末之制,未有师礼。五师为军,军万二千五百人。音义【淠,匹世反;沈,孚计反;泾,音经;烝,之承反;楫,音接,徐音集。方言云:楫谓之桡,或谓之櫂。郭注云:楫,桡头索也,所以县櫂谓之楫。说文云:楫,舟棹也。释名云:在旁橃水曰櫂,又谓之楫。櫂,直敎反】疏【正义曰:文王既能官人行其政令,言淠淠然顺流而行者,是泾水之舟舩。此舟舩所以得顺流而行者,乃由众徒舩人以楫櫂之故也。以兴随民而化者,是文王之政令也。此政令所以得随民而化者,乃由诸臣贤者以力行之故也。既有贤臣为王布政,故可以征讨有罪。周王往行征伐,则六师与之而俱进也。传正义曰:定本及集注皆云舟行则与郑不异,或云舟止者误也。方言楫而谓之櫂,则毛以时事名之。笺正义曰:烝,众,释诂文。淠淠为动之貌,故云顺流而行,以承上章说贤臣之事故,为众臣之贤者行君政令。传正义曰:瞻彼洛矣云以作六师,常武云整我六师,皆谓六军为六师,明此六师亦六军也。笺正义曰:师之所行必是征伐,故知周王徃行谓出兵征伐也。二千五百人为师,夏官序文。礼,天子六军,诸侯大国三军。今周王不以军而兴师行者,殷末之制,未有周礼故也。若如周礼夏官序云:五师为军,军万二千五百人也。诗为大雅,莫非王法。造舟为梁,祼将于京,皆是天子之礼,而此必为殷末之制者,以诗人之作或以后事言之,或论当时之实。若是当时实事,文王未必已备六军,因言师不言军,故为此觧耳。郑之此言未是定说。郑志赵商问:「此笺引《常武》『整我六师』,宣王之时,又出征伐之事,不称六军而称六师,不达其意。」荅曰:「师者,众之通名,故人多云焉。欲着其大数,则乃言军耳。」此正荅《常武》六师,而不申此笺之义,是其自持疑也。又临硕并引《诗》三处六师之文,以难《周礼》。郑释之云:「《春秋》之兵,虽累万之众,皆称师。《诗》之六师,谓六军之师。总言三文六师,皆云六军,是亦以此为六军之意也。」又《易·师卦》注云:「多以军为名,次以师为名,少以旅为名。师者,举中之言。」然则军之言师,乃是常称,不当于此独设异端。又《甘誓》云:「乃召六卿。」注云:「六卿者,六军之将。」公刘笺云:「邰,后稷上公之封,大国三军。」《太誓》注云:「六军之兵,东行皆在《周礼》之前。」郑自言有六军、三军之法,何故于此独言殷末?当是所注者广,未及改之耳】

倬彼云汉,为章于天。传:倬,大也。云汉,天河也。笺云:云汉之在天,其为文章,譬犹天子为法度于天下。周王寿考,遐不作人?传:遐,逺也。逺不作人也。笺云:周王,文王也。文王是时九十余矣,故云寿考逺不作人者,其政变化纣之恶俗,近如新作人也。音义【倬,陟角反】疏【笺正义曰:上已有周王,何嫌非文王?而于此言谓文王者,欲因取文王之名以觧寿考,故于此言之也。受命之时已九十矣,六年乃称王,此虽称王后,言不妨述受命时事,故云九十余矣。作人者,变旧造新之辞,故云变化纣之恶俗,近如新作人也】追琢其章,金玉其相。传:追,雕也。金曰雕,玉曰琢,相,质也。笺云:周礼追师掌追衡笄,则追亦治玉也。相,视也,犹观视也。追琢玉使成文章,喻文王为政,先以心研精,合于礼义,然后施之万民,视而观之,其好而乐之,如覩金玉然,言其政可乐也。勉勉我王,纲纪四方。笺云:我王,谓文王也。以网罟喻为政,张之为纲,理之为纪。音义【追,对回反,注同。琢,陟角反。雕,都挑反。相,如字,一云郑息亮反。研,倪延反。好,呼报反。乐

译那泾河中的船儿漂荡,众多船夫用桨划行。传文说:“淠”是船行貌,“楫”就是船桨。郑玄笺注说:“烝”是众多的意思。淠淠然的样子,泾水中的船顺流而行,是因为众多船夫用桨划动的缘故。这是比兴手法,喻指众多贤臣推行君王的政令。周王出动六军前往征伐,传文说:天子有六军。郑玄笺注说:“于”是往,“迈”是行,“及”是参与。周王前往征伐,是指出兵讨伐。二千五百人为一师,现在君王兴师出征,这是殷末的制度,当时还没有周代的军礼。五师为一军,一军有一万二千五百人。音义注:淠,音匹世;沈,音孚计;泾,音经;烝,音之承;楫,音接,徐音集。《方言》说:楫叫做桡,或者叫做櫂。郭璞注说:楫,是桡头上的绳索,用来悬挂櫂的叫做楫。《说文解字》说:楫,是船的棹。《释名》说:在船旁划水叫櫂,又叫做楫。櫂,音直敎。疏文正义说:文王既然能任用官员推行政令,说淠淠然顺流而行的,是泾水中的船只。这船只之所以能顺流而行,是因为众多船夫用桨划动的缘故以此比兴,顺应民心而教化百姓的,是文王的政令。这政令之所以能顺应民心而教化百姓,是因为众多贤臣努力推行的缘故。既然有贤臣为君王布行政令,所以可以征讨有罪之人。周王前往征伐,那么六军就与他一同前进。传文正义说:定本和集注都说船行与郑玄的解释没有不同,有人说船停着的是错误的。《方言》说楫而称之为櫂,那么毛亨是用当时的名称来称呼的。笺文正义说:“烝”是众,出自《释诂》。“淠淠”是动态的样子,所以说顺流而行,为了承接上一章关于贤臣的事,所以说是众多贤臣推行君王的政令。传文正义说:《瞻彼洛矣》说“以作六师”,《常武》说“整我六师”,都是把六军称为六师,明确这里的六师也是六军。笺文正义说:军队所去的地方必定是征伐,所以知道周王前往是指出兵征伐。二千五百人为一师,出自《夏官序》。礼制规定,天子有六军,诸侯大国三军。现在周王不称军而称师出征,是因为殷末的制度,还没有周礼的缘故。如果按照《周礼·夏官序》所说:五师为一军,一军一万二千五百人。《诗》属于大雅,没有不是王法的。《造舟为梁》、《祼将于京》,都是天子的礼制,而这里必定说是殷末制度的原因,是因为诗人创作有时是用后来的事来说,有时是论述当时的实情。如果是当时的实情,文王未必已经具备六军,因为说师不说军,所以这样解释。郑玄的这个说法不是定论。《郑志》中赵商问:“此笺引用《常武》‘整我六师’,那是宣王的时候,又是出征伐的事,不称六军而称六师,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回答说:“师,是众人的通称,所以人多称为师。想要表明其大数,才说军罢了。”这正好回答了《常武》中六师的问题,而没有申明此笺的含义,这是他自己持疑。又临硕并引用《诗》中三处六师的文字,来诘难《周礼》。郑玄解释说:“《春秋》中的军队,即使有数万之众,都称为师。《诗》中的六师,是指六军的师。总说这三文六师,都说六军,这也是认为这是六军的意思。”又《易·师卦》注说:“多以军为名,次以师为名,少以旅为名。”那么军称为师,是常称,不应当在这里独自设立异说。又《甘誓》说:“乃召六卿。”注说:“六卿者,是六军的将领。”《公刘》笺说:“邰,是后稷上公的封地,大国三军。”《太誓》注说:“六军的士兵,东行都在《周礼》之前。”郑玄自己说有六军、三军的制度,为什么在这里独说殷末?应当是他注释广泛,来不及修改罢了。

那浩瀚的银河,在天上成为文章。传文说:“倬”是大,“云汉”是天河。郑玄笺注说:云汉在天上,成为文章,譬如天子在天下制定法度。周王长寿,难道不长久地造就人才吗?传文说:“遐”是远。长久不造就人才。郑玄笺注说:周王,指文王。文王那时九十多岁了,所以说长寿长久不造就人才,是指他的政令改变了纣王的恶俗,近于重新造就人才。音义注:倬,音陟角。疏文笺正义说:上面已经有周王,有什么嫌疑不是文王?而在这里说指文王,是想借文王的名字来解释寿考,所以在这里说。受命之时已经九十岁了,六年才称王,这虽然是在称王之后,说话不妨叙述受命时的事,所以说九十多岁了。造就人才,是变旧造新的言辞,所以说改变纣王的恶俗,近于重新造就人才。

雕琢它的纹章,金玉它的质地。传文说:“追”是雕,金曰雕,玉曰琢,“相”是质地。郑玄笺注说:《周礼》追师掌管追衡笄,那么追也治理玉。“相”是视,如同观视。雕琢玉使其成为文章,比喻文王为政,先用心研精,符合礼义,然后施之于万民,观看它,人们喜爱而快乐,如同看见金玉一样,说他的政令可乐。勤勉啊我们的君王,治理四方。郑玄笺注说:我王,指文王。用网罟比喻为政,张开的是纲,梳理的是纪。音义注:追,音对回,注同。琢,音陟角。雕,音都挑。相,如字,一云郑音息亮。研,音倪延。好,音呼报。乐

,音洛。罟,音古】疏【正义曰:毛以为,上言文王之表章,此又说其有文章之事。言治寳物为器,所以可雕琢其体以为文章者,以金玉本有其质性故也。以喻文王所以可脩饰其道以为圣敎者,由本心性有睿圣故也。心性有睿圣,故脩饰以成美。言文王之有圣德,其文如雕琢其质如金玉,以此文章敎化天下,故叹美之而言勉勉然勤行善道不倦之我王,以此圣德纲纪我四方之民。善其能在民上治理天下。郑以为申上政教可美之意,言工人追琢此玉,使其成文章,而后用之,以兴文王研精此政敎,合于礼义,其出民皆贵而爱之,好而乐之,如金玉之寳,其皆视而观之。言其政得其宜,民爱之甚,余同。传正义曰:毛以此经上下相承所追琢者,即追金玉,故以追为雕。《释器》说治器之名,云玉谓之琢,是玉曰琢也。《释器》上文云玉谓之雕,金谓之镂刻。金不为雕,言金曰雕者,以彼对文为别,散可以相通。《论语》曰:朽木不可雕,木尚称雕,明金亦可为雕也。以此二句相对,章是成文,则相是本质,故相为质也。王肃云:以兴文王圣德,其文如雕琢矣,其质如金玉矣。笺正义曰:《周礼》追师掌追衡笄,天官追师职文。彼注追犹治也。王后之衡笄皆以玉为之,唯祭服有衡,垂于副之两旁当耳,是衡笄俱首服也。以玉为之,而职曰追师,故知追为治玉之名。彼注亦引此诗交相为证也。相视,《释诂》文。视者,以目覩物,从目生名。观者,见物看之,据彼生称。今言万民之看王政教故又转为观也。上言政敎之美,能变化恶俗,故知此述政教可美之事。金玉,物之贵者,故云其好乐之如覩金玉然。言政之甚可乐也。《易》传者,以上言作人,下言纲纪,皆是政敎之事,则此亦述政敎矣。圣人体自生知,性与道合,不当于此辄誉文王美质,故《易》之笺以「我王之文」异于上辟王、周王,故详之。言谓文王也。《说文》云:纲,网纮也;纪,别丝也。然则纲者,网之大绳,故《盘庚》云:「若网在纲,有条而不紊」,是其事也。以举纲能张网之目,故张之为纲也。纪者,别理丝缕,故理之为纪。以喻为政,有举大纲赦小过者,有理微细穷根源者】

译“洛”是“珞”的读音,“古”是“罟”的读音。【疏】正义说:毛亨认为,上文说的是周文王的表彰,这里又说他有文章之事。说治理宝物做成器物,之所以可以雕琢其形体以形成文章,是因为金玉本来就有其质地。用来比喻文王之所以可以修饰他的道以成为圣教,是因为他本性心性中有睿智圣明。心性有睿智圣明,所以修饰它而成就美好。说文王有圣德,他的文采如同雕琢,他的本质如同金玉,用这样的文章教化天下,所以赞叹他而说勤勉不懈地践行善道的我王,用这样的圣德来统摄我四方的百姓。称赞他能在百姓之上治理天下。郑玄认为,这是重申上文政教值得赞美之意,说工匠追琢这块玉,使它形成文章,然后使用它,用来兴起文王精研这些政教,符合礼义,百姓都尊重并喜爱它,喜好并乐于它,如同金玉之宝,大家都看着它。说他的政教得当,百姓非常喜爱他,其余解释相同。传正义说:毛亨认为这段经文上下承接,所追琢的对象,就是追琢金玉,所以把“追”解释为“雕”。《释器》讲述治理器物的名称,说玉叫作“琢”,所以玉称为“琢”。《释器》上文说玉叫作“雕”,金叫作“镂刻”。金不称为“雕”,这里说金叫作“雕”,是因为那里是对文以作区别,散文中可以相通。《论语》说:“朽木不可雕”,木头尚且称“雕”,说明金也可以称为“雕”。用这两句相对,章是成文,那么相就是本质,所以相解释为质。王肃说:用来兴起文王圣德,他的文采如同雕琢,他的本质如同金玉。笺正义说:《周礼》追师掌管追琢衡笄,这是天官追师的职文。那里的注释说“追”就是“治”的意思。王后的衡笄都用玉做成,只有祭服有衡,垂在副的两旁对着耳朵,衡笄都是头饰。用玉做成,而职官叫追师,所以知道“追”是治玉的名称。那里的注释也引用这首诗互相证明。相视,是《释诂》中的文句。视,是用眼睛看东西,从眼睛生出名称。观,是看见东西观看,根据对象生出称呼。现在说万民观看王的政教,所以又转为“观”。上文说政教的美好,能改变恶俗,所以知道这里叙述政教值得赞美之事。金玉,是物品中珍贵的,所以说他们喜好乐于它如同看到金玉一样。说政教非常可乐。《易》的传者,因为上文说教化人,下文说统摄,都是政教之事,那么这里也是叙述政教了。圣人天生就知晓,性与道相合,不应当在这里随意称赞文王美好的资质,所以《易》的笺注把“我王之文”区别于上文的辟王、周王,所以详细解释。言,指文王。《说文》说:纲,是网的总绳;纪,是梳理丝线。那么纲,是网的大绳,所以《盘庚》说:“若网在纲,有条而不紊”,就是这件事。因为提起纲能张开网的网眼,所以张开称为纲。纪,是梳理丝缕,所以梳理称为纪。用来比喻为政,有举大纲赦小过的,有梳理细微穷究根源的。

棫朴五章章四句

序:旱麓,受祖也。周之先祖,世脩后稷、公刘之业,大王、王季申以百福干禄焉。音义【旱,户但反;麓,音鹿,本亦作鹿】疏【正义曰:作《旱麓》诗,言文王受其祖之功业也。又言其祖功业所以有可受者,以此周之先祖能世脩后稷、公刘之功业。谓大王以前先公,皆脩此二君之业,以至于大王、王季,重以得天之百福所求之禄焉。文王得受其基业,増而广之,以王有天下,故作此诗,歌大王、王季得禄之事也。受祖者,谓受大王、王季已前也。王季者,文王之父,而并言祖者,以卑统于尊,故系之大王也。不言文王受祖者,此祖功业后世亦蒙之,不言文王,见其流及后世。周之先祖,总谓文王以前世脩后稷、公刘之业者,后稷上世贤君,功业布于天下,公刘能脩后稷之业,又是先公之中贤俊者,故特显其名。公刘之前先公脩后稷之业,公刘以后之君并脩公刘之业,故连言之。言周之先祖,则大王、王季在其中矣,而别言大王、王季,以大王、王季道德髙于先君,获福多于前世,故别起其文,见其盛于往前,且以结受祖之文明。受祖者,受大王、王季也。申者,重也。今大王福禄益多,故言重也。以大王言重,明前已得周禄,是序者要约之防也。福禄一也,而言百福干禄焉。福言百,明禄亦其数多也。禄言干,明福亦求得之。以经有干禄,故因取而互之。经六章皆言大王、王季脩行善道,以求神祐,是取以百福干禄之事也。《緜》言文王之兴,本由大王,而经有文王之事,此言受祖,而经先说祖之得福,其言不及文王者,诗者志也,各言其志,故辞不可同。《生民》、《周公、成王之雅也;《维清》、《执竞》、《时迈》、《思文》,周公、成王之颂也。其文皆无周公、成王之事,以其光扬祖业,足为子孙之美,故其辞不复及焉】

瞻彼旱麓,榛楛济济。传:「旱,山名也。麓,山足也。济济,众多也。」笺云:旱山之足,林木茂盛者,得山云雨之润泽也。喻周邦之民独丰乐者,被其君德敎,岂弟君子,干禄。岂弟,传:「干,求也。」言隂阳和,山薮殖,故君子得以干禄,乐易。笺云:君子谓大王、王季,以有乐易之德,施于民,故其求禄亦得乐易。音义【榛,侧巾反。字林云:木丛。又仕人反。楛,音戸。草木疏云:楛,木茎似荆而赤,其叶如蓍。上党人篾以为箱,又屈以为钗也。乐,音洛(洛下同)。被,皮伪反。岂,本亦作恺,又作凯,苦亥反。弟,亦作悌,徒礼反。一音待。岂,乐也。弟,易也。后「岂弟」皆同。易,以豉反(下同】疏【正义曰:毛以为,视彼周国旱山之麓,其上则有榛楛之木,济济然茂盛而众多,是由阴阳和以致山薮殖也。阴阳调和是君之所感,木犹尚然,明民亦得其性,故乐易然之。君子谓大王、王季,以此人物得所而求福禄,其心乐易然,喜民之得所也。郑说在笺。传正义曰:以「旱」文连「麓」,「麓」为山足,故知「旱」为山名。知「麓」是山足者,以《周礼》地官有大林、麓中林、麓小林、麓,立林衡之官以掌之,与山虞连职。若斩木材则受法于山虞,长木之处在山,知为山足也。济济文连榛楛,为木之貌,故为众多。《周语》韦昭注云:「榛,似栗而小。楛,木名。」陆玑云:「楛,其形似荆而赤茎似蓍,上党人织以为斗筥箱器,又屈以为钗。」故上党人调曰:「问妇人欲买赭不?谓灶下自有黄土。问买钗不?谓山中自有楛。」笺正义曰:以下云「岂弟君子」,明是德能飬民,故为乐易,故以此为喻。民得丰乐,被君子德敎也。传正义曰:「干,求」,释言文。《周语》引此一章乃云:「夫旱麓之榛楛殖,故君子得以乐易干禄焉。」若夫山林匮竭,林麓散亾,薮泽肆既,民力雕尽,田畴荒芜,资用乏匮,君子将险哀之不暇,而何乐易之有焉?毛依此文以为义。彼韦昭注云:王者之德被及榛楛,阴阳调草木盛,故君子以求禄。其心乐易矣。用此传为说。然则此外传正文,

译棫朴五章,每章四句。

《序》说:《旱麓》这首诗,是歌颂文王承受祖先功业的。周朝的先祖,世代修习后稷、公刘的功业,太王、王季又以此求得百福和福禄。【音义:旱,音户但;麓,音鹿,原本也作鹿。】

【疏】正义说:创作《旱麓》这首诗,是说文王承受了祖先的功业。又说祖先的功业之所以有可承受之处,是因为周朝的先祖能够世代修习后稷、公刘的功业。指的是太王以前的先公,都修习这两位君主的功业,直到太王、王季,又重重地获得上天的百福和所求的福禄。文王得以承受这份基业,并加以扩大,从而以王者的身份拥有天下,所以创作了这首诗,歌颂太王、王季获得福禄的事迹。所谓“受祖”,是指承受太王、王季以及更早的祖先。王季是文王的父亲,却一并称为祖,是因为以卑幼统属于尊长,所以归系于太王。不说文王承受祖先,是因为祖先的功业后世也能蒙受,不特意提及文王,可见其恩泽流传及于后世。周朝的先祖,总括来说是指文王以前世代修习后稷、公刘功业的人,后稷是上古的贤君,功业遍布天下,公刘能够修习后稷的功业,又是先公中的贤俊之人,所以特别彰显他们的名字。公刘之前的先公修习后稷的功业,公刘之后的君主都修习公刘的功业,所以连在一起说。说周朝的先祖,那么太王、王季也在其中,却单独提及太王、王季,是因为太王、王季的道德高于先君,获得的福报多于前世,所以另起文辞,显示他们比前人更为兴盛,并且用来总结“受祖”的文意。所谓“受祖”,就是承受太王、王季。申,是重的意思。现在太王的福禄更加繁多,所以说重。用太王来说重,说明以前已经获得了周的福禄,这是《序》文简约的旨趣。福禄本是一回事,却说是百福和求禄。福说百,说明禄的数量也很多。禄说求,说明福也是求得来的。因为经文中有“干禄”,所以借此互相参证。经文六章都说太王、王季修习善道,以求神灵的保佑,这就是用百福求禄的事情。《緜》说文王的兴起,根本在于太王,而经文中也有文王的事迹,这里说承受祖先,而经文先说祖先获得福报,言辞中没有提到文王,这是因为诗是志的表达,各言其志,所以辞藻不能相同。《生民》、《公刘》是周公、成王的雅诗;《维清》、《执竞》、《时邁》、《思文》是周公、成王的颂诗。它们的文辞中都没有周公、成王的事迹,因为他们光扬祖业,足以成为子孙的美谈,所以辞藻不再提及他们。

瞻望那旱山的山脚,榛树楛树茂盛众多。【传】说:“旱,是山名。麓,是山脚。济济,是众多的样子。”【笺】说:旱山的山脚,林木茂盛,是因为得到了山间云雨的润泽。比喻周邦的百姓唯独丰足安乐,是因为蒙受了君主的德政教化,和乐平易的君子,求得福禄。【传】说:“干,是求的意思。”【笺】说:君子指太王、王季,因为有和乐平易的德行,施予百姓,所以他们求取福禄也显得和乐平易。【音义:榛,音侧巾。《字林》说:木丛。又音仕人。楛,音户。《草木疏》说:楛,木茎像荆而红色,叶子像蓍草。上党人削成篾片做箱子,又弯曲做成发钗。乐,音洛(洛下同)。被,音皮伪。岂,原本也作恺,又作凯,音苦亥。弟,也作悌,音徒礼。一音待。岂,是乐的意思。弟,是易的意思。后面“岂弟”都相同。易,音以豉(下同)。】

【疏】正义说:毛亨认为,看那周国旱山的山脚,上面有榛树楛树,济济然茂盛而众多,这是由于阴阳调和以致山林草木繁盛。阴阳调和是君主所感应的,草木尚且如此,显然百姓也得以安顿本性,所以和乐平易。君子指太王、王季,因为人和物都各得其所而求取福禄,他们心中和乐平易,喜悦百姓各得其所。郑玄的说法在笺注中。

【传】正义说:因为“旱”字连着“麓”字,“麓”是山脚,所以知道“旱”是山名。知道“麓”是山脚的,是因为《周礼》地官有大林、麓中林、小林、麓,设立林衡的官职来掌管,与山虞连职。如果砍伐木材则接受山虞的法令,长树木的地方在山,知道是山脚。济济连着榛楛,是树木的样子,所以是众多。《周语》韦昭注说:“榛,像栗子但小。楛,木名。”陆玑说:“楛,形状像荆而茎红像蓍草,上党人编织成斗筥箱器,又弯曲做成发钗。”所以上党人的歌谣说:“问妇人要不要买赭石?说灶下自有黄土。问买不买发钗?说山中自有楛木。”

【笺】正义说:因为下面说“岂弟君子”,明白是德行能够养育百姓,所以是和乐平易,所以以此作为比喻。百姓得到丰足安乐,是蒙受君子的德政教化。

【传】正义说:“干,求”,是《释言》的文义。《周语》引用这一章说:“那旱山山脚的榛楛繁盛,所以君子得以和乐平易地求取福禄。如果山林枯竭,林麓散失,薮泽干涸,民力耗尽,田地荒芜,资用匮乏,君子将险恶悲哀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和乐平易呢?”毛亨依据此文作为义理。那韦昭注说:君王的德行波及榛楛,阴阳调和草木繁盛,所以君子求取福禄,心中和乐平易。用这个传文作为解说。然而这之外传文的正文,

而笺《易》之者,以阴阳和,山薮殖,自然民丰乐矣。立君所以牧民,美人君之德,当以飬民为主,不应舍民弗言,而唯论草木。是必以木既茂盛,民亦丰乐。《外传》引其本经,遗其兴意。《毛传》理虽不谬,于作意未尽,故笺申而备之。笺正义曰:以序言受祖,祖文未见,故辩之云。君子谓大王、王季也。上言民被其德敎,是有乐易之德,施于民也。君子行善,善亦应之。既施乐易于民,故求福亦得乐易。乐易谓求则得之,其心喜乐简易也】

译而注解《周易》的人认为,阴阳调和,山林沼泽中的生物繁衍生长,百姓自然就会富足安乐了。设立君主是为了治理百姓,赞美君主的德行,应当以养育百姓为主,不应该舍弃百姓不谈,而只谈论草木。这一定是因为草木已经茂盛,百姓也就富足安乐了。《外传》引用了它的经文,却遗漏了它的起兴之意。《毛传》的道理虽然不错,但在阐发诗意方面未尽周全,所以《笺》加以申述并补充完备。《笺》的正义解释说:因为《序》中提到承受祖先的福佑,但祖先的文献未见,所以加以辨析说。君子指的是大王、王季。上文说百姓受到他们的德化教化,这是他们有和乐平易的德行,施予百姓。君子行善,善报也会回应他。既然把和乐平易施予百姓,所以祈求福佑也能得到和乐平易。和乐平易是指祈求就能得到,内心喜悦而简易。

瑟彼玉瓒,黄流在中。传:「玉瓒,圭瓒也。黄金所以饰流鬯也。」九命然后锡以秬鬯圭瓒。笺云:「瑟,洁鲜貌。黄流,秬鬯也。圭瓒之状,以圭为柄,黄金为勺,青金为外,朱中央矣。」殷王帝乙之时,王季为西伯,以功德受此赐。岂弟君子,福禄攸降。笺云:「攸,所降下也。」音义【瑟,所乙反。字又作璱。秬,音巨,黑黍也。鬯,勑亮反。以黑黍米捣郁金草取汁而煮之,和酿其酒,其气芬香调畅,故谓之秬鬯。勺,上灼反。字或作杓。降,如字,又户江反】疏【正义曰:毛以为,上言大王、王季有德于民,此又言有功受赐。言王季为西伯,以有功德之故,殷王帝乙赐之以瑟,然而洁鲜者,乃彼圭玉之瓒,以黄金为之勺,令得流而前注其秬鬯之酒,为金所照,又色黄而流在于其中也。此有乐易之德之君子,以有德之故,是福禄所以降下而与之。天子赐之圭瓒,即是福禄下也。郑以黄流谓鬯酒为异,余同。传正义曰:瓒者,器名,以圭为柄。圭以玉为之,指其体谓之玉瓒,据成器谓之圭瓒,故云玉瓒、圭瓒也。瓒者,盛鬯酒之器,以黄金为勺而有鼻口,鬯酒从中流出,故云黄金所以流鬯。以器是黄金,照酒亦黄,故谓之黄流也。定本及集注皆云「黄金所以饰流鬯也」,若有「饰」字,于义易晓,则俗本无「饰」字者误也。九命然后赐以秬鬯圭瓒,其意以为王季九命受此赐也。孔丛《羊容问子思》曰:「古之帝王中分天下而二公治之,谓之二伯。周自后稷封为王者之后,至大王、王季、文王,此为诸侯矣,奚得为西伯乎?」子思曰:「吾闻诸子夏曰:『殷王帝乙之时,王季以九命作伯于西,受圭瓒秬鬯之赐,故文王因之得专征伐。』此诸侯为伯,犹周、召分陜,亦以周、召之君为伯乎?」毛意当如《孔丛》之言,以王季为东西大伯,故以九命言之也。笺正义曰:以瑟为玉之状,故云洁鲜貌。《说文》云:「瑟者,玉英华相带如瑟▯,或当然江」。汉曰:「厘尔圭瓒,秬鬯一卣,是赐。圭瓒必以秬鬯随之,故知黄流即秬鬯也。」传以黄流为黄金流鬯,笺直以秬鬯为黄流者,秬,黑黍一秠二米者也。秬鬯者,酿秬为酒,以郁金之草和之,使之芬香条鬯,故谓之秬鬯。草名郁金,则黄如金色,酒在器流动,故谓之黄流。《易》传者以言黄流在中,当谓在瓒之中,不谓流出之时,而瓒中赤而不黄,故知非黄金也。以此故具言圭瓒之状,以圭为柄,黄金为勺,青金为外,以朱为中央矣,明酒不得黄也。知瓒之形如此者,以《冬官》玉人云:「大璋、中璋九寸,边璋七寸,射四寸,黄金勺,青金外,朱中央。」鼻寸,衡四寸。注云:「射,琰出者也。鼻,勺流也。凡流皆为龙口也。衡,横字,谓勺径也。」三璋之勺形如圭瓒,故说瓒之状以璋状言之。知二璋如玉瓒者,以彼上文云:「祼圭尺有二寸,冇瓒,以祀宗庙。」更不说瓒形,明于三璋之制见之,故知同也。又《春官》典瑞注引汉礼:「瓒槃十五升,口径八寸,下有槃,口径一尺。」则瓒如勺为槃以承之也。天子之瓒,其柄之圭长尺有二寸,其赐诸侯葢九寸以下。此述大王、王季之事故云:「殷王帝乙之时,王季为西伯,以功德受此赐。」郑不见《孔丛》之书,其言帝乙之时或当别有所据,故谱亦然。《尚书·西伯戡黎》注云:「文王为雍州之伯,在西,故谓之西伯。」则以文王为州牧,故《楚辞·天问》云:「伯昌号衰,秉鞭作牧。」王逸云:「文王为雍州牧。」此王季为西伯亦当为雍州牧也。《大宗伯》云:「八命作牧。」则王季唯八命,不从毛为九命也。八命所以亦得圭瓒之赐者,《宗伯》注云:「侯伯有功德加命,得专征伐于诸侯。」然则以专征当州之内,亦当赐之如上公,故王季为西伯得受圭瓒也。郑駮《异义》引《王制》云:「三公一命衮,若有功则加赐衮衣之谓与一曰衣服是也。」郑之意以九命之外别加九赐。案《礼纬·含文嘉》上列九赐之差,下云「四方所瞻侯」。子所望,

译那洁净鲜亮的玉瓒,其中盛着黄色的鬯酒。传文说:“玉瓒,就是圭瓒。黄金是用来装饰流出鬯酒的勺口的。”只有达到九命的爵位,才会赐给秬鬯和圭瓒。郑玄笺注说:“瑟,是洁净鲜亮的样子。黄流,就是秬鬯酒。圭瓒的形状,用圭做柄,黄金做勺,青金做外缘,朱红色在中央。”殷王帝乙的时候,王季担任西伯,因为功德而受到这种赏赐。和乐平易的君子,福禄所以下降给他。笺注说:“攸,是所以下降的意思。”音义【瑟,音所乙。字又写作璱。秬,音巨,是黑黍。鬯,音勑亮。用黑黍米捣碎郁金草取汁来煮,调和酿造它的酒,它的气味芬芳香醇调畅,所以叫作秬鬯。勺,音上灼。字或写作杓。降,读如字,又音户江】疏【正义说:毛亨认为,上文说大王、王季对百姓有德行,这里又说有功而受赏赐。说王季担任西伯,因为有功德的缘故,殷王帝乙赐给他那洁净鲜亮的圭玉之瓒,用黄金做勺,使得能够流出并向前注入那秬鬯酒,被黄金照耀,又颜色黄而流动在其中的样子。这是有和乐平易之德的君子,因为有德的缘故,是福禄所以下降而给予他。天子赐给他圭瓒,就是福禄下降的意思。郑玄认为黄流是指鬯酒,与毛亨不同,其余相同。传文正义说:瓒,是器物的名称,用圭做柄。圭是用玉做的,指它的本体叫作玉瓒,依据成器叫作圭瓒,所以说玉瓒、圭瓒。瓒,是盛鬯酒的器物,用黄金做勺而有鼻口,鬯酒从中间流出,所以说黄金是用来流出鬯酒的。因为器物是黄金,照耀酒也呈黄色,所以叫作黄流。定本及集注都说“黄金是用来装饰流出鬯酒的”,如果有“饰”字,在意义上容易明白,那么俗本没有“饰”字的是错误的。九命然后赐给秬鬯圭瓒,它的意思认为王季是九命而受此赏赐。《孔丛子·羊容问子思》说:“古代的帝王将天下中分而由两位公爵治理,叫作二伯。周自从后稷被封为王者的后裔,到大王、王季、文王,这些都是诸侯了,怎么能称为西伯呢?”子思说:“我听子夏说:‘殷王帝乙的时候,王季以九命在西边作伯,接受圭瓿秬鬯的赏赐,所以文王因此得以专断征伐。’这诸侯作伯,如同周公、召公分陕而治,也是以周公、召公的君主为伯吗?”毛亨的意思应当如同《孔丛子》所说的,以王季为东西的大伯,所以以九命来说。笺注正义说:因为瑟是玉的样子,所以说洁净鲜亮的样子。《说文》说:“瑟者,玉英华相带如瑟,或者当然江。”汉曰:“赐你圭瓒,秬鬯一卣,这是赏赐。圭瓒必定以秬鬯随之,所以知道黄流就是秬鬯。”传文以黄流为黄金流出鬯酒,笺注直接以秬鬯为黄流者,秬是黑黍一秠二米的东西。秬鬯者,酿造秬为酒,用郁金的草调和它,使得它芬芳香醇调畅,所以叫作秬鬯草名郁金,那么黄如金色,酒在器中流动,所以叫作黄流。《易》传者以言黄流在中间,应当说在瓒的中间,不是说流出之时,而瓒中赤而不黄,所以知道不是黄金。因为这个缘故详细说圭瓒的形状,以圭为柄,黄金为勺,青金在外,以朱为中央,说明酒不得黄。知道瓒的形状如此者,因为《冬官》玉人说:“大璋、中璋九寸,边璋七寸,琰四寸,黄金勺,青金外,朱中央。”鼻寸,衡四寸。注说:“琰,是圭角突出的部分。鼻,是勺的流口。凡是流口都做成龙口。衡,是横字,指勺的直径。”三璋的勺形如圭瓒,所以说瓒的形状以璋的形状来说。知道二璋如玉瓒者,因为那上文说:“祼圭尺有二寸,有瓒,以祀宗庙。”不再说瓒的形状,明白在三璋的制度中见到它,所以知道相同。又《春官》典瑞注引汉礼:“瓒槃十五升,口径八寸,下有槃,直径一尺。”那么瓒如勺为槃以承托它。天子的瓒,它的柄之圭长尺有二寸,它赐给诸侯大概九寸以下。这叙述大王、王季的事所以说:“殷王帝乙的时候,王季为西伯,以功德受此赏赐。”郑玄没有见到《孔丛子》的书,他说帝乙的时候或许另有依据,所以谱也是如此。《尚书·西伯戡黎》注说:“文王为雍州之伯,在西边,所以叫作西伯。”那么以文王为州牧,所以《楚辞·天问》说:“伯昌号衰,秉鞭作牧。”王逸说:“文王为雍州牧。”这王季为西伯也应当为雍州牧。《大宗伯》说:“八命作牧。”那么王季只有八命,不跟随毛亨为九命。八命所以也能得到圭瓒的赏赐者,《宗伯》注说:“侯伯有功德加命,得专断征伐于诸侯。”那么以专断征伐当州之内,也应当赐给他如上公,所以王季为西伯得受圭瓒。郑玄驳《异义》引《王制》说:“三公一命衮,若有功则加赐衮衣服是也。”郑玄的意思以九命之外别加九赐。按《礼纬·含文嘉》上列九赐的差别,下说“四方所瞻侯”。子所望,

宋均注云:「九赐者,乃四方所共见,公侯伯子男所希望。由此言之,七命皆得赐,不在九命者,彼谓随命得赐,与九命外顿加九赐,别九赐者。」含文嘉云:「一曰车马,二曰衣服,三曰乐则,四曰朱户,五曰纳陛,六曰虎贲,七曰斧钺,八曰弓矢,九曰秬鬯。」宋均注云:「进退有节,行步有度,赐之车马,以代其步。言成文章,行成法则,赐以衣服,以表其德。动作有礼,赐之纳陛,以安其体。长于敎训,内懐至仁,赐以乐则,以化其民。居处脩理,房内不渫,赐以朱户,以明其别。勇猛劲疾,执义坚彊,赐以虎贲,以备非常。亢扬威武,志在宿卫,赐以斧钺,使得专杀。内懐仁德,执义不倾,赐以弓矢,使得专征。孝慈父母,赐以秬鬯,以祀先祖。是其九赐之事也】

