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明先生别录卷之三

译都指挥体统行事指挥使郏文上呈说：统领安远县义民孙洪舜等人率领的士兵，在本年正月初七日攻破曲潭等贼巢，十一日攻破半径等贼巢，共计五处。二月二十六日在水源等地与贼军交战，擒获并斩杀大贼首吴积祥、陈秀谦、张秀殿等七人，贼众陈希九等一百二十六人，俘获贼眷属男女五十六人，烧毁贼巢房屋及粮仓二百五十三间，并缴获兵器等物品。

二哨统兵赣州府知府邢珣上呈说：督率同知夏克义、知县王天与、典吏梁仪、老人叶秀芳等官兵，在正月初七日等日期攻破芳竹湖等贼巢，初九日攻破黄田坳等贼巢，共计四处。二十五日等日期在白沙歼灭贼军。二月十六日在芳竹湖等地与贼军交战，擒获并斩杀大贼首黄佐、张廷和、王蛮帅、刘钦等十人，贼众黄密等二百六十人，俘获贼眷属男女八十三人，烧毁贼巢房屋及粮仓二百二十二间，并缴获赃物、兵器、牛马等项。

三哨领兵广东惠州府知府陈祥上呈说：督率通判徐玑、新民卢啄等官兵，在正月初七日等日期攻破热水等贼巢，初九日等日期攻破铁石障等贼巢，共计五处。二十五日等日期在五花障等地歼灭贼军。二月初二日等日期在和平等地与贼军交战，擒获并斩杀大贼首陈活鹞、黄弘闰、张玉兰等十一人，贼众李廷祥等四百三十一人，俘获贼眷属男女二百二十人，烧毁贼巢房屋及粮仓五百七十二间，并缴获兵器、贼银、牛马等项。

四哨统兵南安府知府季斆上呈说：统领训导蓝铎、百长许洪等官员士兵，在正月初三日等日期攻破右坑等贼巢，十一日攻破新田径等贼巢，共计四处。二十七日等日期在北山歼灭贼军，又在风门奥等地与贼军交战，擒获并斩杀大贼首刘成珍等四人，贼众胡贵琢等一百三十人，俘获贼眷属男女一百六十五人，烧毁贼巢房屋及粮仓七十三间，并缴获赃银等物品。

五哨统兵赣州卫指挥佥事余恩上呈说：统领新民百长王受、黄金巢等人率领的士兵，在正月初七日会同推官危寿、千户孟俊，攻破了上、中、下三浰大贼巢。十一日攻破空背等贼巢，共计四处。二十五日在银坑水等地歼灭贼军，擒获并斩杀大贼首赖振禄、王贵洪、李全等九人。贼众赖贱仔等三百五十人。俘获贼眷属男女六十二人。烧毁贼巢房屋及粮仓三百二十一间，并缴获兵器、牛马等项。

六哨统兵赣州卫指挥佥事姚玺上呈说：统领新民梅南春等人率领的士兵，在正月初七日攻破淡方等贼巢。初九日攻破岑冈等贼巢，共计四处。二十七日在乌虎镇歼灭贼军，擒获并斩杀大贼首谢銮、曾用奇等五人。贼众卢任龙等一百九十九人。俘获贼眷属男女一百一十二人。烧毁贼巢房屋及粮仓三百七十间，并缴获兵器、牛马等项。

七哨统兵赣州府推官危寿上呈说：统领义官叶方等人率领的士兵，在正月初七日会同指挥余恩、千户孟俊，攻破了上、中、下浰大贼巢。初十日等日期攻破镇里寨等贼巢，共计四处。二十七日在中村等地歼灭贼军，擒获并斩杀大贼首池仲宁、高允贤、池仲宁、朱万林根等十二人。贼众黄稳等二百一十一人。俘获贼眷属男女三十三人。烧毁贼巢房屋及粮仓三百二十三间，并缴获赃物、兵器、牛马等。

八哨统兵赣州卫千户孟俊上呈说：统领义官陈英、郑志高、新民卢科等人率领的士兵，在正月初七日等日期会同指挥余恩、推官危寿，攻破了上、中、下三浰大巢。初十日等日期攻破大门山等贼巢，共计六处。擒获并斩杀大贼首谢凤经、吴宇、张廷、石荣等九人。贼众张角子等一百九十二人。俘获贼眷属男女一百四十三人。烧毁贼巢房屋及粮仓一百七十三间，并缴获兵器、牛马、赃银等项。

九哨统兵南康县县丞舒富上呈说：统领义民赵志标等人率领的士兵，在正月十一日等日期攻破旗岭等贼巢，共计二处。二月十四日在干村等地与贼军交战，擒获并斩杀贼众刘三等一百七人。俘获贼眷属男女二十一人，烧毁贼巢房屋及粮仓五十三间，并缴获兵器等物品等缘由，各自呈报到道台。

查得先前因地方紧急贼情一事，据信丰县所上呈说：正德十二年二月初七日，龙南县贼首黄魁纠合广东贼首池仲容等人，突然来到本县杀人放火，如今攻城不退，请求发兵救援等缘由。该道台商议委派经历王祚、县丞舒富领兵剿灭捕捉，斩获贼首级四颗，被贼军杀死报效的义士杨习举等十人。经历王祚被贼军抓获，随后该道台亲自前往该县，暂时将各贼招安遣回原巢。经历王祚被救出，参将失事知县王天爵、卢风、千户郑铎、朱诚

译洪恩、主簿周镇、镇抚刘镗等人，各自都有罪过。等到将先前应当剿灭贼寇的原因呈报详述并转达，具本上奏之后。正德十三年正月初三日，奉提督军门的纸牌议照：上犹等县的贼巢既然已经平定，广东龙川县浰头等处的贼巢奉有朝廷成命，应当会同进剿。那些大贼首池仲容等人，本院已经施行计谋诱捕擒获，如今军势颇为振奋。如果不趁此机会，出其不意，打击其防备松懈之处，坐视等待广东军队到来，未免会错失事机的良机。本院除了遵奉敕谕中自行调动官军设法剿捕的事理，部署兵众，分布哨道，行文命令守备指挥以及知府等官郏文、陈祥等人统领各军，授予进退方略之外，还备文派遣本职人员前往军前记录核验战功次第，并催促各哨官兵加紧依期进剿。仍然行文廵按衙门前来核实施行等因。随即呈报廵按江西监察御史屠侨批行本道先行记录核验清楚，通候核实施行，依奉督率各省官兵依期进剿之后。如今根据前述原因，除了将前述战功次第全部归类由廵按衙门会审记录核验清楚，生擒的贼犯解赴提督军门斩首示众，贼属男女变卖的银两、器械、赃仗、赃银全部存入库房之外，参照浰头大贼首池仲容、池宁、池仲安、高允贤、李全等人盘踞一方，历经多年，僭称王号，伪设官职，广东翁源、龙门、始兴，江西龙南、信丰、安远、回昌等县屡次被攻围城池，杀害官军，焚烧村寨，掳掠杀害男女，每年没有一天不如此，曾经多次被狼兵夹攻，都让他们漏网逃脱，这是众贼中的奸雄巨擘，是三省群盗的根源。如今幸得天夺其魄，仲容束手就擒，仲宁、仲安等人一时被斩首，各巢贼众被擒获斩杀殆尽。这都是仰仗朝廷德威远播，庙堂谋划无遗。提督军门赏罚守信，号令严明；出兵有纪律，机宜慎密；身先士卒，不避艰险；洞察敌情，抚剿有道。因此数十年的巨寇，一旦削平；连接四省的百姓，永期安定。呈乞照详转达等因。根据呈报到臣的卷宗，查先前关于地方紧急贼情一事，准兵部咨文该廵按江西监察御史屠侨上奏，本部覆题节奉圣旨：“这地方的贼情，着都御史王守仁自行量度调动官军设法剿捕。”钦此。以及关于申明赏罚以激励人心一事，准兵部覆题，请求敕令南赣等处都御史假以提督军务的名目，给予旗牌应用，以振军威。一应军马、钱粮事宜，径直自行便宜区划。如遇盗贼入境，即便调兵剿杀，不允许沿袭旧弊，招抚重为民患。所部官兵若在军前违期逗留退缩，都听任以军法处置。生擒盗贼，也听任斩首示众。贼级听任本处兵备会同该道守廵官及时记录核验清楚，备行江西按察司造册奏缴查考。剿杀南方蛮贼见行旧例议定升赏等因具题奉圣旨：“王守仁着提督南赣汀漳等处军务换敕给他，其余事宜各依拟行。”钦此。又如地方紧急贼情一事，准兵部覆题，看得所奏攻治贼寇二说，就令差来人携带文书交给都御史王守仁，完全依照前述申明赏罚的事理，便宜行事，期望功成，不限定时间，相机攻剿等因具题节该奉圣旨：是钦此。”陆续备咨到臣，都经过通行抚属四省各道守廵、兵备、守备等官一体钦遵，并咨总督两左都御史陈金查照之外。随后臣认为南赣盗贼，在南安的横水、桶冈诸巢，则与湖郴接壤；在赣州的浰头、桶冈诸巢，则与闽广连界。与湖郴接壤的，贼众多而势力分散，倚仗山溪险要作为固守；与闽广连界的，贼狡诈而势力聚集，结党援互助以相救。臣等遵奉敕谕。以及查照兵部咨示方略，起初议定先攻横水，次攻桶冈，最后才与广东会兵，徐图浰头。如同砍伐坚硬的木头，先砍容易的部分，后砍节疤。自正德十二年九月，臣等议定进兵横水，担心浰贼乘虚出来骚扰，思考有办法离间其党羽。臣于是亲自撰写告谕，详细陈述祸福利害，派遣报効生员黄表、义民周祥等人前往晓谕各贼，因此都赐给银布。一时贼党也多感动，各寨酋长黄金巢、刘逊、粗眉、温仲秀等人于是都愿意跟随黄表等人出来投降。只有大贼首池仲容，即池大鬓，独自愤然对他的部众说：“我们做贼已经不是一年，官府来招抚也不是一次，这哪里值得相信？等金巢等人到官府，后果没有别的话，我们派人出来投降也不晚。”那时臣等兵力既然不能分散，意图且羁縻让他们不要出来为患，所以也不再与他们计较。金巢等人到来，臣于是赦免他们的罪过，推诚厚抚，各愿出力杀贼立功。于是借其众五百余人，全部作为士兵，让他们从征横水。十月十二日，臣等已经攻破横水。仲容等人听说后开始恐惧，估计臣等必定依次加兵，于是召集其酋豪池仲宁、高飞甲等人，谋划

