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明先生别录卷之七
。为照思田变乱之时,该前都御史等官姚镆等奏调湖广永保二司土兵前来南宁等处听用。近幸地方悉已平靖,各兵正在班师放回之际,归途所经正与各贼巢宂相去不远。况思田二府新附土目卢苏、王受等感激朝廷生全之恩,屡乞杀贼报効,俱合遵奉勑谕事理。除一面量调官军协同前项各兵,行委左江道守廵参将等官监统永保二司宣慰官男领各头目土兵人等,分道进剿牛肠、六寺、仙台、花相等贼,并行留抚思田布政及右江分廵兵备守备等官监。统思田土目兵夫分道进剿八寨等贼,所获功次俱仰该道分廵兵备官收觧纪功御史纪验造册奏报。及行总镇太监张赐密切公同行事,并密行镇巡等官知会。外缘系征剿积年稔恶猺贼,以除民患,以安地方事理,为此具本题知
译鉴于思田发生变乱之时,前任都御史姚镆等官员奏请调遣湖广永顺、保靖两司的土兵前往南宁等地听候差遣。近来幸而各地均已平定,各军正处在班师回营之际,其归途所经之地,正好与各贼巢相距不远。况且思州、田州两府新归附的土目卢苏、王受等人,感激朝廷保全性命的恩德,屡次请求剿杀贼寇以报效朝廷,这些都符合遵奉敕谕的规定。除了一方面酌情调派官军协同前述各土兵,委派左江道守巡参将等官员监统永顺、保靖两司宣慰使的官家子弟,率领各土目及土兵,分路进剿牛肠、六寺、仙台、花相等地的贼寇;同时行文留任安抚思田的布政使及右江分巡兵备、守备等官员监统思田土目兵丁,分路进剿八寨等地的贼寇。所获战功,均仰仗各道分巡兵备官员收缴解送,由纪功御史核验造册奏报。并行文总镇太监张赐密切协同办理此事,同时秘密行文镇守、巡抚等官员知会。此外,因系征剿多年作恶的猺贼,以消除百姓祸患,安定地方,为此具本上奏,请陛下知悉。
○举能抚治疏【七年正月二十五日】
案照先该礼部右侍郎方献夫奏前事,节奉圣旨,田州应否设都御史在彼住札,还着王守仁议处具奏定夺,钦此。兵部备咨前来知会,随钦遵外,随于今年正月二十七日,该思恩、田州二府土目卢苏、王受等各率众数万,自缚归降。该臣遵照勑谕事理,悉已抚定,当遣广东右布政林富、旧任副总兵张佑分投督领,各夷各归原土复业安生,已经具本奏报外。为照思恩、田州连年兵火杀戮之余,官府民居悉已烧毁破荡,虽蔀屋寻丈之庐,亦遭翻穵发掘,曾无完土,荒村僻坞不遗片瓦尺椽,伤心惨目,诚不忍见。各夷近已诚心投服,毁弃兵戈,卖刀买牛,见已各事田作。自后反侧之患,以臣料之,或已可免。但其风景凄戚,生意萧条,忧惶困苦之余,无以自存,非得老成宽厚之人抚恤绥柔之臣等,见其悲惨无聊之状,诚亦未忍一旦弃去而不顾。况思田去梧州军门水路一月之程,一时照料有所不及。近又与各官议欲于田州建立流官府治,以制御土官,修复城池廨宇等项,必湏劳民动众,自非素得夷情者为之经理区画,各夷雕弊之余,岂复堪此骚屑?况议设知府等官,皆未曾到,一应事务莫有任其责者。该臣看得右布政林富,戡祥恺悌,识达行坚,素立信义,见在思田地方安插各夷,皆能得其欢心,合无准如方献夫所奏,将林富量升宪职,仍听臣等节制,暂于思田地方往来往札抚循缉理,其于事理亦甚相应。俟一二年后,各夷生理渐复,府治城郭廨宇渐已完备,则将林富量移别处任用,而思田止存知府理治,或设兵备官一员于宾州住札,或就以南宁兵备兼理,不时往来抚循。如此则目前既可以得抚定绥柔之益,而日后又可以免困蝢劳烦之扰,已经具本于本年二月十五日差舍人汤祥赍奏请旨续为处置平复地方以图。久安长治,事节该臣看得:思恩、田州二府地方,府治虽立,而规制未成;流官虽设,而职守未定。且疮痍未复,人心忧惶。乞将右布政林富量升宪职,及存留旧任副总兵张佑,使之更迭往来于二府地方,绥缉经理。仍乞赐以便宜勑书,将南宁、宾州等府卫州县,及东兰、南丹、泗城、那地、都康、向武等土官衙门,俱听林富等节制。臣等所议地方经久事宜,候奏诣命下之日,悉以委之林富等,使之钦遵以次施行,庶几事无隳惰,而功可责成。又经条陈,具本于本年四月初六日,差承差杨宗赍奏请旨,俱末奉明示。本年五月二十二日,本官已蒙钦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抚治湖广、郧阳等处地方去讫。所有思田二府抚循缉理官员,尚未奉有成命。如蒙皇上轸念边方,俯从臣等所请,乞于两广及邻省附近地方各官内选用,庶可令其作速到任,不致久旷职业。臣本昧于知人,不敢泛然僭举。切照广东右布政使王大用、湖广按察使周期雍,皆才识过人,可以任重致远。臣往年廵抚南赣,二臣皆在属司为兵备佥事,与之周旋兵革之间,知其皆肯实心干事。江西未叛一年之前,臣尝与周期雍密论宸濠之恶,不可不为之备。期雍归至汀漳,郎为养兵蓄锐以待。及臣遇变丰城,传檄各省,独期雍与布政席书闻变即发。当是时,四方援兵皆莫敢动,迄宸濠就擒,竟无一人至者。独席书行至中途,复受臣檄归调海怆打手,又行至中途,闻事平而止。其先后引兵至江西省城者,惟周期雍、王大用两人而已。当时以捷奏既上,随复谗言朋兴,各臣之忠勤遂不及一白。臣为之每怀歉然。即是而观,其能竭忠赴义,不肯上负国家,亦可知矣。乞勑吏部酌臣所议,于二臣之内选用其一,非惟地方付托得人,永有所赖,而臣等亦可以免于身后之戮地。方幸甚。
○边方缺官荐才赞理疏【七年七月初六日】
迩者思恩田州之变,诸夷感慕圣化,悔罪求生,已蒙浩荡之仁宥,纳而抚全之地方,亦既宁定矣。但凋弊之余,必湏得人以时绥缉。况两府设立流官衙门,及修筑城池营堡等项,百务并举,若无专官夙夜经理催督,则事无统纪,功难责成。已经
译○举荐能抚治疏【七年正月二十五日】
查照先前礼部右侍郎方献夫奏报前事,曾奉圣旨:“田州是否应设都御史驻扎,着王守仁议处具奏定夺。”钦此。兵部备文咨会前来知会,随即遵旨办理。于今年正月二十七日,思恩、田州二府的土目卢苏、王受等人各自率领数万部众,自缚归降。臣遵照敕谕事理,已全部安抚平定,当即派遣广东右布政使林富、旧任副总兵张佑分别督领,各夷人各自返回原籍恢复生计,已经具本奏报。
查思恩、田州连年兵火杀戮之后,官府民居全部烧毁破败,即使是简陋的茅屋,也遭挖掘破坏,没有完好的土地,荒村僻野不留片瓦尺椽,令人伤心惨目,实在不忍目睹。各夷人近来已诚心归服,毁弃兵器,卖刀买牛,现已各自从事农耕。此后反复叛乱之患,以臣推测,或许可以避免。但其景象凄惨,生机萧条,在忧惶困苦之余,无法自存,若非老成宽厚之人抚恤安抚,臣等见其悲惨无助之状,实在不忍一旦弃去不顾。况且思田距离梧州军门水路有一月行程,一时照料有所不及。近来又与各官商议,想在田州建立流官官府,以控制土官,修复城池官署等项,必然劳民动众,若非素来了解夷情的人来经营管理,各夷人在凋敝之余,岂能再承受这种骚扰?况且议设的知府等官,都未曾到任,一应事务无人负责。
臣认为右布政使林富,和善平易,见识通达,品行坚贞,素来树立信义,现在在思田地方安置各夷人,都能得到他们的欢心。可否准如方献夫所奏,将林富酌情提升为宪职,仍听臣等节制,暂时在思田地方往来驻扎,安抚治理,这在事理上也很相宜。等到一两年后,各夷人生计逐渐恢复,府治城郭官署逐渐完备,则将林富酌情调往别处任用,而思田只保留知府治理,或者在宾州设一名兵备官驻扎,或者就由南宁兵备官兼理,不时往来安抚。这样目前既可以得到安抚绥柔的好处,日后又可以避免困顿劳烦的骚扰。已经具本于本年二月十五日差舍人汤祥携带奏疏请旨,后续为处置平复地方以图久安长治,事节该臣认为:思恩、田州二府地方,府治虽然建立,但规制未成;流官虽然设置,但职守未定。况且创伤未复,人心忧惶。乞请将右布政使林富酌情提升为宪职,以及留任旧任副总兵张佑,使他们更迭往来于二府地方,安抚治理。仍乞赐给便宜行事敕书,将南宁、宾州等府卫州县,以及东兰、南丹、泗城、那地、都康向武等土官衙门,都听林富等节制。臣等所议的地方长远事宜,等候奏报获准之日,全部委托给林富等,使他们遵奉依次施行,大概事情不会懈怠,而功绩可以责成。又经条陈,具本于本年四初六日,差承差杨宗携带奏疏请旨,都未奉到明示。本年五月二十二日,本官已蒙圣旨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去抚治湖广、郧阳等处地方了。所有思田二府安抚治理官员,尚未奉有成命。如果蒙皇上怜悯边方,俯从臣等所请,乞请在两广及邻省附近地方各官中选用,大概可以令其迅速到任,不致久旷职业。
臣本来不善于知人,不敢随意越权举荐。查广东右布政使王大用、湖广按察使周长雍,都才识过人,可以任重致远。臣往年巡抚南赣,二臣都在属司担任兵备佥事,与他们周旋于战事之间,知道他们都肯实心干事。江西叛乱一年之前,臣曾与周长雍密论宁王宸濠的罪恶,不可不为之防备。周长雍回到汀漳,立即养兵蓄锐以待。等到臣在丰城遭遇变故,传檄各省,只有周长雍与布政使席书闻变即发。当时四方援兵都不敢动,直到宸濠被擒,竟然无一人到达。只有席书行至中途,又接受臣的檄文回去调集海沧打手,又行至中途,听说事平而止。先后引兵到达江西省城的,只有周长雍、王大用两人而已。当时因为捷报已上,随即谗言兴起,各臣的忠勤遂不及表白。臣为此每每心怀歉然。由此看来,他们能竭忠赴义,不肯辜负国家,也可以知道了。乞请敕令吏部斟酌臣所议,在二臣中选用其一,不仅地方付托得人,永有所赖,而且臣等也可以免于身后的杀戮。万分庆幸。
○边方缺官荐才赞理疏【七年七月六日】
近来思恩田州之变,各夷人感慕圣朝教化,悔罪求生,已蒙浩荡仁恩宽恕,接纳并安抚保全的地方,也已经安宁平定了。但凋敝之余,必须得人及时安抚治理。况且两府设立流官衙门,以及修筑城池营堡等项,百务并举,如果没有专官日夜经营管理催督,则事情没有条理,功绩难以责成。已经