译宋均注释说:“九赐,是四方共同看见的,是公、侯、伯、子、男所期望得到的。由此说来,七命都能得到赏赐,不在九命之列的,那是指随着爵命而得到赏赐,与在九命之外另外加赐九种物品,是另外的九赐。”《含文嘉》说:“第一是车马,第二是衣服,第三是乐则,第四是朱户,第五是纳陛,第六是虎贲,第七是斧钺,第八是弓矢,第九是秬鬯。”宋均注释说:“进退有节制,行走有法度,赏赐车马,用来代替步行。言语形成文章,行为成为法则,赏赐衣服,用来彰显其德行。动作合乎礼仪,赏赐纳陛,用来安顿其身体。擅长教导训诫,内心怀有至仁,赏赐乐则,用来教化其百姓。居住处所修整治理,房内洁净不污秽,赏赐朱户,用来明确其等级区别。勇猛迅捷,秉持道义坚强不屈,赏赐虎贲,用来防备非常之事。昂扬威武,志向在于宿卫,赏赐斧钺,使其得以专断杀戮。内心怀有仁德,秉持道义不偏斜,赏赐弓矢,使其得以专断征伐。孝顺慈爱父母,赏赐秬鬯,用来祭祀先祖。这就是九赐的事情。

鸢飞戾天,鱼跃于渊。传言上下察也。笺云:鸢,鸱之类,鸟之贪恶者也。飞而至天,喻恶人逺去,不为民害也。鱼跳跃于渊中,喻民喜得所,岂弟君子,遐不作人?笺云:遐,逺也。言大王、王季之德,近于变化,使如新作人。音义【鸢恱,宣反;鸱,尺尸反】疏【正义曰:毛以为,大王、王季德敎明察,着于上下。其上则鸢鸱得飞至于天以游翔,其下则鱼皆跳跃于渊中而喜乐。是道被飞潜孽物,得所化之明察,故也能化及上下,故叹美之。言乐易之君子,大王、王季其变化恶俗逺此,不新作人,言其近新作人也。郑上二句别具笺传。正义曰:中庸引此二句,乃云言上下察,故传依用之。言能化及飞潜,令上下得所,使之明察也。笺正义曰:苍颉觧诂以为鸢即鸱也,名既不同,其当小别,故云鸱之类也。说文云:鸢,鸷鸟击小鸟,故为贪残。以贪残髙飞,故以喻恶人逺去。渊者,鱼之所处,跳跃是得性之事故,以喻民喜乐得其所。易传者,言鸟之得所,当如鸳鸯在粱,以不惊为义,不应以髙飞为义。且下云「遐不作人」,是人变恶为善,于喻民为宜。礼记引诗断章,不必如本,故易之】

清酒既载,骍牡既备,传言年丰畜硕也。笺云:既载,谓已在尊中也。祭祀之事先为清酒,其次择牲,故举二者以享以祀,以介景福。传言祀所以得福也。笺云:介,助;景,大也。音义【骍,息营反;字林,火营反;畜,香叔反;享,许丈反;徐,许亮反;介,音界,后同】疏【正义曰:毛以为,大王、王季既成民事,乃以神事有清洁之酒,既载而置之于尊中,其赤牡之牲既择而飬之,以充备有此牲酒,以献之于宗庙,以祭祀其先祖,以得大我之福禄。郑以介为助,为异余同。传正义曰:言酒见其年丰,言牲见其畜硕。桓六年《左传》曰:圣王先成于民,而后致力于神,故奉牲以告曰:博硕肥腯,谓其畜之硕大蕃滋也;奉酒醴以告曰:嘉栗防酒,谓其三时不害而民和年丰也。此传取彼意也。笺正义曰:既载,载之于器,故知已在尊中也。此「既载」「既备」谓将用之时,故即云以享以祀也。又觧祭祀之用羞物多矣,独举酒牲者,祭祀之事先为清酒,其次择牲,故举是二者也。《信南山》笺觧清酒,总诸郁鬯、▯酒与五齐、三酒,此清酒与彼不同者,观经立义,所以各别,前已具觧。清酒者,冬醸接夏而成,其余不尽然,要清酒皆豫作,有在三月前者,故云先为清酒也。地官充人云:掌系祭杞之牲、牷祀五帝,则系于牢刍之三月,享先王亦如之。又《祭义》云:君召牛纳而视之,择其毛而卜之吉,而后飬之,是择牲在祭前三月,次为酒之后也。文十二年《公羊传》云:周公用白牲,鲁公用骍犅,羣公不毛。然则大王、王季为殷之诸侯,其牲亦应不毛,而云骍牡者,不毛者不定用一毛而已,其牲皆用纯色,故此祭用纯骍也。《祭义》云:择其毛,是诸侯用纯色也。或者此是作者于后据周所尚而言之。传正义曰:诗文诸云介福者,毛皆以介为大,此亦谓之得大我之福】

瑟彼柞棫,民所燎矣。传:「瑟,众貌。」笺云:「柞棫之所以茂盛者,乃人熂燎除其旁草飬治之,使无害也。」岂弟君子,神所劳矣。笺云:「劳,劳来,犹言佑助。」音义【燎,力召反;又力吊反。《说文》作尞。一云柴祭天也;又云燎,放火也。《字林》同。尞,力召反。燎,音力小反。忾,许气反。芟草烧之曰忾。何,沈虚刈反。劳,力报反。注同。来,力代反。本亦作俫,同佑音又】疏【正义曰:上言祭以助福,此言得福之事。言瑟然众多而茂盛者,是彼柞棫之木也。此柞棫所以得茂者,正以为民所熂燎而除其旁草矣。旁无秽草,故木得茂盛。以兴得福者,乃彼乐易君子也。此君子所以得福者,正以为神所劳来,去其患害矣。既无患害,故多获福。言神之劳来君子,犹民之燎柞棫也】

莫莫葛藟施于条枚。传:「莫莫,施貌。」笺云:葛也,藟也,延蔓于木之枚木而茂盛,喻子孙依縁

译鸢鸟高飞至天,鱼儿跳跃深渊。传文说:这是形容上下都能明察。笺文说:鸢,是鸱一类的鸟,属于贪婪凶恶的鸟类。它高飞至天,比喻恶人远离,不再危害百姓。鱼儿在深渊中跳跃,比喻百姓喜悦各得其所。和乐平易的君子,难道不造就人才吗?笺文说:遐,是远的意思。是说大王、王季的德行,近乎教化感化,使得人们如同新造就的人才一样。音义【鸢,音恱,读宣;鸱,读尺尸】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大王、王季的德行教化明察,显扬于上下。在上面,鸢鸱得以高飞至天游翔;在下面,鱼儿都在深渊中跳跃喜乐。这是说教化遍及飞禽潜鱼,使它们各得其所,明察如此显著,所以能教化遍及上下,因此赞美他们。说和乐平易的君子,大王、王季其教化感化恶俗远离,并非不造就人才,是说他们接近于造就人才。郑玄对前两句另有笺注和传文。正义说:《中庸》引用这两句,于是说“上下明察”,所以传文依据采用它。说能够教化遍及飞禽潜鱼,使上下各得其所,使之明察。笺正义说:《苍颉解诂》认为鸢就是鸱,名称既然不同,应当略有区别,所以说鸱一类。《说文》说:鸢,是猛禽攻击小鸟,所以称为贪婪残暴。因为贪婪残暴而高飞,所以用来比喻恶人远离。渊,是鱼居住的地方,跳跃是鱼得到本性使然,所以用来比喻百姓喜乐各得其所。改易传文的人说,鸟得到其所,应当像鸳鸯在梁上,以不惊扰为义,不应当以高飞为义。况且下文说“遐不作人”,是人由恶变善,用来比喻百姓更为适宜。《礼记》引用《诗经》断章取义,不必完全符合原意,所以改易它】

清酒已经斟满,赤色牡牛已经备齐,传文说:这是形容年成丰收,牲畜肥壮。笺文说:既载,是说已经盛在酒尊中了。祭祀之事先准备清酒,其次选择牺牲,所以举出这两者来献祭,以求得大福。传文说:祭祀之所以能得福。笺文说:介,是助;景,是大。音义【骍,读息营;《字林》读火营;畜,读香叔;享,读许丈;徐,读许亮;介,读界,后同】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大王、王季既已成就民事,于是以神事有清洁的酒,已经盛在酒尊中,赤色牡牛已经选择并饲养,以此牲酒充足完备,献给宗庙,祭祀先祖,以得到助我之福禄。郑玄以介为助,其余相同。传正义说:说酒显示年成丰收,说牲显示牲畜肥壮。桓六年《左传》说:圣王先成就民事,然后致力于神事,所以奉献牺牲来告说:广博肥壮,是说牲畜硕大蕃息;奉献酒醴来告说:嘉美清酒,是说三时无害而百姓和乐年成丰收。此传文取用那个意思。笺正义说:既载,是盛在容器中,所以知道已在酒尊中。此“既载”“既备”是说将用之时,所以就说用来献祭。又解释祭祀用的祭品很多,唯独举出酒和牲的原因,是因为祭祀之事先准备清酒,其次选择牺牲,所以举此二者。《信南山》笺注解释清酒,总括郁鬯、〇酒与五齐、三酒与此清酒不同,是观察经文立义,所以各自有别,前面已详细解释。清酒是冬天酿造接续夏天而成,其余不尽然,关键是清酒都预先制作,有在三月之前做好的,所以说先准备清酒。地官充人说:掌管系养祭祀用的牲口,祭祀五帝,则系养在牢中喂草三个月,祭祀先王也如此。又《祭义》说:君主召牛纳入并查看,选择其毛色并占卜吉兆,然后饲养,是选择牺牲在祭前三月,在准备酒之后。文十二年《公羊传》说:周公用白色牺牲,鲁公用赤色牺牲,众公不用纯色牺牲。那么大王、王季作为殷代的诸侯,其牺牲也应当不用纯色,而说骍牡,不用纯色并非只用一种毛色,其牺牲都用纯色,故此祭祀用纯赤色。《祭义》说:选择其毛色,是诸侯用纯色。或者这是作者在后据周代所崇尚而言。传正义说:诗文中凡说介福者,毛亨都以介为大,此也说得到助我之大福】

茂盛的柞棫,是百姓焚烧杂草的地方。传文说:“瑟,众多的样子。”笺文说:“柞棫之所以茂盛,是因为人们焚烧清除其旁的杂草加以养护治理,使无害。”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神灵所佑助的。笺文说:“劳,劳来,犹言佑助。”音义【燎,读力召;又读力吊。《说文》作尞。一说柴祭天;又说燎,放火。《字林》同。尞,读力召。燎,读力小。忾,读许气。芟草烧之曰忾。何,读沈虚刈。劳,读力报。注同。来,读力代。本亦作俫,同佑音】疏【正义说:上文说祭祀以助福,此说得福之事。说瑟然众多而茂盛者,是那柞棫之木。此柞棫之所以得茂盛,正因为百姓焚烧清除其旁的杂草。旁无秽草,所以木得茂盛。以此兴起得福者,是那和乐平易的君子。此君子之所以得福,正因为神灵所佑助,去除其患害。既无患害,所以多获福。说神灵佑助君子,犹如百姓焚烧柞棫旁的杂草】

茂密的葛藟蔓延在树枝上。传文说:“莫莫,蔓延的样子。”笺文说:葛和藟,延蔓在树木的枝干上而茂盛,比喻子孙依缘

先人之功而起。岂弟君子,求福不回。笺云:不回者,不违先祖之道。音义【藟,力轨反。字又作蔂,同。施,以豉反。注同。枚,芒回反。蔓,音万】疏【正义曰:上言蒙先祖之福,此言脩先祖之德。言莫莫然而延蔓者,是葛也,藟也,乃施于木之条枚之上而长也。以兴依縁者,此大王、王季也,乃依縁己之先祖之功业而起也。大王、王季既依縁先祖,则述脩其业,是此乐易之君子,其求福禄不违先祖之正道。言其脩先祖之正道以致之,是谓之申以百福干禄焉。笺正义曰:序言世脩后稷、公刘之业,此又以葛藟延蔓为喻,故知喻子孙依縁先人之功而起也。此经既言依縁先祖,故知下言不回者,是不违先祖之道】

译继承先祖的功业而兴起。和乐平易的君子,追求福禄而不违背正道。郑玄笺注说:不回,就是不违背先祖的道统。音义【藟,音力轨。字又作蔂,相同。施,音以豉。注同。枚,音芒回。蔓,音万】疏【正义说:上文说蒙受先祖的福泽,这里说修习先祖的德行。那茂密而蔓延生长的,是葛藤、藟藤,它们攀附在树木的枝条上而生长。用来起兴的是,那些依凭先祖基业的人,就是大王、王季,他们依凭自己先祖的功业而兴起。大王、王季既然依凭先祖基业,就继承修习其事业,这就是和乐平易的君子,他们追求福禄不违背先祖的正道。说的是他们修习先祖的正道从而获得福禄,这就叫做申述先祖之道以获取百福和福禄。笺注正义说:序言说世代修习后稷、公刘的事业,这里又用葛藟延蔓作比喻,所以知道是比喻子孙依凭先人的功业而兴起。经文既然说依凭先祖,所以知道下文说的不回,就是不违背先祖的道统】

旱麓六章章四句

序:思齐文王所以圣也。笺:言非但天性,德有所由成。音义【齐,侧皆反;本亦作斋,下同】疏【正义曰:作《思齐》诗者,言文王所以得圣,由其贤母所生。文王自天性当圣,圣亦由母大贤,故歌咏其母,言文王之圣有所以而然也。经四章,首章言大任德行纯备,故能生此文王,是其所以圣也。二章以下言文王德当神明,施化家国下民,变恶为善,小大皆有所成,是其圣之事也。笺正义曰:《论语》云:「天生知之者上也」,则圣人禀性自天,不由于母。以大姒之贤,亦生管蔡,而云德有所由成,归德于母者,以其母实贤,遂致歌咏,见其叹美之深,録之以为后法耳】

思齐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传「齐荘媚爱也。周姜,大姜也。京室,王室也。」笺云:「京,周地名也。常思荘敬者,大任也,乃为文王之母。又常思爱大姜之配大王之礼,故能为京室之妇。言其德行纯备,故生圣子也。」大姜,言周;大任,言京。见其谦恭自卑小也。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传「大姒,文王之妃也。大姒十子,众妾则宜百子也。」笺云:「徽,美也。嗣大任之美音,谓续行其善敎。」令音义【媚,美,记反;沈音,眉;行下,孟反;见,贤遍反;徽,许韦反】疏【正义曰:毛以为,常思齐敬之德不惰慢者,大任也。大任乃以此德为文王之母,言其德堪与文王为母也。此大任又常能思爱周之大姜配大王之礼而勤行之,故能为京师王室之妇。大任以有德之故,为大姒所慕,而嗣续行其美敎之德音,思贤不妬,进叙众妾,则能生百数之男,得为周藩屏之卫也。言大任能上慕先姑之所行,下为子妇之所续,是其德行纯备,故生圣子,是文王所以圣也。郑惟以京室为地名为异,余同。传正义曰:「齐荘,释言。文宣三年,左传曰:『兰有国香,人服媚之,如是言服兰则人爱之。』媚是爱义也。周姜为大任思爱,则是妇之念姑,知是大姜也。京者,京师,故言京室王室。王季未为天子而言京者,以其追号为王,故以京师言之。」笺正义曰:「以周京相对,故知是地名。言思爱大姜,明是爱慕其德,思其所为,故知思其配大王之礼也。能为京室之妇,言尽其妇道于京地,无愆过也。既能为妇,是德行纯备,故能生圣子。以子圣母贤,故知叹美之周京俱是地名,而分配有异,故大姜言周,大任言京,见大任谦恭自卑小,以明其本志也。」春秋僖二十八年冬,公防晋侯、齐侯于温,天王狩于河阳。谷梁传曰:「防于温,言小诸侯也;以河阳言之,大天子也。」亦此类也。传正义曰:「定六年,左传太姒之子唯周公康。」叔为相时,也大姒为周公康叔之母,是文王之妃也。又觧大姒一人而有百男之意,以太姒一人有十子,不妬忌而进众妾,则宜有百子,能有多男,为国之屏翰,是妇人之美事,故言为大姒之德也。定四年《左传》曰:「武王之母弟八人,是通武王与伯邑考为十子也。」其名则《左传》文云:「周公为大宰,康叔为司寇,▯季为司空。」通武王、伯邑考为五人。又曰:「五叔无官,则其余五者皆字叔。」又曰:「曹为伯甸,非尚年也。」则曹叔振铎是康叔、▯季之兄也。又管、蔡、霍为三监,蔡与卫争长,明其皆母弟也。郕于富辰之言,在蔡、霍之间。五叔者,其曹与管、蔡、郕、霍乎?《史记·管蔡世家》云:「武王同母兄弟十人,母曰大姒,文王正妃也。其长子曰伯邑考,次曰武王发,次曰管叔鲜,次曰周公旦,次曰蔡叔度,次曰曹叔振铎,次曰郕叔武,次曰霍叔处,次曰康叔封,次曰▯叔季载。」其次不必如此,其十子之名当然也。皇甫谧曰:「文王取太姒,生伯邑考、武王发,次管叔鲜,次蔡叔度,次郕叔武,次霍叔处,次周公旦,次曹叔振铎,次康叔封,次▯叔季载。」其名与《史记》皆同,其次则异,不知谧何所据而别于马迁也。《左传》冨辰之言,曹在卫、▯之下,不以长幼为次,则其弟无明文以正之】

译《旱麓》六章,每章四句。

《序》:《思齐》是歌颂文王之所以成为圣人的诗。

《笺》:说文王的圣德并非仅靠天性,而是有其所由成的原因。

《音义》【齐,音侧皆;原本也作斋,以下同】

《疏》【《正义》说:作《思齐》这首诗的人,是说文王之所以得圣,是因为由贤母所生。文王自天性应当成为圣人,但圣德也由于母亲的大贤,所以歌颂其母,说明文王之圣是有原因的。经文共四章,首章说大任德行纯备,所以能生下文王,这就是他成为圣人的原因。二章以下说文王德行合于神明,施化家国及下民,变恶为善,无论大小都有所成就,这就是他圣德的事迹。《笺》的《正义》说:《论语》说:‘生而知之的是上等’,那么圣人禀受天性来自上天,不依赖于母亲。以大姒的贤德,也生出了管叔、蔡叔,却说德有所由成,将德归因于母亲,是因为母亲确实贤德,于是导致人们歌咏,可见叹美之深,记录它作为后世的法则罢了】

思齐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

《传》:“齐,庄;媚,爱也。周姜,即大姜。京室,即王室。”

《笺》说:“京,是周地的地名。常思庄敬的是大任,她成为了文王的母亲。又常思慕爱戴大姜配大王时的礼仪,所以能成为京室的妇人。说她的德行纯备,所以生下了圣子。”大姜,称周;大任,称京。可见她们谦恭自卑小。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

《传》:“大姒,是文王的妃子。大姒有十个儿子,众妾就应当有一百个儿子。”

《笺》说:“徽,美也。嗣大任之美音,是说继续施行她的善教。”

《音义》【媚,美,音记;沈音,眉;行,音下孟;见,音贤遍;徽,音许韦】

《疏》【《正义》说:毛亨认为,常思齐敬之德而不惰慢的是大任。大任以此德成为文王的母亲,说她的德行堪与文王为母。这大任又常能思慕爱戴周之大姜配大王时的礼仪并勤勉实行,所以能成为京师王室的妇人。大任因为有德,被大姒所慕,而嗣续施行其美教的德音,思贤不妒,进叙众妾,就能生下百数的儿子,得以成为周朝的藩屏护卫。说大任能上慕先姑之所行,下为子孙之所续,是她的德行纯备,所以生下了圣子,这是文王之所以成为圣人的原因。郑玄只以京室为地名为异,其余相同。《传》的《正义》说:‘齐庄,是《释言》的解释。《左传》文公宣三年说:‘兰有国香,人服媚之’,是说服兰则人爱之。媚是爱的意思。周姜是大任思慕爱戴的对象,那就是媳妇怀念婆婆,知道是大姜。京,是京师,所以说京室即王室。王季未为天子而称京,是因为追号为王,所以以京师言之。’《笺》的《正义》说:‘以周京相对,所以知道是地名。说思慕爱戴大姜,明显是爱慕其德,思慕其所为,所以知道是思慕其配大王时的礼仪。能成为京室的妇人,是说在京城之地尽妇道,没有过错。既然能尽妇道,是德行纯备,所以能生下圣子。因为子圣母贤,所以知道叹美之周京俱是地名,而分配不同,所以大姜称周,大任称京,可见大任谦恭自卑小,以表明其本志。’《春秋》僖公二十八年冬,公防晋侯、齐侯于温天王狩于河阳。《谷梁传》说:‘防于温,是说小诸侯;以河阳言之,是说大天子。’也是这类情况。《传》的《正义》说:‘《左传》定公六年,太姒之子唯周公、康叔。’叔为相时,大姒是周公、康叔的母亲,是文王的妃子。又解释大姒一人而有百男的意思,以大姒一人有十子,不妒忌而进众妾,就应当有一百个儿子,能有多男,为国之屏翰,这是妇人的美事,所以说这是大姒的德。《左传》定公四年说:‘武王之母弟八人’,是通武王与伯邑考为十人。其名则《左传》文说:‘周公为大宰,康叔为司寇,𦈡季为司空。’通武王、伯邑考为五人。又说:‘五叔无官’,则其余五者皆字叔。又说:‘曹为伯甸,非尚年也。’则曹叔振铎是康叔、𦈡季之兄。又管、蔡、霍为三监,蔡与卫国争长,明其皆母弟。郕于富辰之言,在蔡、霍之间五叔者,其曹与管、蔡、郕霍乎?《史记·管蔡世家》说:‘武王同母兄弟十人,母曰大姒文王正妃也。其长子曰伯邑考次曰武王发次曰管叔鲜次曰周公旦次曰蔡叔度次曰曹叔振铎次曰郕叔武次曰霍叔处次曰康叔封次曰𦈡叔季载。’其次不必如此,其十子之名当然。皇甫谧说:‘文王取太姒,生伯邑考武王发,次管叔鲜,次蔡叔度次郕叔武次霍叔处次周公旦次曹叔振铎次康叔封次𦈡叔季载。’其名与《史记》皆同,其次则异不知谧何所据而别于马迁。《左传》富辰之言,曹在卫、𦈡之下,不以长幼为次,则其弟无明文可正之】

惠于宗公,神防时,怨神,罔时恫。传:「宗公,宗神也。恫,痛也。」笺云:「惠,顺也。宗公,大臣也。文王为政,咨于大臣,顺而行之,故能当于神明。神明并无怨恚,其所行者无是痛伤,其所为者其将无有▯祸。」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传:「刑法也。寡妻,适妻也。御,迎也。」笺云:「寡妻,寡有之妻,言贤也。御,治也。文王以礼法接待其妻,至于宗族,以此又能为政治于家邦也。」书曰:「乃寡兄朂。」又曰:「越乃御事。」音义【恫音通,▯音凶,本又作凶。刑,韩诗云正也。御,毛牙嫁反。郑,鱼据反。朂,许玉反,下同】疏【正义曰:毛以为,文王以母贤身圣,能协和神人。言文王之德,乃能上顺于先祖宗庙羣公,以安寜百神,故神无有是怨恚文王者。神无有是痛伤文王者。明文王能敬事明神,蒙其祐助之也。又能施礼法于寡少之适妻,内正人伦,以为化本。复行此化至于兄弟亲族之内,言亲族亦化之,又以为法,迎治于天下之家国,亦令其先正人伦,乃和亲族,其化自内及外,徧被天下,是文王圣也。郑以为,文王虽圣,能屈己从众心,不自专,乃能顺于其尊贵之羣公。言其谘访大臣,顺而行之,以此举事允当于神明,故神明无是怨恚。其文王所行者,神明无是痛伤。其文王所为者,言甚蒙神之福,无祸灾也。文王以顺从之政而行之,先施法于寡有之贤妻,言接待其妻以礼法也。以此又至于兄弟之宗族,亦令接待其妻以为政敎之本。以此之故,又能为政治于天下之家邦,是其圣之事也。」传正义曰:「书序云:「班宗彝」,中庸云:「陈其宗器」,皆谓宗庙为宗。又下频言神防,则宗公是宗庙先公,故云宗神也。恫,痛,释言文王肃云:「文王之德,能上顺祖宗,安寜百神,无失其道,无所怨痛。」笺正义曰:「惠,顺,释言文。宗者,尊也。尊而为公,故知大臣。言顺之,故知谘于大臣,顺而行之。」论语云:「无使大臣怨乎不以是人君当顺大臣也。神者聪明正直,依人而行。人能行善,则神明忻恱。文王用臣得人,任而顺之,故能当于神明。神明无是怨痛,则知其后将无凶祸也。《易》传者以《左传》称:「国将兴,听于民;将亡,听于神。」圣王先成于民,而后致力于神。此言文王之圣,不应先以顺神为本。又于时宗庙有大王、王季,若论宗庙,当以王统之,不当言公。且经传未有以宗庙之神为宗公者也。《晋语》云:「文王于是乎用四方之贤良。」其即位也,询于八虞,度于闳夭,而谋于南宫;诹于蔡原,而访于辛尹。重之以周、召、毕、荣,意寜百神,而柔和万民。故《诗》曰:「惠于宗公,神防时恫。」彼正论文王之事先言谘访,后言安神,乃引此诗以证之,则「惠于宗公」是顺臣可知。故《易》之彼注,贾逵、唐固皆云:「八虞,周八士皆在虞官。」辛甲、尹佚、蔡公、原公也。案《论语》有八士,郑以为周公相成王时所生,则不得为文王所询。如郑意,则别有八士贤人在虞官矣。《传》正义曰:「刑法,释诂文无『夫』曰『寡妻』,今有夫施法于之,明『寡』非无夫之称,故以为少适妻,唯一故言寡也。」释诂云:「迓,迎也。」但书传诸「御」字亦得为迓,故毛读为迓,训之为迎。王肃云:「以迎治天下之国家。」笺正义曰:「以上言大姒之贤,今言寡妻,当是贤之意,故以为寡有之妻,言其贤也。」郑读「御」为「驭」,以「御」者制治之名,故为治也。《易》传者言「迎于家邦」,则于义不通。若如王肃之言,则是横益「治」字,故郑读为「驭」,训为治也。以礼法接待其妻,明化自近始,是正己身以及天下之身;正己妻以及天下之妻;正己之兄弟以及天下之兄弟。天下皆然,则无所不治。从妻而言,至于兄弟为首尾之次焉。以此待妻及兄弟之法,又能为政治于家邦,使之皆如己也。言「家」者,谓天下之众;「家邦」者,尽境界之所极也。引书「乃寡兄朂」,《康诰》文

译对宗庙先公恭敬顺从,神明因此防范及时,怨恨神明,没有这样的伤痛。传文说:“宗公,是宗庙的神灵。恫,是伤痛的意思。”笺注说:“惠,是顺从的意思。宗公,是大臣。文王治理政事,咨询大臣,顺从他们的意见去实行,所以能符合神明的意旨。神明并没有怨恨愤怒,他所实行的没有这样的伤痛,他所做的将来不会有祸患。”以礼法对待嫡妻,推广到兄弟,以此来治理家国。传文说:“刑,是礼法的意思。寡妻,是嫡妻。御,是迎接的意思。”笺注说:“寡妻,是少有的妻子,意思是贤德。御,是治理的意思。文王用礼法接待他的妻子,推广到宗族,以此来治理家国。”《尚书》说:“于是勉励寡兄。”又说:“于是治理政务。”音义【恫音通,〇音凶,原本也作凶。刑,韩诗说是正的意思。御,毛音牙嫁反。郑音鱼据反。朂音许玉反,下文相同】疏【正义说:毛亨认为,文王因为母亲贤德自身圣明,能够协调神人。说文王的德行,能够上顺先祖宗庙的群公,以安宁百神,所以神明没有怨恨文王。神明没有伤痛文王。表明文王能够敬事神明,蒙受其保佑帮助。又能施礼法于少数的嫡妻,在内端正人伦,作为教化的根本。再推行这种教化到兄弟亲族之内,说亲族也被感化,又作为法则,迎接治理天下的家国,也让他们先端正人伦,然后和睦亲族,教化从内到外,遍及天下,这是文王圣明。郑玄认为,文王虽然圣明,能够委屈自己顺从众人的心意,不自作主张,于是能顺从尊贵的群公。说他咨询大臣,顺从他们的意见去实行,因此做事符合神明,所以神明没有怨恨。文王所实行的,神明没有伤痛。文王所做的,说非常蒙受神明的福佑,没有祸灾。文王以顺从的政令去实行,先施法于少有的贤妻,说用礼法接待妻子。以此又推广到兄弟宗族,也让他们接待妻子作为政教根本。因此,又能治理天下的家国,这是他的圣明之事。】传正义说:“《尚书序》说:‘颁赐宗彝’,《中庸》说:‘陈列宗器’,都是说宗庙为宗。又下文频繁提到神明防范,那么宗公是宗庙先公,所以说宗神。恫,痛,是《释言》中的文。王肃说:‘文王的德行,能上顺祖宗,安宁百神,没有失其道,没有怨恨伤痛。’”笺正义说:“惠,顺,是《释言》中的文。宗,是尊的意思。尊贵而为公,所以知道是大臣。说顺从他们,所以知道是咨询大臣,顺从他们的意见去实行。”《论语》说:‘不要让大臣怨恨不被任用’,这是人君应当顺从大臣。神明聪明正直,依人而行。人能行善,神明就喜悦。文王任用大臣得当,信任并顺从他们,所以能符合神明。神明没有怨恨伤痛,就知道将来不会有凶祸。《易》传引用《左传》说:‘国家将兴盛,听信民众;将灭亡,听信神明。’圣王先成就于民,然后致力于神。这里说文王的圣明,不应先以顺神为本。又当时宗庙有大王、王季,如果论宗庙,应当以王统之,不应当说公。而且经传中没有把宗庙之神称为宗公的。《晋语》说:‘文王在这里任用四方贤良。’他即位时,咨询八虞,衡量闳夭,谋划南宫;询问蔡原,访问辛尹。加上周公、召公、毕公、荣公,安宁百神,柔和万民。所以《诗》说:‘惠于宗公,神防时恫。’那里正论文王的事,先说咨询,后说安神,于是引用这首诗来证明,那么‘惠于宗公’是顺从大臣可知。所以《易》传那里,贾逵、唐固都说:‘八虞,周朝八位贤士都在虞官。’辛甲、尹佚、蔡公、原公。查《论语》有八士,郑玄认为是周公辅佐成王时出生的,那么不能是文王咨询的人。按郑玄的意思,那么另有八位贤人在虞官。《传》正义说:‘刑法,是《释诂》中的文。没有丈夫称为‘寡妻’,现在有丈夫施法于她,明白‘寡’不是无夫之称,所以认为是少数的嫡妻,唯一所以说寡。’《释诂》说:‘迓,迎接。’但书传中诸‘御’字也可以作迓,所以毛亨读为迓,训为迎接。王肃说:‘以迎接治理天下的国家。’笺正义说:‘以上说大姒贤德,现在说寡妻,应当是贤的意思,所以认为是少有的妻子,说其贤德。’郑玄读‘御’为‘驭’,因为‘御’是制治的名称,所以为治理。《易》传说‘迎接家国’,那么意义不通。如果像王肃所说,那么是横加‘治’字,所以郑玄读为‘驭’,训为治理。以礼法接待妻子,明白教化从近处开始,是端正自己以及天下的人;端正自己的妻子以及天下的妻子;端正自己的兄弟以及天下的兄弟。天下都这样,就没有什么不治理的。从妻子说起,到兄弟是首尾的次序。用这种对待妻子及兄弟的方法,又能治理家国,使他们都像自己一样。说‘家’,是指天下的民众;‘家邦’,是尽境界的极限。引用《尚书》‘乃寡兄朂’,是《康诰》中的文。”

,周公戒康叔谓武王为「寡有之兄」也。越乃「御事大」。诰文,时周公将东征,诰于治事之臣也。引此二事,证寡为少有御,宜为治也】

译周公告诫康叔,称武王为“寡有之兄”。接着说于是“治理大事”。在《诰》文中,当时周公即将东征,这是告诫治理事务的臣子。引用这两件事,证明“寡”意为少有,“御”意为治理。

雝雝在宫,肃肃在庙。传:雝雝,和也;肃肃,敬也。笺云:宫,谓辟廱宫也。羣臣助文王飬老,则尚和;助祭于庙,则尚敬。言得礼之宜。不显亦临,无射亦保。传:以显临之,保安无厌也。笺云:临,视也;保,犹居也。文王之在辟廱,也有贤才之质而不明者,亦得观于礼于六艺;无射才者,亦得居于位。言飬善使之积,小致髙大。肆戎疾不殄,烈假不瑕。传:肆,故今也。戎,大也。故今大疾害人者不絶之而自絶也。烈,业假大也。笺云:厉、假皆病也;瑕,已也。文王于辟廱德如此,故大疾害人者不絶之而自絶;为厉假之行者不已之而自已。言化之深也。音义【辟,必亦反,下同;廱,于容反;射,毛音亦,厌也;郑,食夜反;射,艺,厌于艳反,下同;一本作保安也;射,厌也;烈,毛如字,郑作厉,力世反,又音頼;假,古雅反;瑕,音遐,逺也;行,下孟反,下皆同】疏【正义曰:毛以为,言文王之德行雝雝然甚能和顺,在于家室之宫;其容肃肃然能恭敬,在于先祖之庙。言文王治家以和,事神以敬,其德如是,岂为不显乎?言其显也,亦以此显德而临之于民。上文王既以显得临民,美其所为,无有厌其德者,亦皆安而行之。言民安文王之德无厌倦也。由人安之如此,故今大为疾害人之行者,岂不止絶乎?言其止絶也。王之功业广大,岂不长逺乎?言长逺也。以恶人皆消,故王业逺大,是其圣也。郑以为,此与下章连,上二句先言在宫在庙,卒二句又总结此二事。言文王布行善政,羣臣化之皆善。其羣臣雝雝然尚和顺者,乃助飬老而在辟廱宫也;肃肃然尚恭敬者,乃助祭在王宗庙也。文王之臣飬老则和,祭祀则敬,是得礼之宜矣。又言文王之臣所以助飬老而和,以文王飬进之故也。文王之在辟廱,其羣臣有贤才之质而不明达者,亦得临而观其礼;有德艺之羙而无射才者,亦得助而居于位。是乐人之善飬。之使成,故助飬老者,皆尚和也。文王之在辟廱,其德如此。天下乐其德,而民自化。故今大为疾害于人者,不絶之而自絶;为厉恶病害人之行者,不已之而自已。言感化之深,是文王之圣也。笺正义曰:郑以此章次二句皆有二,亦其文如一。此二文之下言「肆」,「肆」训为故,今是縁上事之辞。则此再言「亦」者,行此化之事也,而别文陈之,是行化有二处矣。下言行化有二处,则此在宫在庙,为下事之总目。庙是祭祀,则宫是飬老。何者?祭祀飬老是相对之事故乐记》云:「祀乎明堂,以敎诸侯之孝;食三老五更于大学,以敎诸侯之悌。」也注云:「文王之庙为明堂,制是相对之事也。」《乐记》云:「飬老于大学。」《王制》说大学,天子曰辟廱。则辟廱是飬老之宫矣。故宫谓辟廱宫也。又以下言所化之事,明此有所化之人,故知为羣臣助者,不是文王之身也。飬老申慈爱之意,故尚和;祭祀展肃敬之心,故尚敬。所施各称其事,故言得礼之宜也。此诗羙文王之圣,而言及羣臣者,以臣下感化尚能和敬,则文王之身敬和可知,故举轻以明重也。传正义曰:言以显临之,反其言以不显为显,则是文王之身以显道临民也。言安无厌,也是民安君德无厌倦也。上句言君临下,而下句言民化上,自相成也。定本云:保安射厌也。笺正义曰:「临」,视,《释诂》文。以自保守者,是安居之义,故云「保」犹「居」也。笺以此及下章有二「肆」之文,分为二事,是则然矣。而必知此为在宫,下为在庙者,以上文「在宫」「在庙」先行礼飬老,轻于祭祀礼。射不中者,不得与于祭飬老则可容之,而此言无射亦保,故知在辟廱时也。以圣人行礼,必择贤而与之,不得有愚劣之人,故知「不显」是有贤才之质而不明者也。人性不同,固容多品,或内敏而外讷,或貌懦志强,故有贤才之质而不明者,亦得观于礼于六艺之伎。射为其一人之所。有不可皆善于六艺,无射才者亦得居于位。此人行未周备,所以令居位观礼者,文王志在飬善,使