译让他的弟弟池仲安率领老弱二百多人，也到我这里投降招安，请求跟随众人立功，意在拖延时间，从而窥探虚实，寻找机会做内应。我预先知道他的计谋，表面上答应了他。等到我进攻桶冈时，让他带领部下在上新天地截断道路，以远离他们的归途；内部严格做好警戒防御的准备，以防他们生变；外部表现出宽厚宽容的样子，以安定他们的心。暗中派人分别召集邻近被贼寇害过的各县百姓，都到军门商量对策。十几天之间，来了几十人，询问攻打贼巢的策略，都说这贼寇狡诈凶悍，不同于其他贼寇，他们出来抢劫掠夺都有深谋远虑，人们无法揣测。他们自知罪恶极大，国法难容，所以他们的抗拒防备也极其险恶诡诈。此前两京夹击剿匪，都动用了两三万狼兵，竟然也不能取得大胜，后来虽然败逃，但杀伤的人数也大致相当。近年来，奸计更加熟练，恶焰更加炽盛，官府无可奈何，每次用调遣狼兵来恐吓他们，他们总是轻蔑地说：“狼兵容易对付，即使调他们来也需要半年，我即使躲避他们，只需一个月。”他们的意思是狼兵到来不能迅速，停留不能长久，因此更加肆无忌惮。现在他们僭越称帝设立官职，奸计逆谋尤其不同于往昔，一定要除掉他们，如果不大规模调遣狼兵，恐怕难以成功。我认为兵无常势，在于根据敌情变化而取胜。现在各贼寇习惯于旧例，并且认为一定要等到狼兵才敢攻打，这就是不必用狼兵也可以攻打他们的原因。于是制定秘密方略，让那几十人各自回到部落集结，等待我军有期限，就占据险要遏制贼寇。十一月，贼寇听说我们再次攻破桶冈，更加恐惧，加强战守防备。我派人到贼寇那里，赏赐各酋长牛酒，以观察他们的变化。贼寇估计无法隐瞒，就谎称龙川新民卢珂、郑志高等将要偷袭他们，所以严密防备，不是敢怀疑官兵。我也假装相信他们的话，于是又假装愤怒卢珂、郑志高等擅自兵戎相向，发文给龙川，让他们查清事实，并且催促各贼寇伐木开道，准备回兵从浰头取道前往讨伐他们。贼寇听说后认为我们确实有这个意图，又要假借开道讨伐他们，又喜又怕，于是派人来谢罪，并且请求不要劳烦官兵，应当全力自行防御。卢珂、郑志高、陈英，都是龙川旧招的新民，有三千多人，远近都被池仲容胁迫，而这三个人独自与他对抗，所以贼寇深深仇恨忌恨他们。十二月十五日，我的军队回到南康，卢珂、郑志高等各自来报告变故，说池仲容等僭越称帝设立官职，现在已经点集兵众，号召远近各巢贼寇首领，授予总兵、都督等伪官，让他们等待三省夹攻的军队一到，就同时并举实行他们的不轨阴谋，并且用伪授卢珂等官爵的金龙霸王印信文书一纸粘状来首告。我先前已经间谍得知此事，等到卢珂等来，就假装愤怒，认为你们擅自兵戎相向杀害投降招安的人，罪已当死，现在又制造这种无根之言，乘机诬陷，况且池仲容等正派他的弟弟领兵报效，诚心向化，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于是收缚卢珂等将要斩首。当时池仲安的部属正在军营，看见卢珂等入首告，大惊惧，到这时都欢喜罗拜，欢呼争诉卢珂等的罪恶。我于是也假装命令具状，说将要一并拘捕他们的党羽全部斩首，于是于是械系卢珂，而派人秘密告知假装愤怒的意思，想要以此诱致池仲容等贼寇。等到让卢珂等先派人回去集结他们的部众，等卢珂等回来才出发。我又让生员黄表、听选官雷济去告知池仲容，让他不要因此自疑，秘密收买他的亲信，暗中劝说他们，让他自来投诉。二十日，我的军队已经回到赣州，于是张乐大宴将士，下令城中，说现在南安贼巢都已扫荡，而浰头新民也都诚心归化。地方从此可以无忧，百姓久劳苦，也应当暂时休息享乐，于是解散士兵让他们各自归农，表示不再使用。而让池仲安也领众回去，帮助他的哥哥防守，并且说：“卢珂等虽然已经拘系在这里，恐怕他们的党羽致怨，或许会偷袭你们不虞。”仲安回去，详细说了缘故，贼众都欢喜，于是放松防备。我又让指挥余恩携带历书去赏赐池仲容等，命令不要撤除防备，以防虑卢珂等党羽。贼众更加欢喜。黄表、雷济于是又劝说池仲容：“现在官府安抚慰劳你们很厚，怎么可以不亲自前往谢恩？况且卢珂等日夜哀诉反状，请求府官试拘你们。如果拘捕而不到者，就可以证明反状属实。现在如果不等待拘捕而前往，当面诉告卢珂等的罪恶，官府必定更加相信你们没有其他企图，而认为卢珂等是诈杀的了。”所收买的亲信者又从旁极力称赞，池仲容认为对，于是对他的部众说：“若要伸张，先用屈辱，赣州的伎俩，也必须亲自前往勘破。”于是定议，率领他的部下四十多人亲自到赣州。我派人探知池仲容已经上路，于是秘密派人先行到属县勒兵分哨道等候报告而出发。又让千户孟俊先生到龙川督集卢珂、郑志高、陈英等的兵。但因为道路经过浰巢，恐怕动摇各贼寇，就另外携带一块牌子以拘捕卢珂等党羽为名。各贼寇听说孟俊前往，果然拦截迎接询问缘故。孟俊拿出牌子给他们看，于是都罗拜争相引导送出境。孟俊已经到龙川才发出牌子，部勒卢珂等的兵。众贼寇听说后，都以为拘捕他们的党羽，不再在意。闰十二月二十三日，池仲容等到达赣州，看见各营官兵都已散归，而街市多张

译设置灯火演戏取乐，让池仲容相信朝廷不再用兵。秘密贿赂狱卒，私下前往窥探卢珂等人，果然发现他们被牢固地囚禁着。池仲容于是非常高兴，派人回去报告他的党羽说：“如今我们的事情才真正万无一失了。”臣于是夜里释放卢珂、郑志高等人，让他们快马加鞭回去发兵，同时命令所属的官员依次摆设羊酒，每天犒劳池仲容等人，以延缓他们返回巢穴的速度。正月三日，估计卢珂等人已经到家，所派遣的属县军队应当已经大规模集结。臣于是在大庭中摆设犒劳酒席，事先埋伏甲士，将池仲容引入，连同他的党羽全部擒获。拿出卢珂等人所告发的状纸进行审讯，他们都供认不讳，于是将他们关进监狱，夜里派人催促发动属县的军队，约定在初七日同时攻入贼巢。于是知府陈祥的军队从龙川县和平都进入，指挥姚玺的军队从龙川县乌虎镇进入，千户孟俊的军队从龙川县平地水进入，指挥余恩的军队从龙南县高沙保进入，推官危寿的军队从龙南县南平进入，知府邢珣的军队从龙南县太平保进入，守备指挥郏文的军队从龙南县冷水径进入，知府季斆的军队从信丰县黄田冈进入，县丞舒富的军队从信丰县乌径进入，臣亲自率领帐下官兵从龙南县冷水径直捣下浰大巢，并命令各哨分路同时并进，在三浰会师。此前，贼人得到池仲容的报告，说赣州官军已经罢兵返回，都放松了戒备，分散驻扎在各巢穴。至此突然听说官军四路并进，都惊慌失措，于是分头出迎抵抗，并集结精锐一千多人，占据险要设置伏兵，合力在龙子岭迎击官军。我军聚为三路，互为掎角向前推进，指挥余恩所统领的百长王受的军队首先与贼人遭遇，大战许久，贼人败退，王受等人奋力追击约一里多，贼人的伏兵四起奋力攻击，王受推官危寿所统领的义官叶芳的军队擂鼓呐喊向前，再次奋力攻击贼人的伏兵。随后千户孟俊的军队从旁边绕出冈背横冲贼人伏兵，与王受合兵，于是贼人大败奔溃，呼声震动山谷。我军乘胜追击败军，于是攻克上、中、下三浰。各哨官兵远远听说三浰大巢已被攻破，都奋勇齐进，各贼都溃败。知府陈祥的军队于是攻破热水巢、五花障巢，指挥姚玺的军队于是攻破淡方巢、石门山巢、上下陵巢，知县邢珣的军队于是攻破芳竹湖、白沙巢，守备指挥郏文的军队于是攻破曲潭巢、赤唐巢，知府季斫的军队于是攻破右坑巢、三坑巢。当天擒斩首从贼人及贼级，俘获贼人眷属男女、牛马、器械数量众多，其余坠崖填谷而死的人不可胜计。当夜贼人又奔聚到未破的巢穴，次日清晨，于是命令各哨官兵探明贼人去向，分头急速攻击。初九日，知府陈祥的军队攻破铁石障巢、羊角山巢，缴获贼首金龙的龙印、王印、信符、旗袍；知府邢珣的军队攻破黄田坳巢，指挥姚玺的军队攻破岑冈巢，指挥余恩的军队攻破塘含洞巢、溪尾巢。初十日，千岁孟俊的军队攻破大门山巢，推官危寿的军队攻破镇里寨巢。十一日，知府邢珣的军队攻破中村巢，守备郏文的军队攻破半径巢、都坑巢、尺八岭巢，知县季斫的军队攻破新田径巢、古地巢，指挥余恩的军队攻破空背巢，县丞舒富的军队攻破旗岭巢、蝢冈巢。十三日，千岁孟俊的军队攻破狗脚坳巢、水晶洞巢、五湖巢蓝州巢。十六日，推官危寿的军队攻破风盘巢、茶山巢，连日来各擒斩首从贼人及贼级，并俘获贼人眷属男女、牛马、器械众多。然而各巢奔散的贼人，其中精悍的还有八百多人，再次聚集在九连大山，扼守险要自我固守。臣看到九连山势极高，横亘数百里，四面陡峭绝壁，我军既不能进入其内，东面又连接龙门山后数以百计的贼巢。如果我军进逼，贼人必定奔往其间，引诱激怒各巢相连而起，形势更加难以控制。然而那里既然没有把截的军队，想要从旁县潜军断其后路，必须半个月才能到达，迟缓来不及应对事态。只有贼人屯据的崖壁之下有一条通道可以通行，但贼人已占据险要，从上面投掷石块滚木，我军百人无一能保全。于是挑选精锐七百多人，都穿着缴获的贼人衣服，假装像是奔溃的人，趁着暮色直冲贼人所据的崖下涧道而过。贼人以为是我各巢败散的党羽，都从崖下招呼，我军也假装呼应，贼人怀疑不敢攻击。已经度过险境，于是扼断其后路。次日贼人才知道是我军，合力冲敌，我军已占据险要，从上下攻击，贼人不能支撑于是退败。臣估计他们必定溃散，预先命令各哨官兵四路设伏等待，贼人果然分队潜逃。二十五日，知府陈祥的军队在五花障覆灭贼人；知府邢珣的军队在白沙覆灭贼人；指挥余恩的军队在银坑水覆灭贼人。二十七日，指挥姚玺的军队在乌虎镇覆灭贼人；推官危寿的军队在中村覆灭贼人；知府季斫的军队在北山覆灭贼人，又在风门奥交战。其余奔散的残党还有三百多人，分逃到上下坪、黄田坳各处，各哨官兵又追踪会合追击。二月初二日，知府陈祥的军队又在平和与贼人交战；初五日又在上平、下平交战；初八日，推官危寿、指挥余恩的军队又在黄坳与贼人交战；十二日，知府陈祥的军队又在铁障山与贼人交战；十四日，县丞舒富的军队又在干村与贼人交战，又在梨树交战；十四日，知府邢珣、季