臣等具题,乞将右布政林富等升职留抚,随蒙将林富升任去讫。又经臣等仍乞推选相应官员替任,俱未奉明旨。臣看得今岁例当朝觐,各该掌印官员不久皆将赴京,而广西布按二司等官,适多迁转去任者,右布政林富升郧阳副都御史,参政黄芳升江西布政副使,李如圭升陕西按察使,参政龙诰、参议汪必东、佥事吴天挺等督押湖兵出境,往复之间即湏半年。参议邹輗、佥事申惠皆赍棒表笺进京,其余虽有一二新除官员,皆未到任,止存左布政严纮、按察使钱宏各掌司印,佥事张邦信分廵桂林,李杰分廵苍梧,而臣在南宁、思田等处舆疾往来调度,再无一官随从赞理者。近日止有兵备副使翁素来管右江道事,缘其才性乃慈祥恺悌之人,用之中土分理司事,足为循良,而置之边方瘴毒多事之乡,则其禀质稍弱,不耐崎险,易生疾病,似于风土亦非所宜。臣看得为民副使陈槐,平生奋志忠节,才既有为,而又能不避艰险;致仕知府朱衮,年力壮健,才识通敏;去任副使施儒,学明气克,忠信果断,闲住副使杨必进,晓练军务,识达事机。此四人者,皆堪右江兵备之任。施儒旧为兵备于潮惠,杨必进旧为兵备于府江,皆尝着有成绩,两地夷民至今思念不忘。若于四人之中选用其一,其于地方之事必有所济。及照田州新附之地,知府陈能尚未到任。该臣看得化州知州林宽,旧在江西,知其才能足充任使,已经具奏行委,见在该府管事,但其禀质乃亦不禁炎瘴于风土,非宜莅事以来绛。月卧病呻吟床席,躯命且不能保,又何能经理地方之事乎?臣又访得潮州府推官李乔木者,才力足以有为,而又熟知土俗夷情,服于水土,但系梧州籍贯,稍有乡里之嫌。臣看得广西军卫有司衙门所属官员及各学教职,亦皆多用本省士人。今田州虽设流官知府,而其所属乃皆土夷,自无乡里之嫌可避,亦与各教职无异者。乞勑吏部改用林宽于别地,俯采臣议,将李乔木改升田州同知,庶可使之久于其任,以责成功,则地方之幸,臣之幸也。臣惟任贤图治,得人实难。其在边夷绝域,反复多事之地,则其难尤甚。何者?反复边夷之地,非得忠实勇果,通达坦易之才,固未易以定其乱。有其才矣,使不谙其土俗而悉其情性,或过刚使气,率意径行,则亦未易以得其心。得其心矣,使不耐其水土而多生疾病,亦不能以久居于其地,以收积累之効,而成可底之绩。故用人于边方,必兼是三者而后可。即如右江一兵备,此臣之所最切心者。臣窃为吏部私计其人,终夜不寝而思之,竟未见有快心如意者。盖兼是三者而求之也。如前所举四人者,固皆可用之才,今乃皆为时例所拘,弃置不用,而更劳心远索,则亦过矣。臣近于南宁思田诸处,因无可用之才,调取其发身科第以迁谪而至者三四人,其志向才识果自不羣,足可任用,但到未旬日而辄以患病告归,皆相继狼狈扶携而去矣。不得已就其见在者而使之,则皆庸劣陋下,素不可齿于士类者,然无可柰何,则畧其全体之恶而用其一肢之能,既其终事所就不能以尺寸而破坏则寻丈矣。用是观之,亦何怪乎斯土之民愈困,乱愈积,而祸日以深也哉?是固相沿积习之弊,不及今一洗而改革之,边患未见其能有瘳也。夫今之以朝觐考察而去者,固多贪暴不才之人矣,其间乃有虽无过人之才而亦无显著之恶,尚在可用不可用之间者,皆未暇论。至其平生磊落自负,卓然思有所建立,而其学识才能果足以有为者,乃为一时爱憎毁誉之所乱,亦遂忞然就抑而去。去斯固天下之所共为不公论弭彰者,孰得而级掩之?陛下何不使在位大臣一时各举十余人之可用者?陛下合而考之,若一人举之而九人不举,未可也;三人举之而七八不举,已在所察矣;五人举之而五人不举,其察又宜详矣;或七人八人举之而一二人不举,则其人之可用亦断在不疑者矣。若此者,亦在朝觐二次三次之后,或七年或十年而后一举。夫身退十年之后,则是非已明,公论已定,虽有党比
译臣等曾上疏题请,乞求将右布政使林富等人升职并留任安抚,随即蒙恩将林富升任离去。此后,臣等又再次乞求推选合适的官员接替任职,但均未奉到明确的圣旨。臣观察到,今年按例应当朝觐,各该掌印官员不久都将赴京,而广西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等官员,恰好多有迁转离任者:右布政使林富升任郧阳副都御史,参政黄芳升任江西布政副使,李如圭升任陕西按察使,参政龙诰、参议汪东、佥事吴天挺等人督押湖兵出境,往返之间就需要半年时间。参议邹輗、佥事申惠都携带表笺进京,其余虽然有一两位新除授的官员,但都还未到任,只剩下左布政使严纮、按察使钱宏各自掌管司印,佥事张邦信分巡桂林,李杰分巡苍梧,而臣在南宁、思田等地抱病往来调度,再也没有一位官员随从协助办理。近日只有兵备副使翁素来管理右江道事务,但因其才性乃是慈祥温和之人,用在中土分理司务,足以成为循良之吏,但把他放在边远瘴疠多事的地方,则其体质稍弱,不耐崎岖险阻,容易生病,似乎也不适宜当地的风土。臣观察到为民副使陈槐,平生立志忠节,才能足以有为,而且能不避艰险;致仕知府朱衮,年纪力壮,才识通达敏捷;去任副使施儒,学问明达,气度克制,忠信果断;闲住副使杨必进,熟悉军务,识见通达事理。这四个人,都堪当右江兵备之任。施儒以前在潮惠担任兵备,杨必进以前在府江担任兵备,都曾建立过功绩,两地的夷民至今思念不忘。如果在这四人中选用一人,对于地方事务必定有所裨益。又查田州是新归附之地,知府陈能尚未到任。臣观察到化州知州林宽,以前在江西时,就知道他的才能足以胜任,已经上奏委任,现在在该府管事,但他的体质也不禁受炎瘴,风土不宜,莅事以来,整月卧病呻吟在床席上,性命尚且不能保全,又怎么能管理地方事务呢?臣又访得潮州府推官李乔木,才力足以有为,而且熟知土俗夷情,适应水土,但他是梧州籍贯,稍有同乡之嫌。臣观察到广西军卫有司衙门所属官员及各学校教职,也都多用本省士人。现在田州虽然设置了流官知府,但其下属都是土夷,自然没有同乡之嫌需要回避,也与各教职没有不同。乞请敕令吏部将林宽改任到别的地方,采纳臣的建议,将李乔木改升为田州同知,或许可以让他长久任职,以责成其成功,这是地方的幸运,也是臣的幸运。臣认为任用贤才以图治理,得人实在困难。在边夷绝域、反复多事的地方,则困难尤其严重。为什么呢?反复的边夷之地,非得有忠实勇果、通达坦易之才,本来就不容易平定其乱。有了这样的才,如果不熟悉当地风俗而了解其性情,或者过于刚强使气,随意直行,也不容易得其人心。得其人心了,如果不适应当地水土而多生疾病,也不能长久居住在该地,以收取积累的成效,成就可告成功的业绩。所以在边方用人,必须兼备这三者才可以。就像右江这一兵备,是臣最切心关注的。臣私下为吏部考虑人选,整夜不睡而思考,竟然没有看到称心如意的。因为要求兼备这三者啊。如前面所举的四人,固然都是可用之才,现在却被时例所拘束,弃置不用,反而劳心远求,那就太过分了。臣最近在南宁、思田各处,因为没有可用之才,调取那些发身科第以迁谪而至的三四人,他们的志向才识果然出众,足以任用,但到任不到十天就因病告归,都相继狼狈扶携而去了。不得已就在现有的人中任用,则都是庸劣陋下,素来不可列于士类的人,但无可奈何,就略去其整体的恶而用其一肢的能,既然最终事情所就不能以尺寸而破坏,则寻丈矣。由此看来,又何必奇怪这里的百姓越来越困苦,乱局越来越积累,而祸患日益加深呢?这本来就是沿袭积习的弊端,如果不趁现在彻底清洗改革,边患未见其能有痊愈之日。现在因朝觐考察而离去的,固然多是贪暴不才之人,其中也有虽无过人之才但也没有显著之恶,尚在可用不可用之间的人,都来不及讨论。至于那些平生磊落自负,卓然思有所建立,而且学识才能果足以有为的人,却被一时的爱憎毁誉所扰乱,也竟然愤然被压制而离去。离去这固然是天下所共认为不公、议论昭彰的,谁能掩盖呢?陛下为什么不让在位大臣一时各举十余人可用者?陛下合而考察之,如果一人举荐而九人不举,不可;三人举荐而七八人不举,已在所察了;五人举荐而五人不举,其察又宜详细了;或者七人八人举荐而一二人不举,则其人之可用也断然无疑了。像这样,也在朝觐二次三次之后,或者七年或十年而后一举。身退十年之后,则是非已明,公论已定了,虽有党比
,自不能容。今边方绝域无可用之人,至取其庸劣陋下者而使之,以滋益地方之苦弊。其豪杰可用之才,乃为时例所拘,弃置而不用。夫所谓时例者,固朝廷为之也,可拘而拘,不可拘而不拘,无不可者。陛下何忍一方之祸患日深月积,乃惜破例而用一人以救之乎?夫考察而去者,果皆贪恶庸陋之徒,则固营营苟苟,无时而不侥幸以求进;若磊落自负,有过人之见者,则虽屈抑而退,自放于山水田野之间,亦足以自乐。今若用之于边夷困弊之地,殆亦未必其所欲。但为朝廷爱惜人才,则当此宵旱侧席,遑遑求贤之日,而使有用之才废弃终身,乃不得已至取其康劣陋下者而用之,以益民困,岂不大可惜乎?臣因地方缺,人心切其事,不觉其言之□渎。伏望陛下恕其愚妄,下臣议于吏部采择而去取之。臣不胜渎冐恐惧之至。
译(他们)自然无法容忍。如今边疆极远之地没有可用的人才,以至于选取那些平庸低劣的人去任用,从而加剧了地方的困苦弊端。那些豪杰可用的人才,却被当时的惯例所束缚,被弃置而不予任用。所谓当时的惯例,本来就是朝廷制定的,可以拘泥的就拘泥,不可拘泥的就不拘泥,没有什么不可以改变的。陛下怎么忍心看着一方的祸患日益加深、月积月累,却吝惜打破惯例任用一人来挽救它呢?那些经过考察而被罢免的人,如果确实是贪婪邪恶、平庸浅陋之徒,那么他们本来就会营营苟苟,无时无刻不侥幸谋求晋升;如果是光明磊落、自负才能、有超越常人见识的人,那么即使受屈辱而被贬退,自我放逐于山水田野之间,也足以自得其乐。现在如果把他们派往边疆夷狄困顿疲敝之地,大概也未必是他们所愿意的。只是从朝廷爱惜人才的角度来说,正值大旱之时,君主不安于位,急切寻求贤才的日子,却让有用的人才终身被废弃,以至于不得已选取那些平庸低劣的人去任用,从而加重百姓的困苦,难道不是非常可惜吗?臣因为地方官职空缺,人心对此事关切,不觉言语有些冒昧。恳请陛下宽恕我的愚妄,将臣的议论下达给吏部,加以采纳选择或取舍。臣不胜冒昧恐惧之至。
○八寨断藤峡捷音疏【七年七月初十日】
据湖广按察司分廵上湖南道监军佥事汪溱、广西按察司分廵左江道监军佥事吴天挺、分廵右江道监军副使翁素等会呈:节据广西领哨浔州卫指挥马文瑞、王勋、唐宏、卞琚、张缙千户刘宗本、永顺统兵宣慰彭明辅官男彭宗舜、保靖统兵宣慰彭九霄及辰州等卫部押指挥彭飞、张恩等各呈前事。职等遵奉统令,各该军兵依期于本年四月初二日密到龙村埠登岸。当蒙统督参将张经、都指挥谢佩督同宣慰彭明辅分布官男彭宗舜、头目彭明弼、彭杰领土兵一千六百名,随同领哨指挥马文瑞、头目向永寿严谨领土兵一千二百名,随同领哨指挥王勋又督同宣慰彭九霄等分布官男彭荩臣下报効头目彭志明领土兵六百名,随同领哨指挥唐宏、头目彭九皋领土兵六百名,随同领哨指挥卞琚、头目彭辅领土兵六百名,随同领哨指挥张缙、头目贾英领土兵六百名,随同领哨千户刘宗本并各哨官员领浔州等卫所及武靖州汉土官兵乡导人等共一千余名,永顺进剿牛肠,保靖进剿六寺等贼巢。刻定初三日寅时一齐抵巢。各贼先防湖兵经过,各将家属生畜驱入巢后大山潜伏。贼首胡缘二等各率徒党团结防拒。然访知本院住扎南宁,寂无征剿消息,又不见调兵集粮,而湖兵之归又皆偃旗息鼓,畧无警备,遂皆怠弛不以为意。至是突遇官兵四面攻围,各贼仓惶失措,然犹恃其骁悍,蜂拥来敌。当有彭明辅、彭九霄、彭宗舜并头目田大有、彭辅等督率目兵奋不顾身,冲冐矢石,敌杀数合,贼锋摧败。当阵生擒斩获首贼并次从贼徒贼级六十九名颗,俘获男妇及夺回被虏人口、牛只器械等项数多余贼退败,复据仙女大山凭险结寨。各兵追围攀木缘崖,设策仰攻。至初四日复破贼寨,当阵生擒斩获首贼并次从贼徒贼级六十二名颗,初五日复攻破油■〈石窄〉石壁、大陂等巢,生擒斩获首贼及次从贼徒贼级七十九名颗,俘获男妇、牛只、器械等项数多。余贼奔至断藤峡、横石江边,因追兵紧急,争渡覆溺死者约有六百余徒。官兵复从后奋勇追杀,当阵生擒获斩首贼及次从贼徒贼级六十五名颗,俘获男妇、牛畜、器械等项数多。