译雍雍和顺在辟雍宫,肃肃恭敬在宗庙。传文说:雍雍,是和顺的意思;肃肃,是恭敬的意思。郑玄笺注说:宫,指的是辟雍宫。群臣协助文王养老,就崇尚和顺;协助在宗庙祭祀,就崇尚恭敬。这是说符合礼仪的适宜。不显赫也能临视,不擅长射箭也能保有职位。传文说:用显赫来临视,使百姓安居乐业没有厌倦。郑玄笺注说:临,是视看的意思;保,相当于居处。文王在辟雍,也有贤才的资质但不明达的人,也能得以观览礼仪和六艺;不擅长射箭的人,也能得以居于职位。这是说培养善行使其积累,从小处达到高大。所以如今大的疾害不能断绝而自行断绝,厉恶的假借不能停止而自行停止。传文说:肆,是因此、如今的意思。戎,是大。因此如今大的疾害害人者不断绝它而自行断绝。烈,是业;假,是大。郑玄笺注说:厉、假都是病的意思;瑕,是停止。文王在辟雍的德行如此,所以大的疾害害人者不断绝它而自行断绝;做厉恶病害人之事的人不停止它而自行停止。这是说感化之深。音义:辟,读必亦反,以下同;廱,读于容反;射,毛亨读亦,厌的意思;郑玄读食夜反;射,艺,厌读艳反,以下同;一本作保安也;射,厌的意思;烈,毛亨读如字,郑玄作厉,读力世反,又读頼;假,读古雅反;瑕,读遐,远的;行,读下孟反,以下皆同。疏:正义说:毛亨认为,说文王的德行雍雍然非常和顺,在于家室之宫;其仪容肃肃然能恭敬,在于先祖之庙。说文王治家以和顺,事神以恭敬,其德行如此,难道是不显赫吗?说其显赫,也是以此显赫的德行来临视百姓。上文说文王既然以显赫临视百姓,赞美其所为,没有厌倦其德行的人,也都安居而行之。说百姓安于文王的德行没有厌倦。因为百姓如此安于他,所以如今大为疾害人之事,难道不止绝吗?说其止绝。王的功业广大,难道不长远吗?说其长远。因为恶人都消亡,所以王业远大,这是他的圣明。郑玄认为,这与下一章相连,上两句先说在宫在庙,最后两句又总结这两件事。说文王推行善政,群臣感化都向善。那些群臣雍雍然崇尚和顺的,是协助养老而在辟雍宫;肃肃然崇尚恭敬的,是协助祭祀在王宗庙。文王的臣子养老则和顺,祭祀则恭敬,这是符合礼仪的适宜。又说文王的臣子之所以协助养老而和顺,是因为文王培养进用的缘故。文王在辟雍,其群臣有贤才的资质但不明达的,也能临视而观其礼仪;有德艺之美但不擅长射箭的,也能协助而居于职位。这是乐于人的善行培养使之成就,所以协助养老的人,都崇尚和顺。文王在辟雍,其德行如此。天下乐于其德行,而百姓自行感化。所以如今大为疾害于人者,不断绝它而自行断绝;做厉恶病害人行为的人,不停止它而自行停止。说感化之深,这是文王的圣明。笺正义说:郑玄认为这一章次两句都有两个,其文辞也相同。这两句之下说“肆”,“肆”训为故,如今是承接上文之辞。那么这里再次说“亦”的,是实行这种教化的事,而另外的文辞陈述它,是实行教化有两处了。下文说实行教化有两处,那么这里在宫在庙,是下文之事的总目。庙是祭祀,那么宫是养老。为什么?祭祀养老是相对的事,所以《乐记》说:“在明堂祭祀,以教导诸侯的孝;在大学宴请三老五更,以教导诸侯的悌。”注说:“文王的庙为明堂,制度是相对的事。”《乐记》说:“在大学养老。”《王制》说大学,天子称为辟雍。那么辟雍是养老的宫了。所以宫指的是辟雍宫。又因为下文说所感化之事,明白这里有被感化的人,所以知道是群臣协助的,不是文王本人。养老申发慈爱之意,所以崇尚和顺;祭祀展现肃敬之心,所以崇尚恭敬。所施行的各称其事,所以说符合礼仪的适宜。这首诗赞美文王的圣明,而说到群臣,是因为臣下感化尚能和敬,那么文王本人的敬和可知,所以举轻以明重。传正义说:说以显赫临视,反其言以不显赫为显赫,那么是文王本人以显赫之道临视百姓。说安居无厌倦,这是百姓安于君德无厌倦。上句说君临下,而下句说民化上,自相成也。定本说:保安射厌也。笺正义说:“临”,视,《释诂》文。以自保守的,是安居之义,所以说“保”犹“居”也。笺认为这及下一章有两个“肆”的文辞,分为二事,这是对的。而必知此为在宫,下为在庙的,因为上文“在宫”“在庙”先行礼养老,轻于祭祀礼。射不中的,不得参与祭祀,养老则可以容之,而这里说无射亦保,所以知道在辟雍时。以圣人行礼,必择贤而与之,不能有愚劣之人,所以知道“不显”是有贤才之质而不明达的。人性不同,固容多品,或内敏而外表讷,或貌懦志强,所以有贤才之质而不明达的,也能观览礼仪和六艺之伎。射为其一人之所。有不能都善于六艺的,无射才的也能居于职位。此人行为未周备,所以令居位观礼的,文王志在培养善行,使

之积小以成髙大,故也。行苇亦飬老之诗,而云序宾以贤,而以射中多少为次第。此无射才而得居位,盖其位又在少中者之下也。且此羙文王之飬善,或当特通许之,不必常法。观礼居位一也,因人之别而异其文耳。此言飬善以成髙大,下云使人器之,不求备者,因此是飬老之事故,云飬之使成祭,非长飬之名,故言使之如器,皆是拾短而取长,遗恶而収善,义亦一也。积小至髙大,易升卦象辞传正义曰:「肆故今戎大烈业假大」皆释诂文。言大疾害人者不絶之而自絶,则亦反其言也。笺正义曰:郑读烈假为厉瘕,故云皆病也。说文云:厉疫疾也,或作癞瘕病也。是厉瘕皆为病之义也。定本及集注皆云厉疫病也,不训瘕字,义不得通。瑕已释诂文,以厉瘕不瑕与肆戎疾不殄相配,故知厉瘕亦是病人之事。殄即为絶,则瑕当为已,不然则二文不类。且传以烈假不瑕为业大不逺文辞不次,故易之也。以文王在辟廱行礼,羣臣和睦,虽在外逺人亦随流而化,故病害人者不絶之而自絶,为厉瘕之行者不已之而自已,言化之深也。此谓在野逺人改恶为善,非谓助行礼者改恶行也。何则文王之朝,岂有病害人者辄得入之,而待行礼乃变也】

译积累微小的事物以成就高大,所以如此。《行苇》也是养老的诗,而《诗序》说以贤能作为宾客,并以射中箭数的多少来排列次序。这是没有射艺才能却得以居位,大概是因为他的位次又在年少者之下。况且这是赞美文王培养善行,或许应当特别通融允许,不必拘泥于常规法度。观察礼仪中的位次本是一样的,只是因人的类别不同而改变其文饰罢了。这里说培养善行以成就高大,下文说使人像器物一样被使用,不要求完美,因此这是养老的缘故,所以说培养他们使之成为祭祀之用,并非长期培养的名称,所以说使他们像器物一样,都是拾取短处而选取长处,舍弃恶行而收取善行,意义也是一致的。

积累微小直至高大,《易经·升卦》象辞传正义说:“肆故今戎大烈业假大”,都是《尔雅·释诂》中的文句。说危害人的大病不使之断绝而自行断绝,那么也就反过来说了。《笺》正义说:郑玄将“烈假”读作“厉瘕”,所以说都是疾病。《说文解字》说:厉是瘟疫疾病,或者写作癞;瘕是疾病。这样厉和瘕都是疾病的含义。定本及集注都说厉是瘟疫疾病,不解释“瘕”字,意义就无法贯通。“瑕”是《释诂》中的文句,用厉瘕与“瑕”和“肆戎疾不殄”相配,所以知道厉瘕也是指病人的事情。殄就是断绝,那么瑕应当是“已”,不然的话两处的文字就不相类。况且传文将“烈假不瑕”解释为“业大不远,文辞不次”,所以改动了它。因为文王在辟雍行礼,群臣和睦,即使在外的远方之人也随着风气而教化,所以危害人的疾病不使之断绝而自行断绝,做厉瘕之事的人不制止而自行停止,说的是教化的深远。这是指在野的远方之人改恶从善,并非指协助行礼的人改恶行。为什么呢?文王的朝廷,难道会有危害人的疾病之人随即得以进入,而等到行礼时才改变吗?

不闻,亦式;不谏,亦入。传言:性与天合也。笺云:式,用也。文王之祀于宗庙,有仁义之行而不闻达者,亦用之助祭;有孝悌之行而不能谏争者,亦得入。言其使人器之,不求备也。肆成人有德,小子有造。传:造为也。笺云:成人,谓大夫、士也;小子,其弟子也。文王在于宗庙,德如此,故大夫、士皆有德,子弟皆有所造。成古之人无斁,誉髦斯士。传:古之人无厌于有名誉之俊士。笺云:古之人,谓圣王、明君也。口无择言,身无择行,以身化其臣下,故令此士皆有名誉于天下,成其俊乂之羙也。音义【弟音悌,本又作悌;争,争鬬之争;斁,毛音亦,厌也;郑作择;髦,俊也;乂,音刈】疏【正义曰:毛以为,此言文王之圣德,自生知,无假学习,不闻人之道说,亦自合于法,不待臣之谏诤,亦自入于道。言其动应防矩,性与天合。以此圣德敎化下民,故今周国之成人者皆有成德,其小子未成人者皆有所造为。言长者道德己成,幼者有业学习也。此成人、小子所以得然者,以古昔之圣人、有德之君王,皆无厌于有名誉、髦俊之此士。今文王性与古合,亦好之无厌,故成人、小子皆学为髦俊也。郑以为,文王之在宗庙,其羣臣有仁义之行而不闻达者,亦得用之以助祭;有孝弟之行而不能谏诤者,亦得使之以入庙。是其使人不求备,乐成长也。文王之祭宗庙取人如此,故闻其化者莫不自励。故今己长而成人者,谓其大夫、士等,皆己有成德矣;小子未成人者,谓大夫之子弟,亦皆劝慕而终必有所成矣。言成人、小子俱得就也。所以得然者,古昔之人、圣君、明王,身无所择,谓口无择言,身无择行也,以身化其臣下,故能令之有名誉而为髦俊之士。此言文王同于古圣,以身化人,故成人、小子皆有成德也。传正义曰:传言「性与天合」,则是说文王之身,或训为法也。王肃云:不闻道而自合于法无谏者,而自入于道也。然则唯圣德乃然,故云性与天合。若贤智者,则湏学习,不能无过,闻人之谏乃合道也。笺正义曰:「式用释言文,此不闻而得以助祭,明有不闻之短,而有所行之长,故知有仁义之行而不闻达者,亦用之也。仁义之行,行之美者,尚能知其仁义,所以得不闻达者,仁义行之于心,闻达习之于学。有人能笃行而学问不长。」《论语》子夏说:「人有四行,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是有不学而能行仁义也。有孝悌之行而不能谏诤者,亦孝悌为长,不谏为短也。《论语》云:「孝悌而好犯上者,鲜矣。」既不好谏,明有不能者矣,亦得入庙。言使人当如器之各施于一,不求备具焉。上言贤才之贤,此言仁义之行者,质是身内之性行,则施仁之称事在外内,故质行异文。此言文王志在长人以善,不责其备,言其意通容此人,使助行礼耳,不谓朝士皆此人也。而孙毓云:「文王选士择贤,但当取不明之人,无射才者及不能谏诤令之居位助祭。」其意谓文王之朝皆是此軰,非其难矣。毓谓人行不备,不得在朝,是欲使文王为小人,使人必求备也。传正义曰:「造为释言文,有为者,谓所习有业,不虚废也。」王肃云:「文王性与道合,故周之成人皆有成德,小子未成皆有所造为,进于善也。」笺正义曰:「笺以此为助祭所化,则成人者助祭之人,故为大夫士也。小子是后生未成之名,故以为子弟,谓大夫之家子弟也。以其因祭而化,故为皆有厚德。子弟有造成,言其终有所成,不谓此时己成也。」传正义曰:「此美文王而言古之人,则皆谓前世圣君,非文王也。但文王与之同耳,故王肃云:「言文王性与古合。」笺正义曰:「笺言谓圣君,则亦谓古昔之人,非文王之身也。」《口无择言身无择行孝经》文也。笺不言字误,则此经本有作「择」者也,故不破之。以身无可择,化其臣下,亦使之然。臣下亦能无择行,择言,自然有名誉,成俊士矣】

思齐四章,章六句。故言二章,章六句。三章,章四句。

序:皇矣,美周也。

译没听见过(道),也自然合乎法度;没有劝谏,也自然进入正道。传文说:这是本性上与天道相合。笺文说:式,就是用的意思。文王在宗庙祭祀时,有仁义行为但名声不显达的人,也任用他们协助祭祀;有孝悌行为但不能劝谏争辩的人,也让他们进入庙堂。这是说用人要像使用器物一样,不要求全责备。因此,成年人都有德行,年轻人都能有所造就。传文说:造,就是作为、成就的意思。笺文说:成人,指大夫、士;小子,指他们的子弟。文王在宗庙中,德行如此,所以大夫、士都有德行,子弟都能有所成就。成就古人的风范,使人不知厌倦,赞誉那些俊美的士人。传文说:古人不知厌倦于有名誉的俊美士人。笺文说:古人,指圣王、明君。口中没有不当的言语,身上没有不当的行为,以自身感化臣下,所以使这些士人都在天下享有名誉,成就了他们俊美贤良的美德。音义【弟,音同“悌”,原本也写作“悌”;争,是争斗的争;斁,毛传音“亦”,意为厌倦;郑玄本作“择”;髦,意为俊美;乂,音同“刈”】疏【正义说:毛亨认为,这是说文王的圣德,天生就知道,不需要借助学习,没听见过别人的道理,也自然合乎法度,不等待臣下的劝谏争辩,也自然进入正道。这是说他行动符合规矩,本性上与天道相合。凭借这种圣德教化下民,所以如今周国的成年人都有成就的德行,那些未成年的年轻人都有所作为。这是说长者道德已经成就,幼者有学业学习。这些成人、小子之所以能这样,是因为古代的圣人、有德的君王,都不知厌倦于有名誉、俊美的这些士人。如今文王本性与古人相合,也喜好他们不知厌倦,所以成人、小子都学习成为俊美之人。郑玄认为,文王在宗庙时,群臣中有仁义行为但名声不显达的人,也能任用他们协助祭祀;有孝悌行为但不能劝谏的人,也能让他们进入庙堂。这是说用人不求全责备,乐于培养成长。文王祭祀宗庙用人如此,所以听到他教化的人没有不自勉的。所以如今已长成成人的人,即大夫、士等,都已经有了成就的德行;未成年的小子,即大夫的子弟,也都劝慕而最终必定有所成就。这是说成人、小子都能有所成就。之所以能这样,是因为古代的人、圣君、明王,自身没有选择(即没有不当之处),即口中没有不当的言语,身上没有不当的行为,以自身化育臣下,所以能让他们享有名誉而成为俊美的士人。这是说文王同于古代圣人,以自身化育人,所以成人、小子都有成就的德行。传文正义说:传文说“本性与天道相合”,这是说文王的身,或者解释为法度。王肃说:没听见过道而自然合乎法度,没有劝谏者而自然进入正道。然而只有圣德才能这样,所以说本性与天道相合。如果是贤智者,则需要学习,不能没有过错,听到别人的劝谏才合乎正道。笺文正义说:“式”解释为“用”,这是文辞上的解释,这里没听见过而能得以协助祭祀,说明有不听闻的短处,而有行为的长处,所以知道有仁义行为但名声不显达的人,也被任用。仁义行为,是行为中的美好者,尚能知道仁义,所以不显达的原因,是仁义行为在心中,而显达需要通过学习。有人能笃行但学问不擅长。《论语》子夏说:“人有四种行为,虽然说是没学过,我必定说他已经学过了。”这是有不学而能行仁义的情况。有孝悌行为但不能劝谏的人,也是孝悌为长处,不能劝谏为短处。《论语》说:“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却喜欢冒犯上级的人,很少。”既然不喜欢劝谏,显然有不能劝谏的人,也能进入庙堂。这是说用人应当像器物一样各施其用,不求完备。上文说贤才的贤,这里说仁义行为的人,本质是身内的性行,那么施仁的称呼事在外内,所以本质行为文字不同。这里说文王立志以善培养人,不责备其完备,说他的心意宽容这些人,让他们协助行礼,不是说朝中的士人都是这样的人。而孙毓说:“文王选士择贤,只应当取不明之人,没有厌倦才能者以及不能劝谏的人让他们居位协助祭祀。”他的意思是文王的朝堂都是这类人,并非难以做到。孙毓认为人行为不备,不得在朝,这是想让文王成为小人,使人必定求全责备。传文正义说:“造”解释为“为”,有为者,指所习有业,不空虚浪费。王肃说:“文王本性与道相合,所以周国的成人都有成就的德行,小子未成都有作为,进于善。”笺文正义说:“笺文认为这是协助祭祀所感化,那么成人就是协助祭祀的人,所以是大夫士。小子是后生未成之名,所以认为是子弟,指大夫家的子弟。因为因祭祀而感化,所以都有厚德。子弟有成就,是说他们最终有所成就,不是说此时已经成就。”传文正义说:“这里赞美文王而说古人,那么都指前世圣君,不是文王。但文王与他们相同,所以王肃说:‘说文王本性与古人相合。’”笺文正义说:“笺文说指圣君,那么也指古代的人,不是文王自身。”《口无择言身无择行》是《孝经》的文句。笺文不说字误,那么此经原本有作“择”的,所以不破除它。以自身无可选择,化育臣下,也使他们如此。臣下也能无不当行为,无不当言语,自然享有名誉,成就俊士了】

《思齐》四章,每章六句。《皇矣》二章,每章六句。三章,每章四句。

序:《皇矣》,赞美周朝。

天监代殷,莫若周。周世世脩徳莫若文王。笺:监视也。天视四方,可以代殷王天下者,维有周尔。世世脩行道德,维有文王盛尔。音义【皇矣,一本无矣字。天监代殷,莫若周絶句。周世世脩德,一读莫若周世絶句。周世脩德为一句。一本无下一世字。义并通。崔集注:莫若周也。世世脩德,王天下往况反下追王当王同】疏【正义曰:作《皇矣》诗者,羙周也。以天监视善恶于下,就诸国之内,求可以代殷为天子者,莫若于周。言周最可以代殷也。周所以善者,以天下诸国世世脩德,莫有若文王者也。故作此诗以美之也。定本《皇》下无矣字,莫若周又无于字。诗之正经未有言美而此云美者,以正诗不嫌不美,故不言所美之君。此则广言周国,故云美周也。此实文王之诗,而言美周者,周虽至文王而德盛,但其君积世行善,不独文王。以经有大伯、王季之事故,言周以广之也。经八章,上二章言天去恶与善归就于周,是莫若文王也。三章四章言太伯、王季有德,福流子孙,是世世脩德也。五章以下皆说文王之事,首尾皆述文王于中,乃言父祖文不次者,本意主美文王代殷,故先言之,欲见世脩其德,故上本父祖于下复言文王,所以申承上意,故不次耳。笺正义曰:世世脩行道德,周自后稷以来,莫不脩德。祖绀以上,公刘最贤。公刘以下则不及。公刘至太王、王季德又益盛。今据文王而言世世脩德,则近指文王所因,不是逺论上世。其世世之言,唯太王、王季耳。《论语》注云:周自太王、王季、文王、武王贤圣相承四世,是相承不絶。唯太王以下,太王、王季大贤,至文王睿圣,贤圣相承,莫之能及。故云唯有文王最盛也。汤以孤圣独兴,禹则父无令问。文王之德不劣禹、汤,而以承借父祖始当天意者,但周以积世贤圣乃有成功,欲见尊祖之心,美其世。世脩德,不必实由之也。若然,此序言“世世脩德,莫若文王”,则是文王既圣之后,始当天意。经云:“憎其式廓,乃眷西顾。”又是纣恶之后,始就文王。昔尧受河图,已有昌名在録。喾卜四妃,豫知稷有天下。则周之代殷,兆彰上世,而此诗所述,唯此文王,何也?帝王神器,实有大期。殷之存亾非无定算,但兴在圣君,灭由愚主。应使周兴,故诞兹睿圣;应使殷灭,故生此愚主。斯则受之于自然,定之于防运。天非既生之后,方始简择,比较善恶,乃欲廻心。但诗人抑扬,因事发咏,假言天意,去恶与善,归美文王,以为世敎耳】

译天监视四方,可以取代殷商统治天下的人,没有比周更合适的了。周朝世代修习道德,没有比文王更盛大的了。笺注:监,是监视的意思。天监视四方,可以取代殷商王天下的人,只有周罢了。世代修习道德,只有文王最为盛大。音义:【《皇矣》,一本没有“矣”字。“天监代殷,莫若周”为一句。“周世世修德”,另一种读法将“莫若周世”断为一句。“周世修德”作为一句。一本没有下一个“世”字。两种解释都通。崔集注:没有比周更合适的了。世代修习道德,“王”字读作往况反,下文的“追王”、“当王”与此同音】疏【正义说:创作《皇矣》这首诗的人,是赞美周朝的。因为天监视下界的善恶,在各国之中,寻求可以取代殷商成为天子的人,没有比周更合适的了。是说周最可以取代殷商。周之所以善,是因为天下各国世代修习道德,没有比文王更好的了。所以创作这首诗来赞美他。定本《皇》字下没有“矣”字,“莫若周”后又没有“于”字。诗经的正经中未曾说“美”,而这里说“美”,是因为正经不排斥不美,所以不说所赞美的君主。这里广泛地说周国,所以说赞美周。这实际上是文王的诗,却说赞美周,是因为周虽然到文王时道德最盛,但其君主世代行善,不独是文王。因为经文中有大伯、王季的事迹,所以说周以广之。经文共八章,前二章说天摒弃恶人,善意归于周,这是说没有比文王更合适的了。第三章、第四章说太伯、王季有德,福泽流传子孙,这是说世代修习道德。第五章以下都说文王的事迹,首尾都叙述文王,在中间却说父祖,文意不连贯,是因为本意主要赞美文王取代殷商,所以先说,想要显示世代修习其德,所以上面追溯父祖,下面再说文王,是为了承接上面的意思,所以不连贯罢了。笺正义说:世代修习道德,周自后稷以来,没有不修习道德的。祖绀以上,公刘最贤明。公刘以下则不及。公刘到太王、王季,道德又更加盛大。现在根据文王来说世代修习道德,则是近指文王所继承的,不是远论上古。那“世代”的说法,只是指太王、王季罢了。《论语》注说:周自太王、王季、文王、武圣贤相承四世,是相承不绝。只有太王以下,太王、王季是大贤,到文王是睿圣,贤圣相承,没有人能比得上。所以说只有文王最盛大。汤以孤圣独自兴起,禹则父亲没有美好的名声。文王的德行不亚于禹、汤,而以继承父祖开始符合天意,只是周因为世代贤圣才有成功,想要显示尊祖之心,赞美其世代修习道德,不一定实际由此而来。如果这样,此序言“世代修习道德,没有比文王更合适的”,则是文王既圣之后,才开始符合天意。经文说:“憎其式廓,乃眷西顾。”又是殷纣王恶之后,才开始归于文王。昔尧受河图,已有昌盛的名声在录。喾卜四妃,预先知道稷有天下。那么周取代殷商,征兆在上古就已彰显,而此诗所述,只说此文王,为什么呢?帝王神器,实有大期。殷商的存亡并非没有定数,只是兴起在于圣君,灭亡由于愚主。应该让周兴起,所以诞生此睿圣;应该让殷灭亡,所以生出此愚主。这就是受之于自然,定之于命运。天不是在既生之后,才开始简择,比较善恶,才想要回心转意。只是诗人抑扬,因事发咏,假言天意,摒弃恶人,归于善人,赞美文王,作为世间的教化罢了】

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监观四方,求民之莫。传:「皇大莫定也。」笺云:「临,视也。大矣,天之视天下,赫然甚明。殷纣之暴乱,乃监察天下之众国,求民之定,谓所归就也。」维此二国,其政不获;维彼四国,爰究爰度。传:「二国,殷、夏也。彼彼有道也。四国,四方也。究,谋;度,居也。」笺云:「二国,谓今殷纣及崇侯也。正长获得也。四国,谓宻也、阮也、徂也、共也。度,亦谋也。殷、崇之君,其行暴乱,不得于天心。宻、阮、徂、共之君,于是又助之谋,言同于恶也。」上帝耆之,憎其式廓,乃眷西顾,此维与宅。传:「耆,老也。廓,大也。憎其用大位行大政,顾顾西土也。宅,居也。」笺云:「耆,老也。天须假此二国飬之,至老犹不变改,憎其所用为恶者浸大也。」乃眷然运视西顾,见文王之德而与之居,言天意常在文王所。音义【政,如字,政政敎也。郑作「正」。究,九又反。度,待洛反。篇内皆同。夏,户雅反。下文「长夏」并注同。长,张丈反。篇内皆同。共,音恭。下同。行,下孟反。耆,巨夷反。廓,若霍反,又如字。本又作「郭」。眷,本又作「睠」,又作「劵」,竝音卷同。假,户嫁反。浸,子鸩反】疏【正义曰:毛以为美大矣,此在上之天能照临于下,无幽不烛,有赫然而善恶分明也。见在下之事,知殷纣之虐,以民不得定,务欲安之,乃监视而观察天下四方之众国,欲择善而从,以求民之所安定也。言欲以圣人为主,使安定下民。维此夏桀、殷纣之二国,其政不得于民心,言使民不得安定也。此桀纣二君政虽不得民心,身实居天子之位。维四方有道之众国,以天命未改之故,于是从之谋,于是从之居,言皆从纣之恶,与之谋为非道也。以此之故,在上之天于是疾恶此桀纣之不得民心也,又憎其用大位行大政,得肆其滛虐残害下民,乃从殷都,眷然回首西顾于岐周之地,而见文王,天意遂归于此文王,维与之居,言天常居文王之所,使之为主以定民也。此诗之意,主于纣耳。以纣恶同桀,故配而言之也。郑上四句与毛同,言天之视下,见此殷纣、崇侯二国之君,其为下民之长,所行暴乱,不得于天心。维彼宻、阮、徂、共之四国,于是亦助之谋虑,于是亦助之计度,言其同恶相党,共行虐政也。此殷、崇二国政虽不得天心,天犹冀其变改,故在上之天飬而老之二国,遂不知变。天乃憎其所用为恶者,渐更浸大,乃眷然廻首西顾,见此文王之德,维与之居处也。传正义曰:「释诂云:皇,君也。君亦大之义,故为大也。」莫定《释诂》文。笺正义曰:「深羙其事,故云大矣,为美叹之辞。」监察天下众国之中,选明君以为天下之主,主明则民定,观其能定民者,欲归就之。传正义曰:「叙言天监代殷,则二国当论纣事,一纣而言二国,则是取类而言,故以二国为殷纣、夏桀也。纣师丧殷,桀亦亾夏,其恶既等,故配而言之,犹嵩髙之羙申伯,而及甫侯也。」二国言此,四国言彼,此既为恶,则彼当为善,故言「彼彼有道」也。桀纣身为天子,明所从者非法,四国故为四方有道之国也。究谋《释诂》文,以王者度地居民,故以度为居也。桀纣身为天子,制天下之命,虽是有道之国,皆服而从之,与之谋为非道。故王肃云:「彼四方之国乃徃从之谋,往从之居。」其《秦亾家语》引此诗,乃云:「纣政失其道,而据万乗之势,四方诸侯固犹从之谋度于非道,天所恶焉。」传意当然也。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所以得有四方之国从纣谋居者,此说纣之初恶,文王未兴也。下文「憎其用大位行大政」,由其诸侯从之,故言「政位大耳」。若天下怨叛之后,无复大位大政,天意何以憎之?以此知毛氏之意,「从之谋」为未叛时也。孙毓云:「天观众国之政,求可以代殷之人,先察王者之后,故言啇而及夏。夏者,夏禹之世时为二王之后者,不得追斥桀也。桀亡国六百余年,何求于将代殷而恶之?」乎或以毓

译伟大显赫的上天,俯视下界光明普照,监察观察四方,寻求百姓的安定。传文说:“皇,大;莫,安定。”笺注说:“临,视。伟大啊,上天俯视天下,赫然非常明亮。殷纣的暴乱,上天于是监察天下的众国,寻求百姓的安定,即寻求百姓所归附的对象。”只有这两个国家,其政令不得民心;只有那四个国家,于是追随他们谋划,于是追随他们居住。传文说:“二国,指殷、夏。彼,指有道之国。四国,指四方。究,谋划;度,居住。”笺注说:“二国,指当今的殷纣和崇侯。正,长;获,得。四国,指密、阮、徂、共。度,也是谋划。殷、崇的君主,行为暴乱,不得于天心。密、阮、徂、共的君主,于是又帮助他们谋划,是说他们同流合污。”上天厌恶他们,憎恨他们凭借高位施行大政,于是回首西望,这才与文王居住在一起。传文说:“耆,老。廓,大。憎恨他们利用高位施行大政,回首西望西土。宅,居住。”笺注说:“耆,老。上天须借助这两个国家来养育他们,直到年老仍不改变,憎恨他们所施行的恶行逐渐扩大。”于是回首西望,见到文王的德行而与他居住,是说天意常在文王那里。音义【政,如字,政教也。郑本作「正」。究,九又反。度,待洛反向。篇内皆同。夏,户雅反。下文“长夏”并注同。长,张丈反。篇内皆通。共,音恭。下同。行,下孟反向。耆,巨夷反。廓,若霍反向,又如字。本又作“郭”。眷,本又作“睠”,又作“劵”,竝音卷同。假,户嫁反向。浸,子鸩反向】疏【正义曰:毛亨认为赞美伟大啊,这在上方的天能照临下方,没有幽暗不被照亮,有赫然善恶分明之象。看见下方的事,知道殷纣的虐政,因为百姓不得安定,务必想要安抚他们,于是监视而观察天下四方的众国,想要选择善者而跟随,以求百姓所安定的地方。是说想要以圣人为君主,使安定下民。只有这夏桀、殷纣这两个国家,其政令不得于民心,是说使百姓不得安定。这桀纣二君政令虽不得民心,身实居天子之位。只有四方有道的众国,因为天命未改的缘故,于是跟随他们谋划,于是跟随他们居住,是说都跟随纣的恶行,与他们谋划为非道之事。因此,在上方的天于是疾恶这桀纣不得民心,又憎恨他们利用高位施行大政,得以肆意淫虐残害下民,于是从殷都,回首西望于岐周之地,而见到文王,天意遂归于此文王,只与他居住,是说天常居文王之所,使他为君主以安定百姓。此诗之意,主要在于纣。因为纣恶同桀,所以配而言之。郑玄前四句与毛亨同,说天俯视下方,看见这殷纣、崇侯二国之君,他们作为下民的长官,所行暴乱,不得于天心。只有那密、阮、徂、共四个国家,于是也帮助他们谋划,于是也帮助他们计度,是说他们同恶相党,共行虐政。这殷、崇二国政令虽不得天心,上天还希望他们变改,所以在上方的天养育而老之,二国遂不知变。上天于是憎恨他们所施行的恶行,渐渐更加扩大,于是回首西望,看见此文王的德行,只与他居住。传正义曰:“《释诂》说:皇,君也。君也有大之义,所以为大。”莫定,《释诂》文。笺正义曰:“深深赞美其事,所以说大矣,为美叹之辞。”监察天下众国之中,选明君以为天下之主,君主明则民定,观察能安定百姓者,想要归附他。传正义曰:“序言天监代殷,则二国当论纣之事,一纣而言二国,则是取类比而言,所以以二国为殷纣、夏桀。纣师丧殷,桀也亡夏,其恶既等,所以配而言之,犹如《嵩高》赞美申伯,而及甫侯。”二国言此,四国言彼,此既为惡,则彼当为善,所以说“彼彼有道”。桀纣身为天子,明所从者非道,四国故为四方有道之国。究谋,《释诂》文,因为王者度地居民,所以以度为居。桀纣身为天子,制天下之命,虽然是有道之国,都服从而跟随他们,与他们谋划为非道。所以王肃说:“那四方之国于是前往跟随他们谋划,前往跟随他们居住。”其《秦亡家语》引此诗,乃说:“纣政失其道,而据万乘之势,四方诸侯固犹从之谋度于非道天所恶焉。”传意当然。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所以得有四方之国跟随纣谋划居住的,此说纣之初恶,文王未兴起。下文“憎其用大位行大政”,因为诸侯跟随他们,所以说“政位大”。如果天下怨叛之后,无复大位大政,天意向何以憎之?以此知毛氏之意,“从之谋”为未叛时。孙毓说:“天观众国之政,求可以代殷之人,先察王之后,所以说商而及夏。夏者,夏禹之世时为二王之后者,不得追斥桀也。桀亡国六百余岁,何求于将代殷而恶之?”乎或以毓

言为毛义,斯不然矣。天求代殷之人,当观可代之国。一姓不再兴,亡国不再王。先察王者之后,欲何为哉?武王伐纣,封夏后氏之后于杞,则殷之末年,夏后絶矣。天安得而观之?周封夏后于杞,殷后于宋。国名异于代号,然处殷世,夏后不必称夏。若毛意必为夏后,则何所案据而谓之夏也?此以桀配纣,其言指以恶纣,不恶桀。何湏校计年世,责其追恶桀也?若年世久逺,不得复言,则甫侯穆王时人,何当言以配申也?笺正义曰:笺以此诗陈事,上下相承。上章云「以伐崇墉」,不言崇罪,则罪状于此见之,即不获是也。叙云「代殷」,下言「伐崇」,故知二国谓今纣与崇侯虎也。正长,释诂文。谓二国之君为民之长也。定九年《左传》云「得用焉曰获」,是「获」为得也。五章云「宻人不恭,侵阮徂共也」。《说文》「王之伐四国」,谓宻、阮、徂、共四国违义见伐,则是与纣同谋,故知四国谓密、阮、徂、共也。度谋,释诂文。殷、崇之君,其行不得于天心,四国又助之与谋,言其同恶,故下章而伐之。崇侯乃是人臣,而得与纣称为二国者,纣乃亡国之主,可以同之崇侯也?何则《太誓》曰「独夫纣」,谓纣为独夫,非复为天子也。书叙云「继公子禄父」,以禄父为公子,则同纣于国君也。平王天命未改,《黍离》列于《国风》,《春秋》周、郑交质,君子谓之二国,是纣与崇侯可称二国也。二国、四国,彼此异文者,犹彼有遗秉,此有滞穗,作者便文,无他义也。下云「密人不恭」,笺以为拒义兵而得罪,不言与纣同谋。此言四国皆助之谋者,正以文王举义,密人敢拒,亦既拒义不从,明其与纣同恶,故助之谋焉。传正义曰:耆者老也,人皆恶己之老,故「耆」为恶也。王肃云「恶桀纣之不德也」。肃于此仍连桀纣言,以桀纣行同。自此以上,其文皆可兼桀,虽文可兼之意,不恶桀也。廓大,释诂文。谓其用大位,行大政,以四方从之,谋居是为大。也以西向而顾,故知西土谓从殷都而望岐、周也。天气清虚,本无首目,而云西顾者,作者假为与夺之势,托而言之耳。宅居,释言文笺正义曰:以憎已是恶,故耆不为恶。礼称六十曰耆,是耆为老也。须待也。天以二国虽恶,犹待其改悔而闲暇优缓,未即憎恶。至老犹不变改,上天始憎恶之。其所用为恶者,正谓暴虐之政也。浸大者,其恶渐更益甚也。天无形可居,假称意耳,故云言天意常在文王所也。言湏暇者,多方云:「天维五年,须夏之子孙。」注云:「夏之言暇,天觊纣能改,故待暇。」其终至五年,欲使复传子孙。五年者,文王八年至十三年也。彼言须暇,谓武王时湏暇纣而未杀,此则湏暇而未恶之。其意既同,故引以为说。多方及此笺以为天湏假之。我应云:作灵台缓优暇纣,以为文王须暇之者,文王知天未丧殷,故不伐纣,据人事而为说,亦是文王湏暇之也。文王之时,纣实未灭,言其湏暇可矣。崇侯寻即见伐,二国并言须暇者,赤雀命云:「崇孽首则为恶久矣。」受命六年始灭,亦是天湏暇之。此湏暇者,亦设敎之言,因其未灭,假以言之耳】