译军队再次与贼寇在芳竹湖交战；二十三日，县丞舒富的军队再次与贼寇在北顺交战，又在和洞交战；二十六日，守备郏文的军队再次与贼寇在水源、长吉、天堂寨交战，连日擒获斩杀的首级和从贼人数众多。三月初三日，据向导等人从四路侦察探听，都认为各巢穴中积恶凶狡的贼寇，大多已被擒获斩杀殆尽，只剩下余党张仲全等二百多人，其中多是老弱以及远近村寨被贼寇一时胁迫、作恶不久的人，如今他们都势穷计迫，聚集在九连谷口，呼号痛哭，诚心投降招安。臣派遣报效生员黄表前往查验虚实，果然如所探报，于是带领他们的头目张仲全等数人前来投见，诉说他们被胁迫不得已的情况。臣酌情加以责罚惩治，随即派遣知府邢珣前往安抚他们，登记他们的名数，于是将他们安置在白沙。初七日，据知府邢珣等人呈报说：我们的军队自去年二月征讨闽地贼寇以来，到现在一年多，未曾获得稍许休息。如今幸而各巢穴的贼寇已被扫荡，余党不多，又蒙恩俯顺招安。况且现在阴雨连绵，人多患疾疫，加上农事已经开始，人们怀有耕作之心，是否可以俯顺下情，还师休整军队。以及义官叶芳等人和各村乡居民，也告发上述情况。臣因此亲自前往视察地形的险易，督同副使杨璋、知府陈祥和等人筹划设立县治和关隘，制定可以长久安定治理的策略，留下军队防守后返回。大概从本年正月初七日起，到三月初八日前后两个月之间，总共捣毁巢穴三十八处，擒获斩杀大贼首二十九名，次级贼首三十八名，从贼二千零六名，俘获贼寇家属男女八百九十口，夺获牛马一百二十二只匹，器械和赃物二千八百七十件，赃银七十两六钱六分，总计擒获、斩杀、俘获、夺获共五千九百五十五名、颗、口、只、匹、件、把，都已经命令兵备等官员审验记录，仍由纪功御史核实施行，具文呈报之后。现在根据上述原因，臣等会同江西巡按御史屠侨、广东巡按御史毛凤参照：大贼首池仲容等人荼毒万民，骚扰三省，暗中图谋不轨，已有多年，设置官职僭越称号，罪恶滔天，比起上犹等地的贼寇尤为桀骜难制。大概上犹等地的贼寇虽然有僭窃不轨的名声，但只是嗜好劫掠焚烧，至于浰头等地的贼寇虽然也依靠剽劫掳掠，但实在怀有僭拟割据的志向，所以他们招致四方无籍隐匿的远近妖邪之人，日夜图谋，逐渐形成奸计。加上贼首池仲容、池仲安等人，又都力能搏虎，敏捷如飞猱，凶恶的名声久已显扬，四方贼党向来信服，因此依仗坚固地势和顽固性格，屡次征讨反而更加炽盛。以前知道无可奈何，也只是苟且招安以求无事，其实无助于解救荼毒的惨状，反而助长了奸宄的阴谋。现在臣等驱使未经训练的军队，凭借缺乏的经费，不到两个月就破灭了奸雄难制的贼寇，以消除三省数十年的祸患。这如果不是朝廷的威德，庙堂的成算，怎么能达到这样？臣等深切认为天下的事情，成功在于责任专一，失败在于职守分散干扰。就现在的事情来说，以前曾夹攻两次，计划剿灭数次。以兵力而言，以前强现在弱，以前数万现在数千；以时间而言，以前一年现在两个月；以费用而言，以前加倍现在十分之一；以任事之人而言，以前多是知谋老练之士，而现在像臣这样迂疏浅劣。然而计功较绩，反而比过去有所增加，为什么呢？实在是因为朝廷之上明见万里，洞察以往的弊端，处置得当，既假借臣以赏罚之权，又改任臣以提督之职。既然知道用兵忌讳遥制，而重视各省专征的责任；又担心事情牵制，而抑制守臣干预的请求。授予方略而不拘泥于制度，责求功成而不限制时间。所以诏旨一颁布，贼寇就先破胆夺气；咨文一发布，人们都踊跃争先。献谋者知道没有阻挠的祸患，而务必完成其功；希赏者知道没有侵削的弊端，而竭尽死力。这就是所谓在庙堂上获得先胜的算策，在樽俎间收取折冲的功劳。实乃用兵的要道，制事的良法。事情每每如此，天下的治理没有不能成功的。臣等偶然蒙受任用，何幸滥竽充数而成功？敢在献捷之余，拜手稽首以祝贺。伏愿皇上推究成功的原因，推原发纵的缘由，希望不要僭越赏赐以表彰始谋之人，以及照看兵备副使杨璋，监军给饷、纪功督战，备历辛勤，应当加以显擢；守备指挥郏文，知府陈祥和、邢珣、季斆，推官危寿、指挥余恩、姚玺，以及千户孟俊，县丞舒富等人，都亲身行阵，屡立战功，都应当奖擢，以显示激扬，作为后来的劝勉。臣本庸劣，担当重任，偶然逢遇事机之会，幸免覆餗之罪。然而功非其才，福已踰分，于是沾染痿痹之疾，已成为废弃之人。除已另行请罪乞休外，因为系捷音，以及该兵部议拟期于成功，不限时间，题奉钦依事理为此具本题知。