各贼间有一二漏网,亦皆奔窜他境。官兵追杀至于本月初十日,遍搜山峒无遗,禀蒙收兵回至浔州府住札。间随蒙本院密切牌谕,复令职等移兵进剿仙台等贼,就于本月十一日夤夜仍前分布各哨。官兵遵照牌内方畧,永顺于盘石、大黄江登岸进剿仙台、花相等处;保靖于乌江口、丹竹埠登岸进剿白竹、古陶、罗凤等处。刻定于十三日寅时一齐抵巢。各贼闻知牛肠等巢破灭,方怀疑惧,谋欲据险自固。贼首黄公豹、廖公田等各率徒党,沿途设伏埋签,合势出拒。官兵骤进,翕如风雨。各贼虽已夺气,然犹舍死冲敌,比之牛肠等贼凶恶尤甚。各该官兵奋勇夹击,争先陷阵,生擒斩获首贼及次从贼徒贼级四百九十名颗,俘获贼属男妇、牛畜、器械等项数多。各贼奔入永安边界地名立山,恃险结寨。当蒙摘调指挥王良辅并目兵彭恺等,于本月二十四日亦各分路并进,奋勇争先,四面仰攻。贼乃败散,当阵生擒斩获首贼及次从贼徒贼级一百七十二名颗,俘获男妇、牛畜、器械数多。余贼远窜,追杀无遗。又据把截邀击参将沈希仪觧报,擒斩首从贼徒贼级八十六名颗,把截头目邓宗七、抚猺老人陈嘉猷、旗军洪狗驴等,及贵县典史苏桂芳、把隘指挥孙龙、官舍覃铻、浔州府捕盗通判徐俊、平南知县刘乔等,亦各呈觧擒斩首从贼徒贼级八十一名颗,俘获男妇、器械等项数多。又该督兵右布政林富、旧任副总兵张佑等遵奉本院方畧分督田州府报効头目卢苏等目兵及官军人等三千名,思恩府报効头目王受等目兵及官军人等三千名,韦贵等目兵及官军乡款人等一千一百名,照依分定哨道进剿八寨稔恶猺贼,刻期于本年四月二十三日卯时一齐抵巢。先于二十二日晚于新墟地方集各土目人等,申布本院密授方畧,乘夜衔枚速进。所过村寨寂然不知有兵,黎
译○八寨断藤峡捷音疏【嘉靖七年七月初十日】
据湖广按察司分巡上湖南道监军佥事汪溱、广西分巡左江道监军佥事吴天挺、广西分巡右江道监军副使翁素等人联名呈报:屡次接到广西领哨浔州卫指挥马文瑞、指挥王勋、指挥唐宏、指挥卞琚、指挥张缙,千户刘宗本,永顺统兵宣慰使彭明辅及其官职继承人彭宗舜,保靖统兵宣慰使彭九霄,以及辰州等卫部押指挥彭飞、指挥张恩等人各自呈报的前述战况。
我们遵照统帅的命令,各该军兵按期于本年四月初二日秘密抵达龙村埠登岸。当时承蒙统帅参将张经、都指挥谢佩督率宣慰使彭明辅,部署其官职继承人彭宗舜、头目彭明弼、头目彭杰率领土兵一千六百名;随同领哨指挥马文瑞、头目向永严谨率领土兵一千二百名;随同领哨指挥王勋,又督率宣慰使彭九霄等人部署其官职继承人彭荩臣及报效头目彭志明率领土兵六百名;随同领哨指挥唐宏、头目彭九皋率领土兵六百名;随同领哨指挥卞琚、头目彭辅助率领土兵六百名;随同领哨指挥张缙、头目贾英率领土兵六百名;随同领哨千户刘宗本,并各哨官员率领浔州等卫所及武靖州的汉军、土军及向导人员共一千余名。永顺兵进剿牛肠,保靖兵进剿六寺等贼巢。约定初三日寅时一齐抵达贼巢。
各贼先前防备湖广军队经过,已将家属、牲畜驱赶至巢后的大山中潜伏。贼首胡缘二等各自率领党羽团结防守抵抗。然而他们探知本院驻扎在南宁,寂静无声,没有征剿的消息,又不见调兵集粮,而湖广军队归来时也都偃旗息鼓,略无警戒防备,于是全都懈怠松弛,不以为意。
至此突然遭遇官兵四面攻围,各贼仓皇失措,但仍然倚仗其骁勇强悍,蜂拥而来抵抗。当时有彭明辅、彭九霄、彭宗舜以及头目田大有、彭辅等人督率土兵奋不顾身,冒着箭矢石块,与贼交锋数合,贼锋被挫败。当阵生擒、斩获首贼及随从贼徒首级共六十九名颗,俘获男女及夺回被虏人口、牛只、器械等项数量众多。
余贼退败,又占据仙女大山凭借险要结寨。各兵追围,攀树沿崖,设策仰攻。至初四日再次攻破贼寨,当阵生擒、斩获首贼及随从贼徒首級六十二名颗。初五日再次攻破油窄石壁、大陂等贼巢,生擒、斩获首贼及随从贼徒首级七十九名颗,俘获男女、牛只、器械等项数量众多。
余贼奔逃至断藤峡、横石江边,因追兵紧迫,争渡江时翻船溺死者约有六百余人。官兵又从后奋勇追杀,当阵生擒、斩获首贼及随从贼徒头目首级六十五名颗,俘获男女、牛畜、器械等项数量众多。各贼间有一二漏网者,也都奔窜至他境。官兵追杀直至本月初十日,遍搜山峒毫无遗漏,禀报承蒙收兵回至浔州府驻扎。
随后承蒙本院密切牌谕,又令我们移兵进剿仙台等贼,于是于本月十一日深夜仍按前例分布各哨。官兵遵照牌谕中的方略,永顺兵在盘石、大黄江登岸进剿仙台、花相等地;保靖兵在乌江口、丹竹埠登岸进剿白竹古陶、罗凤等地。约定十三日寅时一齐抵达贼巢。
各贼听闻牛肠等巢被破灭,正怀怀疑惧,谋划凭借险要自固。贼首黄公豹、廖公田等各自率领党羽,沿途设伏埋签,合力出拒。官兵骤然进击,迅疾如风雨。各贼虽然已经气势夺尽,但仍然舍死冲敌,比起牛肠等贼凶恶更甚。各该官兵奋勇夹击,争先陷阵,当阵生擒、斩获首贼及随从贼头目首级四百九十名颗,俘获贼属男女、牛畜、器械等项数量众多。
各贼奔入永安边界地名立山,凭借险要结寨。当时承蒙摘调指挥王良辅及土兵彭恺等人,于本月二十四日也各自分路并进,奋勇争先,四面仰攻。贼兵于是败散,当阵生擒、斩获首贼及随从贼首级一百七十二名颗,俘获男女、牛畜、器械数量众多。余贼远窜,追杀毫无遗漏。
又据把截邀击参将沈希仪解报,擒斩首从贼徒首级八十六名颗;把截头目邓宗七、抚瑶老人陈嘉猷、旗军洪狗驴等人,以及贵县典史苏桂芳、把隘指挥孙龙,官舍覃铻,浔州府捕盗通判徐俊,平南知县刘乔等人,也各自呈解擒斩首从贼徒首级八十一名颗,俘获男女、器械等项数量众多。
又该督兵右布政使林富、旧任副总兵张佑等人遵照本院方略,分督田州府报效头目卢苏等土兵及官军人等三千名,思恩府报效头目王受等土兵及官军人等三千名,韦贵等土兵及官军乡款人等一千一百名。依照分定的哨道进剿八寨积恶的瑶贼,约定于本年四月二十三日卯时一齐抵达贼巢。先于二十二日晚在新墟地方集合各土目等人,申布本院密授的方略,乘夜衔枚速进。所过村寨寂静不知有兵,黎
明各抵贼寨,遂突破石门天险,我兵尽入,贼方惊觉,皆以为兵从天降,震骇溃窜,莫知所为。我兵乘胜追斩各贼,且奔且战,薄午四远各寨骁贼聚众二千余徒,各执长镖毒弩,并势呼拥来拒,极其猛悍。我兵皷噪奋击而前,声震岩谷,无不一当十。贼既失险夺气,而我兵愈战益愤,贼不能支,遂大奔溃。当阵生擒斩获首贼及次从贼徒贼级二百九十一名颗,俘获男妇畜产器械数多。贼皆分阵聚党,奔入极高大山,据险立寨。我兵亦分道追蹑围剿,然岩壁峻绝,我兵自下仰攻,战势不便,贼从巅厓发石滚木,多为所伤。于是多方设策,夜发精锐,掩其不备。二十四日我兵复攻破古蓬等寨,生擒斩获首贼及次从贼徒贼级共一百三名颗,俘获数多。二十八日复攻破周安等寨,生擒斩获首贼及次从贼徒贼级共一百四十六名颗,俘获数多。五月初一日复攻破古钵等寨,生擒斩获首从贼徒贼级一百二十七名颗,俘获数多。初十日复攻破都者峒等寨,斩获首从贼徒贼级一百四名颗,俘获数多。本月十二等日复据参将沈希仪觧到督领指挥孙继武等官军及迁江土目兵夫人等于高径、洛春、大潘等处追剿邀击各寨奔贼,斩获首从贼徒贼级九十八名颗。都指挥高崧觧到督领指挥程万全等官军及土目兵夫人等于思卢、北山等处搜剿截捕各寨奔贼,斩获首从贼徒贼级九十一名颗。又据同知桂鏊监督思恩土目韦贵、徐五等目兵分剿铜盆等寨,斩获首从贼徒贼级一百九十二名颗,俘获数多。人据通判陈志敬督领武缘、应虚等处乡兵搜剿大鸣等山奔贼,斩获首从贼徒贼级八十六名颗。又于本月十七等日,卢苏、王受等复攻破黄田等寨,斩首从贼徒贼级三百六十二名颗,俘获数多。六月初七等日,复攻破铁坑等寨,斩获首从贼徒贼级二百五十三名颗,俘获数多。又据指挥康寿、松千、黉王俊等督领官兵于绿茅等处把隘搜截,斩获首从贼徒贼级四十八名颗。各贼始虽败溃,然犹或散或合。至是见其渠魁骁悍悉就擒斩,遂各深迯远窜。其稍有强力者尚一千余徒,将奔往柳庆诸处贼巢。我兵四路夹追,及之于横水江。各贼皆已入舟离岸,兵不能及。然贼众船小,皆层迭而载,舟不可运。复因争渡,自相格鬬。适遇飓风大作,各船尽覆,浮沪登岸得不死者仅二十余徒而已。我兵既无舟渡,又风雨益甚,遂各归营。既晴,我兵仍分路入山搜剿,各贼茫无踪迹。又复深入,见厓谷之间颠堕而死者不可胜计,臭恶熏蒸,不可复前。远近岩峒之中,林木之下,堆栈死者男妇老少,大约且四千有余。盖各贼皆仓卒奔迯,不曾赍有禾米,大雨之中饥饿经旬。而既晴之后,烈日焚炙,瘴毒蒸炽,又且半月有余,故皆糜烂而死。八寨之贼略已荡尽,虽有脱漏,亦不能满数十余徒矣。本院议于八寨之中据其要害移设卫所,以控制诸蛮,复于三里设县,以迭相引带。亲临相视思恩府基,景定卫县规则。其时暑毒日甚,山溪水涨,皆恶流臭秽,饮者皆成疫痢。本院因见各贼既已扫荡,而我兵又多疾疫死亡,乃遂班师而出。照得各职于本年三月二十三等日先奉本院钧牌,据左江道廵守备等官呈称,断藤峡等处徭贼上连八寨,下通仙台花相等峒累年攻刼郡县乡村被害军民累奏请兵诛剿乞要乘此兵威剿灭等因行仰各职监统各该官兵进剿各贼谕令未至信地三日之前停军中途候约参将张经与同守廵各官集议先将进兵道路之险夷远近各巢贼徒之多寡强弱及所过良民村分之经由往复面同各乡导人等逐一备细讲究明白务要彼此习熟若出一人然后刻定日时偃旗息皷寂若无人密至信地乘夜速发务使迅雷不及掩耳将各稔恶贼魁尽数擒剿以除民害以靖地方除临阵斩获外其余胁从老弱一切皆可宥免今兹之举惟以定乱安民为事不以多获首级为功各官务要仰体朝廷忧悯困穷之心俯念地方久罹荼毒之苦仍要禁约军兵人等所过良民村分毌得侵扰一草一木有犯令者当依军法斩首示众各官既有地方责任兼复素怀忠义当兹委任务竭心力以祛患安民事完之日