译说这是毛亨的意思,这并不对。上天寻求取代殷商的人,应当观察可以取代殷商的诸侯国。一个姓氏不会再次兴起,亡国的君主不会再次称王。首先考察王者之后,想要做什么呢?武王讨伐纣王,将夏后氏的后代封在杞国,那么在殷商的末年,夏后氏就已经断绝了。上天怎么能观察得到呢?周朝将夏后氏封在杞国,将殷商的后代封在宋国。国名不同于代号,然而在殷商的时代,夏后氏不必自称夏。如果毛亨的意思必定是指夏后氏,那么依据什么称它为夏呢?这是将夏桀与商纣相配,其言论旨在谴责商纣,并不谴责夏桀。何必计较年代世系,指责他追恨夏桀呢?如果年代久远,不能再提及,那么甫侯是周穆王时的人,为什么应当提及以配申伯呢?《笺》的正义说:《笺》认为这首诗陈述事情,上下篇章相承。上一章说“以伐崇墉”,没有提到崇国的罪状,那么罪状在这里显现,就是“不获”的意思。《序》说“代殷”,下文说“伐崇”,所以知道两国是指现在的商纣与崇侯虎。正长,是《释诂》中的文义。指这两国的君主是百姓的长官。《左传》定公九年说“得用焉曰获”,所以“获”是得到的意思。第五章说“密人不恭,侵阮徂共也”。《说文》说“王之伐四国”,指密、阮、徂、共四国违背道义而被讨伐,那么就是与商纣同谋,所以知道四国是指密、阮、徂、共。度谋,是《释诂》中的文义。殷商、崇国的君主,其行为不得天心,四国又帮助他们谋划,说他们同恶,所以下章讨伐他们。崇侯虎本是臣子,却能与商纣称为两国,商纣是亡国的君主,怎么能与崇侯虎等同呢?为什么呢?《太誓》说“独夫纣”,称商纣为独夫,不再视为天子。《书序》说“继公子禄父”,将禄父视为公子,那么将商纣等同于国君。周平王天命未改,《黍离》列在《国风》中,《春秋》记载周、郑交换人质,君子称为两国,所以商纣与崇侯虎可以称为两国。两国、四国,彼此文辞不同,就像那边有遗留的禾把,这边有滞留的麦穗,作者为了行文方便,没有别的含义。下文说“密人不恭”,《笺》认为是抗拒义兵而获罪,没有说与商纣同谋。这里说四国都帮助他谋划,正因为文王举义,密人敢于抗拒,既然抗拒义兵不顺从,明显是与商纣同恶,所以帮助他谋划。《传》的正义说:耆是年老的意思,人们都厌恶自己年老,所以“耆”是厌恶的意思。王肃说“厌恶夏桀商纣的不德”。王肃在这里仍然连着夏桀商纣说,因为夏桀商纣行为相同。从这以上,文辞都可以兼指夏桀,虽然文辞有兼指的意思,但并不厌恶夏桀。廓大,是《释诂》中的文义。指他们利用大位,施行大政,让四方顺从,谋划居于此为大。因为向西回顾,所以知道西土是指从殷都望岐、周。天气清虚,本来没有首目,却说西顾,是作者假借与夺之势,托言而言。宅居,是《释言》中的文义。《笺》的正义说:以憎己为恶,所以耆不是厌恶。礼称六十岁曰耆,所以耆是年老。等待。上天因为两国虽然恶劣,还等待他们改悔而闲暇优缓,没有立即憎恶。到老还不改变,上天才开始憎恶。他们所施行的恶政,正是指暴虐的政治。浸大,指他们的恶逐渐更加严重。天没有形体可居,假称心意,所以说天意常在文王所在之处。说需要闲暇,多方说:“天维五年,须夏之子孙。”注说:“夏之言暇,天希望商纣能改,所以等待闲暇。”最终到了五年,想要使再传子孙。五年,是文王八年至十三年。那里说须暇,指武王时须暇商纣而未杀,这里则是须暇而未憎恶。意思既然相同,所以引用来说。多方及此《笺》认为天须假之。我应当说:作灵台缓优暇纣,认为文王须暇之,文王知道天未丧殷,所以不伐纣,据人事而言,也是文王须暇之。文王之时,商纣确实未灭,说其须暇可以。崇侯随即被讨伐,两国并言须暇,赤雀命说:“崇孽首则为恶久矣。”受命六年始灭,也是天须暇之。这须暇,也是设教之言,因其未灭,假以言之。

作之屏之,其菑其翳;修之平之,其灌其栵;启之辟之,其柽其椐;攘之剔之,其檿其柘。传木立死曰菑,自毙为翳;灌丛生也,栵栭也;柽,河栁也;椐,樻也;檿,山桑也。笺云:天既顾文王,四方之民则大归往之,岐周之地险隘多树木,乃竞刋除而自居处,言乐就有德之甚。帝迁明德,串夷载路传徙,就文王之德也。串习夷常,路大也。笺云:串夷即混夷,西戎国名也。路应也,天意去殷之恶,就周之德。文王则侵伐混夷以应之。天立厥配,受命既固,传配嫓也。笺云:天既顾文王,又为之生贤妃,谓大姒也。其受命之道已坚固也。音义【屏,必领反,除也;菑,本又作甾,侧吏反,又音缁;韩诗云反草也;翳,于计反;尔雅云木自毙柛蔽者为翳,郭云相覆蔽,韩诗作殪,云因也,因髙填下也,柛音申;灌,古乱反;栵,音例,又音列;辟,婢亦反,沈必亦反;柽,勑贞反;椐,羗居反,字林纪庶反,又音举;攘,如羊反;剔,他歴反,字或作鬄,又作□同;檿,乌簟反;柘,章夜反;毙,婢世反,本或作蔽,必世反;栭,音而,舍人注尔雅云江汉之间呼小栗为栭,栗樻去块反,又去轨反,何音匮;草木疏云节中肿以扶老,即今灵寿是也,今人以为马鞭及杖;隘,于懈反;刋,若干反;串,古患反,一本作患,或云郑音患;混,音昆;应,应对之应,下应和同;配,本亦作妃,音同注同;媲,普惠反,配也;郭璞音譬,字林匹地反;为,于伪反;下为生明君为之立后同】疏【正义曰:毛以为,天顾文王而与之居,于是四方之民大归往之,周地险隘树木尤多,竞共刋除以为田宅。其攻作之屏除之者,其为菑木,其为翳木之所也;修理之平治之者,其为灌木,其为栵木之处也;启拓之开辟之者,其为柽木,其为椐木之地也;攘去之剔翦之者,其为檿木,其为柘木之材也。各各刋除材木以自居处,是乐就有德之甚也。帝所以徙就文王之明德而顾之。者,以其世世习于常道,则得居是大位也。天既顾而就之,又为生贤女,立之以为妃,令当佐助之内。有贤妃之助,其受命之道既坚固也。言天助自逺,非始于今也。此作之、屏之四等,而为此八文者,以其险隘多树,故频举木名。因此用功之事配之,使其义得相通。以用功作为杀木、屏去,故先言作之、屏之。杀木之处有其坑坎,湏修理平治,故言修之、平之。平治其地,必开拓使广,故言启之、辟之。畔上更有材木,湏攘除翦剔,故言攘之、剔之。设言虽别,意以相通。郑唯串夷载路为异,以天意徙就周之明德,是天去恶与善。文王以天之去恶如是,其患中国之混夷,文王则侵伐之以应天意。以天去恶,故己亦伐恶以应之。余同传正义曰:释木云:「立死菑毙者,翳。」李巡曰:「以当死害生曰菑毙,死也。」郭璞曰:「翳,树荫翳覆地者也。」然则以立死之木妨地木生长,为木之害,故曰菑也。自毙者,生木自倒枝叶覆地为荫翳,故曰翳也。尔雅直云「毙者」,传以其非人毙之,故曰自毙。释木又云:「灌木,丛木。」李巡曰:「木丛生曰灌木。」是灌丛生栵而柽、河栁、椐、樻、檿、山桑皆释木文。郭璞曰:「栭,树似槲▯而痹,小子如细栗,今江东呼为栭栗。」陆玑疏云:「叶如榆也。木理坚韧而赤,可为车辕。」某氏云:「河栁,谓河傍赤茎小杨也。」陆玑疏云:「河栁皮正赤如綘,一名雨师,枝叶似松。」孙炎曰:「樻,肿节可以作杖。」陆玑疏云:「节中肿,以扶老,今人以为马鞭及杖,▯农共北山甚有之。」郭璞云:「檿,桑柘属,材中为弓。」冬官考工记云:「弓人取干,柘为上,檿桑次之。」毛读「患」为「串」,串习夷常路大皆释诂。文王肃曰:「天以周家善于治国,徙就文王明德,以其由世习于常道,故得居是大位也。」笺正义曰:「郑以诗本为患,故不从耳。」采薇序曰:「西有混夷之患。」是患夷者,患中国之夷,故患夷则混夷也。出车云:「薄伐西戎。」是混夷

译砍伐它,清除它,那些枯死的树木和倒伏遮蔽的树木;修整它,平整它,那些丛生的灌木和栭树;开拓它,开辟它,那些河柳和樻树;排除它,剔除它,那些山桑和柘树。传文说:树木直立而死叫做菑,自行倒毙叫做翳;灌是丛生的树木,栵就是栭树;柽,是河柳;椐,是樻树;檿,是山桑。笺文说:上天既然眷顾文王,四方的百姓就大量归附前往,岐周之地险峻狭窄且多树木,于是人们竞相砍伐清除以建立居所,这是说人们乐于归附有德之君到了极点。上天迁就明德,串夷顺应道路传徙,是归就文王的德行。串,习也;夷,常也;路,大也。笺文说:串夷就是混夷,是西戎的国家名。路,是应和的意思,天意离去殷商的恶政,归就周朝的德行。文王于是侵伐混夷以应和天意。上天确立他的配偶,接受天命已经坚固。传文说:配,是媲美的意思。笺文说:上天既然眷顾文王,又为他生下贤妃,指的是大姒。他接受天命的道理已经坚固了。音义【屏,读必领,清除的意思;菑,原本又写作甾,读侧吏,又读缁;韩诗说反草也;翳,读于计;尔雅说树木自行倒毙遮蔽者叫做翳,郭璞说互相覆盖遮蔽,韩诗作殪,说因也,因高填低也,柛读申;灌,读古乱;栵,读例,又读列;辟,读婢亦,沈读必亦;柽,读勑贞;椐,读羗居,字林读纪庶,又读举;攘,读如羊;剔,读他歴,字或作鬄,又作□同;檿读乌簟;柘,读章夜;毙,读婢世,原本或作蔽,读必世;栭,读而,舍人注尔雅说江汉之间称小栗为栭,栗樻读去块,又读去轨,何读匮;草木疏说节中肿胀用来扶老,就是现在的灵寿,今人用来做马鞭和手杖;隘,读于懈;刋,读若干;串,读古患,一本作患,或说郑音患;混,读昆;应,应对的应,下应和同;配,原本也作妃,音同注同;媲,读普惠,配的意思;郭璞读譬,字林读匹地;为,读于伪;下为生明君为之立后同】疏【正义说:毛亨认为,上天眷顾文王而与他同住,于是四方的百姓大量归附前往,周地险峻狭窄树木尤其多,竞相共同砍伐清除以作为田宅。那些砍伐它、清除它的,是菑木、翳木所在的地方;修理它、平整它的,是灌木、栵木所在的地方;开拓它、开辟它的,是柽木、椐木所在的地方;排除它、剔除它的,是檿木、柘木所在的材质。各自砍伐清除木材以建立居所,这是乐于归附有德之君到了极点。上天之所以迁就文王的明德而眷顾他,是因为他世代习于常道,所以能居于这大位。上天既然眷顾而归就他,又为他生下贤女,立她为妃,让她在内佐助。有贤妃的辅助,他接受天命的道理已经坚固了。说天助来自远方,不是从今才开始。这作之、屏之四类等,而成为这八种文辞,是因为险峻狭窄多树,所以频繁列举树木名称。因此将用功之事与之配合,使意义相通。因为用功作为杀木、屏去,所以先说作之、屏之。杀木之处有坑坎,需要修理平整,所以说修之、平之。平整土地,必须开拓使之宽广,所以说启之、辟之。田畔上更有木材,需要排除剪剔,所以说攘之、剔之。设言虽然不同,意思相通。郑玄只有串夷载路不同,认为天意迁就周朝的明德,是天去恶与善。文王因为天去恶如此,其患中国之混夷,文王于是侵伐它以应和天意。因为天去恶,所以自己也伐恶以应和。其余同传正义说:释木说:“立死菑毙者,翳。”李巡说:“以当死害生曰菑毙,死也。”郭璞说:“翳,树荫翳覆地者也。”那么以直立死去的树木妨碍地上树木生长,为树木之害,所以说菑也。自毙者,生树自行倒伏枝叶覆盖地面为荫翳,所以说翳也。尔雅直接说“毙者”,传文因为它不是人为毙之,所以说自毙。释木又说:“灌木,丛木。”李巡说:“木丛生曰灌木。”是灌丛生栭而柽、河柳、椐、樻、檿、山桑都是释木文。郭璞说:“栭,树似槲〇而痹,小实如细栗,今江东呼为栭栗。”陆玑疏说:“叶如榆也。木理坚韧而赤,可为车轅。”某氏说:“河柳,谓河傍赤茎小杨也。”陆玑疏说:“河柳皮正赤如绛,一名雨师,枝叶似松。”孙炎说:“樻,肿节可以作杖。”陆玑疏说:“节中肿,以扶老,今人以为马鞭和杖,〇农共北山甚有之。”郭璞说:“檿,桑柘属,材中为弓。”冬官考工记说:“弓人取干,柘为上,檿桑次。”毛亨读“患”为“串”,串习夷常路大都是释诂。文王肃说:“天以周家善于治国,迁就文王明德,因为他世代习于常道,所以能居于这大位。”笺正义说:“郑玄认为诗本为患,所以不从耳。”采薇序说:“西有混夷之患。”是患夷者,患中国之夷,所以患夷则混夷也。出车说:“薄伐西戎。”是混夷

为西。戎国名也。书传作畎夷。盖畎混声相近。后世而作字异耳。或作犬夷。犬则畎字之省也。路之为应更无正训。郑以义言之耳。正以天就文王明德。文王则伐混夷。是伐混夷者所以应天意。故以路为应也。本或误作瘠。孙毓载笺为应。是本作应也。定本亦作应。天既去殷之恶。文王亦当去恶。故伐混夷以应之。顺帝之则。此之谓也。此伐混夷则书传云四年伐畎夷是也。文王之伐多矣。独言混夷者。作者意所欲言。无他义也。传正义曰。妃字音亦为配。释诂云。妃媲也。某氏曰。诗云。天立厥妃。是毛读配如妃。故为媲也。是为妻之配夫意与郑合。笺正义曰。此天立厥配与大明天作之合。其文相类。故知立其配者为生贤妃。谓大姒也。天为生妃卒得其助。妻贤夫圣。当于天心。则上天之命不复移动。故受命之道已坚固也】

译“为西”,是西戎的国名。《书传》中写作“畎夷”,大概是因为“畎”与“混”声音相近,后世字形不同罢了。有的版本写作“犬夷”,“犬”是“畎”字的省写。“路”字的含义,更无确切的训释,郑玄只是根据文意来解释罢了。郑玄认为,上天顺应文王的明德,文王就讨伐混夷,这是讨伐混夷以顺应天意,所以将“路”解释为“应”。有的版本误作“瘠”,孙毓记载《笺》作“应”,说明原本就是“应”字。定本也作“应”。上天既然去除了殷商的恶政,文王也应当去除邪恶,所以讨伐混夷以顺应上天。所谓“顺帝之则”,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这里讨伐混夷,就是《书传》所说的“四年伐畎夷”。文王讨伐的敌人很多,唯独提到混夷,是作者想要表达的意思,没有其他含义。《传》的正义说:“妃”字的读音也作“配”。《释诂》说:“妃”就是“媲”。某氏说:“《诗经》说‘天立厥妃’,这是毛亨将‘配’读作‘妃’,所以解释为‘媲’。”这是作为妻子配合丈夫的意思,与郑玄的解释相合。《笺》的正义说:这里的“天立厥配”与《大雅·大明》中的“天作之合”,文辞相似,所以知道“立其配”是指生下贤妃,指的是大姒。上天为文王生下贤妃,最终得到了她的辅佐,妻子贤德,丈夫圣明,符合上天的心意,那么上天的任命就不再动摇,所以受命的道理已经坚固了。

帝省其山柞棫斯防松栢斯兑传「兑易直也」笺云「省善也」天旣顾文王乃和其国之风雨使其山树木茂盛言非徒养其民人而已帝作邦作对自大伯王季传「对配也」从大伯之见王季也笺云「作为也」天为邦谓兴周国也作配谓为生明君也是乃自大伯王季时则然矣大伯让于王季而文王起维此王季因心则友则友其兄则笃其庆载锡之光传「因亲也」善兄弟曰友庆善光大也笺云「笃厚载始也」王季之心亲亲而又善于宗族又尤善于兄大伯乃厚明其功美始使之显著也大伯以让为功美王季乃能厚明之使传世称之亦其德也受禄无丧奄有四方传「丧亾奄大也」笺云「王季以有因心则友之德故世世受福禄至于覆有天下」音义【省昔井反防蒲贝反兊徒外反易以豉反下施易同大音泰注大伯同着珍虑反】疏【正义曰毛以为言天顾文王之深乃和其国之风雨善其国内之山使山之所生之木柞棫防然而枝叶茂盛松栢之树皆兊然而材干易直言天之恩泽乃及其草木非徒飬其民人而已既人物蒙飬天又为之兴作周邦又为之生明君以作其配是乃自大伯王季之时已则然矣既上本大伯王季因说王季之德维此王季有因亲之心则复有善兄弟之友行言其有亲亲之心复广及宗族也则以此友兄弟之行尤友善其兄大伯谓善为周君称其让意是善大伯也由其称兄之故则天厚与其善则兄锡之大位使其子文王王有天下此文王之有天下由王季受此福禄无所丧亡故至其子孙而大有天下之四方也郑唯下四句为异言王季尤善于大伯始厚明其太伯之功美始使之让事显著言其善于为君福流后叶令太伯让功徧得彰显也以王季有此德之故故能受天福禄无复有丧亾之时至于子孙而覆有天下四方也。传正义曰:易直者,谓少节目滑易而调直,亦言其茂盛也。笺正义曰:省善释诂文。传正义曰:传以言周世世修德,湏论王季而已,今并言大伯,故觧其意,从大伯之见王季,谓见其生圣子而让之,故王季得为君而修德,是以本之于大伯也。王肃曰:大伯见王季之生文王,知其天命之必在王季,故去而适吴。大王没而不返,而后国让于王季,周道大兴,故本从大伯让与王季,是觧见王季之意也。释诂云:妃,对也。则对是相配之义,故为配也。笺正义曰:作为释言文。兴周国,谓使之为天子之邦,生明君,谓生文王也。国当以君治之,故言作配。此事乃在大伯、王季之时已则然矣,实至文王乃兴,而云大伯时者,由大伯让于王季而文王得起,是兴国生君在大伯之时也。传正义曰:周礼六行,其四曰姻。注云:姻,亲于外亲,是因得为亲也。善兄弟曰友。释训云:福庆是善事,故为善。光是明大,故为大。王肃云:王季能友称大伯之让意,则天厚与之善锡文王之大位也。笺正义曰:笃厚释詀文。又哉,始也。哉载义同,故亦为始。友者,善兄弟之名,非言善于宗族者。以下言则友其兄,是友其亲兄,明上则友之文可以逺及宗族,见王季孝友之心广也。言厚明其功美始使之显著。大伯以王季为贤,故让之。若王季不贤,则让功不显。由王季能称大伯之心,见大伯为知人达命,名传之后世。王季德然,故言厚明其功美始使之显著也。如笺之言,锡为与义,与之即是使与之,故云使也。大伯以让为功美,王季能厚明之,使传之后世,共称诵之。此亦其王季之德,故说王季之美,言其能明大伯也。《论语》称大伯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注云:三让之美,皆蔽隠不着。此言后世称之者,孔子欲深贤大伯,恨世人不知,非是举世皆不知也。《易》传者以上言大伯。此言友兄下,即言此二句,明还是其兄之事故。《易》之传正义曰:「释言云,荒奄也。」孙炎曰:「荒,大之奄,是荒奄俱为大义,故云奄大也。」奄亦是覆盖之义,故笺以为覆有天下】维此王季,帝度其心,貊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传:「心能制义曰度。」貊,静也。笺云:「德正应和曰貊,照临四方曰明,类善也,勤施无私曰类,敎诲不倦曰长,赏庆刑威曰君。」王此大

译上帝省察那山上的柞树、棫树,使其繁茂;松柏,使其挺拔。传文说:“兑,是易直的意思。”笺文说:“省,是善的意思。”上天既然眷顾文王,就调和那国的风雨,使山上的树木茂盛,说的是上天不仅仅养育那里的百姓而已。上帝建立邦国,建立配偶,自大伯、王季开始。传文说:“对,是配偶的意思。”是从大伯看见王季(而让位)来说的。笺文说:“作,是建立的意思。”天建立邦国,是说兴起周国;建立配偶,是说生出明君。这自大伯、王季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大伯让位给王季,于是文王兴起。只有这王季,顺着亲爱之心,就友爱兄弟;友爱兄弟,就友爱他的兄长;友爱兄长,就厚待他的福庆,开始赐给他光辉。传文说:“因,是亲的意思。”善于兄弟叫作友。庆,是善;光大,是大。笺文说:“笃,是厚;载,是始。”王季的心亲爱亲人,又善于宗族,又尤其善于兄长大伯,于是厚待并彰显他的功绩之美,开始使他显著。大伯以让位为功绩之美,王季于是能够厚待并彰显它,使后世称颂它,这也是他的德行。承受福禄没有丧失,完全拥有四方。传文说:“丧,是亡;奄,是大。”笺文说:“王季因为有顺着亲爱之心就友爱兄弟的德行,所以世世承受福禄,以至于覆盖拥有天下。”音义【省,音昔井;防,音蒲贝;兑,音徒外;易,音以豉,下施易同;大,音泰;注:大伯,同着珍虑反】疏【正义曰:毛公认为,说上天眷顾文王很深,于是调和那国的风雨,善待那国内的山水,使山上生长的树木柞、棫、防然而枝叶茂盛,松柏之树都兑然而材干易直,说的是上天的恩泽竟然波及草木,不仅仅养育百姓而已。既然人物都蒙受养育,上天又为他们兴起周邦,又为他们生出明君来作为配偶,这自大伯、王季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既然上文本于大伯、王季,于是说王季的德行。只有这王季有顺着亲爱之心,就又有善于兄弟的友爱行为,说的是他有亲爱亲人的心,又推广到宗族。就凭着这友爱兄弟的行为,尤其善于友爱他的兄长大伯,说的是善于做周君,称颂他的让位之意,这是善待大伯。因为称颂兄长的缘故,于是上天厚待他的善行,兄长赐给他大位,使他的儿子文王统治天下。文王之所以拥有天下,是因为王季承受这福禄没有丧失,所以到了他的子孙而大大拥有天下的四方。郑玄只有下面四句解释不同,说王季尤其善于大伯,开始厚待并彰显太伯的功绩之美,开始使他的让位之事显著,说的是他善于做君主,福泽流传后代,令太伯让位的功绩普遍得到彰显。因为王季有这德行的缘故,所以能承受上天福禄,不再有丧失的时候,到了子孙而覆盖拥有天下四方。传正义曰:易直,是说少节疤滑易而调直,也说它茂盛。笺正义曰:省,善,是《释诂》中的文。传正义曰:传文说周代世世修德,必须论述王季而已,现在一并提到大伯,所以解释其意,从大伯看见王季,是说看见他生出圣子而让位给他,所以王季得以做君主而修德,因此本于大伯。王肃说:大伯看见王季生出文王,知道天命必然在王季,所以离去而到吴国。大王去世而不返回,后来把国家让给王季,周道大兴,所以本于大伯让位给王季,这是解释看见王季的意思。《释诂》说:妃,对也。那么对是相配的意思,所以为配。笺正义曰:作为,是《释言》中的文。兴起周国,是说使之为天子之邦;生出明君,是说生出文王。国家应当由君主治理,所以说作配。这件事在大伯、王季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实际上到文王才兴起,却说在大伯的时候,是因为大伯让位给王季而文王得以兴起,所以兴国生君在大伯的时候。传正义曰:《周礼》六行,其四曰姻。注说:姻,亲于外亲,是因得为亲。善于兄弟叫作友。《释训》说:福庆是善事,所以为善。光是明大,所以为大。王肃说:王季能友爱称颂大伯的让位之意,于是上天厚待他的善行,赐给文王大位。笺正义曰:笃厚,是《释詀》中的文。又哉,始也。哉载意义相同,所以也为始。友,是善兄弟的名词,不是说善于宗族。下文说则友爱他的兄长,是友爱他的亲兄,明白上文则友的文字可以远及宗族,看见王季孝友之心广大。说厚待并彰显他的功绩之美,开始使他显著。大伯特意王季贤能,所以让位给他。如果王季不贤,那么让位的功绩就不显。因为王季能称颂大伯的心意,看见大伯是知人达命,名声流传后世。王季的德行如此,所以说厚待并彰显他的功绩之美,开始使他显著啊。如笺文所说,锡是给予的意思,给予就是使给予,所以说使。大伯以让位为功绩之美,王季能厚待并彰显它,使流传后世,共同称颂它。这也是王季的德行,所以说王季的美好,说他能彰显大伯。《论语》称大伯三次把天下让出,百姓没有能够称颂的。注说:三次让位的美好,都隐蔽不显著。这里说后世称颂的,是孔子想要深深赞美大伯,恨世人不知道,并不是举世都不知道。《易》传者以上文说大伯。这里说友爱兄长下面,就说这两句,明白还是他兄长的缘故。《易》之传正义曰:“《释言》说,荒,奄也。”孙炎说:“荒,是大之奄,是荒奄都为大的意思,所以说奄大。”奄也是覆盖的意思,所以笺文认为覆盖拥有天下】只有这王季,上帝衡量他的心,静定他的德音。他的德行能够明察,能够明察,能够辨别善恶,能够教诲不倦,能够君临天下。传文说:“心能制义叫作度。”貊,是静。笺文说:“德正应和叫作貊,照临四方叫作明,类,是善;勤施无私叫作类,教诲不倦叫作长,赏庆刑威叫作君。”王这大

邦,克顺,克比。传:「慈和徧服曰顺,择善而从曰比。」笺云:「王,君也。王季称王,追王也。比于文王,其德靡悔。」传:「经纬天地曰文。」笺云:「靡,无也。王季之德比于文王,无有所悔也。」必比于文王,盛徳以圣人为匹,既受帝祉,施于孙子。笺云:「帝,天也。祉,福也。施,犹易也,延也。」音义【貊,武伯反,左传作莫,音同。韩诗同,云莫定也。施,始豉反。王,如字。徐,于况反。比,必里反。徧,音遍。祉,音耻】疏【正义曰,毛以为,既言王季明大伯之功,故又言王季之德。言维此王季之身为天帝所祐,天帝开度其心,令之有揆度之惠也。又安静其德敎之善音,施之于人,则皆应和其德,又能有监照之明,又能有勤施无私之善,又能敎诲不倦,有为人师长之德,又能赏善刑恶,有为人君上之度。既有君人之德,故为君王。于此周之大邦,其施敎令,能使国人徧服而顺之。既为国人顺服,则功德有成,能择人之善者从而比之,言其德可以比上人也。以此王季之德比于经纬天地文德之周王,其德无为人所悔恨者。言文王之德不为人恨,而王季可以比之。王季贤德之大,能比圣人,以此之故,既受天之祉福,延于后之子孙,福及于后,故文王得受之而起也。郑唯其德靡悔为异,言以王季之德比于文德之王,其比王季之德,人无有悔,以为不应比之者,言王季可与圣人为匹也。余同此章文次如此者,以德皆天之所授,先言帝度其心,明以下皆。蒙帝文也,德由心起,故先言心,能度物,心既能度,然后能施为政敎,故次貊其德音,言其政敎清静也,为君所以施政敎,故先言政,能清静乃论身内之德,故后言能明,能善,其明与善,还是德音之事,施之于人,有照临之明,勤施之善耳,心能施而无私,可以为人君长,故次克长,克君长即师也,《学记》曰:「能为师,然后能为长,能为长,然后能为君」,故先长后君也,既言堪为人君,即说为君之事故言王此大邦也,既为大邦之君,能使国民顺从,故次克顺也,民顺功成,可以比方上人,故次克比也,可以比善,即比之文王,其德可比文王,其泽流及子孙,故言帝祉以结之,帝祉即此授以九德而诞生圣人是也,重言克明者,叠之以足句,犹下「我陵我泉」耳,传正义曰:「此传笺及下传九言曰者,皆昭二十八年《左传》文,彼引一章,然后为此九言以释之,故传依用焉,毛引不荩笺,又取以足之,此云「维此王季」,彼言「维此文王」,者经涉乱离,师有异读,后人因即存之,不敢追改,今王肃注及韩诗亦作文王,是异读之騐。」心能制义者,服防云:「心能制事,使得其宜,言善揆度事也。」《左传》《乐记》《韩诗》「貊」皆作「莫」,《释诂》云:「貊,莫定也。」郭璞曰:「皆静定也。」义俱为定声,又相近读,非一师,故字异也,定是静义,故云「貊静」,杜预云:「莫然清静,取此传为说也。」笺正义曰:「德正即德音,政敎是音声号令也,服防云:「在已为德,施行为音,发号施令天下皆应和之言,皆莫然而定,无讙哗也,照临四方者,服防云:「豫见安危也,」类善《释诂》文,勤施无私者,杜预云:「施而无私,物得其所,无失类也,敎诲不倦者,服防云:「敎诲人以善,不懈倦,言善长人以道德也,赏庆刑威者,以赏庆人以刑威物,杜预云:「作福作威,君之道也,」传正义曰:「慈和徧服者,服防云:「上爱下曰慈和,中和也为上而爱下行之以中和,天下徧服从而」顺之择善而从之者,服防云比方损益古今之宜而从之,杜预云比方善事使相从,二说皆不得以觧此,何者?彼惟说文王不言比方他人,故服杜观传为说,此以王季比文王,当谓择善而从以比方之也。笺正义曰:王君《释诂》「文王」字多矣,独觧此者,以王季未得称王,其实君其国耳,故辨之云:王季称王,追王以其追号为王,故作者以王言之。传正义曰:服防云德能经纬顺从天地

译王季,能够顺应,能够比拟。传文说:“慈爱和乐,使天下普遍服从,叫做顺;选择善道而跟随,叫做比。”笺文说:“王,是君主。王季被称为王,是死后追封的王号。比拟于文王,他的德行没有令人悔恨的地方。”传文说:“治理天地叫做文。”笺文说:“靡,就是无。王季的德行比拟于文王,没有什么可悔恨的。”必定比拟于文王,以盛大的德行与圣人为匹敌,既然承受了上天的福祉,就延及于子孙。笺文说:“帝,是天。祉,是福。施,就是延,延续。”音义【貊,音武伯,左传作莫,音同。韩诗相同,说莫定也。施,音始豉。王,如字。徐,音于况。比,音必里。徧,音遍。祉,音耻】

疏【正义说,毛亨认为,既然说了王季彰显太伯的功绩,所以又说王季的德行。说只有这王季的身体被天帝所保佑,天帝开导他的心,让他有揣度事理的恩惠。又使他的德教安静美好,施行于人,那么人们都响应和顺他的德行,又能有监察照亮的明察,又能有勤勉施予无私的善行,又能教诲不倦,有为人师长的德行,又能奖善罚恶,有为人君主的法度。既然有君临人的德行,所以成为君王。在这周的大邦,他施行教令,能使国人普遍服从而顺从。既然被国人顺从,那么功德成就,能选择人的善行而跟随比拟,说他的德行可以比拟于上人。用这王季的德行比拟于经纬天地的文德之周王,他的德行没有被人悔恨的。说文王的德行不被人怨恨,而王季可以比拟他。王季贤德的伟大,能比拟圣人,因此,既然承受上天的福祉,延及于后的子孙,福泽及于后代,所以文王得以承受它而兴起。郑玄只有“其德靡悔”的解释不同,说用王季的德行比拟于有文德的王,比拟王季的德行,没有人后悔,认为不应该比拟他,说王季可以与圣人为匹敌。其余相同。这一章的文字次序如此,是因为德行都是上天所授予,先说天帝揣度他的心,表明以下都蒙受天帝的文德。德行由心产生,所以先说心,能揣度事物,心既然能揣度,然后能施行政教,所以接着说“貊其德音”,说他的政教清静。作为君主所以施政教,所以先说政,能清静然后论述身内的德行,所以后说能明,能善,他的明与善,还是德音的事,施行于人,有照临的明察,勤勉施予的善行。心能施予而无私,可以为人君长,所以接着说“克长”,能君长就是师,《学记》说:“能做老师,然后能做长官,能做长官,然后能做君主”,所以先说长后说君。既然说能做人君,就说为君的事,所以说“王此大邦”。既然做大邦的君主,能使国民顺从,所以接着说“克顺”。民顺功成,可以比拟上人,所以接着说“克比”。可以比拟善人,就比拟文王,他的德行可以比拟文王,他的恩泽流及子孙,所以说“帝祉”来总结,帝祉就是这授予九德而诞生圣人。重复说“克明”,是重叠以补足句子,如同下面的“我陵我泉”。传正义说:“此传笺及下传九次说‘曰’的,都是昭二十八年《左传》的文字,那里引用一章,然后为此九句话来解释它,所以传文依用。毛亨引用不荩笺,又取来补足。这里说‘维此王季’,那里说‘维此文王’,经文涉乱离,师有异读,后人因此就保留它,不敢追改,现在王肃注及韩诗也作文王,是异读的验证。”心能制义者,服防说:“心能制事,使得其宜,说善于揣度事理。”《左传》《乐记》《韩诗》“貊”都作“莫”,《释诂》说:“貊,莫定也。”郭璞说:“都是静定。”义都为定声,又相近读,非一师,所以字异。定是静义,所以说“貊静”,杜预说:“莫然清静,取此传为说。”笺正义说:“德正即德音,政教是音声号令。服防说:‘在己为德,施行为音,发号施令天下都响应和顺之言,都莫然而定,无喧哗。照临四方者,服防说:‘豫见安危也。’类善《释诂》文。勤施无私者,杜预说:‘施而无私,物得其所,无失类。’教诲不倦者,服防说:‘教诲人以善,不懈倦,说善于长人以道德。’赏庆刑威者,以赏庆人以刑威物。杜预说:‘作福作威,君之道也。’”传正义说:“慈和徧服者,服防说:‘上爱下曰慈和,中和也。为上而爱下行之以中和,天下徧服从而顺之。’择善而从之者,服防说‘比方损益古今之宜而从之’,杜预说‘比方善事使相从’,二说皆不得以解此,何者?彼惟说文王不言比方他人。故服杜观传为说,此以王季比王,当谓择善而从以比方之也。”笺正义说:王君《释诂》“文王”字多矣,独解此者,以王季未得称王,其实君主其国耳,故辨之云:王季称王是追王,以其追号为王,故作者以王言之。”传正义说:服防说德能经纬顺从天地

之道,故曰文;杜预云经纬相错故织成文,然则言德能顺从天地如织者错经纬以成文,故谓之文也。《左传》说此九事乃云九德不愆,作事无悔,言其动合众心,不为人所恨。《公刘》传曰:「民无长叹,犹文王之无悔也。」则毛取《左传》之意,谓文王之德不为人恨,不得与郑同也。笺正义曰:笺以上陈王季之德而以比于文王,即云「其德靡悔」,明是王季之德堪比文王,若以比之时人无所悔者,必比王季于文王者,美王季言其德以圣人为匹也】

译(王季)遵循正道,所以称为“文”;杜预说经线与纬线交错所以织成花纹,那么这里所说的“德能顺从天地如织者错经纬以成纹”,就是因此称之为“文”。《左传》论述这九件事时说“九德没有过失,做事没有悔恨”,是说他的行动符合众人的心意,不被人们怨恨。《公刘》的传文说:“百姓没有长声叹息,就像文王没有悔恨一样。”那么毛亨采纳《左传》的意思,认为文王的德行不被人们怨恨,这与郑玄的解释不同。《笺》的正义解释说:《笺》认为上文陈述王季的德行而将他比作文王,接着就说“他的德行没有悔恨”,明确是王季的德行可以比拟文王,如果将他比作当时没有悔恨的人,必定是将王季比作文王,这是赞美王季,说他的德行能与圣人匹敌。