译○增设和平县治的奏疏【十三年五月初一日】

据江西按察司分巡岭北道兵备副使杨璋、广东按察士分巡岭东道兵备佥事朱昂联合呈报，据赣州府知府邢珣、惠州府知陈祥呈报，奉臣查核，据广东惠州龙川、河源等县负责省祭的监生、生员、乡老陈震、余世美、黄宸等人联名呈称：浰头、岑岗等地的叛贼池大鬂等首领，动辄上百人，党徒不下数千。起初他们侵占百姓田地，后来竟然攻打郡县。谢玉璘、邹训等在弘治末年倡乱，而这伙贼人已经充当先锋；徐允富、张文昌在正德初年继起作乱，而这伙贼人又为其张狂羽翼。他们荼毒三省二十多年，成为三省逃犯的庇护主，于是成为群贼中桀骜不驯的首领。他们捉拿河源县的主簿，虏获南安府的經歷，捆绑龙南县的县官，杀害信丰所的千户，肆无忌惮，图谋逐渐扩大，凶恶日益增加，僭称王号，伪造元帅、总兵、都督、将军等名号。虽然屡次蒙上司调动官兵，多方征剿，但都被他们漏网，造成祸患。如今蒙提督军门亲自捣毁贼巢，扫荡残党，消除几郡的荼毒，洗雪万姓的冤愤。如果不趁此机会建立县治，以控制三省贼寇冲要之路，恐怕流寇再次聚集，祸根又生。切见龙川平和地方，山水环绕，土地平坦，人口聚集，有一千多户人家。向东到兴宁、长乐、安远，向西到河源，向南界龙川，向北接龙南，各有几天的路程。其间山林阻隔，地域辽阔，人迹稀少，奸邪之人多聚集于此。查得父老相传，这里原是循州一州，下辖龙川、雷乡二县。后来因地方扰乱，人口稀少，撤除了循州、雷乡两处，只保留龙川一县。洪武初年，龙川还有五十五个里。其后州县既被撤除，政教不及。洪武十九年等年，贼首谢士真等人相继作乱，将前述居民全部杀戮，数百里内人烟断绝。从此贼巢日益增多，民居日益减少，开始将龙川县都图合并为七里。直到近年，百姓遭受荼毒，竟达到如此地步。如果蒙怜悯在和平地方设立县治，以控制猺峒，兴办学校，以改变风俗，并将和平巡检司改设在浰头屯兵防备，或许能将盗贼之地变为文明之地，实在是保安的至计等因。据呈报到院，看来东南地方，凡是盗贼盘踞之处，都是深山穷谷、险阻辽绝的区域，因此征剿之后，百姓大多愿意设立县治，以控制要害，施行政教，而逐渐教化引导他们。所以东南地区平定盗贼、安抚百姓，设立县治也是其中一策。近来本院亲自剿灭浰贼，如今驻军九连大山，往来浰头、和平等地，详细查看山溪形势，研究贼情民俗，深思善后之策，确实有如各役所呈报的那样。但开设县治，设置屯所，需要分割都图，创建关隘城池宫室的费用，力役调度的资金，未经查勘议处，难以直接奏闻。案仰本道立即行令副使杨璋会同佥事朱昂，督促府县掌印官，召集各该地方乡老里甲等人，详细勘验和平、浰头两处，何处可以建筑城池，何地适宜增设巡逻，哪县都图相近可以分割，哪里的村寨接连可以拨补，哪所巡司可以移镇，哪乡丁户可以编征。其移民以就田，调兵以守隘，一切工役所需，如何安排？再行考求图籍，咨询乡老，务必求得最恰当的方案，统一具文呈来，以便裁定，仍呈总督、总镇、巡按衙门共同商议施行等因。各职遵依，督促龙川县署县事主簿陈甫、河源县署事县丞朱节就近召集龙川县通县及河源县惠化都里老沙海、钟秀山等与原呈陈震等到职会勘：和平洞地方原有百姓两千多户，因贼首池大鬂等人作乱，其中有八百多户投奔县城居住，尚存一千多户。本洞羊子一处地方宽平，山环水抱，水路陆路都通，可以在此筑城立县，招回投城之人复业居住。分割龙川县平和都、仁义都及广三图共三里，以及割取附近河源县惠化都与接近江西龙南县边界，也拆出一里前来，共凑成一县。并将先年各处流来已成家业的寓民全部查出，责令立籍拨补，绝户图额一体当差。其和平巡检司宜设在浰头，以控制险阻，仍在该县及龙南县量编隘夫几百名，委派官员管领，兼同该司弓兵巡逻，使盗贼不得盘踞。其盖造衙门所需大小竹木，和平、浰头各山都有出产，都派本处人户采办，不用官钱。其余砖石灰瓦匠作工食之费，需查支官库银两，及差委公正的府佐贰官一员，清查浰头、岑岗等处田土。除良民产业被贼占耕的，照数归还业主外，中间有典当给新民并收取价银的，酌情追缴价银一半入官，其田归还管业。其余同途上盗田土，全部归

译官，出售价格以资助修筑城池、官署的费用。其中龙川县分割三图，仅存五图在那里，道路通达冲要之地，应酬繁杂艰难。查得邻近的长乐县所属清化都，正与龙川相连靠近，请求在该都分割一图补充凑合管辖，以便大致均衡。又据龙南县太平等保里的老人赖本立等人呈称：本县东南与广东龙川、河源两县，西南与广东始兴县交界，多是深山穷谷。先前因为各处流寇过境抢劫，太平保设有横冈、角嵊两个关隘，上蒙、高沙两个保设有牛冈、阳陂两个关隘，就在各保中推选关隘夫役和乡兵把守。后来因为池大鬂等人不时出来抢劫，各关隘被烧毁一空。如今征剿已经平定，应当将前述关隘修筑把守，可以保全四境无忧。又查本县只有四里半，县城小百姓少，连年拖欠赋税被追缴合并，况且与龙川县又隔着省份遥远，请求免除分割以缓解百姓困苦等因。各职官一并会议认为：贼寇平定之后，长久之计，确实没有比增设县治更好的了。如今龙川县里老人等愿意在和峒、羊子铺增设县治，以及分割都图、清理出售贼田、迁移巡检司、酌情推选隘夫等情况，都应当顺从民意。又要分拆江西赣州府龙南县附近的都图，因为属于两省地方，札隔更远，难免影射差役，两方都没有归属，难以批准实行。只应当在龙南县管辖的图保修筑旧关隘，新兴地方是通往始兴县的要路，应当增设一个关隘，各在邻近地方多推选乡夫把守。又看到修筑城池、学校、仓场、铺舍等项目，中间有妨碍百姓田庐税粮的，也应当委派官员丈量，按数免除。距离龙川县二百里的路程，应当酌情设置铺舍十处。所有工程，除了大小竹木派令人户采办外，其余砖石灰瓦等项物料各色匠作的工食，突然难以料计，应当委派官员估计，总共需要银两若干，扣除前述田价银两若干，剩余从惠州府库相应的官银中支给，尚有不敷，另行申请合用的人工。应当起用龙川县与河源县惠化都的民夫应役，迁移浰头巡检司，应当隶属新县管辖。该司弓兵四十名名额太少，应当在龙川县和平、仁义、广三图中酌情编选四百名，龙南县酌情编选二百名，都令该县掌印官编选造册，分为两班，半年轮换一次，都各委派官员管领，会同该司官员巡逻。遇到盗贼发生，随即捕捉。隘夫任期届满，也必须由当班者交接后才返回。各该府县巡捕官都要不时往来巡逻检点。清理出售贼田、修筑城池等项目，都各委派官员分头办理，才能集事。再查新县里粮数少，官员应当减裁，况且是偏僻之地，驿递不必增设。遇到使客往来，总在龙川县雷乡驿应付。前述居民被贼寇残害，创伤未愈，加上创建县治的劳费，困苦值得怜悯。创建县治之日，凡遇一应杂泛差役、坐派的钱粮物料等项目，都各酌情减省，期待三年之后，才与各县一样差科，大概民意允洽，事体得当等因。到道会同佥事朱昂复议意见相同，合就会案呈详等因。据呈报到臣会同钦差巡按广东监察御史毛凤商议，查前述地方实在是山林深险之所，盗贼屯聚之乡，处在四县交界的缝隙，乃是三省闰余之地，因此政教不及，人迹罕至。其间接连闽广，反复贼巢，动辄以百数，据而守之，真足以控制诸贼的往来，杜绝奸宄的潜匿。放弃而不守，断然成为狐鼠的窟穴，最终汇聚逃亡者的渊薮。况且此前本也是州县旧区，起初因为县存而百姓还依靠它作为保障，后来因为县废而贼寇就占据它而猖獗，这又是往事的明验了。当贼盗猖獗之日，地方父老屡次有请求恢复县治的议论，然而那时贼寇正盘踞，形势不能。如今仰赖朝廷威德，巢穴荡平，如果不乘此机会恢复建设县治，以扼制其要害，将来的事情断然不可知。臣等班师之日，胁从投招的人尚不满百，如今不到两月，远近牵引而至的且二百人了。如果县治不立，制驭疏阔，不过一年，泛然投招的人必然都复化为盗，那时又复兴师征剿，剿而复聚，长此不止，乱将安穷夫盗贼之患？譬如病人，兴师征者是针药攻治的方法；建县抚缉是饮食调养的道理。只依靠针药的攻治，而没有饮食来调养，岂止病不痊愈，将元气竭绝，证患愈深？后来即使有扁鹊、仓公，也无术可施了。臣等私下认为设县移司，实在是久安长治的策略。伏愿皇上鉴察往事的明验，为将来做未雨绸缪，念及事机不可失，哀怜民困不可再，俯采臣等的议论，特敕该部早赐施行。又查建县之所，地名和平，以地名县，似乎适宜，乞从所奏，并将该设职官印信立即铨选铸给。简员以省费，均地平徭，移巡检司以据险要，宽赋役以苏穷民，如此则夷险为易，化盗为良。