译明军各自抵达贼寇寨堡,随即突破石门这一天然险阻,我军全部进入,贼寇方才惊觉,都以为军队从天而降,震惊溃逃,不知所措。我军乘胜追击斩杀各贼,边奔边战,临近中午,四周各寨骁勇的贼寇聚集两千多名党徒,各自手持长镖毒弩,合力呐喊拥来抵抗,极其凶猛强悍。我军擂鼓呐喊奋勇向前,声音震动山谷,没有不是以一当十的。贼寇既然失去险要地势、士气受挫,而我军越战越愤慨,贼寇无法支撑,于是大败溃逃。当场生擒斩杀首要贼寇及次要贼徒、斩获首级共二百九十一名颗,俘获男女、牲畜、器械数量众多。贼寇都分兵结党,逃入极高大的山中,占据险要之地建立寨堡。我军也分路追踪围剿,然而岩壁陡峭绝险,我军从下向上仰攻,战势不利,贼寇从山顶悬崖投下石块滚木,我军多有伤亡。于是多方谋划策略,夜间派出精锐部队,趁其不备袭击。二十四日,我军再次攻破古蓬等寨,生擒斩杀首要贼寇及次要贼徒、首级共一百三名颗,俘获数量众多。二十八日,再次攻破周安等寨,生擒斩杀首要贼寇及次要贼徒首级共一百四十六名颗,俘获数量众多。五月初一日,再次攻破古钵等寨,生擒斩杀首要及次要贼徒首级一百二十七名颗,俘获数量众多。初十日,再次攻破都者峒等寨,斩杀首要及次要贼徒首级一百四名颗,俘获数量众多。本月十二日等日,又据参将沈希仪解送督领指挥孙继武等官军及迁江地方土目兵夫等人,在高径、洛春、大潘等处追剿拦截各寨溃逃的贼寇,斩杀首要及次要贼徒首级九十八名颗。都指挥高崧解送督领指挥程万全等官军及地方土目兵夫等人,在思卢、北山等处搜剿截捕各寨溃逃的贼寇,斩杀首要及次要贼寇首级九十一名颗。又据同知桂镛监督思恩地方土目韦贵、徐五等土目兵分头剿灭铜盆等寨,斩杀首要及次要贼徒首级一百九十二名颗,俘获数量众多。又据通判陈志敬督领武缘、应虚等地的乡兵搜剿大鸣等山溃逃的贼寇,斩杀首要及次要贼徒首級八十六名颗。又在本月十七日等日,卢苏、王受等人再次攻破黄田等寨,斩杀首要及次要贼徒首级三百六十二名颗,俘获数量众多。六月初七日等日,再次攻破铁坑等寨,斩杀首要及次要贼徒首级二百五十三名颗,俘获数量众多。又据指挥康寿、松千、黉、王俊等人督领官兵在绿茅等处把守关隘搜捕截击,斩杀首要及次要贼徒首级四十八名颗。各贼起初虽然败溃,但仍然时而分散时而聚合。至此,见其首领骁勇强悍者都被擒获斩杀,于是各自深深逃窜远去。其中稍有强力的还有一千多名党徒,将要逃往柳州、庆远等地的贼寇巢穴。我军四路夹击追赶,在横水江追上他们。各贼都已上船离岸,军队无法追上。然而贼寇人多船小,都层层叠叠地装载,船只无法行驶。又因争抢渡河,互相格斗。恰逢飓风大作,各船全部翻覆,浮出水面登岸得以不死者仅有二十多名党徒而已。我军既没有船只渡河,又风雨更加猛烈,于是各自返回营地。天晴之后,我军仍然分路入山搜剿,各贼毫无踪迹。又再次深入,看见悬崖山谷之间摔死的人不计其数,臭气熏蒸,无法再前进。远近岩洞之中,林木之下,堆积着死去的男女老少,大约将近四千多人。大概各贼都是仓促逃窜,没有携带粮食,在大雨之中饥饿了十天左右。而天晴之后,烈日暴晒,瘴气毒热蒸腾,又过了半个月有余,所以都腐烂而死。八寨的贼寇大致已经荡平,虽然有遗漏的,也不能满几十人多了。本院商议在八寨之中占据其要害之地迁移设置卫所,以控制各蛮族,又在三里设置县治,以相互牵制引导。亲自前往察看思恩府基址,景定卫县的规则。当时暑气毒热日益严重,山溪水涨,都是恶臭污秽的流水,饮用的人都患上疫病痢疾。本院因为看见各贼已经被扫荡,而我军又多疾病死亡,于是便率军撤出。查得各职在本年三月二十三等日先奉本院钧牌,根据左江道巡守备等官呈报称,断藤峡等地的徭贼上连八寨,下通仙台、花相等峒,多年来攻劫郡县乡村,被害的军民多次上奏请求出兵诛剿,乞求乘此兵威剿灭等因,行文仰各职监统各该官兵进剿各贼,谕令未到预定地点前三日,停军中途等候,约定参将张经与同守巡各官集会商议,先将进兵道路的险夷远近、各巢贼徒的多寡强弱,以及所经过的良民村落的往返路线,会同各乡导人等逐一详细讲究明白,务必要彼此熟悉,若出一人,然后刻定日期时间,偃旗息鼓,寂若无人,秘密到达预定地点,乘夜迅速出发,务使迅雷不及掩耳,将各惯恶贼魁尽数擒获剿灭,以除民害,以安地方,除临阵斩获外,其余胁从老弱一切皆可宽免,今兹之举,惟以定乱安民为事,不以多获首级为功,各官务必要仰体朝廷忧悯困穷之心,俯念地方久罹荼毒之苦,仍要禁约军兵人等,所过良民村落,不得侵扰一草一木,有犯令者,当依军法斩首示众,各官既有地方责任,兼复素怀忠义,当兹委任,务必竭心力以祛患安民,事完之日
通将获过功次开报纪功御史纪验以凭奏报奉此各职会同参议汪必东佥事汪溱吴天挺参将张经都指挥谢佩遵照军门成筭分布各哨官兵申明纪律严督依期进剿前项各贼巢宂获功觧报间随准参将张经手本密奉本院钧牌仰候牛肠事毕即便移兵进剿古陶诸贼就使各贼先已闻风迯遯亦湏整兵深入扫其巢宂以宣声罪致讨之威若其遂能悔罪効顺亦宜姑与招安如其仍前凭险纵恣两征不已至于三三征不已至于四务在殄灭以绝祸根各官就彼分定哨道永顺进剿仙台诸处保靖进剿白竹诸处各分乡导人等引路进兵务在计虑周悉相机而行各毌偏执己见致有误事彼中事势参将张经久于其地必能知悉仍要本官勇当力任断决而行不得含糊两可终难辞责又经遵照方畧依期进剿获功觧报间又于四月初五等日各职先奉本院密切钧牌,据右布政林富、副总兵张佑等呈称:八寨猺贼毒害万民,千百里内涂炭已极,乞要乘此军威,急除一方大患等因。本院看得八寨之贼,既极骁猛,而石门天险,自来兵不能入,此可以计取,未易以兵力图者。迩者思田既附,湖兵尚留,彼贼心怀疑惧,必已设有备御。今各州狼兵悉已罢散,而思田新附之民,方各归事农耕,湖兵又已撤回,彼必以我为无复有意于彼,是以近日稍稍复出剽掠,是殆以此探望官府举动。今我若罔闻知,且听其出没,彼亦放纵懈弛,谓我不复能为此,正天亡之时机,不可失。前者思田各目感激朝廷再生之恩,求欲立功报効,当时许其休息三月,然后调用,今已及期。仰右布政林富、副总兵张佑照牌事理,即便分投密切起调各目兵夫,迂路前到南宁,面听约束行事。各职遵奉起调,行至新墟地方,又密奉进兵方畧,刻定日期,当即遵奉,连夜分哨速进,遂克攻破巢穴,连战皆捷,斩获功次,解报间。职等各蒙廵按广西监察御史石金案验为纪获功次事,案行该道各不妨监督,如遇参将张经、旧任副总兵张佑等官各觧到擒斩贼人贼级并俘获贼属男妇牛马,俱要就彼审验真的事完,通查获功员役,分别首从功次多寡缘由,造册赍报,以凭覆审奏报等因除遵奉外,今据进剿断藤峡谷各哨土目官兵解到生擒斩获首从贼徒贼级一千一百四名颗,俘获贼属五百六十八名口;进剿八寨各哨土目官兵觧到生擒斩获首从贼徒贼级一千九百一名颗,俘获贼属五百八十七名口;两处共计擒斩获三千五名颗,俘获贼属一千一百五十五名口。除遵照案验事理再行验实造册另报外,其各哨觧到生擒斩获俘获等项功次数目,合先开报。职等会同参照断藤峡诸贼连络数十余巢盘亘三百余里,彼此掎角,结聚凭险,稔恶流刼郡县乡村。自国初以来,屡征不服,至天顺年间,该都御史韩雍统兵二十余万来平两广,然后破其巢宂,兵退未久,各贼复攻陷浔州,据城大乱,后复合兵攻剿,兼行招抚,然后退还巢宂。自是而后,官府曲加抚处,或时暂有数月之安,而稍不如意,辄复猖獗,杀掠愈毒。盖其祖父以来,狠戾相承,凶恶成性,不可改化。近年以来,官府剿抚之计益穷,各贼残毒之害日甚,盖已至于不可支持矣。至于八寨诸贼,尤为凶悍猛恶,利镖毒弩,莫当其锻。且其寨壁天险,追兵无路。自国初韩都督尝以数万之众围困其地,亦不能破,竟从招抚。其后屡次合剿,一无所获,反多挠丧。惟成化年间,土官岑瑛素能慑服诸猺,甞合各州狼兵,一入其巢宂,斩获二百余功。已而贼势大涌,力不能支,当遂退兵,亦以招安而罢。自是而后,莫可谁何,流刼远近,岁无虚月,民遭荼毒,冤苦无所控吁。自思田多事,两地之贼相连煽动,将有不可明言之变,千里之间方尔汹汹,朝夕今幸朝廷威德宣扬,军门方畧密授,因湖广之回兵而利导其顺便之势,作思田之新附而善用其报効之机,翕若雷霆,疾如风雨。事举而远近不知有兵兴之役,敌破而士卒莫测其举动之端。两地进兵,各不满八千之众,而三月报绩,共已踰三千之功。盖其劳费未及大征十之一,而其斩获加于大征三之二,远近室
译通将获过功次开报,纪功御史纪验以凭奏报。奉此,各职会同参议汪必东、佥事汪溱、吴天挺、参将张经、都指挥谢佩,遵照军门成算,分布各哨官兵,申明纪律,严督依期进剿前项各贼巢穴。获功解报间,随准参将张经手本,密奉本院钧牌,仰候牛肠事毕,即便移兵进剿古陶诸贼。就使各贼先已闻风逃遁,亦须整兵深入,扫其巢穴,以宣声罪致讨之威。若其遂能悔罪效顺,亦宜姑与招安;如其仍前凭险纵恣,两征不已,至于三;三征不已,至于四,务在殄灭,以绝祸根。各官就彼分定哨道:永顺进剿仙台诸处,保靖进剿白竹诸处。各分乡导人等引路进兵,务在计虑周悉,相机而行。各毋偏执己见,致有误事。彼中事势,参将张经久于其地,必能知悉,仍要本官勇当力任,断决而行,不得含糊两可,终难辞责。又,经遵照方略,依期进剿,获功解报间,又于四月初五等日,各职先奉本院密切钧牌,据右布政使林富、副总兵张佑等呈称:“八寨猺贼毒害万民,千百里内,涂炭已极,乞要乘此军威,急除此一方大患。”等因。本院看得,八寨之贼,既极骁猛,而石门之险,自来兵不能入,此可以计取,非易以兵力图者。迩者思田既已归附,湖兵尚留,彼贼心怀疑惧,定已设有备御。今各州狼兵悉已解散,而思田新附之民,方各回归从事农耕,湖兵又已撤回,彼必以为我不复有意于彼,是以近日稍稍复出剽掠。是殆以此试探官府举动。今我若罔闻知,且任其出没,彼亦放纵懈怠,谓我不复能为此,正天亡之时机不可失。前者思田各目感激朝廷再生之恩,请求立功报效,当时许其休息三月,然后调用,今已到期。仰右布政使林富、副总兵张佑照牌事理,即刻分投秘密起调各目兵夫,迂回前到南宁,当面听受约束行事。各职遵奉起调,行至新墟之地,又密奉进兵方略,刻定日期,当即遵奉,连夜分哨迅速进发,遂攻克攻破巢穴,连战皆捷,斩获功次解报间。职等各蒙巡按广西监察御史石金案验为纪获功事,案行该道各不妨监督。如遇参将张经、旧任副总兵张佑等各官解到擒斩贼人、贼级并俘获贼属男妇、牛马,俱要就彼审验真伪,事毕,通查获功员役,分别首从功次多寡缘由造册赍报,以凭覆审奏报。等因。除遵奉外,今据进剿断藤峡各哨土目官兵解到生擒、斩获首从贼徒、贼级一千一百四名颗,俘获贼属五百六十六名口;进剿八寨各哨土目官兵解到生擒、斩获首从、贼徒、贼级一千九百一名颗,俘获贼属一百八十七名口;两处共计擒斩三千五名颗,俘获贼属一千一百五十六名口。除遵照案验事理再行验证造册另报外,其各哨解到生擒、斩获、俘获等项功次数目,合先开报:职等会同参照,断藤峡诸贼联络数十余巢,盘亘三百余里,彼此掎角,聚集凭险,积恶流劫郡县乡村。自国初以来,屡征不服。至天顺年间,该都御史韩雍统兵二十多万来平定两广,然后破其巢穴。兵退未久,各贼复攻陷浔州城,大乱,后复合兵攻剿,兼行招安,然后退还巢穴。自是而后,官府曲加安抚,或时暂有数月之安,稍不如意,辄复猖獗,杀掠更毒。盖其祖父以来,狠戾相承,恶成性,不可改化。近年以来,官府攻剿安抚之计益穷,各贼残毒之害日深,盖已至于不可支持矣。至于八寨之贼,尤为凶悍猛恶,利镖毒箭,莫当其锋。且其寨壁天险,追兵无路。国初韩都督尝以数万之众围其地,亦不能破,竟从招安。其后屡次合剿,一无所获,反多有损耗。惟成化年间,土官岑瑛素来能慑服诸猺,尝合各州狼兵,一入其巢穴,斩获二百余功。已而贼势大起,力不能支,当遂退兵,亦招安而罢。自是而后,莫可奈何,流劫远近,岁无虚月,民遭荼毒,冤枉痛苦无处申诉。自思田多事,两地之贼相互煽动,将有不可明言之变,千里之间正尔汹汹,朝夕今幸朝廷威德宣扬,军令方略密授,因湖广回兵而利导其顺势,作思田新附而善用其报效之机,翕若雷霆,疾如风雨。举事而远近不知有兵兴之役,破敌而士卒莫测其举动之端。两地进兵,皆不满八千之众,而三月报绩,已逾三千之功。盖其劳费未及大征之十分之一,而其斩获加于大征之三分之二,远近室