帝谓文王:「无然畔援,无然歆羡。诞先登于岸。」传:「无是畔道,无是援取,无是贪羡。岸,髙位也。」笺云:「畔援,犹防扈也。诞,大。登,成。岸,讼也。」天语文王曰:「女无如是防扈者,妄出兵也;无如是贪羡者,侵人土地也。欲广大德美者,当先平狱讼,正曲直也。」密人不恭,敢距大邦,侵阮徂共。传:「国有密须氏,侵阮,遂往侵共。」笺云:「阮也,徂也,共也,三国犯周,而文王伐之。密湏之人乃敢距其义兵,违正道,是不直也。」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按徂旅,以笃于周祜,以对于天下。传:「旅,师按止也。旅,地名也。对,遂也。」笺云:「赫怒,意斯尽也。五百人为旅,对答也。」文王赫然与其羣臣尽怒曰:「整其军旅而出,以却止徂国之兵众,以厚周当王之福,以答天下乡周之望。」音义【援,毛音袁,取也,又于愿反。郑,胡唤反。畔援,防扈也。韩诗云:「畔援,武强也。」歆,许金反。羡,钱面反。诞,但旦反,跋,蒲末反(下同)。字或作防扈,音户。阮,鱼宛反。共,音恭。注同。毛云:「徂,往也。共,国名。」郑云:「徂共皆国名。」赫,虎格反。斯,毛如字,此也。郑音赐尽也。按,安旦反,本又作遏,安葛反。此二字俱训止也。祜,音户。乡,本又作向,许亮反】疏【正义曰:毛以为,既言文王受福流及子孙,故自此以下复说文王之事。言天帝告谓文王:「无是叛道而援取人之国邑,无是贪求以羡乐人之土地。」以是之故,能大先天下,升于髙位。因此遂说文王之不妄贪求。有密国之人乃不恭其职,敢拒逆我大国,乃侵我周之阮地,遂复往侵于共邑。抗拒大国,侵其邑境,是不恭也。密人既不恭如此,故文王与其羣臣赫然尽怒,于是整齐其师旅,以止此宻人往旅地之寇。密人侵共,复往侵旅,故兴兵以止其宼也。所以必伐密者,以厚于周之祜福,以遂于天下之心。天意福周使兴,而密人侵之,故伐宻者所以厚周福也。民心皆欲伐宻,而文王从之,是整旅所以遂天下心也,言文王上应天意,下顺民心,非为贪羡妄伐宻也。郑以为天告语文王曰:「汝无如是防扈者,妄出兵以征伐;汝无如是歆羡者,苟贪人之土地,汝既不可为此。欲广大汝之德美者,当先平于所欲征者之狱讼。狱讼者,知彼曲汝直,然后伐之。」文王以此不敢妄出征伐,而密湏之人乃不恭其职,敢距我大国之征发。其所征者,是侵阮徂共三国之义兵也。文王欲侵此三国,征兵于宻,宻人拒而不从。是故文王于是赫然与其羣臣怒曰:「当整其军旅而出,以却止徂国之师旅,以此厚于我周家当王之福,以此而应答天下向周之望。」因宻人不恭,怒而出兵,先往伐徂,寻亦伐宻。传正义曰:「一无然之文,而传分为二。无是者,以畔是违道,援是引取义异,故分之为二。鬼神食气谓之歆,故注读歆为贫。下论征伐,则援取贪羡,是国邑土地之事也。」释丘云:「重厓曰岸,岸是髙地,故以喻髙位。」笺正义曰:「以下用兵征伐,此则为下发端,当用兵之事,不得为文王之升位也。故言畔援,犹防扈。防扈,凶横自恣之貌。汉质帝谓梁冀为防扈将军,是古今之通语也。」「诞大登成,释诂文。小宛云:「宜岸宜狱,相对是岸为讼也。」防扈是淩人之状,故以妄出兵言之。歆羡,贪欲之言,故以侵土地言之。凡征伐者,当度己之德,虑彼之罪,观彼之曲直,犹人争财则之狱讼。君子不伐有辞,故欲广大其德美者,当先平狱讼,正曲直,知彼实曲,然后伐之。」「宣十二年左传曰:「师直为壮,曲为老。」是师行伐人,必正曲直也。王肃、孙毓皆以帝谓文王者,诗人言天谓文王有此德,非天敎语文王以此事也。若天为此辞,谁所传道?然则郑必以为天语文王者,以下云「帝谓文王予懐明德」,是天之自我也。「帝谓文王询尔仇方」,是敎人询谋也。尔,我对谈之辞,故知是天之告语。若为天意谓然,则文不类也。以文王举必顺天,

译天帝告诉文王:“不要那样违背正道去夺取,不要那样贪婪羡慕。要大大地率先登上高位。”传文说:“不要那样违背正道,不要那样夺取,不要那样贪婪羡慕。岸,指高位。”郑玄笺注说:“畔援,就是凶横自恣的样子。诞,是大。登,是成就。岸,是诉讼。”天帝告诉文王说:“你不要像那样凶横的人,妄自出兵;不要像那样贪婪羡慕的人,侵犯别人的土地。想要扩大德行和美德的人,应当先平定诉讼,辨明曲直。”密国的人不恭敬,敢抗拒大国,侵犯阮国,又前往侵犯共国。传文说:“国有密须氏,侵犯阮国,于是前往侵犯共国。”郑玄笺注说:“阮、徂、共,是三个国家侵犯周朝,而文王讨伐他们。密须的人竟然敢抗拒正义之师,违背正道,这是理亏的。”文王赫然震怒,于是整顿他的军队,以制止徂国的军队,以厚植周朝的福佑,以回应天下的期望。传文说:“旅,是军队;按,是制止。旅,是地名。对,是顺遂。”郑玄笺注说:“赫怒,是心意尽发。五百人为一旅,对,是应答。”文王赫然与群臣尽数震怒说:“整顿军队出发,以击退徂国的军队,以厚植周朝当王的福佑,以回应天下向往周朝的期望。”音义【援,毛读作袁,意为夺取,又读作愿。郑读作唤。畔援,即防扈。韩诗说:“畔援,意为武勇强悍。”歆,读作金。羡,读作面。诞,读作旦,跋,读作末(以下同)。字或作防扈,读作户。阮,读作宛。共,读作恭。注同。毛说:“徂,是往。共,是国名。”郑说:“徂、共都是国名。”赫,读作格。斯,毛读作本字,意为这。郑读作赐,意为尽。按,读作旦,本又作遏,读作葛。这两个字都训为制止。祜,读作户。乡,本又作向,读作亮】疏【正义说:毛认为,既然说了文王受福流及子孙,所以从此以下又讲文王的事。说天帝告诉文王:“不要那样违背正道而夺取别人的国邑,不要那样贪求以羡慕别人的土地。”因此,能大大地率先于天下,登上高位。因此接着说文王不妄自贪求。有密国的人竟然不恭敬其职,敢抗拒逆我大国,于是侵犯我周的阮地,又前往侵犯共邑。抗拒大国,侵犯其邑境,是不恭敬。密人既不恭敬如此,所以文王与群臣赫然尽怒,于是整顿军队,以制止密人前往旅地的寇乱。密人侵犯共国,又前往侵犯旅地,所以兴兵以制止其寇乱。之所以一定要讨伐密国,是为了厚植周的福佑,以顺遂天下的心意。天意福佑周朝使其兴盛,而密人侵犯它,所以讨伐密国是为了厚植周的福佑。民心都想讨伐密国,而文王顺从他们,这是整顿军队以顺遂天下的心意,说文王上应天意,下顺民心,不是为了贪羡而妄伐密国。郑认为天告诉文王说:“你不要像那样凶横的人,妄出兵以征伐;你不要像那样贪婪羡慕的人,苟贪别人的土地,你既然不可做这些。想要扩大你的德行和美德的人,应当先平定所要征伐者的诉讼。诉讼,是知道对方理亏你理直,然后讨伐他。”文王因此不敢妄自出征,而密须的人竟然不恭敬其职,敢抗拒我大国的征发。所要征伐的,是侵犯阮、徂、共三国的正义之师。文王想要侵犯这三个国家,向密国征兵,密人抗拒而不从。所以文王于是赫然与群臣怒说:“应当整顿军队出发,以击退徂国的军队,以此厚植我周家当王的福佑,以此应答天下向往周朝的期望。”因为密人不恭敬,怒而出兵,先前往讨伐徂国,随后也讨伐密国。传正义说:“没有‘然’字,而传分为二。‘无是’者,因为‘畔’是违背正道,‘援’是引取,意义不同,所以分为二。鬼神食气称为歆,所以注读歆为贫。下面论述征伐,则援取贪羡,是国邑土地的事。”释丘说:“重崖曰岸,岸是高地,所以用来比喻高位。”笺正义说:“因为下面用兵征伐,这里是为下面发端,当用兵的事,不能说是文王的升位。所以说畔援,就是防扈。防扈,是凶横自恣的样子。汉质帝称梁冀为防扈将军,这是古今通用的语言。”“诞大登成,是《释诂》的文本。《小宛》说:‘宜岸宜狱’,相对的是岸为讼。防扈是欺凌人的样子,所以以妄出兵来说。歆羡,是贪欲的话,所以以侵土地来说。凡是征伐的人,应当衡量自己的德行,考虑对方的罪过,观察对方的曲直,就像人争财则去诉讼。君子不伐有辞,所以想要扩大其德行和美德的人,应当先平定诉讼,正曲直,知道对方确实理亏,然后讨伐他。”“宣十二年《左传》说:‘师直为壮,曲为老。’这是说军队讨伐别人,必须正曲直。王肃、孙毓都认为‘帝谓文王’者,是诗人说天谓文王有此德,不是天教语文王以此事。如果天为此辞,谁所传道?然而郑必以为天语文王者,因为下面说‘帝谓文王予怀明德’,是天之自我。‘帝谓文王询尔仇方’,是教人询谋。尔,我对谈之辞,所以知道是天之告语。如果为天意谓然,则文不类。以文王举必顺天,

故作者致天之意,言天谓文王耳,岂湏有人传言之哉?若是天谓文王有此德,复谁告诗人以天意而得知之也?帝谓文王,必责谁所传道?则上天监观四方,乃眷西顾,岂复有人见其举目防首之时?毛无别觧,明与郑同。传正义曰:「以经直云宻人,故辨之云国有宻湏氏。定四年《左传》曰:『宻湏之鼓』是也。毛以徂为往,故云侵阮遂往侵共。以阮共为周地,为宻湏所侵,故王肃云:『宻湏氏姞姓之国也。』乃不恭其职,敢兴兵相逆大国,侵周地。笺正义曰:笺以上言四国,于此宜为国名,下云徂旅,则是徂国师众,故以阮徂共三者皆为国名,与宻湏而四也。四国从纣谋度,则并非文王之党,而言侵阮徂共,不是彼自相侵,明为犯周,而文王侵之也。拒大邦之下,即言侵阮徂共,则侵阮徂共即是宻湏拒周之状,故知文王侵此三国,征兵于宻,宻人拒其义兵也。宻湏纣党,所以文王得征兵者,杜预云:『宻湏今安定宻县,则在文王统内。』《书》《传》云:「文王受命三年伐宻湏」,则阮徂共又在伐宻之前。四年伐混夷,仍以天子之命命将率,则文王伐此三国之时,叛殷之形未着,宻湏在其统内,故得征兵也。宻湏之君虽不达天命,亦是民之先觉者也。疑周将叛殷,顾拒其征发。皇甫谧云:「文王问太公:『吾用兵孰可?』太公曰:『宻湏氏疑于我,我可先伐之。』管叔曰:『不可,其君天下之明君,伐之不义。』太公曰:『臣闻先王之伐也,伐逆不伐顺,伐险不伐易。』文王曰:『善。』遂侵阮徂共而伐宻湏。宻湏之人自缚其君而归文王。」谧虽采摭旧文傅防为说,要言疑于伐者,未为显叛,文王得征兵而不从,叛始彰耳。三国犯周而文王伐之,是义兵也。宻湏敢拒义兵,违其正道,是不直也。上言天使文王先平曲直,宻湏不直,故文王伐三国而亦伐宻湏也。王肃云无阮徂共三国,孔晁云周有阮徂共。三国见于何书?孙毓云:案《书传》文,「王七年五伐有伐宻须、犬夷、黎邗、崇」,未闻有阮、徂、共三国助纣犯周,文王伐之之。事皆以为无此三国。故训「徂」为往,郑必以为皆国名者,正以下言「徂旅」「徂有师旅」,明「徂」是国,故知三国与宻湏充上四国之文事,在此诗即成文也。于时书史败亡,安可更责所见?张融云:▯岂能具数此时诸侯,而责「徂」「共」非国也?鲁《诗》之义,以「阮」「徂」「共」皆为国名,是则出于旧说,非郑之创造。《书传》七年年说一事,故其言不及「阮」「徂」「共」耳。《书传》亦无「玁狁」「采薇」称「玁狁」之难,复文王不伐之乎?郑之所言,非无深趣。皇甫谧勤于考校,亦据而用之。《传》正义曰:「释诂」云「旅」「师」「俱」为众也,对则为少多之异,散则可以相通,故云「旅」「师」。嫌其止出一旅之人,故明之也。按止「释诂」文,彼作「按定本」及「集注」俱作「按」,于义是也。「旅」地名,则毛意以「旅」为周地,而言「徂」者,上言侵阮,遂往侵共,葢自共复往侵旅,以文上不见,故于此言之。言整师以止宻人之往旅地,则亦止其往阮、共,互相见也。对「遂」释言,文王肃云:「宻人之来侵也,侵阮,遂往侵共,遂往侵旅。」故王赫斯怒,于是整其师以止「徂」「旅」之寇,侵阮、徂、共。文次不便,不得复说旅,故于此而见焉。上曰「徂」「共」,此曰「徂」「旅」,又为周王之所御,其宻人亦可知也。省烦之义,诗人之微意也。传意或然。笺正义曰:「斯尽」释言文,以军出称「师」为通名,今止言「旅」,则唯用一旅之人,故云五百人为旅。下笺云「小出兵」,明以德不以众,是郑意出一旅之人也。以对为答者,以天下必皆向已,举兵所以答之,谓答天下向周之望,于理为切,故不从「遂」也】依其在京,侵自阮疆,陟我髙冈,无矢我陵,我陵我阿,无饮我泉,我泉我池。传:「京,大阜也。矢,陈也。」笺云:「京,周地名。陟,登也。矢犹当也。大陵曰阿

译所以作者表达上天的意旨,说“天谓文王”罢了,哪里需要有人传达话语呢?如果真是上天对文王说他有这种德行,又有谁告知诗人上天的意旨而让他得知呢?“帝谓文王”,必定要追究是谁传道的吗?那么上天监察观察四方,于是眷顾西望,难道还有人看见他举目回首的时候吗?毛亨没有别的解释,显然与郑玄相同。《传》的正义说:“因为经文直接说‘密人’,所以辨析说国有密须氏。定四年《左传》说:‘密须之鼓’就是如此。毛亨把‘徂’解释为往,所以说侵犯阮国,于是前往侵犯共国。把阮、共作为周地,被密须所侵犯,所以王肃说:‘密须氏是姞姓的国家。’于是他们不恭敬职分,敢兴兵违背大国,侵犯周地。《笺》的正义说:郑玄认为上面说四国,在这里适宜作为国名,下面说‘徂旅’,那就是徂国的军队,所以把阮、徂、共三者都作为国名,与密须合为四国。四国跟随纣王谋划,那么就不是文王的党羽,而说侵犯阮、徂、共,不是他们自己互相侵犯,显然是侵犯周地,而文王侵犯他们。在抗拒大邦之下,就说侵犯阮、徂、共,那么侵犯阮、徂、共就是密须抗拒周地的状况,所以知道文王侵犯这三个国家,向密须征兵,密人抗拒他的义兵。密须是纣王的党羽,所以文王能够征兵,杜预说:‘密须是现在安定郡密县,在文王的统辖之内。’《书》《传》说:‘文王受命第三年讨伐密须’,那么阮、徂、共又在讨伐密须之前。第四年讨伐混夷,仍然以天子的命令命令将帅,那么文王讨伐这三个国家的时候,背叛殷商的形势还不明显,密须在他的统辖之内,所以能够征兵。密须的君主虽然不通晓天命,也是百姓中的先觉者。怀疑周将背叛殷商,于是抗拒他的征发。皇甫谧说:‘文王问太公:‘我用兵谁可以?’太公说:‘密须氏怀疑我们,我们可以先讨伐他们。’管叔说:‘不可以,他们的君主是天下的明君,讨伐他们不义。’太公说:‘臣听说先王的讨伐,讨伐逆而不讨伐顺,讨伐险而不讨伐易。’文王说:‘好。’于是侵犯阮、徂、共而讨伐密须。密须的人自己捆绑他们的君主而归附文王。’皇甫谧虽然采集旧文附会为说,但说怀疑讨伐者,尚未明显背叛,文王能够征兵而不从,背叛才开始彰显。三国侵犯周而文王讨伐他们,这是义兵。密须敢抗拒义兵,违背正道,这是不直。上面说天使文王先平定曲直,密须不直,所以文王讨伐三国而也讨伐密须。王肃说没有阮、徂、共三国,孔晁说周有阮、徂、共。三国见于什么书?孙毓说:考察《书传》的文字,‘王七年五次讨伐有讨伐密须、犬夷、黎邗、崇’,没听说有阮、徂、共三国帮助纣王侵犯周,文王讨伐他们的事,都以为没有这三个国家。所以训释‘徂’为往,郑玄一定认为都是国名,正是因为下面说‘徂旅’‘徂有师旅’,明显‘徂’是国,所以知道三国与密须充作上面四国的文字,在这首诗中就成文了。当时书史败亡,怎么可以再追究所见?张融说:‘怎么能具数此时的诸侯,而责难‘徂’‘共’不是国呢?’鲁《诗》的意义,把‘阮’‘徂’‘共’都作为国名,这是出于旧说,不是郑玄的创造。《书传》七年说一事,所以他的话不及‘阮’‘徂’‘共’。《书传》也没有‘玁狁’‘采薇’称‘玁狁’之难,又文王不讨伐吗?郑玄所说的,并非没有深意。皇甫谧勤于考校,也依据而使用它。《传》的正义说:‘《释诂》说“旅”“师”“俱”为众,相对则有少多的差异,散开则可以相通,所以说“旅”“师”。嫌他只出一旅的人,所以阐明它。’按只有‘《释诂》’文字,那里作‘按定本’及‘集注’都作‘按’,在义理上是正确的。‘旅’是地名,那么毛亨的意思把‘旅’作为周地,而说‘徂’者,上面说侵犯阮,于是前往侵犯共,大概从共又前往侵犯旅,因为上面不见,所以在这里说它。说整顿军队以阻止密人前往旅地,那么也阻止他们前往阮、共,互相表明。对‘遂’解释言语,王肃说:‘密人的来侵犯,侵犯阮,于是前往侵犯共,于是前往侵犯旅。’所以王赫然发怒,于是整顿他的军队以阻止‘徂’‘旅’的寇,侵犯阮、徂、共。文辞次序不便,不能再说旅,所以在这里表明。上面说‘徂’‘共’,这里说‘徂’‘旅’,又是周王所抵御,那密人也可以知道了。省略烦琐的意义,是诗人的微意。传的意思或许如此。《笺》的正义说:‘“斯尽”解释言语文字,以军队出称为“师”为通名,现在只说“旅”,那么只用一旅的人,所以说五百人为旅。下面笺说“小出兵”,明显以德不以众,是郑玄意思出一旅的人。以对作为回答者,以天下必定都向往自己,举兵所以回答它,谓回答天下向往周的期望,在情理上更切近,所以不从“遂”。’

依其在京,侵犯从阮的疆界,登上我的高冈,不要陈列在我的山陵,我的山陵我的山丘,不要饮用我的泉水,我的泉水我的池塘。传:“京,大土山。矢,陈列。”笺:“京,周地名。陟,登。矢犹如当。大陵叫阿。”

。」文王但发其依居京地之众,以往侵阮国之疆,登其山脊而望阮。之兵,兵无敢当其陵及阿者,又无敢饮食于其泉及池水者。小出兵而令惊怖如此,此以德攻不以众也。陵、泉重言者,美之也。每言“我”者,据后得而有之而言。度其鲜原,居岐之阳,在渭之将,万邦之方,下民之王。传小山别大山曰鲜将侧也,方则也。笺云:度谋鲜善也,方犹乡也。文王见侵阮而兵不见敌,知己德盛而威行,可以迁居定天下之心,乃始谋居善原,广平之地,亦在岐山之南,居渭水之侧,为万国之所向,作下民之君。后竟徙都于丰。音义【疆居良反,注同;脊井亦反;令力成反;重直用反;鲜息浅反,又音仙】疏【正义曰:毛以为,上既言兴师伐宻,遂天下之心;此又本宻人不义来侵,周人怒伐之意。言宻人之来也,依止其在我周之京丘大阜之旁,其侵自阮地之疆为始,乃升我阮地之髙冈。周人见其如此,莫不怒之,曰:“汝宻湏之人,无得陈兵于我周地之陵,此乃我文王之陵,我文王之阿;无得饮食我周地之泉,此乃我文王之泉,我文王之池。言皆非汝之有,不得犯之也。”民疾宻湏如是,故文王遂往伐之。征宻既胜,文王于是谋度其鲜山之旁平原之地,此地居岐山之南,在渭水之侧,背山跨水,营建国都,乃为万邦之所法则,下民之所归往。言其怒以天下为心,其伐与百姓同欲,别起都邑,为万民之王。郑以为,上言怒而出兵,此言征伐之事。言文王之所征发,不用多兵,但取依居其在京地之众,为一旅之人,以此而往,侵自阮国之疆为始。既至阮国,乃登我所伐得者阮国之髙冈以望之,阮国之兵众才始望之,未尝交战,而此国之兵莫不惊走,无敢当我陵,无敢当我阿者,无敢饮我泉,无敢饮我池者。因此而往,伐徂共宻湏皆克之矣。既兵不见敌者,可以德盛威行,可以迁徙都邑,安定民心,乃始谋居于其善原广平之地,居岐山之南,在渭水。之侧为万国之所向,作下民之君王。传正义曰:京大阜者,以宻人依之而侵周,故为大阜也。释地云:大陆曰阜,大阜曰陵。李巡曰:土地独髙大名阜,阜最大为陆。然则大阜为陵,不为京矣。言京大阜者,释丘曰:絶髙谓之京。李巡曰:丘髙大者为京。然则京亦土之髙者,与大阜同。宻人之来,则云依京;周人怒之,则云我陵。明京陵一物,故以大阜言之也。矢陈,释诂文。王肃云:宻人乃依徂共,京陵来侵。自文王阮邑之疆,宻人升我髙冈。周人皆怒曰:汝无陈于我陵,是乃我文王之陵阿也。泉池非汝之有,勿敢饮食之。笺正义曰:以言依其在京,即云侵自阮疆,明以依京之人侵阮,故知京周地名。陟登,释诂文。矢实陈,义欲言威武之盛,敌不敢当。以其当侵而陈,故言矢犹当也。大陵曰阿,释地文。周地广矣,独言依京,故知文王但发其依居京地之众。笺以京为周地小别名,则京是周之所都之邑,以其兵少,故唯发近民也。上言征兵于宻湏,乃似尽国不足;今言少发而足。所以前征兵者,葢以宻人疑之,故征兵以尝之,非为宻湏兵也。始侵其境而即登冈,故知是望其兵众,始见登髙而望,即不敢当陵饮泉而惊散走也。文王之所伐者混夷,歴年始服;崇则再驾,乃降于此,独得易者,敌有强弱,故难易不同。传正义曰:释山云:小山别大山曰鲜。孙炎曰:别不相连也。渭是水也,居必在傍,故以将为侧。论语云:且知方也,谓知礼法。此则亦法也,故以方为则也。笺正义曰:度谋鲜善,皆释诂文。以其已系岐阳,不应复言余山,故以鲜为善也。诸言方者,皆谓居在他所,人向望之,故云方犹向也。必知己德盛威行,乃迁居者,以威若不行,则民情未乐,逺方不奏,则随宜而可。今威德既行,归从益众,非处广平之地,无以容待四方,故知民既复从,乃迁居要所也。大王初迁,已在岐山故。言亦在岐山之阳,是去旧都不逺也。周书称文王在程作《程寤》,称典。皇甫谧云:文王徙宅于程,葢谓此也。笺嫌此

译文王只征发居住在京城一带的民众,前往侵犯阮国的边境,登上阮国的山脊眺望阮国的军队。阮国的军队没有敢抵挡文王军队来到山陵和山丘的,也没有敢在文王军队的泉水和池塘边饮食的。只出动少量军队就使敌人惊惧到如此地步,这是凭借德行进攻,而不是依靠人多。反复提到“陵”和“泉”,是为了赞美文王的威德。每句都提到“我”,是根据后来征服并占有这些土地而言的。文王谋划在鲜原居住,位于岐山的南面,在渭水的旁边,成为万国的准则,下民的君王。《传》说:小山区别于大山叫做“鲜”。“将”是旁边的意思,“方”是准则的意思。《笺》说:“度”是谋划,“鲜”是美好,“方”是朝向的意思。文王看到侵犯阮国而敌军不敢抵挡,知道自己德行盛大而威势通行,可以迁居以安定天下人心,于是开始谋划居住在美好的原野,即广阔平坦的地方,也在岐山的南面,居住在渭水的旁边,成为万国所朝向的地方,做下民的君主。后来最终迁都到丰邑。【音义】疆,音居良,注同;脊,音井亦;令,音力成;重,音直用;鲜,音息浅,又音仙。【疏】正义说:毛亨认为,上文已经说兴师讨伐密须,顺应了天下人心;这里又追溯密须人不义来侵犯,周人愤怒讨伐的意思。说密须人来侵犯时,依靠驻扎在周地京城大土丘的旁边,他们的侵犯从阮地的边境开始,于是登上我阮地的高冈。周人看到他们这样,没有不愤怒的,说:“你们密须的人,不得在我的周地山陵陈列军队,这是文王的山陵,文王的山丘;不得饮用我周地的泉水,这是文王的泉水,文王的池塘。说这些都不是你们所有的,不得侵犯。”百姓痛恨密须人如此,所以文王于是前往讨伐他们。征伐密须既已获胜,文王于是谋划在鲜山旁边的平原之地居住,这地方位于岐山的南面,在渭水的旁边,背靠山峦跨越河流,营建都城,于是成为万国所效法的准则,下民所归往的地方。说他的愤怒是以天下为心,他的讨伐与百姓的愿望相同,另建都城,做万民的君王。郑玄认为,上文说愤怒而出兵,这里说征伐的事情。说文王所征发的,不使用多兵,只取依靠居住在京城一带的民众,组成一旅的人,以此前往,侵犯从阮国的边境开始。到了阮国后,于是登上我所攻占的阮国的高冈来眺望,阮国的军队才刚刚望见,未曾交战,而这国的军队没有不惊惧逃跑的,没有敢抵挡我的山陵,没有敢抵挡我的山丘的,没有敢饮用我的泉水,没有敢饮用我的池塘的。因此前往,讨伐共国、密须都攻克了。既然军队没有遇到抵抗,可以德行盛大威势通行,可以迁徙都城,安定民心,于是开始谋划居住在美好的原野广阔平坦之地,居住在岐山的南面,在渭水的旁边,作为万国所朝向的地方,做下民的君王。《传》正义说:京城大土丘,因为密须人依靠它来侵犯周,所以称为大土丘。《释地》说:大陆叫做阜,大阜叫做陵。李巡说:土地独自高起的大名叫做阜,阜最大的叫做陆。那么大阜就是陵,不是京了。说京城大土丘,《释丘》说:极高叫做京。李巡说:丘高大者叫做京。那么京也是土的高处,与大阜相同。密须人来,就说依靠京城;周人愤怒,就说我的山陵。说明京城和山陵是同一事物,所以用大土丘来表述。矢,陈列,《释诂》文。王肃说:密须人于是依靠共国,从京城山陵来侵犯。从文王阮邑的边境,密须人登上我的高冈。周人都愤怒说:你们不得在我的山陵陈列军队,这是文王的山陵山丘。泉水池塘不是你们所有的,不要敢饮用。《笺》正义说:因为说依靠京城,接着就说侵犯从阮地边境开始,明白是用依靠京城的军队侵犯阮地,所以知道京城是周地的地名。陟,登,《释诂》文。矢,实,陈列,意义想要说威武盛大,敌人不敢抵挡。因为他们抵挡侵犯而陈列军队,所以说矢犹如抵挡。大陵叫做阿,《释地》文。周地广阔,唯独说依靠京城,所以知道文王只征发居住在京城一带的民众。《笺》以京城为周地的小别名,那么京城是周所都的城邑,因为兵少,所以只征发附近的民众。上文说向密须征兵,似乎全国兵力都不够;现在说少发而足够。所以先前征兵,大概是因为密须人怀疑,所以征兵来试探,不是为了密须的军队。刚开始侵犯边境就登上山冈,所以知道是眺望他们的军队,刚见到登高眺望,就不敢抵挡山陵饮用泉水而惊散逃跑。文王所讨伐的混夷,经历多年才臣服;崇国则两次出兵,才降服于此,唯独容易的,是因为敌人有强弱,所以难易不同。《传》正义说:《释山》说:小山区别于大山叫做鲜。孙炎说:区别是不相连。渭是水,居住必在旁边,所以将作为旁边。《论语》说:且知方也,是说知道礼法。这里也是法,所以方作为准则。《笺》正义说:度、谋、鲜、善,都是《释诂》文。因为已经系于岐山之南,不应再说其他山,所以鲜作为美好。各言方的,都说居住在他处,人朝向盼望,所以说方犹如朝向。必定知道自己德行盛大威势通行,才迁居,是因为威势若不通行,则民情不乐意,远方不朝贡,则随宜即可。现在威德既已通行,归顺的更多,不处在广阔平坦之地,无法容纳接待四方,所以知道民众既已归顺,才迁居要地。太王初迁,已在岐山,所以说也在岐山之南,是距离旧都不远。《周书》称文王在程作《程寤》,称为典。皇甫谧说:文王迁居到程,大概说的就是这个。《笺》嫌此

即是丰,故云后竟徙都于丰。知此非丰者,以此居岐之阳,丰则岐之东南三百里耳】

译这就是丰邑,所以说后来最终将都城迁到了丰邑。知道这地方不是丰邑的原因,是因为这里位于岐山的南面,而丰邑却在岐山东南三百里的地方。

帝谓文王:「予懐明德,不大声以色,不长夏以革,不识不知,顺帝之则。」传:「懐归也。不大声见于色,革更也。不以长大有所更。」笺云:「夏,诸夏也。天之言。云:我谓人君有光明之德,而不虚广言语以外作容貌,不长诸夏以变更王法者,其为人不识古,不知今,顺天之法而行之者。」此言天之道尚诚实,贵性自然。帝谓文王:「询尔仇方,同尔兄弟,以尔钩援,与尔临冲,以伐崇墉。」传:「仇,匹也。钩,钩梯也。所以钩引上城者。临,临车也。冲,冲车也。墉,城也。」笺云:「询,谋也。怨耦曰仇。仇方,谓旁国诸侯为暴乱大恶者,女当谋征讨之,以和协女兄弟之国,率与之往,亲亲则万志齐心一也。」当此之时,崇侯虎倡纣为无道,罪尤大也。音义【见贤遍反,询音荀,钩古▯反,又古侯反,援音袁,临如字,韩诗作隆,冲昌容反,说文作防,防防阵车也,墉音容】疏【正义曰:毛以为天帝告语此文王曰:「我当归于明德,以文王有明德故天归之也。」因说文王明德之事,「不大其音声以见于顔色而加人,不以年长大以有变革于幼时,言其天性自然,少长若一,不待问而自识,不由学而自知,其所动作常顺天之法则,以此故天归之而使伐崇。」天帝告语此文王曰:「其伐崇也,当询谋于女匹己之臣,以问其伐人之方,和同汝之兄弟,君臣既合,亲戚和同,乃以汝钩援之梯与汝临冲之车以往伐彼崇城。」言天意归就文王,故文王于是伐崇也。郑以为天帝告语文王曰:「我之所归,归于人君而有光明之德,而不虚广其言语之音声以外作容貌之色,又不自以长诸夏之国以变更于王法。其为人不记识古事,不学知今事,常顺天之法而行之,如此者我当归之。」言文王德实能然,为天所归,崇侯反于此道,天使文王伐之。天帝告语文王曰:「当询谋汝怨偶之旁国,观其为暴乱大恶者而征讨之,其征之也」当和同汝兄弟之国相率与之而往,余同传正义曰:此传质略。孙毓云:不大声色以加人,毛以言不以长大有所更,则以夏为大。王肃云:非以幼弱未定长大有所改更,言幼而有天性,长幼一行也。笺正义曰:笺以大为音声,以作色忿人,长大淫恣而改其本性,此则中人以上皆免之矣,不足以美文王。下言伐崇讨崇之反道,则此经当陈人君之正道,不得以夏为大,故以夏为诸夏虚广言语以外作容貌,谓色取仁而行违虚名而不实也。不长诸夏以变更王法者,谓为诸侯之长,自以身居尊位,无所畏惮,变乱正法也。崇侯与文王俱为纣之上公,是长诸侯也。诗意言文王无此行,则崇侯有之矣,故天命文王使伐之。人道贵其识古知今,此不识古不知今为美者,言其意在笃诚动顺天法,不待知今识古比校乃行耳,不谓人不湏知古今也。言天之道尚诚实贵性自然者,明此经所陈皆是诚实自然之事也。变更王法者,若虢石父导王为非,崇侯虎倡纣为无道,变乱典刑者也。而孙毓以创业改制为难,非其难也。传正义曰:仇,匹,释诂文。钩援一物,正谓梯也。以梯倚城相钩引而上,援即引也。笺云:钩钩梯所以钩引上城者,墨子称公输般作云梯以攻宋,盖此之谓也。临者,在上临下之名;冲者,从傍冲突之称。故知二车不同。兵书有作临车冲车之法,墨子有备冲之篇,知临冲俱是车也。说文云:城所以盛民也,墉,城垣也。彼细辨其名耳,散则墉亦城也。笺正义曰:怨偶曰仇,左传文。方者,居一方之辞,故为方国之诸侯,以当伐之,故皆为暴乱大恶者。纣党多矣,所以独伐崇者,当此之时,崇侯虎导纣为无道之事,其罪恶尤大,故伐之。倡纣为无道,我应文注云:倡导也】

临冲闲闲,崇墉言言,执讯连连,攸馘安安。是类是祃,是致是附,四方以无侮。传:“闲闲,动摇也;言言,髙大也;连连,徐也;攸,所也;馘,获也。不服者杀而献其左耳,曰馘。于内曰类,于野曰祃。致致其社禝,羣神附附其先祖,为之立后,尊其尊而亲其亲。”笺云:

译天帝对文王说:“我归向有明德的人,不靠大声色来表现,不凭年长而改变,不刻意去识知,顺从天帝的法则。”传文说:“归,归向也。不大声见于色,革,改变也。不以年长而有所改变。”郑玄笺注说:“夏,指诸夏。天说:我谓人君有光明之德,而不靠虚张声势、故作姿态来表现,不凭身为诸夏之长而变更王法,其为人不刻意去识知古事,不刻意去知晓今事,顺从天法而行之。”这是说天道崇尚诚实,贵在性分自然。天帝对文王说:“咨询你的匹敌之臣,协和你的兄弟之国,用你的钩援之梯,和你的临冲之车,去攻打崇国的城墙。”传文说:“仇,匹敌也。钩,钩梯也。用来钩引上城的器具。临,临车也。冲,冲车也。�,城墙也。”郑玄笺注说:“询,谋议也。怨耦曰仇。仇方,指旁国诸侯中作暴乱大恶者,你应当谋议征讨他们,以和协你的兄弟之国,率领他们一同前往,亲近亲属则万众一心。”在这个时候,崇侯虎倡导纣王行无道之事,罪恶尤为重大。音义【见,贤遍反;询,音荀;钩,古〇反,又古侯反;援,音袁;临,如字;韩诗作隆;冲,昌容反;说文作防,防防阵车也;墉,音容】疏【正义曰:毛认为天帝告诉文王说:“我归向明德,因为文王有明德所以天归向他。”接着说明文王明德的事迹,“不夸大其音声以见于脸色而加于人,不以年长而有所变革于幼时,说的是他天性自然,少长如一,不待问而自识,不由学而自知,他的所作所为常顺从天之法则,因此天归向他并让他伐崇。”天帝告诉文王说:“伐崇的时候,应当咨询谋议于你匹敌之臣,以问征伐之方,和同你的兄弟,君臣既合,亲戚和同,然后用你的钩援之梯和你的临冲之车前往攻打那崇城。”说的是天意归向文王,所以文王于是伐崇。郑玄认为天帝告诉文王说:“我所归向的,是归向人君而有光明之德,而不虚张其言语音声以外作容貌之色,又不自恃身为诸夏之长而变更王法。其为人不记识古事,不学习知晓今事,常顺天之法而行之,这样的人我当归向他。”说的是文王德行确实如此,为天所归向,崇侯违背此道,天使文王伐他。天帝告诉文王说:“应当咨询谋议你怨偶之旁国,观察那些行暴乱大恶者而征讨之,征讨的时候”应当和同你兄弟之国相率与之而往,其余同传正义曰:此传文质略。孙毓说:不大声色以加人,毛认为不以长大有所更,则以夏为大。王肃说:非以幼弱未定长大有所改更,说的是幼而有天性,长幼一行也。笺正义曰笺认为大为音声,以作色忿人,长大淫恣改其本性,这是中人以上都能避免的,不足以美化文王。下文说伐崇讨崇之反道,那么此经文应当陈述人君之正道,不得以夏为大,所以以夏为诸夏,虚广言语以外作容貌,谓色取仁而行违背,虚名而不实。不长诸夏以变更王法者,谓身为诸侯之长,自以身居尊位,无所畏惮,而变乱正法。崇侯与文王同为纣之上公,是长诸侯也。诗意说文王无此行,那么崇侯有之,所以天命文王使他伐之。人道贵其识古知今,此处不识古不知今为美者,说的是其意在笃诚动顺天法,不待知晓古今比较才行动,不是说人不需要知晓古今。说天道尚诚实贵性自然者,是明此经文所陈皆是诚实自然之事。变更王法者,若虢石父导纣为非,崇侯虎倡纣为无道,是变乱典刑者也。而孙毓以创业改制为艰难,并非其难也。传正义曰:仇,匹,《释诂》文。钩援一物,正谓梯也。用梯倚城相钩引而上,援即引也。郑玄笺注说:钩钩梯所以钩引上城者,《墨子》称公输般作云梯以攻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临者,在上临下之名;冲者,从旁冲突之称。所以知道二车不同。兵书有作临车冲车的方法,《墨子》有备冲之篇,知道临冲都是车。《说文》说:城所以盛民也,墉,城垣也。(那是)细辨其名耳,散则墉亦城也。(郑玄)笺正义曰:怨偶曰仇,《左传》文。方者,居一方之辞,所以为方国之诸侯,因为应当伐之,所以皆为暴乱大恶者。纣党多矣,为什么独伐崇者,当此之时,崇侯虎引导纣行无道之事,其罪恶尤大,所以伐之。倡纣为无道,我应注云:倡导也】