译良策，可以按日计算而见效。不仅臣等得以侥幸逃脱日后的谴责，朝廷也免去了再次征发劳役的辛劳，百姓便能永远享受太平的快乐了。

译○三省夹剿捷音疏【十三年六月十五日】

据广东按察司等衙门整饬兵务、监统佥事等官王大用等人呈报，正德十二年九月间，据乐昌县知县李增禀报说：贼首龚福全、高快马等人不时出没作乱。近来军门案验中写道：三省会合军队进剿，因为官兵尚未到达，担心各贼探知后，自知必死，便聚集起来四处攻抢，不仅居民受害，恐怕还会危及城池。商议应当相机设法，以缓和贼势，待军兵到达后另行遵奉号令等语。我职认为各贼都是先前大举征讨时漏网的，招纳亡命之徒和叛党，踪迹诡秘。如今的计策，必须先诱使贼党中的心腹之人，为我所用，然后依次剪除他们的羽翼，或许能以贼攻贼，使贼势孤立，而我方的祸患便可保全。已经呈报军门商议设法诱捕。随后据知县李增报告说：岐田山贼犯龙贵等十一人，天塘贼犯陈满等十人，各自带领家属到县里自首，愿意擒获同伴解送官府。在本年十一月二十八日，督同龙贵等人设计诱捕贼犯萧缘等六十人；十二月初二日，陈满等人设计诱捕贼犯李廷茂等二十三人等事。又据通判邹级、仁化县知县李萼报告说：大贼首高快马带领随从贼人十五名，贼妇二口，潜伏在名叫癞痢寨深坑的地方结寮藏身。随即统领民壮兵夫谭志泽等人，在闰十二月初一日戌时进兵包围山寨，到初二日早晨擒获本贼，贼人突出山头迎战，追到始兴县界，各兵奋勇向前生擒大贼首高快马，即高仲仁、随从贼人三名，贼妇贼女各一口以及行凶器械，和被伤兵夫刘廷珎等人，开报到道。接连据知府姚鹏等人报告说：督率军兵夫快抵达贼巢，与贼人交锋，陆续擒斩首从贼犯李万珊、 Lai永达等一千三百二十名颗，俘获贼人亲属男女七十六名口，夺回被掳男女十三名口以及赃物、兵器、牛马等物。又据知县李增报告缉获贼首李斌，他逃亡在湖广乌春山躲藏，飞报到职，当即派遣捕盗老人李攻瓒等人星夜潜至名叫姜阳峒的地方隐藏踪迹缉探，才擒获本贼，其余党羽都各自逃窜，缘由各开报到道。参奏说贼首李斌接连与高快马、龚福全等人纠集众人流毒三省，屡次劳师征讨，各遵奉军门号令穷追深入，一旦擒获，各按悬赏告示给予重赏。而知县李增督兵设策，屡次立下奇功，也应当奖赏慰劳以激励将来等语，详细呈报转报到臣。又据整饬兵务兼分巡岭东道监统佥事等官顾应祥等人报告，据领哨通判莫相等报告说：统领汉达官军民壮打手等人，按照限期进剿上下横溪阙峒深峒等贼巢。贼党坚固地设立排栅，统领众人迎战，杀伤兵夫。当时军兵协力谋划奋勇战斗，将各贼巢攻破，陆续擒斩贼犯吴瑄、鄧仲玉等共六百九十名颗，俘获贼人亲属男女三百九十五名口，夺回被掳男女七口以及牛马器械等物，解送前来会审。又发兵搜斩贼首级十二颗，生擒贼人三名，以及俘获贼人亲属等项。随即据本官禀报说：横溪大贼首吴■〈王卂〉招收亡命之徒，逃住在名叫东田村的深山结巢，当即禀报蒙监督佥事顾应祥发出重赏，指示方略密切，发兵抵达吴■〈王卂〉巢穴，四面围攻。被吴■〈王卂〉等人乱用药弩射出抵抗，我方士兵冒着伤亡奋勇进剿，先用火铳箭将吴■〈王卂〉击倒，贼势稍退。我方士兵呼噪大进，将吴■〈王卂>等首从以及贼人亲属尽数擒斩，共十三名颗，俘获贼人亲属六口，夺回被掳妇女二口，阵亡兵夫六口。缘由报告解送到道，看来贼首吴■〈王卂>是积恶巨寇，在两省流劫，抵抗官军，而通判莫相设法防捕，致使缚住前凶，应当奖赏慰劳等语，详细呈报开报到臣。查得先前批准兵部咨文关于地方紧急贼情事，该巡抚湖广都御史秦金奏报该本部覆题：看来郴桂等处与广东江西各峒联络，如果不是三省会兵夹攻，贼心逃散他处，可否请敕令两广并南赣总督巡抚等官会同限期进兵等语，具题接连奉圣旨：都依拟行，钦此。随后为申明赏罚以激励人心事，臣接连该钦奉敕谕：只要有盗贼发生，就应当严督各该兵备守备守巡并军卫有司设法剿杀。那领兵官员，不论文职武职，如果在军前违期以及逗留退缩的，都听凭以军法处置，仍要选委廉能属官密切体察探访，或者签派所在大户量加粮赏，或者购令贼徒自相斩捕，都听凭你随宜处置。钦此。又批准兵部咨文关于地方紧急贼情事，内开：接连据乐昌县知县李增禀报，贼首高快马等八百余徒，在名叫柜头村的地方行劫。又据乳源县禀报，贼徒千余人在洲头街流劫。以及据湖广郴州申称，贼首龚福全、高仲仁等人，虽然蒙征剿，党恶犹存。正德七年

译高全等人被赐予官带，设立为徭官；高仲仁等人被赐予衣巾，设立为老人。不到两个月，他们便出动在要道上抢劫杀害军民，自称高快马、游山虎、金钱豹、过天星以及密地蜂总兵等官职名号。正德十一年七月，他们流窜抢劫乐昌及江西南康等县。后来蒙受朝廷安抚劝谕，将高仲仁、李斌赐予冠带，重新设立为徭官。尚未安宁半个月，便有一伙八百多名贼徒出动抢劫乐昌，俘虏知县韩宗尧；一伙七百多名贼徒出动抢劫生员谭明浩等人家；一伙六百多名贼徒从老虎峒等处出动抢劫；一伙五百多名贼徒从兴宁县出动抢劫。呈请转达，请求军队夹击剿灭等情由。各份报告报到臣处，臣看这些盗贼罪恶深重，神怒人怨，好比身上的毒疮，如果不迅速加以攻治，必然导致溃烂肺腑、肠断身亡。而攻治的方法，也有两种说法等情由。该部覆奏说：看所奏攻治盗贼的两种说法，大意是说事权隆重，如果不追求眼前的功效，而实际上足以成为攻取的契机。征调四方军队集合，虽然可以分担罪责，但不免成为地方的负担。穷究根本，辨析详细明了，言语虽然有两端，意图实际上有所侧重。是否由本部行文，就令差来的人带回，交给都御史王守仁，完全依照前述申明的赏罚事理，便宜行事，以期成功，不限定时间，相机攻剿等情由。具题后奉圣旨：是。钦此。钦遵。接连通行各省及各该道守巡兵备等官一体钦遵，查勘调集兵粮，限期攻剿以安定地方。随后据广东布政司等衙门左布政使吴廷举等会同呈报，奉臣及总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太子太保都察院左都御史陈金的案验，各准兵部咨文备行钦遵查勘计处呈报等情由。遵依会同都、布、按三司等官欧儒等以及岭东道兵备佥事王大用等商议，将应剿的贼寇起事情况，调集的汉军、达官军、土兵的员名分别确定，哨道、监统、把截、进攻道路以及合用粮饷等项，详细开列呈报。随即据监督兵备佥事王大用等人，将进军机宜呈报给臣，臣参看两广总督、总兵等官，虽然已奉命召回京城，但军马钱粮的调度方略，已经全部规划妥当，有既定方案。本院现在督率官兵征剿浰头等贼寇，未能亲自前往督战，除分兵设策督令副使杨樟等人四面防截外，仰各官查照原议加紧依期进剿，不得迟疑参差，以致误了事机。一切临敌制度，都在各官相机顺应。如果贼势难对付，兵力不足，或者先离散其党羽，或者暗中诱捕其心腹，声东击西，明退暗袭，不要拘泥于一种计议，只求万全。军门遥远，不必一一呈报，反而造成牵制滞碍。又曾发牌仰各官加紧相机督剿。现在据前述原因，除将各道呈报的前项擒斩首从贼人贼级，共两千八百九名颗，俘获贼属及夺回被虏男妇五百四名口，夺获器械赃物一百三十二件，牛马八十三只匹，总计两千八百八名颗口只匹件把，行文仰各道直接送交巡按纪功御史审验记录造册奏缴外。参照大贼首高仲仁李斌吴■〈王卂〉等人，荼毒三省，作恶多年，对抗杀害官兵，攻抢劫掠郡县，即使他们的奸计，也不过是妖狐狡鼠之谋，但他们的虐焰，却已逐渐形成封豕长蛇之势。现在他们的罪恶已经盈满，神怒人怨，数月之间得以彻底歼灭，洗雪百姓的冤愤，解除地方的倒悬之苦，这都是仰仗天威，庙堂有先胜的谋略，帷幄授予折冲的计谋，贼徒胆破，将士效命所致。臣等得以目睹成功，岂不胜过庆幸？又看巡按纪功御史毛凤振扬风纪，激励将士，既尽纪验之职，又多调度之方，比起常规，劳绩尤为异常。佥事王大用、顾应祥等人监统督调，尽显勤劳，显著经营之略，共同收取克捷之功。其都指挥王英、欧儒、知府姚鹏、通判邹级、莫相、知县李增、李萼，或领兵督战，或追剿防截，都亲身行阵，经历艰难，都应当甄别收录，普遍加以表彰提拔。伏望皇上既在朝廷施行大赏，又向下普施恩泽，以示激励奖赏，以劝勉后功。臣以凡庸，又兼多病，谬承地方之责。适逢征调四出，不能亲自督战，但依靠总督诸臣，先前已布置方略，领哨诸将得以遵照奉行，戮力效死，终于收取完绩。真所谓碌碌因人成事，虽然没有共济之功，实在深切同舟之幸。除先前已具本请罪，告病乞休外，因为这是捷音事理，为此具本题知。