家相庆,道路欢腾,皆以为数十年来未见有斯举也。职等承乏任使,虽冲冐炎毒,攀援险阻,不敢不竭力効命,但仅遵奉方畧,安能仰赞一筹。照得宣慰彭明辅、彭九霄、官男彭宗舜等,扶病冐暑,督兵剿贼,颠蝢厓谷,仆而益奋,遂能扫荡窠宂,殄灭渠党。即其忠义激发,诚亦人所难能。其思田报効头目卢苏、王受等,感激再生之恩,共竭効死之。报自备资粮,争先首敌,遂破贼险,捣自昔不到之巢,斩自来难敌之寇。盖有仰攻险寨,堕崖而碎首者,犹曰“我死不憾”;亦有仰受贼弩,挂树而裂肢者,犹曰“我死甘心”。民间传诵,以为卢苏王受,昔未招抚,惟恐其为地方之患;今既招抚,乃复为地方除患。啧啧称叹,谓其竭忠报德之诚,虽子弟之于父兄,亦不能是过矣。及照督兵、督哨、防截、给饷等项,凡有事于军前,各官虽其职有崇卑,功有大小,然皆冲冐矢石,炎瘴备历险阻艰难。比之往年大征合围、困守坐待成功,其为利害劳逸相去倍蓰,均乞录奏以劝将来等因,到臣。照得先该各官呈称,前项各巢各贼,积年穷凶稔恶,千百里内被其惨毒,万姓冤苦,朝不保夕,乞要乘此军威,急救一方涂炭等。因其时臣方驻札南宁,目覩其害,诚不忍坐视斯民之苦,一至此极。及查兵部屡次咨来题奉钦依事理,要将前项各贼即行发兵计剿,以除民患,正亦臣等职所当尽之责。但虑贼众势大,连络千里,可以计破,难以力攻,欲俟再行奏请命下然后举行,必致形迹彰闻,虽用十万之师,图以岁年,亦未可克。故遂仰遵钦奉敕谕,但有盗贼生发,当抚则抚,可剿则剿,及便宜行事事理,一面密切相机行事。及密行总镇太监张赐知会,随该镇守两广丰城侯李旻亦相继到任,又经转行知会外,今据各呈前因,该臣会同总镇太监张赐、总兵李旻及镇巡三司等官,看得八寨、断藤、牛肠、六寺、磨刀、古陶、白竹、罗凤、龙尾、仙台、花相等贼巢宂,连络盘据千百余里,凶悍骁猛,酷虐万姓,流毒一方,自来征剿所不能克,果已贯盈罪极,神怒人怨,委有如各官所呈者,是诚两广盗贼之渊薮根柢。此而不去,两广盗贼终未有衰息之渐也。乃今于三月之内,止因湖广便道之归师及用思田报効之新附,两地进兵不满八千而斩获三千有奇,巢宂扫荡,一洗万民之冤,以除百年之患。此岂臣等知谋才畧之所能及?是皆皇上除患救民之诚心默赞于天地鬼神,而神武不杀之威,任人不疑之断,震慑远迩,感动上下。且庙廊诸臣咸能推诚举任,公同协赞。惟国是谋与人为善,故臣等得以展布四体,无复顾虑,信其力之所能为,竭其心之所可尽,动无不宜,举无弗振。诸将用命,军士効力,以克致此。虽未足为可称之功,而朝廷之上所以能使臣等获成是功者,实可以为后世行事之法矣。不然,则兵耗财竭,凋弊困苦之余,仅仅自守尚恐未克,而况敢望此意外之事哉?照得宣慰彭明辅、彭九霄、官男彭宗舜等,皆冲犯暑毒,身亲陷阵。事峻之后,狼狈扶病而归,生死皆未可必。其官男彭盖臣者,亦遣家丁远来报効。两年之间,颠蝢道途,疾疫死亡,诚有人情所不能堪者。而彭明辅等忠义奋发,略无悔怠,即其一念报国之诚,殊有所不可泯者。至于思田报効头目卢苏、王受等,感激朝廷再生之恩,自备资粮,力辞军饷,实能舍死破敌,争先陷阵,惟恐功効不立,无以自白其本心。谓子弟之于父兄,亦不过是诚非虚言,此皆臣所亲见者也。及照留抚思田右布政林富,已闻都御史之擢,而忠义激发,犹且不计体面,必欲督兵入巢破贼而后出,是尤人所难能。旧任副总兵张佑、参将张经、沈希仪、湖广督兵佥事汪溱、广西督兵佥事吴天挺、参议汪必东、副使翁素、湖广督兵都指挥谢佩、广西都指挥高崧及各督哨督押指挥等官马文瑞、王勋、唐宏、卞琚、张缙、彭飞、张恩、周彻、宗、赵璇、林节、刘镗、武銮、千户刘宗本等,督努县丞林应骢、主簿季本,并防截搜捕、调度给饷等项
译家中互相庆贺,道路上欢腾雀跃,都认为几十年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举措。我们任职者承蒙差遣,虽然冒着炎热毒气,攀越险阻,不敢不竭尽全力效忠,但只是遵奉方略,哪里能献上什么计策。查得宣慰彭明辅、彭九霄、官生彭宗舜等人,带病冒暑,督率士兵剿灭贼寇,在悬崖深谷间跌跌撞撞,跌倒后更加振奋,于是能够扫荡贼寇巢穴,消灭首恶党羽。他们忠义激发,确实也是常人难以做到的。思田报效的头目卢苏、王受等人,感激再生之恩,共同竭尽死力报效。自备粮草,争先恐后地迎战敌人,于是攻破贼寇险要之地,捣毁自古未曾到达的巢穴,斩杀向来难以匹敌的寇贼。有的仰攻险寨,坠崖而头碎,还说“我死而无憾”;有的仰面承受贼弩,挂在树上而肢体撕裂,还说“我死得甘心”。民间传颂,认为卢苏、王受,过去未被招抚时,只担心他们成为地方的祸患;如今既已招抚,反而为地方消除祸患。啧啧赞叹,说他们竭尽忠诚报答恩德的诚意,即使是子女对于父兄,也不能超过这样。又查督兵、督哨、防截、供给军饷等项,凡是在军前办事的官员,虽然职位有高低,功劳有大小,但都冒着箭石,经历炎热瘴气,备尝险阻艰难。比起往年大规模征讨合围、困守坐待成功的情况,其利害劳逸相差数倍,都请求记录奏报以劝勉将来等因,报到臣处。查得先前各官呈称,上述各巢各贼,多年穷凶极恶,千百里内遭受其惨毒,百姓冤苦,朝不保夕,请求乘此军威,急救一方涂炭等语。因为当时臣正驻扎在南宁,目睹其害,实在不忍心坐视百姓之苦达到如此极点。又查兵部屡次咨文上报并奉钦准的事理,要将上述各贼立即发兵计谋剿灭,以消除民患,这也正是臣等职责所在。但担心贼众势大,连绵千里,可以计谋攻破,难以武力强攻,想要等待再次奏请命令下达后再举行,必然导致形迹显露,即使动用十万军队,耗费数年,也未必能攻克。所以便仰遵钦奉敕谕,只要有盗贼发生,应当招抚的就招抚,可以剿灭的就剿灭,以及便宜行事的事理,一方面密切观察时机行事。又秘密通知总镇太监张赐,随后镇守两广的丰城侯李旻也相继到任,又经过转知通知外,现在据各官呈报前因,臣会同总镇太监张赐、总兵李旻以及镇巡三司等官,查看八寨、断藤、牛肠、六寺、磨道、古陶、白竹、罗凤、龙尾、仙台、花相等贼寇巢穴,连绵盘踞千百余里,凶悍骁勇,残酷虐待百姓,流毒一方,历来征剿所不能攻克,确实已经罪恶滔天,神怒人怨,确实如各官所呈报的那样,这确实是两广盗贼的根源。如果不除去,两广盗贼终究没有衰息的可能。如今在三个月之内,仅仅依靠湖广便道归来的军队以及使用思田报效的新附军,两地进兵不足八千人,却斩获三千多人,巢穴扫荡一空,洗雪万民之冤,以消除百年之患。这难道是臣等智谋才能所能达到的吗?这都是皇上消除祸患拯救百姓的诚心暗中赞助于天地鬼神,而神武不杀的威势,用人不疑的决断,震慑远近,感动上下。而且朝廷诸臣都能推诚举荐任用,共同协助赞助。只为国家谋划,与人为善,所以臣等得以施展手脚,不再有顾虑,相信自己的力量所能为,竭尽心力所能尽,行动无不适宜,举措无不振奋。诸将服从命令,军士效力,从而达成此功。虽然不足以称为可称道的功劳,但朝廷之上之所以能使臣等获得此功的原因,确实可以作为后世行事的方法。不然的话,兵力消耗财力枯竭,凋敝困苦之余,仅仅自守尚且恐怕不能做到,何况敢指望这种意外之事呢?查得宣慰彭明辅、彭九霄、官生宗舜等人,都冒着暑毒,亲身陷阵。战事结束后,狼狈带病而归,生死都难以预料。其官生彭盖臣,也派遣家丁远来报效。两年之间,在道路上跌跌撞撞,疾疫死亡,确实有人情所不能忍受的。而彭明辅等人忠义奋发,略无悔怠,即使是一念报国之诚,也实在不可磨灭。至于思田报效头目卢苏、王受等人,感激朝廷再生之恩,自备粮草,极力推辞军饷,确实能舍死破敌,争先陷阵,只担心功绩不立,无法表白自己的本心。说子女对于父兄,也不过如此,诚非虚言,这都是臣亲眼所见的。又查留任安抚思田的右布政使林富,已听说被提拔为都御史,但忠义激发,尚且不计较体面,一定要督兵入巢破贼而后退出,这更是常人难以做到的。旧任副总兵张佑、参将张经、沉希仪、湖广督兵佥事汪溱,广西督兵佥事吴天挺,参议汪必东,副使翁素,湖广督兵都指挥谢佩,广西都指挥高崧及各督哨督押指挥马文瑞、王勋、唐宏、卞珣、张缙、彭飞、张恩、周澈、宗、赵璇、林节、刘镗,武銮,千户刘宗本等,督努县丞林应驺,主簿季本,以及防截搜捕、调度给饷等项官员
官员,知府程云鹏、蒋山卿、同知桂鏊、史立诚、舒栢、通判陈志敬、徐俊、知州林宽、李东谕、召知县刘乔。县丞杜桐、萧尚贤、经历周奎等,虽其才猷功绩各有大小等级之殊,而利害勤苦亦有缓急久暂之异。然当兹炎毒暑雨之中,瘴疫熏蒸,经冐锋镝之场,出入崎险之地,固皆同効捍患勤事之绩,均有百死一生之危者也。伏望皇上明昭军旅之政,既行庙堂协赞举任之上赏,亦录诸臣分职供事之微劳。及将宣慰彭明辅等,特加升奖,官男彭宗舜、彭荩臣,免其赴京,就彼袭替,以旌其报国之义。土目卢苏、王受等,亦曲赐思典,或不待三年而遂锡之冠带,以励其报効之忠。如此庶几功无不赏,而益兴忠义之心,赏当其功而自息侥幸之望矣。臣以懦劣迂疏,缪蒙不世之知遇,授以军旅重任,言无不录,计无不行,且又慰以温旨,使之不必顾忌。臣伏读感泣,自誓此生鞠躬尽死以报深恩。今兹之役,本无足言,然亦自幸,苟无覆败以免戮辱,但恨身婴危疾,自后任劳颇难,已具本告回养病,乞赐俯允,俾得全复余生,尚有图报之日。臣不胜愿望。
译官员中,知府程云鹏、蒋山卿,同知桂鏊、史立诚、舒柏,通判陈志敬、徐俊,知州林宽、李东谕,知县刘乔,县丞杜桐、萧尚贤,经历周奎等人,虽然他们的才能谋略和功绩各有大小等级的不同,而所经历的利害、勤苦也有缓急久暂的差异。然而,当此炎热毒暑、雨水连绵之时,瘴气瘟疫熏蒸弥漫,他们经过冒着刀箭的战场,出入崎岖险恶之地,固然都同样建立了抵御祸患、勤勉办事的功绩,也都同样经历了百死一生的危险。
恳请皇上英明地昭示军旅的政令,既然已经在朝廷中施行协同赞襄、举荐任用的高级奖赏,也应当记录诸位臣子分职供事的微小劳绩。对于宣慰使彭明辅等人,特别加以升迁奖赏;其子彭宗舜、彭荩臣,免除他们赴京的劳顿,就在当地袭职继承,以表彰他们报效国家的义举。土目卢苏、王受等人,也恳请曲折地赐予恩典,或许不必等到三年,就赐予他们冠带,以激励他们报效的忠诚。这样大概就能做到有功无不赏,从而更加激发忠义之心;奖赏与功劳相当,自然就会平息侥幸的心理。
臣因为懦弱低劣、迂腐疏阔,错误地蒙受皇上不世有的知遇之恩,授予我军旅的重任,言论没有不被采纳的,计谋没有不被实行的,并且又用温和的旨意安慰我,让我不要有所顾忌。臣跪读圣旨,感动流泪,发誓此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答深恩。这次战役,本来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然而我也自幸,如果没有覆败以免受杀戮侮辱,只是遗憾自己身患危重疾病,此后承担劳役颇为困难,已经具本奏请回籍养病,乞求皇上俯允,使我得以保全恢复余生,还有图谋报效的日子。臣不胜期盼之至。
○处置八寨断藤峡以图永安疏【嘉靖七年七月十二日】