临冲之车缓缓移动,崇国城墙高耸高大,俘虏接连不断,所获左耳安然陈列。举行类祭和祃祭,致送社稷之神,附祭先祖,四方因此不再侵侮。

“言言,犹孽孽,将壊貌;讯,言也。执所生得者而言问之,及献所馘,皆徐徐以礼为之,不尚促速也。类也,祃也,师祭也。无侮者,文王伐崇而无复敢侮慢周者。”临冲茀茀,崇墉仡仡,是伐是肆,是絶是忽,四方以无拂。传:“茀茀,彊盛也;仡仡,犹言言也;肆,疾也;忽,灭也。”笺云:“伐,谓击刺之,肆,犯突也。《春秋传》曰:‘使勇而无刚者肆之。’拂,犹佹也。言无复佹戾。”文王者音义【讯音信,字又作□,又作谇,并同;馘,古获反,字又作聝;字林:截耳则作耳旁,献首则作首旁;类,如字,本或依《说文》作禷;祃,马嫁反;摇,如字,一音羊照反;羣神,本或作羣臣;孽,鱼列反,又五葛反;茀,音弗;仡,鱼乙反;韩诗云:摇也;《说文》作忔;肆,音四;拂,符弗反;刺,七亦反;佹,九委反,戻也;复,扶又反】疏【正义曰:毛以为,文王之伐崇也,兵至则服,无所用武,故其临冲之车闲闲然动摇而已,不用之以攻敌。崇城言言然髙大,如无所毁壊。既伐崇服之,则执其可言问者,连连然舒徐尽其情而不逼迫也。所以当馘左耳者,安安然不暴疾也。文王之于此行,非直吊民伐罪,又能敬事明神。初出兵之时,于是为类祭;至所征之地,于是为祃祭;既克崇国,于是运致其社禝羣庙而来更存祭之,于是依附其先祖宗庙于国,为之立后。文王伐得其罪,行得其法,四方服其德,畏其威,是以无敢侮慢文王者也。深美其伐,重详其事。言文王临车冲车茀茀然彊盛,崇城仡仡然髙大,于是用师伐之,于是合兵疾往,于是殄絶之,于是讨灭之。文王德足抚民,威足除恶,四方服德畏威,无敢违。拂文王之志者,此天所以用文武代殷也。郑唯以临冲攻城,言言仡仡,为将壊之貌。伐为击刺,肆为犯突为异,余同。传正义曰:「以闲闲是临冲之状,车皆驾之而往,故为动摇。言言是城之状,故为髙大。」传惟云「言言髙大」,不说其髙大之意。王肃云:「髙大,言其无所壊。」传意或然。若城无所壊,则是不战而得,有讯馘者,美文王以德服崇,不至于破国壊城耳。于时非无拒者,故得有讯馘。馘获,释诂文攸所释。言文《玉藻》云:「听向任左,故不服者杀而献其左耳曰馘。」罪其不听命服罪,故取其耳以计功也。《释天》云:「是类是祃,师祭也。」《王制》云:「天子将出,类乎上帝,祃于所征之地。」言类乎上帝,则类祭祭天也。祭天而谓之类者,《尚书》夏侯、欧阳说,以事类祭之,在南方就南郊祭之。《春官》肆师注云:「类礼依郊祀而为之,」是用《尚书》说为义也。祃之所祭,其神不明。肆师注云:「祃,师祭也,祭造军法者。」其神盖蚩尤,或曰黄帝。是郑以无明文,故疑之而为二说也。如郑所说,类祭在郊,此传言于内曰「类」者,以祃于所征之地,则是国境之外。类之虽在郊,犹是境内。以二祭对文,故云「于内曰类,于外曰祃」。谓境之外内,内非城内也。致附承类祃之下,则亦是敬神之事故,知致者致其社禝,羣神附者附其先祖为之立后。社禝是崇国之所尊,先祖是崇国之所亲。今使神有所享,不絶其祀,是文王为之尊其尊而亲其亲也。致者,运转之辞;附者,依倚之义。以社禝于人无亲,故以致言之;先祖则依其子孙,故以附言之。崇侯有罪,当灭其国,所以复得致其羣神为之立后者,盖以崇侯虎身有罪耳,其先祖尝有大功,不当絶祀,择其亲贤更为立后,使得奉其宗庙,存其社禝也。言致则文王致之,自近非复旧国,当小于旧耳。笺正义曰:「笺以诗美文王以德服崇,若临冲本所不用,则不应言之。今诗言冲。」则是用以攻城,故知言言仡仡,皆是将壊之貌。硕人言庶姜,孽孽是举我之容,故犹孽孽也。徐徐以礼为之,不尚促速。明有余力,不急急为之也。僖十九年《左传》曰:「文王闻崇乱而伐之,军三旬不降,退修敎而复伐之,因垒而降。」则似兵合不战。此云壊城执讯者,凡

译“言言”,同“孽孽”,是城墙将要毁坏的样子;“讯”,就是询问。抓获俘虏后审问他们,以及献上割下的左耳,都从容不迫地依礼进行,不崇尚急促快速。“类祭”和“祃祭”,都是军队出征时的祭祀。所谓“无侮”,是指文王讨伐崇国后,再也没有人敢轻慢周朝了。“临冲茀茀”,形容战车强盛的样子;“崇墉仡仡”,形容崇国城墙高大的样子;“是伐是肆”,指进行攻击和突击;“是絶是忽”,指断绝和消灭敌人;“四方以无拂”,指四方没有人违背文王的意志。《传》说:“茀茀,强盛的样子;仡仡,同言言;肆,快速;忽,消灭。”《笺》说:“伐,指击刺;肆,指犯突。《春秋传》说:‘让勇敢但不刚强的人去突击。’拂,同‘佹’,意为违逆。意思是说不再有人违逆。”【音义】讯,音信,字又作“□”,又作“谇”,都相同;馘,古获反,字又作“聝”;《字林》说:截耳则作耳旁,献首则作头旁;类,如字,原本有的依据《说文》作“禷”;祃,马嫁反;摇,如字,另一音羊照反;群神,原本有的作“群臣”;孽,鱼列反,又五葛反;跸,音弗;仡,鱼乙反;《韩诗》说:摇也;《说文》作“忔”;肆,音四;拂,符弗反;剌,七亦反;佹,九委反,意为违逆;复,扶又反。【疏】正义说:毛亨认为,文王讨伐崇国,军队一到,崇国就投降了,没有动用武力,所以临车、冲车只是闲闲然地动摇而已,并没有用来攻打敌人。崇国的城墙言言然高大,好像没有什么可毁坏的。既然讨伐崇国使其臣服,就抓住可以审问的人,连连然舒缓地让他们尽情陈述,不逼迫他们。所以当割下左耳时,也是安安然不急躁暴烈。文王在这次行动中,不仅是吊民伐罪,还能恭敬地侍奉神明。刚出兵时,举行类祭;到达征讨之地,举行祃祭;攻克崇国后,把崇国的社稷群庙迁移过来重新祭祀,于是依附崇国的先祖宗庙于本国,为他们立后。文王讨伐得其所罪,行事合乎法度,四方佩服他的德行,畏惧他的威严,因此没有人敢轻慢文王。极力赞美这次讨伐,详细叙述其事。说文王临车、冲车茀茀然强盛,崇国城墙仡仡然高大,于是用军队讨伐它,于是合兵快速前往,于是断绝它,于是讨灭它。文王德行足以安抚百姓,威严足以铲除邪恶,四方佩服德行畏惧威严,没有人敢违背文王的意志,这就是上天让文武取代殷商的原因。郑玄只认为临冲是用来攻城的,言言、仡仡是城墙将要毁坏的样子。伐解释为击刺,肆解释为犯突,这是不同的地方,其余相同。《传》正义说:“因为闲闲是临冲的状态,车都驾着前往,所以是动摇。言言是城墙的状态,所以是高大。”《传》只说“言言高大”,没有解释高大的意思。王肃说:“高大,是说它没有什么可毁坏的。”《传》的意思或许如此。如果城墙没有什么可毁坏,那就是不战而胜,有审问和割耳的事,是赞美文王以德服崇,不至于破国毁城罢了。当时并非没有抵抗的人,所以才有审问和割耳的事。馘获,《释诂》中有所解释。《玉藻》说:“听命任左,所以不服的人杀后献其左耳叫馘。”惩罚他们不听命服罪,所以取他们的耳朵来计算功劳。《释天》说:“是类是祃,师祭也。”《王制》说:“天子将出,类乎上帝,祃于所征之地方。”说类乎上帝,那么类祭就是祭天。祭天而叫类,《尚书》夏侯、欧阳的解释,是以事类祭之,在南方就南郊祭祀。《春官》肆师注说:“类礼依郊祀而为之,”是用《尚书》的说法作为义理。祃祭所祭的神不明。肆师注说:“祃,师祭也,祭造军法的人。”其神大概是蚩尤,或说是黄帝。这是郑玄因为没有明文,所以怀疑而提出两种说法。按郑玄所说,类祭在郊外,这里《传》说在内部叫“类”,是因为祃在征讨之地,那就是国境之外。类祭虽然在郊外,还是境内。以两种祭祀对举,所以说“在内部叫类,在外部叫祃”。说的是境内外,内部不是城内。致附承类祃之下,那么也是敬神的事,知道致是致其社稷,群神附是附其先祖为他们立后。社稷是崇国所尊重的,先祖是崇国所亲近的。现在让神有所享祀,不绝其祭祀,这是文王为他们尊重他们所尊重的,亲近他们所亲近的。致,是运转的言辞;附,是依倚的意思。因为社稷对人没有亲近关系,所以用致来说;先祖则依靠子孙,所以用附来说。崇侯有罪,应当灭其国,所以又能致其群神为他们立后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崇侯虎自身有罪,但他的先祖曾有大功,不应断绝祭祀,选择其亲贤更为立后,使得奉其宗庙,保存其社稷。说致,那么是文王致之,自近而非复旧国,应当比旧国小。《笺》正义说:“郑玄认为诗赞美文王以德服崇,如果临冲本来不用,就不应提及。现在诗说冲。”那么是用来攻城,所以知道言言、仡仡,都是将要毁坏的样子。《硕人》说庶姜,孽孽是举我之容,所以同孽孽。从容不迫地依礼进行,不崇尚急促。表明有余力,不急着去做。僖公十九年《左传》说:“文王听说崇国混乱而讨伐它,军队驻扎三十天不投降,退兵修教后再讨伐,于是依托营垒而投降。”那么似乎军队合围而不战。这里说毁坏城墙、抓获俘虏,凡是

所褒美多过其实。此言讯馘必当战矣。盖知战不敌,然后乃降。彼《左传》子鱼欲劝宋公脩德,故隠其战事而言其降耳。传不言类祃,是祭故辨之云:「师祭名也。」崇是大敌,伐即克之,故无复敢侮慢周者,竟文王之世不复伐国,是由无侮故也。《传》正义曰:「此茀茀亦宜犹上闲闲,而云彊盛者,以茀茀闲闲文不相类,则上言车之动,此言车之形,故不同也。」肆与大明「肆伐大啇」文同,故以肆为疾。既为疾伐,亦不得与郑同也。王肃云:「至疾乃威有罪。」则肃意谓伐之疾。传亦或然。忽灭者,言忽然而灭,非训忽为灭也。《笺》正义曰:「以是伐之文在崇墉之下,故伐谓击之刺之。」《牧誓》曰:「不愆于四伐五伐乃止,齐焉。」是谓击刺为伐也。肆为犯突,言犯师而冲突之,故引《春秋》传为证也。案《左传》隠九年云:「使勇而无刚者尝寇而速去之。」文十二年《左传》云:「若使轻者肆焉,其可?」其言皆不与此同。郑以轻者与勇而无刚义同,故引之而遂谬也】

译所褒扬赞美之处大多超过了实际情况。这句话的意思是,审讯和割取敌耳必定是在交战之后才进行的。大概是因为知道作战不能取胜,然后才投降。那《左传》中子鱼想要劝谏宋公修养德行,所以隐去了战事而只说投降罢了。传文中没有提到类祭和祃祭,因为这是祭祀,所以特意辨析说:“这是军队祭祀的名称。”崇国是大敌,讨伐它便攻克了,因此再没有敢轻慢周朝的人,直到文王在世期间不再征伐他国,这正是由于没有轻慢的缘故。《传》的正义说:“这里的‘茀茀’也应当如同上面的‘闲闲’,而说‘强盛’,是因为‘茀茀’与‘闲闲’文字不相类似,那么上面说的是车马行进,这里说的是车马形态,所以不同。”‘肆’与《大明》篇中‘肆伐大商’的文意相同,所以将‘肆’解释为‘疾’。既然解释为疾速讨伐,也就不能与郑玄的解释相同了。王肃说:“迅速行动才能威服有罪之人。”那么王肃的意思是说讨伐迅速。传文或许也是这个意思。‘忽灭’,是说忽然消灭,并不是将‘忽’训释为‘灭’。《笺》的正义说:“因为‘伐’字的文意位于‘崇墉’之下,所以‘伐’指的是击打和刺杀。”《牧誓》说:“不超过四次、五次击刺就停止,以整齐步伐。”这就是将击刺称为‘伐’。‘肆’解释为犯突,是说侵犯军队并冲撞它,所以引用《春秋》传作为证据。查考《左传》隐九年说:“派遣勇敢但不刚强的人试探敌人然后迅速撤离。”文十二年的《左传》说:“如果派遣轻捷的人去冒犯,可以吗?”这些话都与这里不同。郑玄认为‘轻者’与‘勇而无刚’意义相同,所以引用它从而导致了错误】

皇矣八章章十二句

序:灵台,民始附也。文王受命,而民乐其有灵德,以及鸟兽昆虫焉。笺云:民者冥也,其见仁道迟,故于是乃附也。天子有灵台者,所以观祲象,察气之妖祥也。文王受命而作邑于丰,立灵台。春秋传曰:公既视朔,遂登观台,以望而书云物,为备故也。音义【灵台,杜预注《左传》云:灵台在始平鄠县,今属京兆府所管。昆,古门反。郑注《礼记》云:明也。虫,直弓反。本或作虫,非。冥,亡丁反。冥冥,无知貌。字林云:幽也。又亡定反。祲,子鸩反。阴阳气相侵渐成祥。观,古乱反。下观台节,观同】疏【正义曰:作《灵台》诗者,言民始附也。文王受天之所命,而民乐有其神灵之德,以及鸟兽昆虫焉。以文王德及昆虫,民归附之故,作此诗以歌其事也。经说作台,序言始附,则是作台之时民始附也。文王嗣为西伯,三分天下而有其二,则为民所从事应久矣,而于作台之时始言民附者,三分有二诸侯之君从文王耳,其民从君而来,其心未见灵德,至于作台之日,民心始知,故言始附,谓心附之也。往前则貌附之耳,此言作台而民始附,则其附在受命六年,而序追言受命者,以民心之附事亦有渐,初受命已附,至作台而齐心,故系之受命,见附之所由也。言民始附,首章及二章上二句是也。乐其有灵德以及鸟兽昆虫者,二章下二句及三章是也。台、囿、沼皆言灵,是明文王有灵德之义。麀鹿,兽也。白鸟,鸟也。昆虫者,《王制》注云:昆,明也。明虫者,得阳而生,得阴而藏,隂阳即寒温也。故《祭统》注云:昆虫,温生寒死之虫。然则诸蛰虫皆是也。此经无昆虫之事,而三章言“鱼”,鱼亦虫之别名,举潜物以见陆产,故言昆虫以总之。经先言兽,序先言鸟者,《作囿》主以飬兽,故先言之;序则从其言便,故不同也。四章、卒章言政敎得所,合乐详之,亦是灵德之事故,序略之也。笺正义曰:民者冥也,《孝经援神契》文以其冥冥无知,其见仁道迟,故于是始附觧,其晚附之意也。又觧:台之所用,天子有灵台,所以观祲象,察气之妖祥,故也。四方而髙曰台,以天象在上,湏登台望之,故作台以观天也。春官视祲,掌十煇之法,以观妖祥,辨吉凶。一曰祲,二曰象,三曰鑴,四曰监,五曰闇,六曰瞢,七曰弥,八曰叙,九曰隮,十曰想。注云:妖祥,善恶之征。郑司农云:煇谓日光气也。祲,阴阳气相侵也。象者,如赤乌也。闇,日月食也。瞢,谓日月瞢瞢无光也。叙者,云有次叙,如山在日上也。▯谓鑴,日傍气刺日也。监,冠珥也。弥,气贯日也。隮,虹也。想,杂气有所似,可形想也。此十者,皆举天之异气,视祲之官当在灵台之上视之,故笺取以为说。十煇而惟言祲象者,举其初二事,余从可知也。冯相氏、保章氏亦云观天下之妖祥,则在台观之。独引视祲之事者,以视祲为官名,则是仰观之主,故特取之。其实冯相、保章之所观者,亦在灵台也。又觧:文王作台之处,故言文王受命而作邑于丰,立灵台。明此灵台在丰邑之都也。含神雾曰:作邑于丰,起灵台。易干凿度亦云:伐崇作灵台。是灵台在丰邑之都内也。所引春秋传曰者,僖五年左传文引之,证台是观气所用。彼云:以望而书礼也。凡分至启闭必书云物为备,故此略引之,故与彼小异。此灵台所处在国之西郊,诸儒以无正文,故其说多异。义公羊说:天子三,诸侯二。天子有灵台,以观天文;有时台,以观四时施化;有囿台,观鸟兽鱼鼈。诸侯当有时台、囿台,诸侯卑,不得观天文,无灵台,皆在国之东南二十五里。东南少阳用事,万物着见,用二十五里者,吉行五十里,朝行暮反也。韩诗说:辟廱者,天子之学,圆如璧,壅之以水,示圆言辟,取辟有德,不言辟水,言辟廱者,取其廱和也。所以教天下春射秋飨,尊事三老五更,在南方七里之内,立明堂于中,五经。之文所藏处,盖以茅苇,取其洁清也。左氏说,天子灵台在太

译《皇矣》共八章,每章十二句。

《序》说:《灵台》这首诗,说的是百姓开始归附文王。文王承受天命,百姓乐于拥戴他具有的神圣德行,这种德行甚至惠及鸟兽昆虫。

《笺》说:民,就是冥蒙的意思。百姓见识仁道比较迟缓,所以在这个时候才开始归附。天子建有灵台,是用来观察阴阳之气交侵形成的征兆,考察气运的吉凶祥瑞的。文王承受天命后,在丰地建立城邑,并修筑了灵台。《春秋传》说:国君已经视察了初一的祭礼,于是登上观台,眺望并记录云气物象,是为了防备灾祸。

《音义》:灵台,杜预在《左传》注中说:灵台在始平鄠县,现在属于京兆府管辖。昆,音古门。郑玄在《礼记》注中说:明。虫,音直弓。有的版本写作“虫”,这是错误的。冥,音亡丁。冥冥,是愚昧无知的样子。《字林》说:幽暗。又音亡定。祲,音子鸩。阴阳之气相互侵染逐渐形成祥瑞。观,音古乱。下文“观台”的“观”字同此音。

《疏》【正义说:创作《灵台》这首诗的人,说的是百姓开始归附。文王承受上天的任命,百姓乐于拥戴他具有的神灵德行,这种德行甚至惠及鸟兽昆虫。因为文王的德行惠及昆虫,百姓归附他,所以创作这首诗来歌颂这件事。经文说修筑台,《序》说百姓开始归附,这意味着在修筑台的时候百姓才开始归附。文王继承成为西伯,三分天下拥有其二,那么百姓为他效力应该很久了,而在修筑台的时候才说百姓归附,这是因为三分天下拥有二其诸侯的君主跟随文王罢了,他们的百姓是跟随君主而来的,内心尚未见到文王的神灵德行,到了修筑台的那天,民心才开始知晓,所以说开始归附,指的是内心归附。在此之前只是表面上归附罢了。这里说修筑台而百姓开始归附,那么这种归附发生在受命第六年,而《序》追溯提到受命,是因为民心归附这件事也有渐进的过程,刚受命时已有归附,到了修筑台时心意才统一,所以联系到受命,显示归附的缘由。说百姓开始归附,对应的是首章和第二章的前两句。乐于拥戴他具有的神灵德行以及鸟兽昆虫,对应的是第二章的后两句和第三章。台、囿、沼都说“灵”,这是明确文王具有神灵德行的意思。麀鹿,是兽类。白鸟,是鸟类。昆虫,《王制》注说:昆,明。明虫,得到阳气就生长,得到阴气就藏伏,阴阳就是寒温。所以《祭统》注说:昆虫,是温暖时生长、寒冷时死亡的虫。那么各种冬眠的虫都是。这篇经文没有提到昆虫的事,而第三章说“鱼”,鱼也是虫的别名,举出水中的生物来显示陆地的产物,所以说昆虫来总括。经文先说兽,《序》先说鸟,是因为《作囿》主要用来饲养兽类,所以先说;《序》则顺着言辞的便利,所以不同。第四章、末章说政治教化得当,合乐详细地描述,这也是神灵德行的事,所以《序》略去了。

《笺》正义说:民,就是冥蒙,《孝经援神契》的文体,因为百姓冥蒙无知,见识仁道迟缓,所以在这里开始归附,解释他们晚归附的意思。又解释:台的作用,天子有灵台,用来观察祲象,考察气运的吉凶祥瑞,所以如此。四方高起叫台,因为天象在上,需要登台眺望,所以修筑台来观察天象。春官中的视祲,掌管十煇的方法,用来观察吉凶祥瑞,辨别吉凶。一是祲,二是象,三是鑴,四是监,五是闇,六是瞢,七是弥,八是叙,九是隮,十是想。注说:妖祥,是善恶的征兆。郑司农说:煇指日光和气。祲,是阴阳之气相互侵染。象,比如赤乌。闇,是日食月食。瞢,是指日月昏暗无光。叙,是云气有次序,比如山在日上。〇指鑴,是日光旁的气刺向太阳。监,是冠珥。弥,是气贯穿太阳。隮,是虹。想,是杂气有相似之处,可以想象其形状。这十种,都是列举天上的异常气运,视祲的官员应当在灵台上观察,所以《笺》取此来说明。十煇中只说祲象,是举出前两件,其余的可以推知。冯相氏、保章氏也说观察天下的吉凶祥瑞,也是在台上观察。单独引用视祲的事,是因为视祲是官名,是仰观的主管,所以特别选取。其实冯相、保章所观察的,也在灵台。又解释:文王修筑台的地方,所以说文王承受天命而在丰地建立城邑,修筑灵台。明确这灵台在丰邑的都城内。《含神雾》说:在丰地建立城邑,修筑灵台。《易干凿度》也说:讨伐崇国后修筑灵台。这是灵台在丰邑都城内的证据。所引用的《春秋传》说的是,僖公五年《左传》的记载,引用它来证明台是用来观察气运的。那里说:眺望并记录是礼仪。凡是节气交替、开闭之时必须记录云气物象以备防备,所以这里简略引用,因此与那里略有不同。这灵台所在之处在国的西郊,诸儒因为没有确切的正文,所以说法多有不同。义公羊说:天子有三台,诸侯有两台。天子有灵台,用来观察天文;有时台,用来观察四时施化;有囿台,观察鸟兽鱼鳖。诸侯应当有时台、囿台,诸侯地位低,不得观察天文,没有灵台,都在国的东南二十五里。东南是少阳用事的地方,万物显现,用二十五里,是因为吉行五十里,早晨出发傍晚返回。韩诗说:辟廱,是天子的学校,圆形如璧,用水环绕,显示圆形叫辟,取辟有德的意思,不说辟水,说辟廱,取廱和的意思。用来教导天下春天射箭秋天宴饮,尊敬侍奉三老五更,在南方的七里之内,在中间建立明堂,五经的文字收藏的地方,大概用茅草芦苇覆盖,取其洁净。左氏说,天子的灵台在太

庙之中,壅之灵沼,谓之辟廱。诸侯有观台,亦在庙中,皆以望嘉祥也。毛诗说,灵台不足以监视灵者,精也。神之精明称灵,故称台曰灵台,称囿曰灵囿,称沼曰灵沼。谨案《公羊传》《左氏》说,皆无明文,说各无以正之。▯之闻也。《礼记·王制》:「天子命之敎,然后为学。小学在公宫之左,太学在郊。天子曰辟廱,诸侯曰泮宫。天子将出征,受命于祖,受成于学,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告。」然则太学即辟廱也。《诗》颂《泮水》云:「既作泮宫,淮夷攸服。矫矫虎臣,在泮献馘。淑问如臯陶,在泮献囚。」此复与辟廱同义之证也。《大雅·灵台》一篇之诗,有灵台,有灵囿,有灵沼,有辟廱,其如是也?则辟廱及三灵皆同处在郊矣。囿也,沼也,同言灵于台下,为囿为沼,可知。小学在公宫之左,太学在西郊,王者相变之宜,众家之说各不昭晳。虽然于郊差近之耳,在庙则逺矣。《王制》与《诗》其言察察,亦足以明之矣。如郑此说,灵台与辟廱同处,辟廱即天子太学也。《王制》言太学在郊,乃是殷制,其周制则太学在国。太学虽在国,而辟廱仍在郊,何则?囿沼鱼鸟所萃,终不可在国中也。辟廱与太学为一,所以得太学移而辟廱不移者,以辟廱是学之名耳。《王制》以殷之辟廱与太学为一,故因而说之,不必常以太学为辟廱,小学亦可矣。周立三代之学,虞庠在国之西郊,则周以虞庠为辟廱矣。若然,鲁是周之诸侯,于郊不当有学,泮宫亦应在国,而《礼器》注云:「类宫,郊之学也。」《诗》所谓泮宫也,字或为郊宫,不在国者,以其诗言「鲁侯戾止」,是行往适之故,知在郊。葢鲁以周公之故,尊之,使用殷礼,故学在其郊也。郑以灵台辟廱在西郊,则与明堂宗庙皆异处矣。案《大戴礼·盛德》篇云:「明堂者,所以明诸侯尊卑也。」外水名曰辟廱。《政穆》篇云:「太学,明堂之东序也,如此文,则辟廱、明堂同处矣。故诸儒多用之。卢植《礼记注》云:「明堂即太庙也。天子太庙,上可以望气,故谓之灵台;中可以序昭穆,故谓之太庙;圆之以水,似璧,故谓之辟廱。古法皆同一处,近世殊异,分为三耳。」蔡邕《月令论》云:「取其宗庙之清貌,则曰清庙;取其正室之貌,则曰太庙;取其堂,则曰明堂;取其四门之学,则曰太学;取其周水圆如璧,则曰辟廱。异名而同耳,其实一也。」颖子容《春秋释例》云:「太庙有八名,其体一也。肃然清静,谓之清庙;行禘祫、序昭穆,谓之太庙;告朔行政,谓之明堂;行飨射、飬国老,谓之辟廱;占云物、望气祥,谓之灵台;其四门之学,谓之太学;其中室,谓之太室;总谓之宫。」贾逵《服防注》左传亦云:「灵台在太庙明堂之中。」此等诸儒,皆以庙、学、明堂、灵台为一。郑必知皆异处者,袁凖《正论》云:「明堂、宗庙、太学,礼之大物也,事义不同,各有所为。而世之论者,合以为一体,取《诗》《书》放逸之文、经典相似之语而致之,不复考之人情、騐之道理,失之逺矣。夫宗庙之中,人所致敬,幽隠清静,鬼神所居,而使众学处焉,飨射其中,人鬼慢黩,死生交错,囚俘截耳,疮痍流血,以干鬼神,非其理矣。且夫茅茨采椽,至质之物,建日月、乗玉辂以处其中,象箸玉杯而食于土簋,非其类也。如《礼记》先儒之言,明堂之制,四面,东西八丈,南北六丈。礼,天子七庙,左昭右穆,又有祖宗不在数中。以明堂之制言之,昭穆安在?若又区别,非一体也。夫宗庙,鬼神之居,祭天而于人鬼之室,非其处也。夫明堂,法天之宫,非鬼神常处,故可以祭天,而以其祖配之,配其父于天位可也。事天而就人鬼,则非义也。自古帝王,必立大小之学,以敎天下。有虞氏谓之上庠、下庠;夏后氏谓之东序、西序;殷谓之右学、左学;周谓之东胶。虞庠皆以飬老、乞言。《明堂位》曰:「瞽宗,殷学也。」周置师保之官。居虎门之侧,然则学宫非一处也

译宗庙之中,环绕着灵沼,称之为辟廱。诸侯有观台,也在宗庙之中,都是为了观望吉祥的征兆。《毛诗》解释说,灵台不足以监视神灵,是因为其精微。神的精明称为灵,所以称台为灵台,称苑囿为灵囿,称沼泽为灵沼。谨按《公羊传》和《左氏传》的说法,都没有明确的文字记载,各家说法无法用来纠正彼此。〇这是听闻的说法。《礼记·王制》说:“天子命令进行教化,然后才设立学校。小学在公宫的左边,太学在郊外。天子称为辟廱,诸侯称为泮宫。天子将要出征,在祖庙接受命令,在太学接受成命,出征讨伐有罪之人,返回后在太学举行释奠礼,用讯问俘虏和割下的左耳来报告战功。”那么太学就是辟廱。《诗经》颂《泮水》说:“已经建成了泮宫,淮夷于是臣服。威武的虎臣,在泮宫献祭左耳。善于审讯如同皋陶,在泮宫献祭囚犯。”这又是与辟廱同义的证明。《大雅·灵台》这一篇诗,有灵台,有灵囿,有灵沼泽,有辟廱,难道是这样的吗?那么辟廱和三灵都同在郊外了。苑囿和沼泽,都在台下称为灵,作为苑囿和沼泽,可以知道。小学在公宫的左边,太学在西郊,这是王者根据时宜变化的做法,各家的说法都不清晰明白。虽然如此,在郊外比较接近事实,在宗庙则相差太远了。《王制》和《诗经》的话很清楚,也足以说明这一点。如果按照郑玄的说法,灵台与辟廱同处,辟廱就是天子的太学。《王制》说太学在郊外,那是殷代的制度,周代的制度则是太学在国都。太学虽然在国都,而辟廱仍在郊外,为什么呢?因为苑囿沼泽是鱼鸟聚集的地方,终究不能在国都之中。辟廱与太学是一回事,所以太学迁移而辟廱不迁移,是因为辟廱是学校的名称罢了。《王制》把殷代的辟廱与太学视为一体,所以这样解说,不一定总是把太学当作辟廱,小学也可以。周代设立三代的学校,虞代的庠在国都的西郊,那么周代就把虞庠当作辟廱了。如果这样,鲁国是周代的诸侯,在郊外不应该有学校,泮宫也应该在国都,而《礼器》的注解说:“类宫,是郊外的学校。”《诗经》所说的泮宫,字有时写作郊宫,不在国都,因为诗中说“鲁侯来到”,是前往那里的缘故,知道在郊外。大概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尊崇他,所以使用殷代的礼仪,因此学校在它的郊外。郑玄认为灵台辟廱在西郊,那么与明堂宗庙都不同处了。按《大戴礼记·盛德》篇说:“明堂,是用来明确诸侯尊卑的。”外面的水名叫辟廱。《政穆》篇说:“太学,是明堂的东序。”像这样的文字,那么辟廱、明堂同处了。所以诸儒多采用这种说法。卢植《礼记注》说:“明堂就是太庙。天子的太庙,上面可以观望云气,所以称为灵台;中间可以排列昭穆次序,所以称为太庙;周围环绕着水,像玉璧,所以称为辟廱。古法都同一处,近世不同,分为三处罢了。”蔡邕《月令论》说:“取它的宗庙清静貌,就称为清庙;取它的正室貌,就称为太庙;取它的堂,就称为明堂;取它的四门之学,就称为太学;取它周围的水圆如玉璧,就称为辟廱。名称不同而实际相同,其实是一回事。”颖子容《春秋释例》说:“太庙有八个名称,它的实体是一个。肃然清静,称为清庙;举行禘祫祭、排列昭穆次序,称为太庙;告朔行政,称为明堂;举行飨射、养老,称为辟廱;观察云物、观望气祥,称为灵台;它的四门之学,称为太学;它的中室,称为太室;总称为宫。”贾逵《服防注》左传也说:“灵台在太庙明堂之中。”这些诸儒,都把庙、学、明堂、灵台视为一体。郑玄必定知道它们都不同处,袁凖《正论》说:“明堂、宗庙、太学,是礼仪中的大事,事理意义不同,各有其用途。而世上的论者,把它们合为一体,选取《诗经》《尚书》中散逸的文字、经典中相似的话语来附会,不再考察人情、验证道理,相差太远了。宗庙之中,是人们致敬的地方,幽深清静,鬼神所居,却让众多学生在那里,在其中举行飨射,人鬼轻慢亵渎,死生交错,囚俘割耳,疮痍流血,以此干扰鬼神,不符合情理。况且茅草屋顶、采木椽子,是最质朴的东西,却建立日月旗、乘坐玉辂车处在其中,用象牙筷子玉杯在土簋中进食,不符合类别。如果按照《礼记》先儒的说法,明堂的规制,四面,东西八丈,南北六丈。礼仪规定,天子七庙,左昭右穆,还有祖宗不在数中。以明堂的规制来说,昭穆在哪里?如果又加以区别,就不是一个整体了。宗庙,是鬼神的居所,祭天却在人鬼的居室,不是合适的地方。明堂,是效法天的宫室,不是鬼神常居之处,所以可以祭天,而以其祖先配享,配享其父于天位是可以的。事奉天却接近人鬼,就不符合道义了。自古帝王,必定设立大小学校,来教化天下。有虞氏称为上庠、下庠;夏后氏称为东序、西序;殷代称为右学、左学;周代称为东胶。虞庠都以养老、乞言为目的。《明堂位》说:“瞽宗,是殷代的学校。”周代设置师保之官。居住在虎门之侧,那么学宫不是只有一处了。

。文王世子,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于东序。又曰:秋学礼,冬学书。礼在瞽宗,书在上庠。此周立三代之学也。可谓立其学,不可谓立其庙。然则大学非宗庙也。又曰:世子齿于学,国人观之。宗庙之中,非百姓所观也。《王制》曰:周人飬国老于东胶,不曰辟廱。飬国老于右学,飬庶老于左学。宗庙之尊,不应与小学为左右也。辟廱之制,圆之以水。圆象天,取生长也。水润下,取其惠泽也。水必有鱼鼈,取其所以飬也。是故明堂者,大朝诸侯讲礼之处,宗庙享鬼神嵗觐之宫。辟廱,大射飬孤之处。太学,众学之居。灵台,望气之观。清庙,训俭之室。各有所为,非一体也。古有王居明堂之礼,《月令》则其序也。天子居其中,学士处其内,君臣同处,死生参并,非其义也。大射之礼,天子张三大侯,九十步,其次七十步,其次五十步。辟廱处其中。今未知辟廱广狭之数,但二九十八加之,辟廱则径三百步也。凡有公卿大夫诸侯之宾,百官侍从之众,殆非宗庙中所能容也。礼,天子立五门,又非一门之间所能受也。明堂以祭鬼神,故亦谓之庙。明堂、太庙者,明堂之内太室,非宗庙之太庙也。于辟廱献防者,谓鬼神恶之也。或谓之学者,天下之所学也。总谓之宫,大同之名也。生人不谓之庙,此其所以别也。先儒曰:《春秋》人君将行,告宗庙;反献于庙。《王制》释奠于学,以讯馘告,则太学亦庙也。其上句曰:小学在公宫之左,太学在郊。明太学非庙,非所以为证也。周人飬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今《王制》亦小学近而太学逺,其言垂错,非以为正也。左氏云:公既视朔,遂登观台。以其言“遂”,故谓之同处。夫“遂”者,遂事之名,不必同处也。马融云:明堂在南郊,就阳位,而宗庙在国外,非孝子之情也。古文称明堂阴阳者,所以法天道,顺时政,非宗庙之谓也。融云告。朔行政谓之明堂。夫告朔行政,上下同也。未闻诸侯有明堂之称也。顺时行政,有国皆然。未闻诸侯有居明堂者也。齐宣王问孟子:「人皆谓我毁明堂,毁诸已乎?」孟子曰:「夫明堂者,王者之堂也。王欲行王政,则勿毁之矣。」夫宗庙之设,非独王者也。若明堂即宗庙,不得曰「夫明堂,王者之宗庙也」。且说诸侯而敎毁宗庙,为人君而疑于可毁与否,虽复浅丈夫,未有是也。孟子,古之贤大夫,而皆子思弟子,去圣不逺,此其一证也。尸子曰:「昔武王崩,成王少,周公践东宫,祀明堂,假为天子。明堂在左,故谓之东宫。王者而后有明堂,故曰「祀明堂,假为天子」。」此又其证也。窃以凖之,此论可以申明郑意,大戴礼遗逸之书,文多假托,不立学官,世无传者。其《盛德篇》云:「明堂外水,名曰辟廱。」《政穆篇》称「太学,明堂之东序」,皆后人所増,失于事实。故先儒虽立异端,亦不据为说。然则明堂非庙,而《月令》云:「天子居明堂太庙者」,以明堂是祭神之所,故谓之明堂太庙者,正谓明堂之太室,非宗庙之太庙也。《明堂位》云:「太庙,天子明堂。」自谓制如明堂,非太庙名明堂也。庙与明堂不同,则灵台又宜别处,故灵台、辟廱皆在郊也】