译○辞免升荫乞以原职致仕疏（十三年六月十八日）

臣在六月初六日接到兵部文书，是关于捷报的事。该臣上奏，兵部覆奏。其中奉圣旨：王守仁升任右副都御史，荫庇其子一人担任锦衣卫世袭百户，写敕书嘉奖。钦此，臣恭敬遵奉。臣听闻圣命，惊惶得不知如何是好，感激到了极点却心生恐惧，如同坠入深渊。深切思念臣本是粗通章句的浅陋儒生，过分蒙受朝廷洗去瑕疵、掩盖污点，在弃用之余予以录用，后来又求长于短，将臣从闲散之中提拔，授予巡抚的重任。当时臣抱病请假，两次上疏请求退休，恰逢前任官员有托病避难的嫌疑，兵部论奏的道理非常严厉，朝廷督责的旨意又很急切，于是臣来不及考虑其他，狼狈地就任上路。到任之后，军费消耗、财力匮乏，盗匪猖獗、百姓穷困，束手无策，左右顾盼，想不出一个办法。朝廷怜悯地方处于危亡境地，担心臣才能微薄、力量弱小，必然导致失败，认为责任不专一，无法凝聚人心；赏罚不重，无法振奋士气；号令不严肃，无法督调远近。于是兵部建议授予臣赏罚之权，朝廷便授予臣赏罚之权；建议发给臣旗牌，朝廷便发给臣旗牌；建议改任臣为提督，朝廷便改任臣为提督。授予臣方略而不拘泥于制度，要求臣成功而不限定时间。因此臣凭借赏罚之权激励三军士气，凭借旗牌之重号召远近，凭借提督之权统辖八府一州的官吏，伸缩自如，举动自由。于是军威逐渐振作，贼寇气势先受挫，军队集结出发，一鼓作气攻破横水，再鼓作气消灭桶冈，全军凯旋，整顿军队再次出征，又一鼓作气攻破三浰，再鼓作气攻下九连，都没有再次征发兵役，没有受挫的刀刃。分派官员携带旗牌指挥督率两广夹击的军队，也都畏惧威严、服从命令，全都奏报成功。由此说来，起初促使臣前来任职的，是兵部的建议、朝廷的决定；旗牌能够号召的，是兵部的建议、朝廷的决定；提督能够统辖的，是兵部的建议、朝廷的决定；方略的分布、举动的施展，是兵部的建议、朝廷的决定。臣又有什么功劳，敢冒然承受这赏赐呢？好比劣马，遇到了好的驾驭者，在缰绳嚼子之间协调一致，在口吻之间调节缓急，内心得到人心，外表符合马的意志，所以即使是劣马，也能尽全天的力量跑到百里。人们看到劣马跑了百里，便说它有才能，不知道它能达到这样，都是驾驭者驱策的力量，不然的话，跑几里就会跌倒，或者十几里就停止了。马的疲劳，或许确实存在，但就把功劳归于马，可以吗？况且臣在驱驰之余，疾病交加，手足麻痹，渐渐成为废人。之前在贼寇巢穴，已经曾上本请罪，告病请求退休，日夜伏地等候批准的消息，希望能活着回到田野。如今请求退职却得到晋升，请求治罪却蒙受赏赐，即使臣贪婪冒进、垂涎欲滴，忍辱苟且获取，那朝廷赏功的典章制度又该怎么办呢？恳请皇上推究功劳的源头，不要让赏赐泛滥，收回成命。臣如果有一点微小的功劳，不加罪戮，允许臣仍以原职退休，在田野间延续残喘。这样上面没有滥施恩惠，下面没有奸邪的赏赐，尽力任职的人得以避免颠覆的诛杀，量力而行的人得以实现知止的愿望。臣不胜感恩惧罪，恳切祈望之至。

○再议崇义县治疏（十三年十月十一日）

据江西按察司分巡岭北道兵备副使杨璋呈报，奉臣案验，准户部咨文覆奏建立县治以期长久安定一事。查阅先前该道议定横水地方应办事宜，开列条款，呈报提督军门，议定委派南康县县丞舒富，将大庾、南康、上犹三县的机快各点集三百名，分作三班，专委本官统领，来往巡视。如有余党再次聚集，立即擒拿，有功者一体转达升赏。以及在三县起用人夫各一百名，分作三班，就委本官不妨往来巡逻，兼督采办木植、烧造砖瓦等役。都已经备行本官，将开列的事宜查照施行。随后奉提督军门批文，据县丞舒富呈称：依奉前去横水建立县治的地方，将县治公廨、儒学殿庑堂斋、布按分司以及府馆、旌善、申明等亭、仓廒、牢狱、养济仓场等房，并城中街道，带领地理阴阳曾成伦等人定立方向，分处妥当，已经画图贴说呈报。合用的木植，督令义官李玉玺前去地名左溪、关田等处采运。随即拘集各项匠作，于正德十三年四月初六日起手兴工。如今先将县治并儒学起造将完，各分司等衙门料物皆备，也陆续起造。但砖瓦灰泥等匠工食，应该估计，不如包工论价，以使工程容易完成。已经督同备估，共该银一千零七十一两七钱九分四厘，请给钱粮支用等因。批行本道再与详审。看得所呈修理次第已是妥当，所议包工论价也有道理。合行赣州府将大征支剩银两，照数支给应用。以及照衙门既已建立，必须城池保障。合无仍行通行计处城墙周围高阔、丈尺、工食，或先筑土城待后包砌，或应一时兼举，就行本官会同各县掌印官，查照里分粮数多寡，均派修筑，与夫城门城楼之费，一并估修。已经备

译将通行呈报抚按衙门，依照拟议施行，都行文赣州府照数查发，以及行文县丞舒富遵照支取散放估修。此外，又据县丞舒富呈报称：量计新县城墙周围五百丈，如今先筑土城，高一丈七尺，面阔七尺五寸，脚阔一丈。如果让三县里甲自行修筑，不免拖延，必须雇佣泰和县土工数百人，先筑土城，自七月十一日起工，计算到八月底，土城可以全部完工，然后用砖包砌，才能坚固长久。那三县征收工价解送给付，才能实用，并将城门、城楼、城墙筑砌砖石的工食共计估需银八千四十五两六钱七分二厘，详细开列呈报等因。奉批仰分巡道再加议看施行。查得大庾等县总共仅五十二里，而估计银两却很多，疲困的百姓实在承受不起。又查得大征变卖贼属牛马赃银二千六百七十一条四钱九分，以及本道问过的赃罚纸米价银一千余两现存，合计查商税银凑补三百七十四两八分二厘，共四千四百四十五两六钱之数，先行发给，只余四千两。查得三县丁粮通融分配，责成公正官员征收，监督禁革侵吞骚扰等因，详细呈报奉提督军门批：役使三县而建立横水县，似乎也是动众劳民；建立横水县而屏蔽三县，实在是劳一次而获永久安逸。但应当在疲困之余，务必以节省为贵。议定合并县治最合事宜，不仅百姓减少科扰，而且财力获得实用。仰悉照议施行，仍行文各县严令禁止里胥不得侵吞骚扰，晓谕居民各自乐意从事劝勉做工，不要忘记过去的祸患，共同谋求长久安定。呈报缴回依奉遵照，查支分配修理之后。如今查得前项县治、学校、分司各衙门建造将完，而土城计算到八月底也可完工，官民居住可保无虞，烧砖包砌计算也不难。那街道市集都有次序，商贾往来渐渐恢复贸易。因为县名未定，官员未除，所辖里分的民心志不知趋向，新安置的民版籍尚未归着。又查得县治既已建立，凡事初创，为县官者如果不熟悉地方以及捕盗安民之术，民情土俗之宜，都能透彻了解并举而用之，很少有不败事的。随即会同江西布政司分守岭北道左参政吴大有一议：县丞舒富先前因为前贼攻围该县，尽力拒贼得以保全，后来在大征中领哨获功居多，贼首谢志山唯独被他抓获。接着委派巡视三县，招安新民六百余名，安然安居。又委派督修前项县治衙门城池半年都各就绪，如今委派署理掌上犹县事，百废俱兴。又访得本官存心刚直，行事公平，历任官职已及四年，没有公私过犯。虽然未出身学校，经义也能通晓。何不念及新县草创之功，百务鼎新之始，上奏升任新县知县职事。然而升授正官，或许于事例有碍。何不量授府州佐贰之职，令其署理新县县事，等候数年后地方安妥，另行改选，这样官员得其人，事情得其理，而地方可保无虞等因。呈报到臣卷，查先前据副使杨璋、参议黄宏会同呈报，上犹等县群贼猖獗为害，幸亏蒙提督军门亲自督率诸军荡平巢穴，三县百姓欢欣鼓舞，如同获得新生。但恐怕大兵撤后，余党未免啸聚，要在横水等处建立县治并巡司等衙门，以绝后患，实在是久安长治之策等因，已经批仰该道重新查勘无异，会同江西巡抚都御史孙燧、巡按江西监察御史屠侨处议明白，各自具本奏请定夺之后。随即准户部咨文，该本部覆题，看得添设县治既然该抚按官员会议相应，依拟合咨提督南贑汀漳军务左佥都御史王守仁会同抚按官会委该道守巡官，选委府县佐贰能干官员，先将添县治合用一应材木砖瓦等物料先行措置收买，并雇佣觅求人夫工匠价银逐一估计凑处，就便兴修，务必使工程早日完成而民力不劳，物品都具备而财用不乏。等候城池、公宇、县治、学校、仓廪、街道、民居、吏舍等项都有规制，另为会奏以凭上请定立县名以及咨吏礼二部选官铸印施行等因上奏，奉圣旨是，钦此。又准兵部咨题，议得平定已发生的动乱固然有功，在动乱未发生前消除尤为有见识。如今都御史王守仁与巡抚巡按及守巡官深谋远虑，议建县治巡司以控制无统之民，事体民情都各顺当，以及先编佥隘夫，委派官员守把，事情势在必行，不可犹豫。何不本部将开设县治一节移咨户部奏请定县名速行遵守，仍依所奏添设龙、铅二巡检司以及将过步巡检司行文吏礼二部选调官员铸换印信条记，并行江西布政司查拨吏役编佥弓丁，中间一应事宜悉听都御史王守仁会同巡抚都御史孙燧查照原拟从宜处理，务必事体稳当，贼害绝除，以期不负委任等因上奏

译奉圣旨：“钦此钦遵，备行守巡该道一体钦遵施行，仍呈抚按衙门知会。”外今呈前因，臣会同巡抚江西等处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孙燮、巡按江西监察御史屠侨议：照该道所呈，前项县治、学校、分司等衙门盖造，不日通完；而城池砌筑，亦已将备。惟称新县草创之初，百务鼎新，必须熟知民情土俗之宜者，以为县官。及会访县丞舒富，才力堪任，乞要量升府州佐贰之职，令其署掌新县一节，实亦酌量时宜、保土安民之意。伏望皇上悯念远土凋敝之余、小邑草创之始，乞敕该部俯采会议缘由，再加审察，将县丞舒富量为升职，管理新县；或别行咨访，谙晓夷情、熟知土俗、刚果有为者，前来开创整理，庶几疮痍之民可以渐起，而反复之地得以永宁矣。