照得臣于去岁奉命勘处思田两府,皆蒙皇上天地好生之仁,悉从宽宥。两府人民今皆复业安居,化为无事宁靖之地。自此可以永无反复之患,而免于防守屯息之劳矣。惟是八寨及断藤峡诸贼,积年痛毒生民,千百里内涂炭已极。臣既目覩其害,不忍坐视而不救,遂遵奉敕谕事理,乘机举兵征剿。仰赖神武威德,幸已翦灭荡平,一方倒悬之苦,略已为之一觧。但将来之患,不可以不预防;而事机之会,亦不可以轻失。臣因督兵亲历诸巢,见其形势要害,各有宜改立卫所,开设县治,以断其脉络而扼其咽喉者。若失今不为,则数年之间贼必渐复归聚生息,不过十年又有地方之患矣。臣以多病之故,自度精神力量断已不能了此,但己心知其事势,不得不然,不敢仰负陛下之托,俯贻地方之忧,辄已遵奉勑谕便宜事理,一面相度举行,不避烦渎之诛,开陈上请,乞赐采择施行,实地方之幸,臣等之幸。
计开
一移筑南丹卫城于八寨。臣等看得八寨之贼,实为柳庆诸贼之根柢。盖其东连柳州、陇蛤、三都岭三北四等处贼峒以数十,北连庆远、忻城、东欧、莫往、八仙等处贼峒亦以数十,西连东兰等州及夷江、土者等处贼峒以十数,南接思恩及宾州、上林县诸处贼村亦以十数。各处贼巢虽多,其小者仅百数人,大者不过数百人及千人而止。各贼巢穴皆有山溪之限、险阨之守,不相通和。至期有急,或欲有所攻刼,紏合会聚,然后有一二千之众,多至数千者。惟八寨之贼,每寨有众千余,四山环合,同据一险。无事则分路出刼,有警急奔入其巢。数千之众皆不紏而聚,不约而同,不谋而合。故名虽为八,实则一寨。此八寨之贼所以势众力大,而自来攻之有不能克者也。各巢之贼皆倚恃八寨为逋逃主,每有缓急,一投八寨,即无所致其穷诘。八寨为之一呼,则群贼皆应声而聚。故群贼之于八寨,犹车轮之有轴,树木之有本。若八寨不除,则群贼决无衰息之期也。今幸八寨悉已破荡,正宜乘此平靖之时,据其要害,建置卫所,以控驭群贼。臣等看得周安堡正当八寨之中,四方贼巢道路之所,会议于其地,创筑一城,度可以居数千之众者,而移设南丹一卫于其间。盖南丹卫旧在南丹州地方,为广西极边穷苦之地,非中土之人所可居者。故自先年屡求内徙,今已三迁而至宾州,遂为中土富乐之乡。宾州既有守御千户一所官军,而又益以南丹一卫自远来徒,无片田尺土之籍,但惟安居坐食,取给于宾州州城之内,皆职官旗舍之居。州民反避处于四远村寨,每遇粮差徭役然后入城,故州官号令不行于城中,而政事牵沮,地方益弊。今计一卫之官军虽不满五百之数,盖尽移其家众,则亦不下二千。以二千之众而屯聚于一城,其气势亦已渐盛,足充守。御遂清理屯田之在八寨者,使之屯种,又分拨各贼占据之田,使各官军得以为业,以稍省俸给月粮之费,彼亦无不乐从。且宾州之城既空,又可以还聚居民,修复有司之治,亦事之两便者也。臣等又看得迁江八所,皆土官指挥、千百户等职,旧有狼兵数千,以分制八寨猺贼之势。后因贼势日盛,各官皆不敢□入,反遂与之交通结契,及为之居停指引,分其刼掠之所得,共为地方之害,已非一日。官府察知其奸,欲加惩究,则又倚贼为重,不可根极。近臣督兵其地,悉将各官遵照勑谕事理,绑赴军门议欲斩首示众,以警远近。而各官哀求免死,愿得杀贼立功自赎。然其时贼势已平,遂许其各率土兵入屯八寨,就与该卫官军分工効力,助筑城垣。待城完之日,就与城外别筑营堡,与南丹卫官军掎角而守,亦各分拨贼田使之耕种,以资衣粮。今八所土兵虽已比旧衰耗,然亦尚有四千余众。若留其微弱者四所于外,以分屯其所遗之田,而调其强盛者四所于内,合南丹一卫之众以守,亦且四千有余,隐然足为柳庆之间一巨镇矣。此镇一立,则各贼之脉络断,咽喉绝,自将沮丧震慑
译○关于处置八寨、断藤峡以谋求永久安定的奏疏【嘉靖七年七月十二日】
查得臣于去年奉命勘查处理思恩、田州两府事务,皆蒙皇上如天地般好生之仁德,全部予以宽恕。两府百姓如今都已恢复生计、安居乐业,变成了太平宁静的地方。从此可以永远没有反复作乱的祸患,而免除防守屯驻的劳累了。只有八寨及断藤峡等地的贼寇,多年来痛害百姓,方圆千百里内生灵涂炭已达到极点。臣既亲眼目睹其危害,不忍心坐视不救,于是遵奉敕谕中的事理,趁机举兵征剿。仰赖神威武德,幸已将其剪灭平定,一方百姓倒悬般的苦难,略微得到缓解。但未来的祸患,不可不预先防范;而事机凑巧的时机,也不可轻易错失。臣因督兵亲自经历各个贼巢,见其形势要害,各有适宜改立卫所、开设县治的地方,以切断贼寇的脉络而扼住其咽喉。如果错过现在不行动,那么几年之间贼寇必定逐渐重新聚集生息,不过十年又会有地方祸患了。臣因多病之故,自度精神力量肯定已不能完成此事,但心里知道事势不得不如此,不敢辜负陛下的托付,向下遗留地方的忧患,于是遵奉敕谕中便宜行事的事理,一方面勘察筹划举行,不避烦琐渎职的责罚,陈述上请,乞请陛下采纳施行,实在是地方的幸运,臣等的幸运。
开列如下:
一、将南丹卫城迁筑于八寨。臣等查得八寨的贼寇,实在是柳州、庆远等地贼寇的根本。因为八寨东边连接柳州、陇蛤、三都岭、三北、四等处的数十个贼峒,北边连接庆远、忻城、东欧、莫往、八仙等地的数十个贼峒,西边连接东兰等州及夷江、土者等地的十几个贼峒,南边连接思恩及宾州、上林县等地的十几个贼村。各处贼巢虽然很多,小的仅有几百人,大的不过几百人到千人而已。各贼巢穴都有山溪阻隔、险要防守,互不相通和睦。等到有紧急情况,或想要攻打劫掠时,纠合会聚,然后有一两千人的众数,多至数千人。只有八寨的贼寇,每寨有一千多众,四面山峦环绕,共同占据一处险要。无事时分路出去劫掠,有警急时奔入其巢穴。数千众人都无需纠合而自然聚集,不约而同,不谋而合。所以名义上虽为八寨,实际上是一个大寨。这就是八寨贼寇势力众多力量强大,而历来攻打他们却不能攻克的原因。各巢的贼寇都倚仗八寨作为逃避追捕的主心骨,每当有缓急之事,一旦投奔八寨,就无法对其穷追究治。八寨一旦号召,群贼都响应而聚集。所以群贼对于八寨,就像车轮有轴、树木有根一样。如果八寨不除,那么群贼决没有衰败止息的时候。现在幸而八寨已全部攻破平定,正适宜趁着这平定之时,占据其要害,建置卫所,以控制驾驭群贼。臣等查得周安堡正当八寨之中,是四方贼巢道路交汇之处,商议在该地,新建一座城池,估算可以居住数千人,而将南丹卫迁移设置于其中。因为南丹卫旧在南丹州地方,是广西极边穷苦之地,不是中原之人所能居住的。所以自往年屡次请求内迁,如今已三次迁移而至宾州,于是成为中原富乐之乡。宾州既有守御千户所的一千名官军,又增加南丹卫从远方迁来的军队,没有片田尺土的名籍,只是安居坐食,从宾州州城之内获取供给,都是职官旗舍的居所。州民反而躲避居住在远处村寨,每逢粮差徭役时才入城,所以州官号令不能在城中施行,而政事牵制阻碍,地方更加弊坏。现在计算一卫的官军虽不满五百之数,但全部迁移其家眷,也不下两千人。以两千众屯聚于一城,其气势也已逐渐强盛,足以充当守御。于是清理屯田于八寨者,使他们屯种,又分拨各贼占据的田地,使各官军得以作为产业,以稍微节省俸给月粮的费用,他们也没有不乐意的。而且宾州之城既已空虚,又可以重新聚集居民,修复官府治理,这也是两全其美的事。臣等又查得迁江八所,都是土官指挥、千百户等职,旧有数千狼兵,以分散制约八寨猺贼的势力。后因贼势日益强盛,各官都不敢进入,反而与他们交通结契,并为他们提供住宿指引,分得劫掠所得,共同成为地方的祸害,已非一日。官府察知其奸恶,想要加以惩究,则他们又倚仗贼寇为重,不可彻底根除。近来臣督兵至该地,全部将各官遵照敕谕事理,绑赴军门商议欲斩首示众,以警戒远近。而各官哀求免死,愿意杀贼立功自赎。然而当时贼势已平,于是允许他们各自率领土兵进入八寨屯驻,与该卫官军分工效力,协助修筑城墙。待城墙完工之日,就在城外另筑营堡,与南丹卫官军形成掎角之势防守,也各自分拨贼田使他们耕种,以资助衣粮。现在八所土兵虽已比旧时衰耗,但也还有四千多众。如果留下微弱的四所在外,以分屯他们遗留的田地,而调遣强盛的四所在内,合并南丹卫一卫的众数来防守,也将有四千多人,隐然足以成为柳州、庆远之间的一座重镇。这座重镇一旦建立,那么各贼的脉络断绝,咽喉被扼,自然将沮丧震慑。
,其势莫敢轻动。稍有反侧者,据险出兵而扑之,夕发而旦至,各贼之交自不能合,如取机上之肉,下筯无弗得者。此真破车轮之轴而诸辐自解,伐树木之本而众干自枯。不过十年,柳庆诸贼不必征剿,皆将効顺而服化矣。伏乞圣明裁允。
译那局势使得他们不敢轻易行动。稍有叛逆迹象的,就占据险要之地出兵攻击他们,晚上出发早晨就能到达,各路贼寇之间自然无法联合,就像取砧板上的肉一样,下筷子没有得不到的。这真是打破车轮的轴心而众辐条自然解散,砍伐树木的根干而众多枝干自然枯死。不过十年,柳庆等贼寇不必征剿,都将归顺接受教化。恳请圣明裁决准许。
一改筑思恩府城于荒田,臣等看得思恩旧治原在寨城山内,尚历高山数十余里,其后土官岑浚始移出,地名桥利,就岩险垒石为城而居。四面皆斩山绝壁,府治亦在□确之上,芒利■〈石含〉砑之石冲射抵触,如处戈矛剑戟之中。自岑浚被诛,继是二十余年,反者数起,曾不能有一岁之安,人皆以为风气所使,虽未可尽信,然顽石之上不生嘉禾,而阴崖之下必有狐鼠,要亦事理之有然者。况其地瘴雾昏塞,薄午始开,中土之人来居,辄生疾疫。自春初思田归附之后,臣时即已经营料理其事,竟未能有相应之地。近因督剿八寨,复亲往相度,乃于未至桥利六十里外,地名荒田者,其地四野宽衍,皆膏腴之田,而后山起伏蜿蜒,敷为平原,环抱涵畜两水夹绕后山而出,合流于前,屈曲数十里入武缘江,水达于南宁。四面山势重迭盘回,皆轩豁秀丽,真可以建立府治。臣因信宿其地,为之景定方向,创设规则,诸夷来集,莫不踊跃欢喜,争先趍事赴工。遂令署府事同知桂鏊督令各役,择日兴工。盖思恩旧治皆在万山之中,水道不通,故各夷所湏鱼盐诸货类,皆远出展转鬻买,往反旬月,十不致一,常多匮绝。旧府既地险气恶,又无所资食,故各夷终岁不一至府治,情益疏离,易生嫌隙。今府治既通江水,商货自集,诸夷所湏皆仰给于府,朝夕络绎,自然日加亲附归向。而武缘都里旧尝割属思恩者,其始多因路险地隔,不供粮差,今荒田就系武缘止戈乡一图二图之地,四望平野,坦然大道,朝往夕反,无复阻隔,则该府之官自可因城头廵检之制,循土俗以顺各夷之情,又可开图立里,用汉法以治武缘之众,夷夏交和,公私两便。则改筑思恩府城于荒田者,是亦保治安民,势不容己之事。伏乞圣明裁允。