译《文王世子》记载,文王世子在春夏学习干戈舞,在秋冬学习羽籥舞,都在东序进行。又说:秋天学习礼,冬天学习书。礼在瞽宗学习,书在上庠学习。这是周代设立三代学校的制度。可以说设立了学校,不能说设立了宗庙。那么大学就不是宗庙。又说:世子在学校中按年龄排序,国人观看。宗庙之中,不是百姓所能观看的。《王制》说:周人在东胶养老国老,不叫辟雍。在右学养老国老,在左学养老庶老。宗庙的尊贵,不应与小学并列左右。辟雍的形制,用水环绕成圆形。圆形象征天,取意生长。水滋润向下,取意恩惠恩泽。水中必有鱼鳖,取意用来养育。因此明堂是大规模朝会诸侯、讲习礼仪的地方,宗庙是祭祀鬼神、每年朝见的宫室。辟雍是举行大射礼、养育孤老的地方。太学是众学居住的地方。灵台是观测天象的台观。清庙是训诫节俭的室屋。各自有不同的用途,不是同一体系。古代有君王居住在明堂的礼仪,《月令》就是它的次序。天子居住在明堂中,学士处在明堂内,君臣同处,生死混杂,不符合礼义。大射礼,天子设置三大侯,距离九十步,其次七十步,其次五十步。辟雍处在其中。现在不知道辟雍的宽窄尺寸,但加上两个九十步,辟雍的直径就是三百步。凡是有公卿大夫诸侯作为宾客,百官侍从众多,大概不是宗庙中所能容纳的。礼制规定,天子设立五门,也不是一个门之间所能容纳的。明堂用来祭祀鬼神,所以也称为庙。明堂、太庙,是指明堂内的太室,不是宗庙的太庙。在辟雍献俘,是说鬼神厌恶它。有的称它为学,是天下人学习的地方。总称为宫,是共同的大名。活人不称为庙,这就是区别所在。先儒说:《春秋》记载,人君将要出行,告知宗庙;返回后在宗庙献俘。《王制》说在学校释奠,用讯馘告知,那么太学也是庙。它的前一句说:小学在公宫之左,太学在郊外。明确说明太学不是庙,不能作为证据。周人在虞庠养老庶老,虞庠在国都的西郊。现在《王制》也说小学近而太学远,其言辞交错,不是作为正统依据。左氏说:公已经视朔,于是登上观台。因为用了“遂”字,所以说它们在同一处。所谓“遂”,是接着做某事的意思,不一定在同一处。马融说:明堂在南郊,顺应阳位,而宗庙在国外,不符合孝子的情意。古文称明堂阴阳,是用来效法天道,顺应时政,不是指宗庙。马融说告知朔日、施行政令称为明堂。告知朔日、施行政令,上下相同。没听说诸侯有明堂之称。顺应时节施行政令,有国家都这样。没听说诸侯有居住在明堂的。齐宣王问孟子:“人们都说我毁坏了明堂,毁掉它还是保留它呢?”孟子说:“明堂是王者的殿堂。君王想要施行王道政治,就不要毁坏它。”宗庙的设置,不只是王者才有。如果明堂就是宗庙,就不能说“明堂是王者的宗庙”。况且对诸侯说教毁宗庙,作为人君却怀疑是否可以毁坏,即使是浅陋的人,也没有这样的。孟子是古代的贤大夫,又是子思的弟子,距离圣人时代不远,这是其中一个证据。《尸子》说:“从前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周公践履东宫,祭祀明堂,假借天子之位。明堂在左边,所以称为东宫。只有王者才有明堂,所以说‘祭祀明堂,假借天子之位’。”这又是一个证据。我以此衡量,这个论述可以阐明郑玄的意思,《大戴礼记》中遗失的书,文字多属假托,没有设立学官,世间没有传承的人。其中《盛德篇》说:“明堂外面有水,名叫辟雍。”《政穆篇》称“太学,是明堂的东序”,都是后人所增加,不符合事实。所以先儒虽然设立异端,也不依据这些说法。那么明堂不是庙,而《月令》说:“天子居住在明堂太庙”,因为明堂是祭祀神的地方,所以称为明堂太庙,正是指明堂的太室,不是宗庙的太庙。《明堂位》说:“太庙,是天子的明堂。”自认为制度像明堂,不是说太庙名叫明堂。庙与明堂不同,那么灵台又应该另处,所以灵台、辟雍都在郊外。

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传「神之精明者称灵,四方而髙曰台」。经度之也,攻作也不日有成也。笺云:「文王应天命,度始灵台之基趾,营表其位,众民则筑作,不设期日而成之。」言说文王之德,劝其事,忘已劳也。观台而曰灵者,文王化行似神之精明,故以名焉。音义【度,待洛反,下同;应,应对之应;说,音恱】疏【正义曰:言文王有德,民心附之,既徙于丰,乃经理而量度,初始为灵防之基趾也。既度其处,乃经理之,营表之,其位既定,于是天下众庶之民则竞攻而筑作之,不设期日而已成之,民恱其德,自劝其事,是民心附之也。传正义曰:灵是神之别名,对则有精粗之异,故辨之云「神之精明者称灵」,则灵之为称,就神中精者而名也。「四方而髙曰台」,释宫。文经度之谓经理而量度之,攻作谓庶民筑作之,不日有成谓不设期日已成功,言民心乐为之也。笺正义曰:非天子不得作灵台,故本之云「文王应天命,始度灵台之基祉也」。营表其位,谓以防度立表以定其位处也。传唯觧灵之名,不觧名台为灵之意,故申之:此实观气祥之台而名曰灵者,以文王之化行似神之精明,故以名焉。以此言文王之台,故因言文王之化行耳。其实天子之台皆名曰灵台,服防左传注云:「天子曰灵台,诸侯曰观台」是也。若然,书传说武王渡河言「观台」亚者,彼谓在台仰观之人,不得谓其人为台,故指实言观也。僖十五年左传云:「秦伯获晋侯以归,乃舍诸灵台。」秦是诸侯而得有灵台者,杜预云:「在京兆鄠县,周之故台也。」哀二十五年左传曰:「卫侯为灵台于籍圃。」言「为」则是新造,其时僣名之也】

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笺云:亟,急也。度始灵台之基趾,非有急成之意,众民各以子成父事而来攻之。王在灵囿,麀鹿攸伏。传:囿,所以域飬禽兽也。天子百里,诸侯四十里。灵囿,言灵道行于囿也。麀,牝也。笺云:攸,所也。文王亲至灵囿,视牝鹿所游伏之处,言爱物也。音义【亟,居力反;囿,音又,徐于目反;麀,音忧;牝,频刃反;处,昌虑反】疏【传正义曰:《春秋》成十八年筑鹿囿,昭九年筑郎囿,则囿者筑墙为界域,而禽兽在其中,故云囿所以域飬禽兽也。天子百里,诸侯四十里,觧正礼耳。其文王之囿则七十里,故《孟子》云:齐宣王问于孟子曰:「文王之囿方七十里,有诸?」孟子曰:「书传有之。」曰:「若是其大乎?民犹以为小也。」曰:「寡人之囿方四十里,民犹以为大,何也?」是宣王自以为诸侯而问,故云诸侯四十里。以宣王不举天子而问及文王之七十里,则以为文王非天子之制,明天子不止七十里,故宜为百里也。又觧囿称灵意,言灵道行于囿也。郑駮异义云:同言灵者,于台下为囿沼,则似因台为名,其实亦因相近灵道徧行,故皆称灵也。《释兽》云:鹿,牡麚,牝麀,是为鹿牝也】

麀鹿濯濯,白鸟翯翯。传:「濯濯,娱游也;翯翯,肥泽也。」笺云:「鸟兽肥盛喜乐,言得其所。王在灵沼,于牣鱼跃。」传:「沼,池也。灵沼,言灵道行于沼也。牣,满也。」笺云:「灵沼之水,鱼盈满其中,皆跳跃,亦言得其所。」音义【濯,直角反;翯,戸角反。字林云:鸟白肥泽曰翯。下沃反。乐,音洛。下文『于乐』注『喜乐』皆同。沼,之邵反;牣,音刃;跃,羊略反;跳,徒雕反】疏【传正义曰:娱乐游戏,亦由肥泽故也。二者互相足】

虡业维枞,贲鼓维镛。于论鼓钟,于乐辟廱。传植者曰虡,横者曰栒。业,大版也;枞,崇牙也;贲,大鼓也;镛,大钟也。论,思也。水旋丘如璧,曰辟廱,以节观者。笺云:论之言伦也。虡也、栒也,所以悬钟鼓也。设大版于上,刻画以为饰。文王立灵台而知民之归附,作灵囿、灵沼而知鸟兽之得其所以为音声之道与政通,故合乐以详之于得其伦理乎?鼓与钟也,于喜乐乎?诸在辟廱中者,言感于中和之至音。义【虡音巨,枞徐七

译开始营建灵台,规划并经营它,百姓们共同建造,不用多少时日就建成了。传文说:“神中精明的称为灵,四方而高起的称为台。”经度,就是规划测量;攻作,就是建造;不日有成,就是不用限定日期就已经成功。郑玄笺注说:“文王顺应天命,规划开始灵台的基础,经营并标示其位置,众民就筑造它,不设定期限就建成了。”这是说文王的德行令人喜悦,百姓自我勉励,忘记了自身的劳累。观察台而称为灵,是因为文王的教化施行如同神明般精明,所以以此命名。音义【度,音待洛,下文相同;应,应对的应;说,音悦】疏【正义说:说文王有德行,民心归附他,既然迁都到丰邑,就规划测量,初始建造灵台的基础。既然测量了地点,就规划经营它,标示它的位置,位置确定后,于是天下众民就竞相筑造它,不设定期限就已经建成,百姓喜悦他的德行,自我勉励做事,这是民心归附的表现。传文正义说:灵是神的别名,相对则有精粗的区别,所以辨析说‘神中精明的称为灵’,那么灵这个称呼,是在神中精妙者而命名的。‘四方而高起的称为台’,出自《释宫》。经文中的度,指规划测量;攻作,指百姓筑造;不日有成,指不设定期限就已经成功,说民心乐于为之。笺注正义说:不是天子不得建造灵台,所以推本说‘文王顺应天命,开始规划灵台的基础’。营表其位,指用防度立表来确定位置。传文只解释了灵的名字,没有解释命名台为灵的意思,所以补充说:这实际上是观察气祥的台而命名为灵,因为文王的教化施行如同神明般精明,所以以此命名。因为说的是文王的台,所以连带说文王的教化施行。其实天子的台都称为灵台,《服防左传注》说:‘天子称为灵台,诸侯称为观台’就是这样。如果这样,《尚书》传解说武王渡河时说‘观台’,那是指在台上仰观的人,不能把那个人称为台,所以具体说观。僖公十五年《左传》说:‘秦伯俘获晋侯回国,就把他安置在灵台。’秦是诸侯却拥有灵台,杜预说:‘在京兆鄠县,是周朝的旧台。’哀公二十五年《左传》说:‘卫侯在籍圃建造灵台。’说‘建造’就是新造,当时是僭越命名】

开始营建不要急于求成,百姓像儿子为父亲做事一样前来建造。郑玄笺注说:亟,就是急。规划开始灵台的基础,没有急于完成的意思,众民各自像儿子完成父亲的事一样前来建造。文王在灵囿,母鹿安然伏卧。传文说:囿,是用来圈养禽兽的地方。天子百里,诸侯四十里。灵囿,是说灵道施行于囿中。麀,母鹿。郑玄笺注说:攸,就是所。文王亲自到灵囿,观看母鹿游息伏卧的地方,说爱惜万物。音义【亟,音居力;囿,音又,徐音于目;麀,音忧;牝,音频刃;处,音昌虑】疏【传文正义说:《春秋》成公十八年筑鹿囿,昭公九年筑郎囿,那么囿就是筑墙作为边界,禽兽在其中,所以说囿是用来圈养禽兽的地方。天子百里,诸侯四十里,解释的是正礼。文王的囿则是七十里,所以《孟子》说:齐宣王问孟子说:‘文王的囿方圆七十里,有这回事吗?’孟子说:‘书传中有记载。’宣王说:‘竟然这么大吗?百姓还觉得小呢。’孟子说:‘我的囿方圆四十里,百姓还觉得大,为什么呢?’这是宣王自认为诸侯而问,所以说诸侯四十里。因为宣王不举天子而问及文王的七十里,就认为文王不是天子的制度,明白天子不止七十里,所以适宜为百里。又解释囿称为灵的意思,说灵道施行于囿中。郑玄驳斥异义说:同样称为灵,在台下为囿沼,似乎是因为台而命名,其实也是因为相近灵道普遍施行,所以都称为灵。《释兽》说:鹿,公的叫麚,母的叫麀,这就是鹿的母鹿】

母鹿肥壮润泽,白鸟洁白丰润。传文说:“濯濯,娱乐游戏;翯翯,肥美润泽。”郑玄笺注说:“鸟兽肥盛喜乐,说得到了适宜的地方。文王在灵沼,鱼满其中跳跃。”传文说:“沼,池。灵沼,说灵道施行于沼中。牣,满。”郑玄笺注说:“灵沼的水,鱼盈满其中,都跳跃,也说得到了适宜的地方。”音义【濯,音直角;翯,音戸角。《字林》说:鸟白肥泽曰翯。音下沃。乐,音洛。下文‘于乐’注‘喜乐’都相同。沼,音之邵;牣,音刃;跃,音羊略;跳,音徒雕】疏【传文正义说:娱乐游戏,也是因为肥泽的缘故。两者互相补充】

悬挂钟鼓的木架和横木装饰着崇牙,大鼓和大钟陈列其中。思考鼓钟的和谐,在辟廱中欣赏音乐。传文说:竖立的称为虡,横置的称为栒。业,大版;枞,崇牙;贲,大鼓;镛,大钟。论,思。水旋丘如璧,称为辟廱,用来节制观者。郑玄笺注说:论就是伦。虡、栒,是用来悬挂钟鼓的。在上面设置大版,刻画作为装饰。文王建立灵台而知道百姓归附,建造灵囿、灵沼而知道鸟兽得到适宜的地方,从而明白音声之道与政治相通,所以合乐以详细考察其伦理吗?鼓与钟,在喜悦吗?那些在辟廱中的人,说感于中和的至音。音义【虡音巨,枞徐音七

凶反,又音冲,冲牙也;沈又音子容反;贲符云反,字亦作鼖;镛音容;于音乌;郑如字,下于乐、于论皆同;论卢门反;一云郑音伦;辟音璧;植特职反;栒旬尹反;县音▯】疏【正义曰:毛以为文王既立灵台而知民心归附,又作沼囿而知鸟兽得所以为音声之道与政通,故作乐以详之,观己之德行审否,故使人设植者之虡,横者之栒,上加大版而防业,然又有崇牙其饰维枞然,于此虡业之上悬贲之大鼓及维镛之大钟,然后使人击之观其和否,于是思念鼓钟使人和谐,于是作乐在此辟廱宫中,是王之灵道行于人物之验。郑惟下二句别义,俱在笺传。正义曰:释器云:木谓之虡。孙炎曰:虡栒之植所以悬钟磬也。郭璞曰:悬钟磬之木植者名为虡。然则悬钟磬者两端有植木,其上有横木,谓直立者为虡,谓横牵者为栒。栒上加之大版为之饰。释器云:大版谓之业。孙炎曰:业所以饰栒,刻板防业如锯齿也。其悬钟磬之处又以采色为大牙,其状隆然谓之崇牙。言崇牙之状枞枞然。有瞽曰:设业、设虡、崇牙、树羽。此枞亦文承虡业之下,故知枞即崇牙之貌,枞枞然也。贲,大也,故谓大鼓为贲鼓。冬官韗人云:鼓长八尺,鼓四尺,中围加三之一谓之鼖鼓。注亦云:大鼓谓之鼖,是也。释乐云:大钟谓之镛。李巡曰:大钟音声之镛,大也。郭璞曰:亦名鑮也。水旋。丘如璧者,璧体圆而内有孔,此水亦圆而内有地,犹如璧然。土之髙者曰丘,此水内之地未必髙于水外,正谓水下而地髙,故以丘言之。以水绕丘,所以节约观者,令在外而观也。定本及集注「镛,大钟之下,云论思也」,则其义不得同郑也。笺正义曰:「以伦理之字宜为伦,故曰论之言伦。传唯言栒虡植横,不言所用,故申明之,言所以悬钟鼓也。以经有钟鼓,故特言之。其磬鑮亦有栒虡也。」又觧上言台沼,此言作乐之意。文王知民心归附,鸟兽得所以为音声之道与政通,故大合诸乐以详之。言欲详审已德,观其实允人物之心以否也。此在辟廱,合乐必行飬老之礼,但主言乐之得理,不美飬老之事故,言不及焉。治世之音安以乐,故在辟廱之内,与闻之者莫不喜乐,是其和之至也】

译“凶”字反过来读,又音“冲”,指冲牙;“沈”字又音“子容”;“贲”音“符云”,字形也写作“鼖”;“镛”音“容”;“于”音“乌”;郑玄依字面读音,下文“于乐”、“于论”的“于”字读音都相同;“论”音“卢门”;另一种说法认为郑玄读“论”音“伦”;“辟”音“璧”;“植”音“特职”;“栒”音“旬尹”;“县”音“悬”。

【疏】正义说:毛亨认为,文王既已建立灵台而知道民心归附,又建造池沼园囿而知道鸟兽得以安居,从而明白音声之道与政治相通,所以制作音乐来详细考察,观察自己的德行是否审慎,因此让人设置直立的虡木,横架的栒木,上面加上大版作为防业,然而又有崇牙作为装饰,其形状枞枞然,在这虡木和防业之上悬挂贲的大鼓以及镛的大钟,然后让人敲击它们,观察其是否和谐,于是思念鼓钟使人和谐,于是在这辟雍宫中制作音乐,这是王的灵道施行于人物之间的验证。郑玄只有最后两句解释不同,都在笺注和传文中。

正义说:《释器》说:木头叫作虡。孙炎说:虡和栒是直立用来悬挂钟磬的。郭璞说:悬挂钟磬的直立木头叫作虡。那么悬挂钟磬的器具两端有直立的木头,其上有横木,把直立的叫作虡,把横牵的叫作栒。在栒木之上加上大版作为装饰。《释器》说:大版叫作业。孙炎说:业是用来装饰栒木的,刻成锯齿状作为防业。悬挂钟磬的地方又用彩色做成大牙,其形状隆起叫作崇牙。说崇牙的形状枞枞然。《有瞽》篇说:设置防业、设置虡木、崇牙、树立羽毛。这里的“枞”也是承接在虡木和防业之下,所以知道“枞”就是崇牙的样子,即枞枞然的样子。“贲”意为大,所以把大鼓叫作贲鼓。《周礼·冬官·韗人》说:鼓长八尺,鼓面直径四尺,中间周长增加三分之一叫作鼖鼓。注也说:大鼓叫作鼖,这是对的。《释乐》说:大钟叫作镛。李巡说:大钟声音宏大的叫作镛,大也。郭璞说:也叫作鑮。水环绕着像璧一样的地方,璧体圆形而内部有孔,这水也圆形而内部有陆地,就像璧一样。土高的地方叫作丘,这水内的陆地未必高于水外,只是说水低而地高,所以用“丘”来称呼。用水环绕丘,是为了约束观看的人,让他们在外面观看。定本及集注在“镛,大钟”之下说“云论思也”,那么其意义就不能与郑玄相同了。

笺注正义说:“因为伦理的‘伦’字适宜读作‘伦’,所以说‘论’的意思是‘伦’。传文只说栒和虡是直立的和横架的,没说用途,所以加以说明,说它们是用来悬挂钟鼓的。因为经文有钟鼓,所以特别提及。磬和鑮也有栒和虡。”又解释上文说台沼,这里说制作音乐的意思。文王知道民心归附,鸟兽得以安居,从而明白音声之道与政治相通,所以上下各种乐器合奏来详细考察。说想要详细审慎自己的德行,观察其是否确实符合人物之心。这在辟雍,合乐必定施行养老之礼,但主要说音乐合乎道理,不赞美养老之事,所以言语中没提到。太平盛世的音乐安宁而快乐,所以在辟雍之内,听到的人没有不喜悦的,这是和谐到了极点。

于论鼓钟于乐辟廱鼍鼓逢逢蒙瞍奏公传鼍鱼属逢逢和也有眸子而无见曰蒙无眸子曰瞍公事也笺云凡声使瞽蒙为之音义【鼍徒河反沈又音檀草木防云形似蜥蜴四足长丈余甲如铠皮坚厚宜冒鼓逢薄红反埤苍云鼓声也字作韸徐音丰蒙音蒙瞍依字作叟蘓口反亦作▯说文云无目也字林先幺反云目有眸无珠子也眸莫侯反】疏【传正义曰月令季夏命渔师伐蛟取鼍渔师取鱼之官故知鼍是鱼之类属也书传注云鼍如蜥蜴长六七尺陆玑疏云鼍形似水蜥蜴四足长丈余生卵大如鵞卵甲如铠甲今合药鼍鱼甲是也其皮坚可以冒鼓月令注亦云鼍皮可以冒鼓也美鼓之得理而云逢逢故知为和也蒙瞍皆无目之名就无目之中以为等级蒙者言其蒙蒙然无所见故知有眸子而无见曰蒙即今之青盲者也蒙有眸子则瞍当无故云无眸子曰瞍其瞽亦有眸子蒙之小别也故春官瞽蒙注郑司农云无目盼谓之瞽有目盼而无见谓之蒙有目而无眸子谓之瞍亦与此传同也此则对而为名其总则皆谓之瞽尚书谓舜为瞽子外传云吾非瞽史周颂有有瞽之篇周礼有瞽蒙之职是瞽为总也周礼瞽蒙二字已是为官名故文不及瞍此言瞍不言瞽各从文之所便外传称蒙诵瞽赋亦此类也周礼上瞽中瞽下瞽以智之髙下为等级不以目为次第矣公事释诂文】

  灵台五章章四句

序:下武,继文也。武王有圣徳,复受天命,能昭先人之功焉。笺:「继文者,继文王之王业而成之,昭明也。」音义【复,扶又反。王业,于况反】疏【正义曰:经六章皆言武王益有明智,配先人之道,成其孝思,继嗣祖考之迹,皆是继文能昭先人之功焉。经云「三后在天,王配于京」,则武王所继自太王、王季皆是矣。而序独云「继文」者,作者以周道积基,故本之于三后,言世有哲王,见积德之深逺。其实美武王能继唯在文王也。太王、王季虽脩德创业,为后世所继,而未有天命,非开基之主,不足使武王圣人继之。又此篇在《文王》诗后,故诗言「继文」,着其功之大,且见篇之次也。文王已受天命,故言「复受」,为亚前之辞。武王之受天命,白鱼入舟是也】

下武维周,世有哲王,传武继也。笺云:下犹后也,哲,知也。后人能继先祖者,维有周家最大,世世益有明知之王,谓太王、王季、文王,稍就盛也。三后在天,王配于京。传:三后,太王、王季、文王也。王,武王也。笺云:此三后既没,登假精气在天矣。武王又能配行其道于京,谓镐京也。音义【哲,张列反;本又作悊,又作喆,皆同知音智,下同。假,音遐,已也;本或作遐】疏【传正义曰:「武继」,释诂文。笺正义曰:「居下世」,即是在后,故云「下犹后也」。「哲,智」,释言文。言后人能继祖者,维周家最大,谓太王、王季、文王稍稍就盛者也。王季为西伯,文王又受命,是稍盛也。不通数武王者,此言哲王即是下文「三后王配」之文,别在于下,故知「世有」之中不兼武王也。曲礼下云:「天子崩,告丧曰天王登遐。」注云:「登,上也;遐,已也。上已者,若仙去云耳。」以三后皆号为王,故以天子之礼言之。武王居镐,故知配行其道于京,谓镐京也】

王配于京,世德作求。笺云:作为求,终也。武王配行三后之道于镐京者,以其世世积德,庶为终成其大功。永言配命,成王之孚。笺云:永,长言我也。命,犹敎令也。孚,信也。此为武王言也。今长我之配行三后之敎令者,欲成我周家王道之信也。王徳之道成于信。《论语》曰:「民无信不立。」音义【成王如字,又于况反,此为如字】疏【笺正义曰:「作为」释言文,「求终」释诂文,「世积厚德」是当王天下,文王未及诛纣,即是王事未终,武王乃终之,故云终成其大功。配命承王配于京,是配三后不配天,故以命为敎令。此篇是武王之诗,于此独云「此为武王言者」,余文是作者以己之心论武王之事,此则称武王曰自所言,故辨之也。又觧欲成王道所为多矣,独以信为言者,由王德之道成于信,欲使民信王道,然后天

译在论述中,于鼓钟之乐在辟雍演奏,鼍鼓声逢逢,蒙瞍演奏公事。传曰:鼍是鱼类,逢逢是和谐之声。有眸子而看不见叫蒙,没有眸子叫瞍。公事指祭祀之事。笺云:凡是声音,都让盲者去演奏。音义【鼍,徒河反;沈又音檀。草木防云:形状像蜥蜴,四足,长一丈多,甲像铠甲,皮坚厚,适合蒙在鼓上。逢,薄红反。埤苍云:鼓声。字作韸,徐音丰。蒙,音蒙。瞍,依字作叟,蘓口反;亦作〇。说文云:无目。字林先幺反,云:目有眸无珠子。眸,莫侯反】疏【传正义曰:《月令》季夏,命渔师伐蛟取鼍,渔师是取鱼的官,所以知道鼍是鱼类。书传注云:鼍像蜥蜴,长六七尺。陆玑疏云:鼍形似水蜥蜴,四足,长一丈多,生卵大如鹅卵,甲像铠甲,现在合药用的鼍鱼甲就是。它的皮坚硬,可以蒙鼓。《月令》注也说:鼍皮可以蒙鼓。赞美鼓声和谐而说逢逢,所以知道是和声。蒙、瞍都是无目的名称,就在无目之中区分等级。蒙者,说其蒙蒙然无所见,所以知道有眸子而看不见叫蒙,就是现在的青盲。蒙有眸子,那么瞍应当没有,所以说无眸子叫瞍。那瞽也有眸子,与蒙稍有区别。所以《春官·瞽蒙》注郑司农云:无目盼谓之瞽,有目盼而看不见谓之蒙,有目而无眸子谓之瞍,也与此传相同。这是对举而命名,其总称都叫瞽。《尚书》称舜为瞽子,《外传》云:我不是瞽史,《周颂》有《有瞽》篇,《周礼》有瞽蒙之职,这是瞽为总称。《周礼》瞽蒙二字已是官名,所以文中不及瞍。这里说瞍不说瞽,各从文意之便。《外传》称蒙诵、瞽赋,也是此类。《周礼》上瞽、中瞽、下瞽,以智慧高低为等级,不以目为次第。公事,见《释诂》】

灵台五章,章四句

序:《下武》,继文也。武王有圣德,复受天命,能昭明先人之功。笺:「继文者,继承文王的王业而完成它,昭明也。」音义【复,扶又反;王业,于况反】疏【正义曰:经文六章都说武王更加明智,配享先人之道,成就其孝思,继承祖考之迹,都是继承文王能昭明先人之功。经云「三后在天,王配于京」那么武王所继承的自太王、王季都是。而序独云「继文」者,作序者认为周道积基,所以本于三后,言世有哲王,见积德之深远。其实赞美武王能继承的唯在文王。太王、王季虽修德创业,为后世所继承,但未有天命,非开基之主,不足以使武王圣人继承。又此篇在《文王》诗后,所以诗言「继文」,着其功之大,且显篇之次序。文王已受天命,所以说「复受」,为亚前之辞。武王受天命,白鱼入舟是也】

下武维周,世有哲王。传:武,继也。笺云:下犹后也,哲即知也。后人能继承先祖者,唯有周家最大,世世更有明智之王,谓太王、王季、文王,渐渐达到兴盛。三后在天,王配于京。传:三后即太王、王季、文王。王即武王。笺云:这三后既死,登假精气在天矣。武王又能配行其道德于京,谓镐京也。音义【哲,音列;本又作悊,又作喆,都同知,音智,下同。假,音遐,已也;本又作遐】疏【传正义曰:「武,继」,见《释诂》。笺正义曰:「居下世」即是在后,所以说「下犹后也」。「哲,智」见《释言》。言后人能继承祖者,唯有周家最大,谓太王、王季、文王渐渐达到兴盛。王季为西伯,文王又受命是渐渐兴盛。不连数武王者,此言哲王即是下文「三后,王配」之文,别在于下,所以知道「世有」之中不兼武王。《曲礼下》云:「天子崩,告丧曰天王登遐」注云:「登,上也;遐,已也;上已者,若仙去云耳」因三后都号为王,所以用天子之礼言之。武王居镐,所以知道配行其道于京,谓镐京也】

王配于京,世德作求。笺云作为求,终也。武王配行三后道德于镐京者,因其世世积德,庶几终成其大功。永言配命,成王之信。笺云:永,长;言,我也。命,犹教令也。孚,信也。这是为武王言。今长我之配行三后教令者,欲成我周家王道之信。王德之道成于信。《论语》曰:民无信不立。音义【成王如字,又于况反;此为如字】疏【笺正义曰:作为见《释言》,求终见《释诂》,世积厚德是当王天下,文王未及诛纣即是王事未终,武王乃终之所以说终成其大功。配命承王配于京是配三后不配天所以以命为教令。此篇是武王之诗于此独云此为武王言者余文是作者以己之心论武王之事此则称武王曰自所言故辨之也。又解欲成王道所为多矣独以信为言者由王德之道成于信欲使民信王道然后天

下顺从,必伐纣功成然始得耳。以民无信不立,故引《论语》以证之】

译下位者顺从,必定要等到讨伐纣王成功之后,这才得以实现。因为民众没有信用就无法立足,所以引用《论语》来证明这一点。

成王之孚,下土之式,▯式法也。笺云:王道尚信,则天下以为法,勤行之。永言孝思,孝思维则,▯则其先人也。笺云:长我孝心之所思,所思者其维则,三后之所行,子孙以顺祖考为孝。

媚兹一人,应侯顺德。传一人,天子也。应当侯维也。笺云:媚,爱;兹,此也。可爱乎?武王能当此顺德,谓能成其祖考之功也。《易》曰:君子以顺德,积小以髙大。永言孝思,昭哉嗣服。笺云:服,事也。明哉,武王之嗣行祖考之事,谓伐纣定天下。疏【正义曰:既言武王能法则三后之道,故于此叹而美之。可爱乎?此一人之武王,所以可爱者,以其能当此维顺之德。祖考欲定天下,武王能顺而定之,是能当顺德。又述武王所言而叹美之。武王自言:长我孝心之所思者,此事显明哉!武王实能嗣行祖考之事,伐纣定天下,是能嗣祖考也。传正义曰:《曲礼》下云:天子自称曰予一人,言其天下之贵,唯一人而已。谓天子为一人,应当《释诂》文。又云:维侯,也是侯得为维也。笺正义曰:序言继文,此云顺德,故知是顺其先人之心,成其祖考之德。所引《易》者,《升》卦象辞。《升》卦,巽下坤上,故言木生地中,木渐而顺长以成树,犹人顺德以成功。彼谓一人之身,积渐以成,此则顺父祖而成事,亦相类,故引以为证。定本作“慎德”,准约此诗上下及《易》,宜为“顺”字。又集注亦作“顺”,疑定本误也。服,事。《释诂》文。《礼记·大传》曰:牧之野,武王之大事故,知嗣行祖考之事,唯谓伐纣定天下也。上言“永言配命,永言孝思”,其下句云“成王之孚,孝思维则”,亦是武王自言。此云“昭哉嗣服”,是作者美武王之辞。所以亦与“孝思”相连者,上云“永言孝思”是武王自言,此又述武王之言,叹而美之,并此“孝思”之句,亦非武王自言,得与“嗣服”相连也】

昭兹来许,绳其祖武,传许进,绳戒武迹也。笺云:兹,此来勤也。武王能明此勤,行进于善道,戒慎其祖考所履践之迹,美其终成之于万斯年,受天之祜。笺云:祜,福也。天下乐仰武王之德,欲其寿考之言也。音义【来王,如字;郑音赉。下篇「来孝」同。祜,音户,下同】疏【正义曰:既言武王能嗣行祖事,又美其为民所乐仰。言武王能明此勤,行进于善道,戒慎其祖考所行之迹而践行之,犹行善不倦,故为天下乐仰,皆欲令武王得于万年之夀,且又多受天之福禄。言武王行善之故,为民爱之如此。传正义曰:以礼法既许,而后得进,故以许为进。防戒武迹,皆释训文。笺正义曰:兹,此来勤,皆释诂文。戒慎祖考践履之迹,谓谨慎奉行,故美其终成之祜福,释诂文。以万年受福,是祝庆之辞,故知武王为天下所乐仰,此是欲其得福之言也】

受天之祜,四方来贺。于万斯年,不遐有佐。传:“逺夷来佐也。”笺云:武王受此万年之寿,不逺有佐,言其辅佐之臣亦宜蒙其余福也。书曰:“公其以予万亿年。”亦君臣同福禄也。疏【正义曰:毛以为,民欲王受福,即实言其受福之事。武王既受得天之祜福,故四方诸侯之国皆贡献庆之,又得于此万年之夀,岂不逺有佐助之乎?言有逺方夷狄来佐助之也。此承上章之文,故先言所受天之祜,因则为逺近之次,故先言四方,后言逺夷。四方谓中国诸侯也。郑唯以下句为异,言武王得于此万年之夀,不逺其有辅佐之臣,言王亲近其臣,与之同归。传正义曰:言“不逺有佐”,是逺有佐,逺人佐天子,唯夷狄耳,故知逺夷来佐之。书叙言武王既胜殷,西旅献獒,巢伯来朝。《鲁语》曰:“武王克商,遂通道于九夷八蛮,肃慎来贺。”是逺夷来佐之事。“不遐有佐”为逺夷,则“四方来贺”为诸夏。民劳传曰:“四方诸夏”是也。笺正义曰:笺以“不遐有佐”顺文自通,不当反其言,故易之。武王既有万年之夀,不逺有辅佐之臣,共蒙其福。其封为诸侯,则与周升降;其仕于王朝,则继世在位,是其不与逺之。引书曰:

译成王以诚信立身,成为天下人的楷模,〇“式”即法度。郑玄笺云:王道崇尚诚信,那么天下人便将其作为法度,勤勉地奉行。长久地思念孝道,孝道的准则在于效法祖先,〇“则”即效法其先人。郑玄笺云:长久地保持我孝心所思念的内容,所思念的准则,即是三位先王所践行的道路,子孙以顺从祖考为孝。

爱戴这位天子,应当顺应美好的德行。《传》说:“一人”指天子。“应当”即“维”(是)的意思。郑玄笺云:“媚”是爱,“兹”是此。可爱吗?武王能够顺应这种美好的德行,指的是他能完成祖考的功业。《易经》说:君子顺应德行,积累微小以成就高大。长久地思念孝道,显明地继承祖业。郑玄笺云:“服”即事。显明啊,武王继承并践行祖考的事业,指的是伐纣安定天下。疏【正义说:既然说武王能够效法三位先王的道,所以在这里赞叹并赞美他。可爱吗?这位天子武王,之所以可爱,是因为他能顺应这种美好的德行。祖考想要安定天下,武王能顺应并安定它,这就是能顺应美德。又叙述武王所说的话并赞叹赞美他。武王自述:长久地保持我孝心所思念的内容,这件事显明啊!武王确实能继承并践行祖考的事业,伐纣安定天下,这就是能继承祖考。《传》正义说:《曲礼》下篇说:天子自称曰予一人,说的是天下尊贵,只有他一人而已。称天子为一人,应当符合《释诂》的记载。又说:“维侯”,即“是侯”得为“维”的意思。郑玄笺正义说:《序》说继承文王,这里说顺应美德,所以知道是顺从其先人的心意,完成祖考的德行。所引用的《易经》,是《升》卦的象辞。《升》卦,下巽上坤,所以说木生于地中,树木逐渐顺从地生长而成树,犹如人顺应德行以成就功业。那里说的是一个人自身,逐渐积累而成,这里是顺从父祖而成事,也相类似,所以引用作为证据。定本作“慎德”,根据此诗上下文及《易经》,应为“顺”字。又集注也作“顺”,怀疑定本有误。服,事。《释诂》的记载。《礼记·大传》说:牧野之战,是武王的大事业,所以知道继承并践行祖考的事业,只指伐纣安定天下。上文说“长久地配合天命,长久地思念孝道”,其下句说“成王的诚信,孝道的准则”,也是武王自述。这里说“显明地继承祖业”,是作者赞美武王的话。所以也与“孝思”相连,是因为上文“长久地思念孝道”是武王自述,这里又叙述武王的话,赞叹并赞美他,连同这“孝思”的句子,也不是武王自述,得以与“嗣服”相连】