译○再次商议平和县治事的奏疏【正德十三年十月十五日】

据福建布政司呈报称，漳州府知府锺湘关说，在正德十二年四月撤军之时，蒙福建参政陈策、副使唐泽批示批准，南靖县儒学生员张浩然等人，以及本县清宁河头社义民乡老曾敦五人、林大俊等人各自呈请，要求在河头地方增设县治，以控制贼寇巢穴，建立学校，以改变风俗，改移小溪巡检司，以防御紧急事态，命令我职踏勘，随即呈报蒙漳南道兵备佥事胡琏督导我职，以及南靖县知县施祥等人踏勘，河头大洋陂一处适宜设置县治，枋头板一处适宜设置巡检司，确实人心乐从，一劳永逸，商议将南靖县清宁里七图、新安里三图、漳浦县第二都二图、第三都十图，共计十二图十班人户查核册籍，割属新设县治管辖，那南靖县只有十八图，应当承担里役，地方小事务繁杂，办理缴纳跟不上，又查得龙溪县原来有一百五十二图，其中有二十一都并二十五图地方，与南靖县紧密相邻，相应拨补管辖，截长补短，里甲便于承担差役，钱粮易于催办，事情颇为适宜，转呈镇巡抚按等衙门各自具题奉旨批准在前项地方增设县治及改移巡司衙门，那县名以及该设置的官吏印信，命令布政司直接奏请赐予铨选拨任铸造降发合用的木、石灰、瓦等材料，先尽本府并所属县分在库的赃罚银两支给买办，如果有不足，酌情处置，不许动用军饷钱粮及向百姓征收等因，随即呈报委派南靖县知县施祥、漳平县知县徐风岐督工兴作，在正德十二年十二月初九日，我职督导各官亲自到河头祭祀社土，伐木兴工，到次年五月内，据知县徐风岐呈报，外筑城垛都已完备，只有表城因为风雨阻滞，期望在九月完工，以及据知县施祥呈报，县堂衙署、幕厅、仪门、六房以及明伦堂都已竖立完成，只有殿庑、分司、府馆、仓库、城�、社稷坛也因为风雨阻滞，依次修筑，期望在仲冬完工，又据南靖县县丞余道呈报，带领木石匠陈恩钦等人前到漳汀枋头板地方丈量，土墙周围一百一十丈，雇佣乡夫舂筑完固，发放官银，砍办木材，督造巡司公馆前厅各一座，仪门一座，鼓楼一座后堂各一座，都已盖好完备。只有土墙公馆巡司厢房缺瓦，暂时用茅草覆盖，等候秋收农闲时修筑等因。随即在正德十三年三月初六日，命令小溪巡检郭森前去到任，防御地方。现在据各委派官员呈报，工程即将完成，形势不容迟缓。查得县名须因当地风俗，我职奉委，亲历各贼巢，询知南靖县河头等乡都属于平河社，因此议定名为平和县，以及割南靖县清宁里七图，新安里三图，共计粮食三千九百九石六斗七升四合七抄五撮，共计十二里，合为裁减县分，由一知县一典史治理。原议漳浦县第二都二图，第三都十图，地方隔远，百姓不乐从，现在议定不必分割。再查新县所属多为新民，须得廉能官员，庶几开创新局，事不烦扰而民不骚扰。那学校教官，合无只选一员署印，先行提学道，将清新安二里现有的府县儒学生员就近拨补廪生增广生员的名额，如果有不足，在府县学年深增附生员内量拨充补，又如果不足，在新民家中，选取俊秀子弟入学，使他们改心易虑，用以图谋自新。以及查南靖县地方小事务繁杂，分割十二里增设新县，办理缴纳愈发不堪，合无也作为裁减县分，由一知县一典史治理又查得龙溪县一百五十二图内，将第二十一都七图，第二十五图共计十二图，计粮食一千六百八十一石七斗七升三合八抄三撮，拨凑南靖县抵纳粮料。又查南靖小溪巡检司既然已改立漳汀合改漳汀巡检司，印信奏请改铸，以及新县儒学医阴阳等衙门都按规定该铸印信，缘由备申到司，转呈到我。查卷先前据福建漳南道兵备佥事胡�呈报前事，已经查勘无异，具由奏请决断去后。续据该道呈报，知府锺湘呈报将分割南靖等县都图就近新设县治管辖，以办理粮差，以及估计过城垣城楼窝铺等项工料银子数目，以及查府库各项官银实有一万余两可以支用，要行委官择日兴工筑�。缘由备呈到我，看得开设县治，既然于事体适宜，已行具奏，以及命令该府一方面俯顺民情，动用银子兴工外，其间分割都图，议定工价，一应事务，军门路远，难以遥控决断，恐怕须该道以及该府亲民各官自行查勘确实，果已适宜于民情，便于事体，没有其他私弊，即便就进行定议，依次举行，等候奏准。命令下达之日应奏闻者，如果更加繁文缛节往复

译如果徒然延误时日，对事情毫无益处。又经批示仰着实干理，仍行镇守、廵按衙门知会之间，随即批准户部覆题内称：前项情节，既然该本官勘处妥当，具奏前来，相应依拟，建议本部仍行左佥都御史王守仁再次查访无异，准于前项地方添设县治以及改移廵检司衙门等因具题。奉圣旨：“言添设县治事宜，各依拟行。”钦此钦遵，备咨前来。节经行仰福建布政司及分廵漳南转行该府一体钦依施行去后。

今据前因参看，所得呈新设县治，既然已议定名为平和，小溪廵检司改名漳汀廿检司，以及学校按规定应设一正二副，如今称草创之初，只乞选官一员掌管，并拨补廪生、增生员等项，都于事体相应。除行该司径自具奏外，查照南靖县原系全设衙门，如今既然分割都图添补新县，确实属于邑小费繁，似应裁减，只用一知县一典史，已足以治理。又龙溪县一百五十二图，将二十一都的七图、二十五都的五图，共计十二图拨给南靖抵纳粮差，衡量于事体颇为均平。

伏望皇上俯顺下情，乞敕该部议处裁拨，庶几量地制县，得繁简之宜，而兴事任功，顺远近之便。因为系裁减官员及拨都图的事理，为此具本请旨。

译○再次请求疏通盐法的奏疏【正德十三年十月二十二日】

据江西按察司分巡岭北道兵备副使杨璋呈报，赣州府呈报说：承蒙上级命令，要求本府立即查报从正德十二年正月起至九月止所征收的税银，以及上犹、龙川两次用兵所支出的军饷，还有目前剩余的银两等事。依令查得：正德十一年十二月止的旧管银三千五百七十四两三钱一厘二丝二忽九微；新收的正德十二年正月起至正德十三年九月止，共征收商税银一万六千七百八十八两五钱八分七厘七毫五丝；两次用兵共支出银四万七千二百八十七两二钱二分四厘四毫三丝八忽六微，米九千九百四十九石五斗六升九合一勺四抄，谷五百三十九石四斗。其中，扣除提督南赣汀漳等处军务的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王守仁查发的纸米价银八十九两六钱，巡抚江西等处地方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孙燧查发的纸米价银二千两，本道查发的纸米价银七千八百二十两二钱七厘六毫，南赣二府查出的在库赃罚、缺官柴薪等项银一万九千五十九两四厘六毫八忽三微外，实际支出商税银一万八千三百一十八两三厘三毫三丝三微。现今剩余银二千四十四两五钱八分七厘五毫一忽六微等情，开报至本道。

本道查核先前关于按比例请设官员专门管理抽税以杜绝奸弊一事，户部咨文批准，巡抚右副都御史周南题奏，命令本道遵照钦依事理，将所收商税再行斟酌，从轻定议则例，仍严加稽查，务必使税收收入随多寡而定数，不以多取为能。广东盐课允许在南赣二府发卖，不许再行抽税；袁州、临江、吉安三府不是旧例行盐的地方，不许到那里发卖。所抽分的商税，除军饷听任巡抚都御史动用外，其余不许擅自动用。年终派人解送户部，凑支光禄寺赊欠的铺行厨料、果品费用，以节省对小民的加派，仍将再议过的缘由呈报施行等因。

赣州府呈报说：依奉将贡水该抽诸货从轻拟定则例，并开称广东盐引不许放过袁州、临江、吉安三府发卖等因，备呈本院，详查允准，出具禁约，并将剩余银二千九百六十七两一钱八分二毫三丝一忽九微，命令起解。其间，随即据该府呈报，奉巡抚江西等处地方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金批示：查得该府连年用兵之费，所积不多，近又定拟减免，所入亦少，况且地方盗贼不时窃发，别无堪动的钱粮，将剩余税银暂且存留在库，以备军饷等因。此前兵备副使陈良珊已将自正德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立厂抽分起，至正德十二年终止的账册，差舍人王鼐奏缴；随后本职将正德十一年正月起至本年十二月止的账册，差舍人屠贤奏缴完毕。

本年九月二十六日，抄奉提督军门案验，准户部咨文，命令本道遵照钦依事理，将广东官盐暂许袁州、临江、吉安三府发卖，自今为始，至正德十三年终止，仍将先前未解缴及今次抽税过银两的支出数目缘由，造册径自奏缴，并造青册赍送该部及本院查考。除遵奉外，查得正德十三年将终，且上犹、龙川两处征剿事毕，所据商税收支应该造册解缴，命令该府查报去后。

现今据前因查得：南赣地方两次用兵，中间商税实为军饷的少量补助。然而商税之中，盐税实有三分之二。查照南赣二府与广东翁源等县接壤，近来两广具奏征剿前贼，乘虚越境难保必无。见今府库空虚，民穷财尽，将来粮饷绝无仰给。况且此盐利一止，私贩复生，虽有禁约，势所难遏。与其利归于奸人，孰若有助于军国？合无转达，将前项盐税着为定例，许于袁州、临江、吉安三府地方发卖，照旧抽税以供军饷。每年终依期造报剩余之数，解部转发光禄寺支用，以节省对小民的加派。如此则奸弊可革，军饷有赖，光禄寺供用亦得少资，诚所谓一举而数得矣。呈乞照详转达等因，具呈到臣。