一改凤化县治于三里,臣等勘得思恩旧有凤化一县,然无城廓,县治廨宇,选来知县等官,多借居民村,或寄其家眷于宾州诸处,而迁徙无常,如流寓者然。上司怜其无所依泊,则委之管理别印,或以公务差遣往来于外,以苟岁月。故凤化之在思恩,徒寄虚名,而实无县治。臣近督剿八寨,看得上林县地名三里者,乃在八寨之间,其地平广博衍,东西数里外,石山周围如城,自后极高,石山之间独抽土山一脉,起蝢昂伏,分为两股,环抱而前,遂有两水夹流,土山之外当心交合出水之口,石山十余重错互回盘转折二三十里,极外石山合为城门,水从此出,是为外隘。其间多良田茂林,村落相望,前此居民十余家,皆极饶富,后为寨贼所驱杀占据,遂各四散逃亡,不敢归。视其土者已二十余年,今各贼既灭,遂空其地,不及今创设县治以据其险,或有漏殄之贼潜回其间,日渐生息结聚,后阻石门之险,前守外隘之塞,不过数年,又将渐为地方之梗矣。故臣以为宜割上林上下无虞乡三里之地属之思恩,而移设凤化县治于其内,量为筑立城垣廨宇,选委才能之官,兴督其役,远近立流官知府,然其所属皆土目巡检,而旧属凤化一县亦皆徒寄空名,实未尝有。今割武缘止戈一图二图之地,改筑思恩府城,而又割上林上下无虞三里之地,改设凤化县治,固于思恩亦已稍有资辅,但自凤化三里至于思恩一百五六十里,中间尚隔上林一县。臣以为并割上林一县而通以属之思恩,似于事势为便,而于体统尤宜。何者,柳州一府所属二州十县,宾州盖柳州所属者,且有上林迁江两县,今思恩既设流官知府,固亦一府,复则亦失之于东而收于西矣。及照思恩虽已设立流官知府,然其所属皆土目巡检,而旧属凤化一县亦皆徒寄空名,实未尝有今割武缘,止戈一图、二图之地,改筑思恩府城;而又割上林上下无虞三里之地,改设凤化县治。固于思恩,亦已稍有资辅。但自凤化三里至于思恩一百五六十里,中间尚隔上林一县。臣以为,并割上林一县而通以属之思恩,似于事势为便,而于体统尤宜。何者?柳州一府,所属二州十县,宾州盖柳州所属者,且有上林、迁江两县。今思恩
译将思恩府城改筑于荒田,臣等考察得知,思恩旧治原本位于寨城山内,距离尚远,需翻越数十里高山。后来土官岑浚才将其迁出,地名桥利,凭借岩石险要垒石筑城而居。四面都是削山而成的绝壁,府治也建在崎岖不平之处,尖锐含石的岩石冲射抵触,如同身处戈矛剑戟之中。自从岑浚被诛杀后,此后二十多年,叛乱多次发生,曾不能有一年的安宁,人们都认为是风水所致,虽然不能完全相信,但是顽石之上不长嘉禾,而阴崖之下必有狐鼠,这确实是事理使然。况且那里瘴气浓雾昏暗闭塞,直到中午才散开,中原地区的人来此居住,往往发生疾疫。自年初思田归附之后,臣当时就已经经营料理此事,却始终未能找到合适的地方。近来因督剿八寨,又亲自前往勘察,发现在距离桥利六十里外的地方,地名荒田,那里四野宽广平坦,都是肥沃的田地,而后山起伏蜿蜒,展开为平原,环抱涵养两股水流夹绕后山流出,在前方汇合,曲折数十里流入武缘江,江水通达南宁。四面山势重叠盘回,都开阔秀丽,真可以建立府治。臣因此在那里住宿两夜,确定方向,创设规划,各夷人前来聚集,无不踊跃欢喜,争先恐后地从事工程。于是命令署理府事的同知桂鏊督令各役,选择吉日动工。因为思恩旧治都在万山之中,水道不通,所以各夷人所需的鱼盐等货物,都要远出辗转买卖,往返需要一个月,十次中只有一次能买到,常常缺乏断绝。旧府既地势险恶气候恶劣,又缺乏食物来源,所以各夷人终年不到府治,感情更加疏离,容易产生嫌隙。现在府治既通江水,商货自然聚集,各夷人所需都仰赖于府,朝夕络绎不绝,自然日益亲近归附。而武缘都里原本割属思恩的地方,起初多因路险地隔,不供应粮差,现在荒田就属于武缘止戈乡一图二图之地,四望平原,坦然大道,早上去晚上回,不再有阻隔,那么该府的官员自然可以依据城头巡检的制度,遵循土俗以顺应各夷人的情感,又可以开图立里,用汉法来治理武缘的民众,夷夏交好,公私两便。那么将思恩府城改筑于荒田,这也是保治安民,势不容缓的事情。恳请圣明裁决允准。
将凤化县治改设于三里,臣等勘察得知,思恩旧有凤化一县,但是没有城廓,县治官署,选来的知县等官,多借居民村落居住,或将家眷寄放在宾州等地,迁徙无常,如同流寓之人。上司怜悯他们无所依托,就委派他们管理别印,或以公务差遣往来于外地,以苟且度日。所以凤化在思恩,徒寄虚名,而实际上没有县治。臣近来督剿八寨,看到上林县地名三里的地方,位于八寨之间,那里地平广阔,东西数里外,石山周围如城墙,从后面极高,石山之间独有一脉土山,起伏蜿蜒,分为两股,环抱向前,于是有两股水流夹流,土山之外当心交合出水口,石山十余重交错盘回转折二三十里,最外层的石山合为城门,水从此流出,这是外隘。其间多良田茂林,村落相望,此前居民十余家,都非常富裕,后来被寨贼驱杀占据,于是各自四散逃亡,不敢回来。查看那里的土地已经二十多年,现在各贼既已消灭,于是空地无人,如果不趁现在创设县治以占据其险要,或者有漏网的贼人潜回其间,日渐生息结聚,后面阻挡石门的险要,前面守卫外隘的阻塞,不过数年,又将逐渐成为地方的祸患。所以臣认为应该割让上林上下无虞乡三里的地方属之思恩,而移设凤化县治在其中,略微修筑城墙官署,选委有才能的官员,兴督其役,远近设立流官知府,然而其所属都是土目巡检,而旧属凤化一县也都徒寄空名,实际上未曾有。现在割让武缘止戈一图二图之地,改筑思恩府成,而又割让上林上下无虞三里之地,改设凤化县成,固于思恩,也已稍有资辅。但是自凤化三里至于思恩一百五六十里,中间还隔着上林一县。臣认为,一并割让上林一县而通以属之思恩,似乎于事势为便,而于体统尤宜。为什么呢?柳州一府所属二州十县,宾州是柳州所属的,且有上林、迁江两县。现在思恩
既设流官知府,固亦一府之尊,而反不若柳州所属之一州也。其于体统,亦有所未称矣。况宾州自有十五里,而又有迁江一县,虽割上林以与思恩,其地犹倍于思恩,未为遽损也。上林之属宾州与属思恩,均之为一属邑,亦未有所加损也。然以之属于思恩,则思恩始可以成一府之规模,而其间有无相湏,缓急相援,气势相倚,流官之体统益尊,则土俗之归向益谨,郡县之政化日新,则夷民之感发日易,固有不可尽言之益也。夫立新县以扼据地险,改属县以辅成府治,是皆所以又安地方者也。伏乞圣明裁允。
译既然已经设立了由朝廷任命的知府,固然也是一府之长,却反而不如柳州所属的一个州那样有威望。这在体制尊严上,也是有所不恰当的。况且宾州本身拥有十五里的辖地,还有迁江一个县,即使将上林县割让给思恩府,其地盘仍然比思恩大出一倍,并没有立刻造成损失。上林县无论是隶属于宾州还是隶属于思恩,都只是一个下属县邑,对宾州而言并没有增加或减少什么。然而,如果将上林县划归思恩府,那么思恩府才能具备一个府的规模,而两地之间物资有无相通、缓急相互救援、气势相互依托,朝廷任命的官员体制尊严更加崇高,那么当地风俗对朝廷的归顺就会更加谨慎;郡县的政教风化日益更新,那么少数民族民众的感化就会日益容易,这确实有着难以尽述的好处。设立新县以扼守险要之地,更改属县以辅助完善府治,这些都是为了进一步安定地方。恳请圣上英明裁断批准。
一添设流官县治于思龙,照得南宁自宣化县至于田宁,逆流十日之程。宣化所属如思龙十图等处,相去尚有五日六日,其间错以土夷村寨。地既隔越,而穷乡小民畏见宫府,故其粮差多在县之宿奸老蠹与之包团,因而以一科十,小民不胜迫胁,往往逃入夷寨,土夷又从而侵暴之地,日凋残,盗贼日起。近年以来,思龙之图乡民屡次奏乞添设县治,以便粮差,盖亦内迫于县民之奸,外苦于土夷之暴,不得已而然。臣因入抚田宁,亲历其所,民之拥道控告者以千数,因停舟其地,为之经理相度。得村名那久者,其地亦宽平深厚,江水萦回环匝,傍有一江来会,亦止于此合流。沿江居民千余家,竹树森翳,烟火相接,且向武各州道路皆经由其傍,亦为四通之地。若于此分割宣化县思龙一五六七八九十十二及西乡之六八图共十里之地,而设立一县治,则非独以便穷乡小民之粮差赋役,亦足以镇据要害,消沮盗贼。其间小民村居如那茄、马坳、三颜、那排之类,未可悉数,皆久已沦入于夷。今若县治一立,则此等村寨诸夷自不得而隐占,皆将渐次归复流官,而其地遂接比于田宁,固可以所设之县而遂以属之田宁矣。夫南宁一府所属一州三县,而宣化一县自有五十二里,今虽分割十里之地以与田宁,而宣化尚有四十二里,一县之地犹四倍于一府也。况田宁又系新创流官府治,所统皆土目巡检,今得此一属县为之傍辅,又自不同。臣于前割上林以属思恩之议,已畧言之矣。且左江一带自苍梧以达南宁,皆在流官腹里之地;自南宁以达于田宁,自田宁以通于云贵交趾,则皆夷村土寨,稍有疑传,易成阏隔。今田宁、思恩二府既皆改设流官,与南宁鼎峙而立,而又得此新创一县以疏附交连于其间,平居无事,商货流通,厚生利用。一旦或有境外之役,道路所经,皆流官衙门,从门庭中度兵,更无阻隔之患,此亦安民利国之事,势所当为者也。伏乞圣明裁允,仍定赐县名,选官给印,地方幸甚。
一增筑守镇城堡于五屯。照得断藤峡诸贼既平,守巡各官议调土汉官兵数千于浔州以防不测。该臣看得各贼既灭,纵有一二漏网,其势非三四年亦未能复聚。为今之计,正宜剿抚并行。盖破灭穷凶各贼者,所以惩恶;而抚恤向化诸猺者,所以劝善。今惩恶之余,即宜急为劝善之政,使军卫有司各官分投遍历向化村寨,慰劳而存恤之,给以告示,赐以鱼盐,因而为之选立酋长,谕以朝廷所以征剿各巢者,为其稔恶也。今尔等向化村寨,自宜安心乐业,益坚为善之志。但有反侧悖乱者,即宜擒送官府,自当重赏以酬尔劳。其漏殄诸贼,果能诚心悔恶,亦皆许其归附,待以良民。夫使向化者益劝于为善,而日加亲附,则恶党自孤,贼势自散,不复能合纵遗一二,终将屈而顺服矣。乃今则不然,贼既破剿,而犹屯兵不散,使漏殄之徒得以借口摇惑远近。其向化村分,又畧不加恤,奸恶之民复乘机而驱胁虐害之。彼见贼已破灭,而复聚兵,已心怀惊疑矣。而又外惑于贼党之扇摇,内激于奸民之驱胁,遂勾结相连而起。此近年以来所以乱始平而变复作,皆迷误于相沿之弊而不察也。今各贼新破,势决未敢轻出,虽屯数千之众,不过困蝢坐食,徒秽扰民居,耗竭粮饷,而实无益于事。吾民久被贼苦,今始一解其倒悬,又复自聚无用之兵,以重困之,此岂计之得者哉?惟于各寨之中,相其要害之地,创立一镇以控制之,此则事理之所当行,亦正宜乘此扫荡之余而速图之者。其在断藤、牛肠诸处,则既切近浔州府卫,不必更有所设。至于四方各寨遍历其要害险阻,则惟五屯正当风门、佛子诸巢宂,而西通府江,北接荔浦各处猺贼,最为紧要之区,宜设一镇以控御远迩。而旧已有千户所统率官兵,亦几及一千之数,困于差徭,日渐躲避于附近土目村寨官司失于清理,止有五百。其后上司不闻地方之艰难,又于五百之中分调哨守于他所,而所余遂不满二百。既而贼乱四起,守御缺乏,则又取调潮