显明地来到此处,遵循祖先的足迹,《传》说:“许”即进,“绳”即戒慎,“武”即足迹。郑玄笺云:“兹”即此,“来”即勤。武王能明察这种勤勉,行进于善道,戒慎祖考所践履的足迹,赞美他最终成就于万年,承受上天的福佑。郑玄笺云:“祜”即福。天下人乐于仰望武王的德行,是希望他长寿的话。音义【来王,读如字;郑音赉。下篇“来孝”同。祜,音户,下同】疏【正义说:既然说武王能继承并践行祖业,又赞美他为百姓所乐仰。说武王能明察这种勤勉,行进于善道,谨慎祖考所行的足迹并践行它,犹如行善不倦,所以为天下人乐仰,都希望武王得到万年的长寿,并且多受上天的福禄。说武王行善的缘故,百姓爱戴他如此。《传》正义说:因为礼法既已允许,而后才能前进,所以以“许”为进。防戒武迹,都是《释训》的记载。郑玄笺正义说:“兹”即此,“来”即勤,都是《释诂》的记载。戒慎祖考践履的足迹,谓谨慎奉行,所以赞美他最终成就的福佑,《释诂》的记载。以万年受福,是祝颂之辞,所以知道武王为天下所乐仰,这是希望他得福的话】

承受上天的福佑,四方前来庆贺。在万年之中,不远有辅佐。《传》说:“远方夷狄来辅佐。”郑玄笺云:武王承受这万年的长寿,不远有辅佐,说他的辅佐之臣也应当蒙受其余福。《尚书》说:“公应以我万亿年。”也是君臣共享福禄。疏【正义说:毛认为,百姓希望王受福,即实言其受福之事。武既承受得上天的福佑,所以四方诸侯之国都贡献庆贺,又得到这万年的长寿,岂不远有辅佐之乎?说远方夷狄来辅佐。这是承接上章的文意,所以先说所受上天的福佑,因而是远近的次序,所以先说四方,后说远方夷狄。四方指中国诸侯。郑玄只以下句为异,说武王得到这万年的长寿,不远有辅佐之臣,说王亲近其臣,与之同归。《传》正义说:说“不远有佐”,是远有佐,远人辅佐天子,只有夷狄而已,所以知道远方夷狄来辅佐。《尚书》序说武王既胜殷,西旅献獒,巢来朝。《鲁语》说:“武王克商,遂开通九夷八蛮的道路,肃慎来贺。”是远方夷狄来辅佐之事。“不远有佐”为远方夷狄,则“四方来贺”为诸夏。《民劳》传说:“四方诸夏”是也。郑玄笺正义说:郑玄以“不远有佐”顺文自通,不当反其意,所以改易之。武王既有万年的长寿,不远有辅佐之臣,共蒙其福。那些被封为诸侯的,则与周朝升降;那些在王朝做官的,则世代在位,是他们不与远方隔绝。引用《尚书》说:

“公其以予万亿年。”者,《洛诰》云:“成王告周公言公与我身皆得万亿之年。”既引其文,乃申其意,言彼亦君臣同福禄,故知此亦武王君臣同福禄矣】

译“希望您能让我享有万亿年的寿命。”这句话,《洛诰》中说:“成王告诉周公说:‘您和我都能享有万亿年的寿命。’”既然引用了这段文字,就进一步阐发其含义,说那也是一位君主和一位臣子共同享有福禄,因此知道这里也是武王与周公君臣共同享有福禄。

下武六章章四句

序文王有声,继伐也。武王能广文王之声,卒其伐功也。笺:继伐者,文王伐崇,而武王伐纣。疏【正义曰:经八章,上四章言文王之事,下四章言武王继之,是继伐。首章言文王有声,武王则道广于文王,是能广文王令闻之声。二章言文王伐崇,武王则伐纣以定天下,是卒其伐功。经虽无武王广声、卒伐之事,于理则有,故序言亦以转互相明也。上四卒言文王有令闻之声,成名之德,作丰邑以追孝心,同四方而正法度,所为不止于伐崇也。下四章言武王君天下,服四方,定镐京而成卜兆,传善谋以安后世,所为不止于伐纣。维以继伐言之者,以其所施之事皆继伐之功,故言继伐以总之。此篇八章,其末俱言烝哉;而四章言武王之諡,四章言王后、皇王,作者变其文,见其事有异。上四章虽同是文王之事,而首章、二章言文王令闻,成民受命,伐罪,是文王事之盛者,故举其义諡而称文王。三章言筑城大小之事,述其所徙之言。四章言作丰以主四方,施化而为法度,比之前事为不盛,故不举其諡而变言王后。下四章虽同是武王之事,五章、六章言武王伐纣,作邑定居,四方归服,于武王之事为不盛,故不举义諡。比文王之事则益大,故变言皇王。七章言考卜而后居镐京,伐纣以成其占。八章言重功业以为大事,传顺谋以安子孙,除虐去残,贻训后世,是武王之事盛者,故文举其义諡而言武王。文王之事则盛者居前,不盛次之;武王之事则不盛在先者,见武王不盛之事盛于文王之盛者,作者比其事之大小而为之章次也】

文王有声,遹骏有声,遹求厥宁,遹观厥成。笺云:遹,述;骏,大;求,终;观,多也。文王有令闻之声者,乃述行有令闻之声之道所致也。所述者,谓太王、王季也。又述行终其安民之道,又述行多其成民之德。言周德之世益盛。文王烝哉!传:烝,君也。笺云:君哉者,言其诚得人君之道。音义【遹,尹橘反,又音述;骏,音峻;观,古乱反,注同;闻,音问,本亦作问;烝,之丞反,韩诗云美也】疏【正义曰:此文王乃有令闻之善声,所以有之者,以文王从后仰而述行广大其太王、王季所有令闻之善声所广大者,谓文王又述行终其太王、王季安民之道,又述行多其太王、王季成民之德,以此益盛而大有声也。此文王之德信得人君之道哉!笺正义曰:遹,述,释言文;骏,大,求,终,观,多,释诂文。孔子闲居曰:三代之王必先其令闻,言有善事可以闻于外,是为有声矣,故为有声,是令闻之声。言述行者,是述先闻之辞,故知谓述太王、王季也。声闻则长之使大,令为已有,故云遹骏有声。其安民、成民则太王、王季有此行,但其事未终、未多,今文王则终之、多之,皆述行其道而増广之耳。传正义曰:烝,君,释诂文】

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丰。笺云:「武功谓伐四国及崇之功也。作邑者,徙都于丰,以应天命。」文王烝哉!音义【应,应对之应】疏【笺正义曰:经别言「既伐于崇」,则「武功」之言非独伐崇而已。受命之后所伐防、耆、宻、湏、混夷之属皆是也,故云「武功谓伐四国及崇之功也」。武功之中既兼伐崇,而别言「既伐于崇」者,以其功最大,其伐最后,故特言之,为作邑张本。言功成乃作都也。言应天命者,天既命为天子,当立天子之居,故言徙都于丰以应天命。或以为于丰得命,故徙丰应之。然则武王于盟津得命,不可徙都入河,乃迁都于镐,非得命之地矣】

筑城,伊淢;作丰,伊匹。匪棘其欲,遹追来孝。传:「淢,成沟也;匹配也。」笺云:方十里曰成淢,其沟也,广深各八尺。棘,急来勤也。文王受命而犹不自足,筑丰邑之城,大小适与城偶,大于诸侯,小于天子之制。此非以急成从己之欲,欲广都邑,乃述追王季勤孝之行,进其业也。王后烝哉。传:「后君也。」笺云:变諡言王后者,非其盛事,不以义谥音义【淢,况域反;成间有淢字,

译下武六章,每章四句。

《序》说:《文王有声》是继述征伐的诗篇。武王能够广传文王的美名,最终完成了征伐的功业。《笺》说:所谓继述征伐,是指文王征伐崇国,而武王征伐商纣。《疏》正义说:经文共八章,前四章讲文王的事迹,后四章讲武王继承他的事业,这就是继述征伐。首章说文王有美名,武王则使道义比文王更广大,这就是能广传文王美名的声音。第二章说文王征伐崇国,武王则征伐商纣以安定天下,这就是最终完成征伐的功业。经文虽然没直接写武王广传美名、完成征伐的事,但按情理是有的,所以《序》言也通过相互转换来阐明。前四章最终讲文王有美名之声,有成就名声的德行,建造丰邑以追念孝心,统一四方而端正法度,所做的事不止于征伐崇国。后四章讲武王统治天下,使四方臣服,确定镐京并建成卜兆,传布善谋以安定后世,所做的事不止于征伐商纣。之所以用继述征伐来概括,是因为他们所施行的事都继承于征伐的功业,所以说继述征伐以总括。此篇八章,结尾都说“烝哉”;而四章称武王的谥号,四章称“王后”、“皇王”,作者变换文辞,显示事情有差异。前四章虽都是文王的事,但首章、二章说文王的美名,成就百姓受命,征伐有罪,这是文王事迹中盛大的,所以举其义谥而称文王。第三章说筑城大小之事,叙述他迁徙的言论。第四章说建造丰邑以主持四方,施行教化而为法度,比起前事不算盛大,所以不举其谥而改称王后。后四章虽都是武王的事,第五章、六章说武王征伐商纣,建造城邑定居,四方归服,在武王的事迹中不算盛大,所以不举义谥。比起文王的事则更加宏大,所以改称皇王。第七章说占卜而后居住镐京,征伐商纣以成就占卜。第八章说重视功业以为大事,传布顺从的谋略以安定子孙,铲除暴虐去除残害,留下训诫给后世,这是武王事迹中盛大的,所以文辞举其义谥而言武王。文王的事则是盛大的居前,不盛大的次之;武王的事则是不盛大的在先,显示武王不盛大的事也胜过文王盛大的事,作者比较事情的大小而安排章节次序。

文王有美名,述行广大美名,述行终其安宁,述行多其成就。《笺》说:遹,是述;骏,是大;求,是终;观,是多。文王有美名之声,是述行有美名之声之道所致。所述行的,是指太王、王季。又述行终其安民之道,又述行广其成民之德。说周德世代日益兴盛。文王真是君主啊!《传》说:烝,是君主。《笺》说:真是君主啊,是说其确实得为君主之道。《音义》说:遹,音尹橘,又音述;骏,音峻;观,音古乱,注同;闻,音问,本也作问;烝,音之丞,韩诗说美。《疏》正义说:此文王乃有美名之善声,所以有之,是因为文王从后仰而述行广大其太王、太季所有美名之善声所广大的,谓文王又述行终其太王、太季安民之道,又述行广其太王、太季成民之德,以此日益兴盛而大有美名。此文王之德行确实得为君主之道啊!《笺》正义说:遹,述,是《释言》文;骏,大,求,终,观,多,《释诂》文。《孔子闲居》说:三代之王必先其美名,说有善事可以闻于外,是为有声了,所以为有声,是美名之声。说述行者,是述先闻之辞,所以知道谓述太王、太季也。声闻则长之使大,令为己有,所以说遹骏有声。其安民、成民则太太、太季有此行,但其事未终、未多,现在文王则终之、多之,都是述行其道而増广之耳。《传》正义说:烝,君主,《释诂》文。

文王受天命,有此武功。既征伐于崇国,在丰地建造城邑。《笺》说:“武功谓征伐四国及崇国的功业。建造城邑,是迁徙都城到丰,以应天命。”文王真是君主啊!《音义》说:应,应对之应。《疏》《笺》正义说:经文别言“既征伐于崇”,则“武功”之言非独征伐崇国而已。受命之后所征伐的防、耆、宻、湏、混夷之类都是,所以说“武功谓征伐四国及崇国的功业”。武功之中既兼征伐崇国,而别言“既征伐于崇”者,以其功最大,其征伐最后,所以特别提及,为建造城邑张本。说功成乃建都。说应天命者,天既命为天子,应当立天子之居,所以说迁徙都城到丰以应天命。或以为在丰得命,所以迁徙丰应之。然而武王在盟津得命,不可迁徙都城入河,乃迁都于镐,并非得命之地了。

筑城,伊淢;建造丰邑,伊匹。不是急于满足欲望,述行追念先王孝心。《传》说:“淢,是成沟;匹,是匹配。”《笺》说:方十里曰成淢,其沟,广深各八尺。棘,是急;来,是勤。文王受天命而犹不自足,建造丰邑之城,大小适与城偶,大于诸侯之制,小于天子之制。这不是以急成从己之欲,想要广都邑,乃是述行追念王季勤孝之行,进其业也。王后真是君主啊。《传》说:“后,是君主。”《笺》说:变谥称王后者,非其盛事,不以义谥。《音义》说:淢,音况域;成间有淢字,

又作洫。韩诗云:洫,深池广。古旷反;深,尺鸩反;行,下孟反】疏【正义曰:上言作邑于丰,此述作丰之制。言文王兴筑丰邑之城,维如一成之淢,淢内之地,其方十里。文王作此丰邑,维与相匹,言大小正与成淢相配偶,是大于诸侯,小于天子之制。所以才得伐崇,即作此邑者,非以急从己之欲,而广此都邑,乃追述王季勤孝之行,思进其业,故耳。此王之为人后也,诚得人君之道哉。传正义曰:冬官匠人云:「井间有沟,成间有淢。」沟是总名,故云淢,成沟谓十里成间所有沟淢。洫音同。笺正义曰:申传淢为成沟之义,故云方十里曰成淢,其沟也。言每方十里之地,其外有此沟,谓之为淢。此淢广八尺,深八尺。匠人云:方十里为成,成间广八尺,深八尺,谓之洫,是其事也。棘,急。释言:文礼记引此诗作「匪革其欲」,革亦急也。文王既以受命,当为天子,其意以纣尚在,犹不敢自足,故筑此丰邑之城,大小适与赋法十里之成相匹偶,是大于诸侯,小于天子之制,不以急从己之欲,欲得广此都邑,乃述追王季勤孝之行,以王季勤孝欲早成周道,故己早建都邑以进其功业。文王所述,述太王以来,此止言王季者,以太王始有王迹,勤行其道,太王以前未有王迹,不得言太王勤孝欲成父功,故所述勤孝唯王季也。春官典命云:「上公九命,侯伯七命,子男五命,其国家宫室皆以命数为节。」注云:「国家之所居,谓城方也。」公之城盖方九里,侯伯之城盖方七里,子男之城盖方五里。《坊记》注云:「子男之城方五里。」此二注皆以公城方九里为差,则天子之城十二里矣。故此十里为小于天子也。异义驳云:「郑伯之城方五里,又以侯伯为五里者,郑两觧。」故书传云:「古者百里之国九里之城,七十里之国五里之城,五十里之国三里之城。」注云:「▯或疑焉。」《周礼》匠人营国方九里,谓天子之城。今大国九里,则与之同。然则大国七里之城,次国五里之城,小国三里之城,为近耳。或者天子实十二里之城,诸侯大国九里,次国七里,小国五里,是郑两觧之事也。以匠人、典命俱是正文,故不敢执定。典命注每言「葢」,匠人注云:「立王国若邦国者,皆为疑辞,以见二途之意也。」传正义曰:「后君释诂文笺以作文有体章类宜同,今半谥半否,故知变之有义,以相比校无諡之章,其事皆劣,故言非其盛事,不以义諡。谓不以义理而言其諡也。諡者,行之成名,总一身之美故事。盛者称之,不盛者变名耳】

译又作洫。《韩诗》说:洫,是深广的池沼。“古旷反”是“洫”的读音;“尺鸩反”是“深”的读音;“下孟反”是“行”的读音。

【疏】《正义》说:上文说在丰地建立城邑,这里叙述建立丰邑的规制。意思是文王兴建丰邑的城墙,规模如同一个“成”的洫,洫内的土地,方圆十里。文王建造这座丰邑,规模与“成”的洫相匹敌,是说大小正好与成洫相配偶,这是大于诸侯、小于天子的制度。所以才得以讨伐崇国,随即建造这座城邑,并非为了急于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扩大这座都邑,而是追述王季勤勉孝顺的德行,思慕推进他的功业,因此如此。这位君王作为后代,确实掌握了人君的道理啊。

《传》的《正义》说:《冬官·匠人》说:“井田之间有沟,成田之间有洫。”沟是总称,所以说洫是成沟,指十里见方的成田之间所有的沟洫。洫的读音相同。

《笺》的《正义》说:申述《传》中洫为成沟的意义,所以说方圆十里称为成洫,其中的沟渠。意思是每方圆十里的土地,其外有这条沟,称之为洫。这条洫宽八尺,深八尺。《匠人》说:方圆十里称为成,成田之间宽八尺,深八尺,称为洫,就是这件事。棘,通“急”。《释言》:文《礼记》引用这首诗作“匪革其欲”,革也是急的意思。文王既然已经受命,应当成为天子,他的心意因为纣王还在,仍然不敢自满,所以建造这座丰邑的城墙,大小恰好与赋税制度中十里的成相匹敌,这是大于诸侯、小于天子的制度,不急于满足自己的欲望,想要扩大这座都邑,而是追述王季勤勉孝顺的行为,因为王季勤勉孝顺想要早日成就周道的功业,所以自己早日建立都邑以推进他的功业。文王所追述的,是从太王以来,这里只说王季,是因为太王开始有王者的迹象,勤勉实行其道,太王以前没有王者的迹象,不能说太王勤勉孝顺想要成就父亲的功业,所以所追述的勤勉孝顺只有王季。《春官·典命》说:“上公九命,侯伯七命,子男五命的,他们的国家宫室都以命数为节度。”注说:“国家所居住的地方,指城墙的方圆。”公的城墙大概方圆九里,侯伯的城墙大概方圆七里,子男的城墙大概方圆五里。《坊记》注说:“子男的城墙方圆五里。”这两个注都以公的城墙方圆九里为差等,那么天子的城墙就是十二里了。所以这十里是小于天子的。《异义驳》说:“郑伯的城墙方圆五里,又把侯伯作为五里的,是郑玄两种解释。”故书《传》说:“古代百里的大国有九里的城墙,七十里的国家有五里的城墙,五十里的国家有三里的城墙。”注说:“〇有人怀疑。”《周礼》匠人营建都城方圆九里,指天子的城墙。现在大国九里,就与它相同。那么大国的城墙七里,次国的城墙五里,小国的城墙三里,是比较接近的。或者天子实际上有十二里的城墙,诸侯大国九里,次国七里,小国五里的,是郑玄两种解释的事情。因为《匠人》、《典命》都是正文,所以不敢确定。《典命》注每说“盖”,《匠人》注说:“建立王国或邦国的,都是疑辞,以显示两种途径的意思。”

《传》的《正义》说:“后君”是《释诂》中的文,《笺》认为作文有体例,章节类别应当相同,现在一半有谥号一半没有,所以知道变化是有意义的,与没有谥号的章节相比校,那些事情都较差,所以说不是盛大的事情,不用义谥。意思是不用义理来称其谥号。谥号,是行为成就的名号,总括一身的美德事迹。盛大的称之,不盛大的改变名称罢了。

王公伊濯,维丰之垣,四方攸同。王后维翰,传濯大翰,干也。笺云:公事也。文王述行大王、王季之王业,其事益大。作邑于丰,城之既成,又垣之立宫室,乃为天下所同心而归之。王后为之干者,正其政敎,定其法度。王后烝哉。音义【濯,直角反;韩诗云美也。垣,音袁。翰,户旦反;徐音寒】疏【正义曰:既言筑作丰城,欲又本之前世,言此王述先王之业,其事维益大矣。即言大之状,维在丰城之内,更筑而垣墙之,以立宫室而居焉,乃为天下四方之民所共同心而归之。其王君文王维乃为之桢干,谓为施法度以行之,是王后诚得人君之道哉。传正义曰:濯、大翰、干皆释诂文。笺正义曰:言王事伊大,则从小至大,非文王之事自为大也。上言遹追来孝,此承其下,故知是述大王、王季之业,其事益大。上言筑城作丰,此言维丰之垣,则是丰城之内别起垣也。故云作邑于丰城之既成,又垣之立宫室,谓立天子之宫室。宫室既定,万姓知有所归,故为天下所同心而归之。干者,筑墙所立之木,干与墙为法,故为之干者,正其政敎,定其法度】

丰水东注,维禹之绩。四方攸同,皇王维辟,传绩业,皇大也。笺云:绩,功;辟,君也。昔尧时洪水,而丰水亦汜滥为害,禹治之,使入渭,东注于河,禹之功也。文王、武王今得作邑于其旁,地为天下所同心而归大王为之君,乃由禹之功,故引美之。丰邑在丰水之西,镐京在丰水之东。皇王烝哉!笺云:变王后言大王者,武王之事。又益大。音义【辟音璧,注及下皆同;又音婢,亦反,法也。汜,芳劎反,字亦作泛;滥,力暂反。大王,此及下言大者,并如字】疏【正义曰:上既言文王之事故,武王继之。今丰水之得东流注渭入河者,是禹之功业,言禹决治之,其傍得成平地也。今文王得作邑于傍,武王既成镐京,故为天下四方所共同心归之。文王、武王维于是为之君而施化焉。此大王诚得人君之道哉!传正义曰:绩业,释诂文。又云:皇,君;君,亦大之义,故为大。笺正义曰:绩,功;辟,君,亦释诂文也。功业大同耳,据其力之所成则谓之功,言其泽及于后则谓之业。昭元年左传,刘定公见雒汭之水曰:「美哉,禹之功也!」此亦见丰水而思禹,故易传以绩为功。尧典曰:「汤汤洪水」,是尧时洪水,此言丰水东注由禹之功,故知丰水亦泛滥为害,禹治之也。泛滥谓泛长滥决,平地有水也。禹贡曰:「导渭自鸟防,同穴东防于丰,入于河」,是丰水入渭东注于河。此章武王之事,而并言文王作邑于其傍者,以二邑皆在丰傍,举丰而言可以并及。文王欲连言之,帝王世纪云:丰、镐皆在长安之西南,言丰邑在丰水之西,镐京在丰水之东,以时騐而知之。此与下章俱言皇王,而下有镐京之事,知此皇王为武王也。同不言諡,而王后与皇王异文,既人异而辞变,故知为武王之事。又益大也。此与上章皆言四方攸同,而言益大者,以文王亦武王故,亦以四方言之,其实同归之者少于武王也】

镐京辟廱,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传:「武王作邑于镐京。」笺云:「自由也。武王于镐京行辟廱之礼,自四方来观者,皆感化其德,心无不归服者。」皇王烝哉!疏【笺正义曰:释诂云:「由,自也。」故「自」得为「由」也。既言辟廱,即云四方皆服,明由在辟廱行礼,见其行礼,感其德化,故无不归服也。辟廱之礼,谓飬老以敎孝弟也】

考卜维王宅是镐京,维龟正之。武王成之。传云:考犹稽也,宅居也。稽疑之法,必契灼龟而卜之。武王卜居是镐京之地,龟则正之,谓得吉兆。武王遂居之,脩三后之德以伐纣,定天下。成龟兆之占,功莫大于此。武王烝哉!音义【契,苦计反,或苦结反】疏【正义曰:言稽考其疑,灼龟而卜之者,维武王所疑而卜者,其宅居于是镐京之地,维此所契之龟则出其吉兆,以正定之。言居此必吉,故得天下。武王则能成之,伐纣以定天下,成此龟兆之占,是功

译大王在丰地修筑宫墙,四方百姓同心归附。文王是国家的栋梁,传承并光大这一基业,如同主干一般。郑玄笺注说:这是指公室之事。文王继承并推行大王、王季的王业,其事业更加宏大。在丰地建立城邑,城墙建成后,又修筑宫墙以建立宫室,于是天下百姓同心归附。文王作为国家的栋梁,端正政治教化,确立法度。文王真是伟大啊!

丰水向东流淌,这是大禹的功绩。四方百姓同心归附,伟大的君王作为君主,传承大业,皇即大。郑玄笺注说:绩即功,辟即君。昔日尧时洪水泛滥,丰水也泛滥成灾,大禹治理它,使其流入渭水,再向东注入黄河,这是大禹的功绩。文王、武王如今得以在此旁建立城邑,土地被天下百姓同心归附,大王作为君主,这都是由于大禹的功绩,所以引用赞美它。丰邑在丰水之西,镐京在丰水的东边。伟大的君王真是伟大啊!郑玄笺注说:将“王后”改为“大王”,是指武王之事。事业更加宏大。

镐京的辟雍,从西到东,从南到北,没有不想归服的。传注说:“武王在镐京建立城邑。”郑玄笺注说:“自即由。武王在镐京举行辟雍之礼,从四方来观看的人,都感化于他的德行,内心没有不归服的。”伟大的君王真是伟大啊!

考察占卜的是君王,居住在这镐京,由龟甲来定夺。武王成就了它。传注说:考即稽,宅即居。稽疑之法,必定契刻烧灼龟甲来占卜。武王占卜居住在这镐京之地,龟甲显示吉兆,武王于是居住下来,修习三位先王的德行以讨伐商纣,平定天下。成就了龟兆的占卜,没有比这更大的功绩了。武王真是伟大啊!

之大美者。此武王诚得人君之道哉!笺正义曰:以《洪范》有稽疑之言,故云考犹稽也,宅居,释言文。以稽疑之法,必契灼其龟而卜之,正谓得吉兆,龟正定其吉,云此地可居,卜兆言吉,居之而得天下,是成龟兆之占。伐去虐纣,身即王位,功无大于此者。伐纣为成龟兆之占。定本集注皆云功莫大是也。义亦得通。《礼记》引此诗,彼注云:武王筑而成之,与此异者,引诗断章多异于本。此顾上下之文,言武王烝哉,是武王之盛事,不宜直言其筑作而已,故以伐纣为成之】

译这是至大的美善啊。武王确实掌握了为君之道!《笺》与《正义》说:因为《洪范》中有“稽疑”的说法,所以说“考”就是“稽”的意思,“宅”就是“居”的意思,这是《释言》中的文义。因为稽疑的方法,必定要契刻龟甲并灼烧它来进行占卜,正是指得到了吉兆,龟兆正定下吉利,说此地可以居住,卜兆说吉利,居住于此而得到天下,这就是成就了龟兆的占卜。讨伐残暴的纣王,自己登上王位,功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讨伐纣王就是成就了龟兆的占卜。定本和集注都说“功劳没有比这更大的”,这是正确的。义理也讲得通。《礼记》引用这首诗,那里的注解说:武王修筑并完成了它,这与这里不同,是因为引用诗句断章取义,大多与原本不同。这里顾全上下文,说武王真是伟大啊,这是武王的盛事,不适宜直接说只是修筑罢了,所以用讨伐纣王作为“成”的解释。

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诒厥孙谋,以燕翼子。传芑草也,仕事燕及翼敬也。笺云:诒犹传也,孙顺也。丰水犹以其润泽生草,武王岂不以其功业为事乎?以之为事故,传其所以顺天下之谋,以安其敬事之子孙,谓使行之也。书日厥考翼其肯曰:我有后弗弃基?」武王烝哉!笺:上言皇王,而变言武王者,皇大也,始大其业,至武王伐纣成之,故言武王也。音义【芑音起,诒以之反,孙王申,毛如字,郑音逊,传直专反,下同】疏【正义曰:言丰水之傍有芑菜,丰水是无情之物,犹以润泽而生菜为己事,况武王岂不以功业为事乎?言实以功业为事,思得泽及后人,故遗传其所以顺天下之谋,以安敬事之子孙。言武王能得顺天下,功被来世,后人敬其事者则得行之乃安,是武王之道令得长世,武王诚得为人君之道哉!传正义曰:燕礼所以安賔,故燕为安也。翼敬,释诂文。笺正义曰:诒训遗,即流传之义,故诒犹传也。传其顺天下之谋者,谓圣人所谋之事,行之则必顺天下之心,安其敬事之子孙。言子孙敬事能遵用其道则得安也。必言敬事者,若子孙不敬则不能行之,不能行则不得安,故安敬并言之。引书曰者,大诰文。彼上文以堂屋耕播为喻,言父为之于前,子不循于后,其父则嫌责之。此假言其父之辞,彼注云:「其父敬职之人,其肯曰:我有后子孙不废弃我基业乎?」引此明后人须因前基,故云传谋以安彼后,证翼为敬。彼言父敬,此言子孙明敬事者乃能不弃基,故引而反以相明】

  文王有声八章章五句

文王之什,十篇,六十六章,四百一十四句。

  毛诗注疏卷二十三

  毛诗注疏卷二十三考证

大雅文王章「陈锡哉周」笺疏「宣十五年左传亦引此诗,乃云文王所以造周,不是过也。」○【臣祖庚】按左传「羊舌职此语」是释所引《康诰》文,非以「造周」二字释下所引诗词也。疏引以证郑氏训「哉」为「始」之义,似属牵合。

思皇多士,传皇天。○《汉书·王褒传》顔师古注曰:「思,语辞皇,美也。」

  聿修厥德○聿汉书作述

大明章,在洽之阳。○洽,《说文》作郃。

笃生武王,笺疏则我皇妣太姜之侄。○妣,监本误作姒,今依《国语》改正。

其防如林,疏其防聚之时,如林木之盛也。○防,《说文》引《诗》作旝,云:「建大木,置石其上,发以机,以追敌也。」

緜章周原膴膴,○膴膴《文选》注作腜腜。

旱麓章,瑟彼玉瓒。○瑟,《说文》作“璱”,《周礼》注作“防”。

皇矣章,此维与宅。○《论衡》作:“此惟予度。”

  克顺克比○比礼记作俾

不长夏以革传革更也,不以长大有所更。笺:不长诸夏以变更王法者。○李光地曰:文王身任方伯,为诸夏之长,专尚文德,不以兵车。按《诗》以起下伐崇之事,则以革为兵革之革,于义为更恊也。

下武章,应侯顺德。○顺,《家语》、《淮南子》俱作慎。又《易》:“君子以顺德”,王肃本“顺”亦作“慎”。朱子曰:“古字通用也。”

文王有声章,筑城伊淢。○淢,韩诗作洫【臣人龙】按:说文,洫,成间沟也;淢,疾流也。二字不同。毛传以为成沟,则改淢作洫。

匪棘其欲,疏《礼记》引此诗作匪革其欲。○按欲字,今《礼记》作犹。

  毛诗注疏卷二十三考证

<经部,诗类,毛诗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注疏卷二十四

汉郑氏笺,唐陆德明音义,孔頴达疏。

  大雅 【生民之什】

序,生民尊祖也。后稷生于姜嫄,文武之功起于后稷,故推以配天焉。音义【嫄,音原。姜姓,嫄名,有邰氏之女,帝喾元妃,后稷母也】疏【正义曰:作《生民》诗者,言尊祖也。序又言尊祖之意,以后稷生于姜嫄,而来其文王受命,武王除乱以定天下之功,其兆本起由于后稷。及周公、成王致太平,制礼以王,功起于后稷,故推举之以配天,谓配夏正郊天焉。祭天而以祖配祭者,天无形象,推人道以事之,当得人为之主。《

译丰水之畔长芑草,武王难道不以此功业为事吗?他留下顺应天下的谋略,用来安定、辅佐他的子孙。传文说:芑是草名,事是燕(安)和翼(敬)的意思。笺文说:诒就是传,孙就是顺。丰水尚且用它的润泽生长芑草作为自己的事,武王难道不以其功业为事吗?因为以功业为事,所以传下他顺应天下的谋略,用来安定那些敬事的子孙,意思是让他们去实行。《尚书》说:“他的父亲辅佐他,难道能说:‘我有后代,会抛弃我的基业吗?’”武王真是伟大啊!笺文说:上文说皇王,这里改说武王,是因为皇是大,开始大业,到武王伐纣才完成,所以说武王。音义:芑音起,诒以之反,孙音逊,毛如字,郑音逊,传音专,下同。疏文正义说:说丰水旁边有芑菜,丰水是无情的物体,尚且用润泽生长芑菜作为自己的事,何况武王难道不以功业为事吗?说确实以功业为事,想着恩泽惠及后人,所以传下他顺应天下的谋略,来安定敬事的子孙。说武王能顺应天下,功业惠及后世,后人敬重他的事业就能实行从而安定,这是武王的道能让其长久传世,武王确实掌握了为君之道啊!传文正义说:燕礼是用来安待宾客的,所以燕就是安的意思。翼敬,是《释诂》中的文句。笺文正义说:诒训为遗,就是流传的意思,所以诒就是传。传下他顺应天下的谋略,是说圣人所谋划的事,实行它必然顺应天下的心意,安定那些敬事的子孙。说子孙敬事能遵用他的道就能安定。一定要说敬事,是因为如果子孙不敬就不能实行,不能实行就不能安定,所以安定和敬事并提。引用《尚书》的话,是《大诰》中的文句。那上面用堂屋耕播作比喻,说父亲在前面做,儿子在后面不遵循,他的父亲就会嫌责他。这里是假托父亲的话,那注解说:“他的父亲是敬职的人,难道能说:‘我有后代子孙,会不废弃我的基业吗?’”引用这个说明后人必须继承前人的基业,所以说传谋来安定后代,证明翼就是敬。那里说父亲敬,这里说子孙,明白敬事的人才能不抛弃基业,所以引用它来互相阐明。

《文王有声》八章,每章五句。

《文王之什》,十篇,六十六章,四百一十四句。

《毛诗注疏》卷二十三

《毛诗注疏》卷二十三考证

《大雅·文王》章“陈锡哉周”笺疏“宣公十五年《左传》也引用这首诗,却说‘文王所以造周,不是过也’。”○【臣祖庚】按《左传》“羊舌职此语”是解释所引《康诰》的文句,不是用“造周”二字解释下面所引的诗词。疏文引用它来证明郑氏训“哉”为“始”的意思,似乎属于牵强附会。

思皇多士,传文说皇是天。○《汉书·王褒传》颜师古注说:“思,语辞;皇,美也。”

聿修厥德○聿,《汉书》作述

《大明》章,在洽之阳。○洽,《说文解字》作郃。

笃生武王,笺疏说则我皇妣太姜之侄。○妣,《监本》误作姒,现在依据《国语》改正。

其防如林,疏文说其防聚集的时候,像林木一样茂盛。○防,《说文解字》引《诗》作旝,说:“建立大木,放置石头在上面,用机关发射,用来追击敌人。”

《緜》章周原膴膴,○膴膴,《文选》注作腜腜。

《旱麓》章,瑟彼玉瓒。○瑟,《说文解字》作“璱”,《周礼》注作“絜”。

《皇矣》章,此维与宅。○《论衡》说:“此惟予度。”

克顺克比○比,《礼记》作俾

不长夏以革,传文说革是更,不以长大有所更改。笺文说:不长久地让诸夏来变更王法。○李光地说:文王身任方伯,是诸夏的长官,专门崇尚文德,不靠兵车。按《诗》以此起下文伐崇的事,那么把革当作兵革的革,在意义上更为恰当。

《下武》章,应侯顺德。○顺,《家语》《淮南子》都作慎。又《易》:“君子以顺德”,王本“顺”也作“慎”。朱子说:“古字通用。”

《文王有声》章,筑城伊淢。○淢,《韩诗》作洫【臣人龙】按:《说文解字》,洫,田间沟渠;淢,疾流。两个字不同。毛传认为是田间沟渠,就改淢作洫。

匪棘其欲,疏文《礼记》引这首诗作匪革其欲。○按欲字,现在《礼记》作犹。

《毛诗注疏》卷二十三考证

<经部,诗类,毛诗注疏>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注疏》卷二十四

汉郑氏笺,唐陆德明音义,唐孔颖达疏。

《大雅》【生民之什】

序,生民是尊崇祖先的诗。后稷生于姜嫄,文王武王的功业起于后稷,所以推崇他配享天帝。音义:嫄,音原。姜是姓,嫄是名,有邰氏的女儿,帝喾的原配夫人,后稷的母亲。疏文正义说:作《生民》诗的人,是说尊崇祖先。序又说尊崇祖先的意思,因为后稷生于姜嫄,而来其文王受天命,武王除乱以安定天下的功业,其征兆本源起于后稷。等到周公、成王致太平,制礼以称王,功业起于后稷,所以推举他来配享天帝,说是配享夏正郊祭天帝。祭天而以祖先配祭,是因为天没有形象,推用人道来侍奉它,应当得到人来作为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