查得接管卷内，先前关于处置盐铁以充军饷一事，江西布政司呈报，奉总制江西左都御史陈金批示：查得广西岭北二道滩石险恶，淮运不到，商人往往私贩广盐射利肥己。先蒙总督衙门奏准，广盐允许在南赣二府发卖，命令南雄照引追纳米价，类解梧州军门官商两便，军饷充足。当时只是奏行南赣，不曾开载袁州、临江、吉安三府。合无遵照敕谕便宜处置，暂将广盐允许下三府发卖，立厂盘查，以助军饷。随后布政司等官刘果等议称：委果于事有益，于法无碍，具呈详情允准，批示遵照，立厂抽税等因。

随后户部复议内开：广东盐课许令南赣二府发卖，不允许到袁州、临江、吉安三府，命令禁止革除。外正德十二年正月十五日，臣巡抚赣州，随即据副使杨璋呈报：奏调三省官兵夹剿上犹等巢穴，粮饷所费约用数万石，若不早日计处，必致有误。

译关于军机事务。查得前述盐法准许在南赣二府贩卖，果真是暂时的权宜之计，并非洪武年间的旧例。是否可查照先年因时制宜的事例，命令前述商人准许在袁州、临江、吉安三府贩卖，所征收的银两稍作军饷储备，待局势稍定再另行上奏禁止等情，呈报详文到臣处。

臣认为，如今调兵夹击剿匪，粮饷缺乏，遵照敕谕自行筹划事理，批示该道暂时按照议定方案施行，待平定之日，照旧停止，并上奏去后。随即户部复议批准，将广东官盐暂时在袁州、临江、吉安三府发售，至正德十三年终止。命令该道官员照前例抽取分成，将税课供给军饷，不许多取妄用，到期照旧停止等情，上奏奉圣旨：是。钦此钦遵，已经转行该道一并钦遵去后。

如今呈报前述原由，鉴于袁州、吉安等地溪流湍急，滩石险峻，淮盐逆水而上，动辄经过旬月之久；广盐顺流而下，不过一两天路程。所以百姓苦于淮盐运输艰难，只以广盐为便利。自从近期奉例停止后，官府只有禁革的名声，其实私盐无日不在流通。为什么呢？因为地势便利，顺应民心欲望，不仅不能禁止私盐，每逢水涨，商船动辄上百艘，公然遮蔽河道而下，如同发射的弩箭，官府巡逻兵卒寡不敌众，袖手站在岸边，眼睁睁看着他们通过，谁能阻止他们呢？

所以，广盐通行则商税汇集，军饷有所资助，赋税减轻于贫民；广盐停止则私贩兴起，弊端滋生于奸恶之人，利益归于豪强。这是近事已经验证的。

如今南赣盗贼虽已仰仗天威攻克巢穴，但漏网的残党，难保一定没有。况且地连三省，千数百里之内，山峰参天，深林蔽日。其中已招抚的新民，尚怀反复之心；未平定的贼垒，多相互勾结，乘隙窥探窃取，不时发生。方面保卫戍守的策略，未有撤兵的日期。况且后山、从化等处，正在调兵征剿，臣也谬承方略之命，军队出行粮食，势所必然。

如今府库空虚，民穷财尽，如果盐税一旦革除，军饷的费用，如果不向贫民征收，就必须仰赖内帑供给。百姓已经贫困而征收不止，这是驱使他们去做盗贼；外财已经枯竭而耗尽内库，这是再次残害根本。况且内帑的发放，不仅迟缓不及事急，恐怕力量也不够敷用。

臣私下认为应当恢复广盐，定为常例，登记其税课，以预备军饷不时之需；积累其盈余，以稍助内府缺乏之需，实在也是公私两便，内外兼资。

聚敛以作为功劳，是臣一向所耻的；苛刻搜刮以招致怨恨，是臣所不忍的。况且臣疾病日益加深，决意求退，本可苟且避开地方之责，但事势不得不然。如果已经革除又再举起，这是给后人留下困难，而对职守是不忠的。

愿皇上怜悯地方的疮痍，哀怜百姓贫困已极，顾虑军资匮乏断绝，体察臣心别无他意，特别敕令该部采纳所议，酌情裁处，早日赐准施行，那么地方就幸运了。

译○升荫谢恩疏【十四年正月初二日】

正德十三年六月初六日，接到兵部公文，关于捷报一事，由臣上奏，兵部复核上奏，大致奉圣旨说：王守仁升任右副都御史，荫庇一人做锦衣卫世袭百户，撰写敕书予以奖励，钦此，备文告知，恭敬遵行。臣私下自思，功劳微薄而赏赐厚重，深深恐惧冒受滥赏的诛罚，已于本月十八日呈递奏本请求恩典，辞免升官，允许按原职退休。又蒙圣旨说：王守仁才德声望向来显著，屡次剿灭盗贼取得成功，升官荫子，应当勉强遵从成命，不准退休，兵部知晓，钦此，备文告知，恭敬遵行。

臣听闻天命，置身无地，私下认为，因劳绩而晋升官阶，是朝廷奖赏功臣的典制；衡量能力而接受俸禄，是人臣自我坚守的节操。所以功劳有疑点时只宜从重奖赏，即使是圣帝宽仁，但俸禄超过行为，更是君子深深耻于做的。陛下赐予，是施行奖赏功臣的典制，臣不敢承受，也只是伸张自我坚守的节操罢了。

军志上有说：该受罚而请求不罚的有诛杀，该受赏而请求不赏的有诛杀。古代的君主，执行赏罚，坚定如金石，守信如四季，因此命令所传播，如雷霆轰响，兵力所施加，没有坚不可摧的敌人，而功业所成就，没有延误期限。今日之事，是军务。汉臣赵充国说：军务应当作为后世的法则。臣确实自知贪冒的耻辱，然而怎敢顺从一己的小节，来扰乱陛下的军政呢？但荫庇儿子实在不是常规典制，私心终究有所不安，勉强接受命令，忧虑惭愧交织，自恨疾病已经缠身，深深恐惧报答之日无期，感激洪恩，不知如何处置。除了另行呈递奏本请罪乞休外，为此呈递奏本称谢。

○乞放归田里疏【十四年正月初四日

正德十三年十月初二日，接到吏部公文：由臣上奏关于久病待罪，请求恩典退休一事。奉圣旨说：王守仁率领军队讨伐盗贼，贤能劳绩显著，偶有轻微疾病，着令好好调理，以符合委任。所辞不允，吏部知晓。钦此，备文告知，恭敬遵行。又在本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接到吏部公文：由臣上奏请求恩典辞免升官荫子，允许按原职退休一事。奉圣旨说：王守仁才德声望向来显著，多次剿灭盗贼取得成功，升官荫子，应当勉强遵从命令，不准退休。吏部知晓。钦此，备文告知，恭敬遵

行。除了已经呈递奏本谢恩外，私下认为，圣主任用官员，根据才能而器重使用，不强迫人做他不能做的事，因此上面没有废弃的命令，下面没有废弃的人才。人臣接受职位，衡量能力而承担事务，不强行图谋他所不能胜任的事，因此言语有可以达成的业绩，而自身没有旷职的诛罚。历考往昔，大概没有不这样而可以免于过错谴责的。

臣因狂妄愚昧被收录摒弃废弃，错误地蒙受提拔，授予军务重任，当时极知僭越非分，不敢冒然承受，辞避未能伸张，而迫于公议，仓促上路。既然已经到任，则又勉强从事。私下计议迂腐怯懦，终将失败，遭遇圣明君主，德威震赫，带病鞭策劣马，仰遵既定策略，不料偶然能成事，苟且免于颠覆，实在都出于意料之外。然而这种侥幸之事，岂可依赖作为常事呢？庙堂之上，无暇深察其缘由，增加俸禄官阶，将要全部委托给他。人苦于不自知罢了。臣的自我衡量既审慎又熟悉，深深恐惧杀戮灭亡之日无期。譬如懦夫驾驶破败的船去涉险，偶遇顺风安流，侥幸得以渡河。船中之人已经狼狈失措，而岸边观看的人还不知道，以为这或许是有能力的，且将让他装载重物冲击，冒着风浪在洪河大江之中尝试，哪里有不沉溺的呢。

如今四方多事，皇帝车驾远出，大小臣工惶惶不安日夜担忧，臣虽然鄙劣，竭尽忠诚效命以死报国，也是向来刻在心上的，怎忍心托故苟且求取退隐？但力量微小负担巨大，如同用蒿草支撑栋梁，占据非其胜任的职位，于是使得丧身徒然败事，又有什么益处呢？况且臣近年来，百病交攻，最近因为驱驰贼营，瘴气毒气侵扰，呕吐潮热，肌骨消瘦，有时昏眩伏在几案上仆倒在地，整天不清醒，手足麻痹，已成废人。又因百岁祖母卧病在床，迫切思念一见诀别，悲苦积郁，神志耗损昏花，视听恍惚，隔夜之事不再记忆。以此求延旦夕之生，也已经难了。何况让他当职承务，跟随征讨之后，他将能吗？饲养牛羊，是小事罢了，尚且寻求良牧而托付给他。何况军务重任，关乎生灵休戚，竟然用疾病废弃昏花之人，覆败的杀戮。臣不值得论说，那陛下一方的寄托如何呢？

伏愿陛下念及四省关系重大，不可委托给非人；察看病废枯朽之才，不宜托付以重任。怜悯桑榆晚景之短，而使得稍微遂其乌鸟反哺之私；记录犬马微劳，而使得苟延蝼蚁之息。另选贤能，委托以此任，放臣暂时回归田里，就医调治。倘若存留余喘，尚有报国之日。臣不胜感恩待罪之至，恳切哀望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