译一、建议在思龙增设流官县治。查得南宁自宣化县至田宁,逆流而上需十日行程。宣化县所属如思龙十图等处,距离尚需五六日,其间夹杂着土著村寨。因地域隔绝,且偏远乡村的百姓畏惧官府,所以他们的赋税徭役多被县里的老奸巨猾之徒包揽,因而以一份赋税征收十份,百姓不堪逼迫胁迫,往往逃入土著村寨,土著又进而侵扰暴虐,致使当地日渐凋残,盗贼日益兴起。近年来,思龙地区的乡民屡次上奏请求增设县治,以便缴纳赋税徭役,这实在是因为内受县民奸诈之害,外苦于土著暴虐,不得已而为之。臣因入田宁安抚,亲历其地,拥道控告的百姓数以千计,于是停船当地,进行筹划测量。发现一个名叫那久的村落,其地宽广平坦深厚,江水环绕,旁边有一江流来汇合,也在此合流。沿江居民千余家,竹林树木茂密遮蔽,烟火相连,且通往武各州的道路都经过其旁,也是四通八达之地。若在此分割宣化县思龙一至十图及西乡六、八图共十里之地,设立一县治,则不仅便于偏远乡村百姓缴纳赋税徭役,也足以镇守要害,消除盗贼。其间百姓村落如那茄、马坳、三颜、那排等,无法一一列举,都长久沦落于土著手中。如今若县治一旦设立,这些村寨土著自然不敢隐匿占据,都将逐渐归附流官管辖,而其地便与田宁接壤,固然可以将所设之县隶属于田宁。南宁府所属一州三县,而宣化县自有五十二里,如今虽分割十里之地给田宁,宣化还有四十二里,一县之地仍是一府的数倍。况且田宁又是新设的流官府治,所统辖的都是土目巡检,如今得到这一属县作为辅助,自然不同。臣此前关于割让上林隶属思恩的建议,已略加陈述。况且左江一带自苍梧至南宁,都在流官腹地;自南宁至田宁,自田宁通往云贵交趾,则都是夷村土寨,稍有谣言传闻,容易形成阻隔。如今田宁、思恩二府既都已改设流官,与南宁鼎足而立,又得到这新设一县在中间疏通连接,平时无事,商货流通,造福百姓。一旦有境外战事,道路所经,都是流官衙门,从门庭中调度军队,再无阻隔之患,这也是安民利国之事,势所当为。恳请圣明裁决允准,并赐定县名,选派官员颁发印信,地方幸甚。
一、建议在五屯增筑守镇城堡。查得断藤峡各贼既已平定,守巡各官商议调遣土汉官兵数千人驻守浔州以防不测。臣认为各贼既已消灭,即使有一二漏网,其势力非三四年也不能重新聚集。当今之计,正宜剿抚并行。诛灭穷凶极恶之贼,是为了惩恶;抚恤归顺的瑶民,是为了劝善。如今惩恶之余,就应立即推行劝善之政,让军卫有司各官分头遍历归顺村寨,慰劳抚恤,发给告示,赐予鱼盐,从而为他们选立酋长,晓谕朝廷征剿各贼巢是因为他们罪恶深重。如今你们归顺的村寨,自应安心乐业,更加坚定为善之志。但有反复悖乱者,就应擒送官府,自当重赏以酬谢你们的功劳。那些漏网的贼人,若能诚心悔过,也都允许其归附,以良民对待。使归顺者更加勉励为善,日益亲近依附,则恶党自然孤立,贼势自然涣散,不再能联合,遗留的一二贼人终将屈服顺服。然而如今却不是这样,贼既被剿灭,却仍屯兵不散,使漏网之徒得以借口煽惑远近。那些归顺的村寨,又略不加抚恤,奸恶之民又乘机驱胁虐害他们。他们见贼已破灭,却仍聚兵,心中已怀惊疑。又在外受贼党煽惑,在内受奸民驱胁,于是勾结相连而起。这是近年来乱事初平而变故又起的原因,都是因迷误于沿袭的弊端而不加察究。如今各贼新败,决不敢轻易出动,虽然屯兵数千,不过是坐吃空饷,徒然秽扰民居,耗竭粮饷,而对事情实无益处。百姓久被贼祸,如今才刚解除倒悬之苦,又自行聚集无用之兵,加重困害,这难道是得当的计策吗?只应在各寨之中,考察要害之地,创立一镇以控制,这是事理所当行,也正宜乘此扫荡之余速图之。在断藤、牛肠等处,既切近浔州府卫,不必再有所设。至于四方各寨遍历其要害险阻之处,只有五屯正当风门、佛子等贼巢要冲,且西通府江,北接荔浦各处瑶贼,最为紧要,宜设一镇以控制远近。而旧已有千户所统率官兵,也近千人,因困于差徭,日渐躲避至附近土目村寨,官司失于清理,只剩五百人。其后上司不闻地方艰难,又从五百人中分调哨守于他处,所余遂不满二百人。继而贼乱四起,守御缺乏,又取调潮
州之兵数百以来协守。五屯事既纷乱,人无所遵,兼以统驭非人,故地方遂致大坏。且其屯堡墙垣亦甚卑隘,不足以壮威设险。今宜开拓其地,增筑高城,度可以居三千之众,而设守备衙门于其内。取回五百之中分调哨守于他所之兵,其自潮州调来协守者,则尽数发还原卫,以免两地各兵背离乡土之苦,往复道途之费。仍于附近土寨目兵之中清查拣补,其原避差役者务足原数一千。选委智畧忠勇之官一员,重任而专责之,使之训练抚摩,敷之以威信,而怀之以仁恩,务在地险既设而士心益和,自然动无不克,而行无不利。参将兵备各官又不时亲至其地经理而振作之,或案行其村寨,或劝督其农耕,或召其顽梗而曲示训惩,或进其善良而优加奖赐,或救恤其灾患,或听断其是非,如农夫之去稂莠而养嘉禾,渐次耕耨而耘锄之。无事之时,随意取调附近土官兵款,或百人,或七八十人,以协同哨守为名,使之两月一更班,而络绎往来于道路,以惯习远近各巢之耳目。自后我兵出入自将,无所惊疑。果有凶梗当事举动,然后密调精悍可用土目一二千名,如寻常哨守然,以次潜集城中,蓄力养锐,相机而发。夫无事而屯数千之兵,则一月粮饷费踰千金。若每一年无屯军之费用之,以筑城设险,犒赏兵士,招来远人,亦何事不行,何工不就?此增筑城堡以据要害,所谓谋成而敌自敌,城完而寇自觧,险设而贼自摧,威震而奸自伏。正宜及今为之,而亦事势之不可已焉者也。伏乞圣明裁允。
译州里派来数百名士兵协助防守。五屯的事务已经纷乱,人们无所遵循,加上统领驾驭的人选不当,所以地方局势遂致严重败坏。况且那些屯堡的墙垣也很低矮狭窄,不足以壮大威严、设置险阻。现在应当开拓那片土地,增筑高城,估量可以容纳三千人的规模,并在其中设立守备衙门。从调回的五百名士兵中,分派一部分去其他地点哨守;那些从潮州调来协守的士兵,则全部发还原卫,以免两地士兵背离乡土的痛苦,以及往返路途的费用。仍然在附近的土寨头目和士兵中清查拣选补充,那些原本逃避差役的人务必补足原有一千人的数额。选派一位智谋忠勇的官员,赋予重任并专责其事,让他训练安抚,用威信来覆盖,用仁恩来怀柔,务必做到地势险要既已设置而军心更加和谐,自然行动没有不成功的,行进没有不顺利的。参将、兵备等官员又不时亲自到那里经营管理并振作士气,有时巡视那些村寨,有时劝督农耕,有时召见顽劣刚愎之人委婉地加以训诫惩罚,有时提拔善良之人优厚地给予奖赏,有时救济抚恤灾患,有时听断是非,就像农夫去除杂草而培育嘉禾,逐渐地耕种耘锄一样。无事的时候,随意调取附近土官士兵的款项,或者百人,或者七八十人,以协同哨守的名义,让他们每两个月轮换一次班次,而在道路上络绎不绝地往来,以熟悉远近各巢穴的耳目。从此以后,我军出入自有将领,没有惊疑。如果真的遇到凶顽之事需要举动,然后秘密调集精悍可用的土目一二千人,像平常哨守一样,依次悄悄聚集在城中,积蓄力量培养锐气,观察时机而发动。如果在无事时屯驻数千士兵,那么一个月的粮饭费用超过千金。如果每年省下屯驻军队的费用,用来筑城设险,犒赏士兵,招来远方之人,又有什么事情做不成,什么工程不能完成呢?这是增筑城堡以占据要害,所谓谋划成功而敌人自然受制,城墙完备而寇贼自然瓦解,险阻设置而盗贼自然摧毁,威势震慑而奸邪自然伏法。正应当趁现在来做这件事,这也是事势所不可停止的。伏乞圣明裁决允许。
○查明岑邦相疏【七年七月十九日】
准兵部咨,该本部题节奉钦依,岑邦佐仍武靖知州,岑邦相着王守仁再查明白具奏,钦此,钦遵。照得先该臣等具题前事内一件,仍立土官知州,以顺土夷之情。臣等议得,岑氏世有田州,久结于人心。岑猛虽没,诸夷莫不愿得复立其后。议于开设流官知府之外,就于该府四十八甲之内,割其八甲,降设田州,立岑猛之子一人,始授以署州事吏目,三年之后,地方宁靖,効有勤劳,则授以为判官;六年之后,地方宁靖,効有勤劳,则授以为同知;九年之后,地方宁靖,効有勤劳,则授以为知州,使承岑氏之祀,而隶之流官知府。当时臣等通拘该府大小土目及乡老人等审问,岑猛之子应该承立者何人?乃众口一词,以为岑猛四子:长子岑邦佐系正妻张氏所出,次子岑邦彦系庶妾林氏所出,三子岑邦辅系外婢所生,四子岑邦相系次妾韦氏所出。猛嬖溺林氏,而张氏失爱,故邦佐自幼出继武靖,而以邦彦承袭官职。今邦彦既死,应该承立者莫宜于邦佐。臣等当看得武靖地方正当猺贼之冲,而邦佐自幼出继该州之民信服归戴已久,况其才力足能制御各猺。近日该州土目人等又相继恳恳来告,愿得复还邦佐。今欲改立一人,亦未有可以代邦佐者,兼恐一失武靖各目之心,则于地方又多生一事。莫若仍还邦佐于武靖,一以御地方之患,一以顺各夷之情。至于田州新立,不过苟以无绝岑氏之祀,此其才否优劣,固有不必深论者。因谕以邦佐出继武靖既久,朝廷事体已定,不可复还,宜立其次者岑邦辅则可。于是各目人等又众口一词,以为邦辅名虽岑猛外婢所生,其实来历不明,阖府之民皆不欲立;惟邦相则次妾所生,实系岑猛的亲骨血,况其质貌厚重谨实,众心归服,立继岑氏,庶不绝其真正一脉。臣等议得仍立土官者专为。不绝岑氏之后,以顺诸夷之情也。今众心若此,亦合俯顺,故当时直断邦辅谓非岑猛之子而止,谓岑猛之子存者二人,亦所以正名慎始,杜日后之纷争也。但具奏之时,因本内事体多端,文已繁琐,若再加详说,诚恐有渎圣听,故遂简畧其词。今蒙朝廷明见万里,洞彻细微,复命臣等查奏。闻命惶惧无所措躬,因思岑邦辅尚存,当时奏内不曾详开,所以不立邦辅之故,而直言岑猛之子存者二人,果系情节脱落,事体欠明,臣等疏漏之罪万死有不容赦者矣。臣等近复通拘该府土目乡老人等,再加审问,而众口一词,执说如前,陈请益笃。臣等反复思惟,其事诚亦必湏如此而后稳帖无弊,故仍照原议上请。盖此等关系地方之事,臣等言虽或有所不敢尽,而心已无所不用其极,必求事出万全,永久无患,然后乃敢具奏。伏乞圣明宥其疏漏万死之诛,仍勑该部俯从原议,立岑邦相于田州,以曲顺各夷之情。其岑邦辅者,听其以官族名目随住。如此则名正事成,而人心允服,实地方之幸,臣等之幸。
○奖励赏赉谢恩疏【七年九月二十日】
准兵部咨,为奏报平复地方事。该臣题,该本部覆题。节奉圣旨:王守仁受命提督军务,莅任未久,乃能开诚宣恩,处置得宜,致令叛夷畏服,率众归降,罢兵息民,其功可嘉。写勑差行人赍去奖励,还赏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布政司买办羊酒送用。钦此。随于本年九月初八日,该行人冯恩赍捧勑书,并前项彩币银两等项到于广州府地方,奉迎入城,当除望阙谢恩,钦遵收领外。臣时卧病床褥,已余一月,扶疾兴伏,感激惶惧,颠蝢昏眩,莫知攸措。已而渐复苏息。伏自念思恩、田州数万赤子,皆畏死迯生,本无可诛之罪,而前此当事者议欲剿灭,故皆汹汹思乱。既已陷之必死之地,而无复生全之心矣。仰赖皇上好生之仁,轸念远夷,惟恐一物不得其所,特遣臣来勘处。臣亦何能少効一筹,不过宣扬深仁,敷昭神武,而旬月之间遂皆回心向化,舍死投生,面缚来归。是皆皇上圣德格天,至诚所感,不疾而速,是以绥之斯来,动之斯和,有莫知其所以然而然者。此岂臣等智
译查明岑邦相疏【七年七月十九日】
兵部来文告知,本部曾上奏并奉圣旨批准:岑邦佐仍任武靖知州,岑邦相一事着王守仁再查明详情后上奏,钦此,遵旨办理。查得先前臣等上奏前事时,其中有一项建议:仍设立土官知州,以顺应当地少数民族的意愿。臣等商议认为,岑氏世代拥有田州,早已深入人心。岑猛虽然去世,但众少数民族无不希望恢复其后代的地位。议定在开设流官知府之外,从该府四十八甲中划出八甲,降格设立田州,立岑猛的一个儿子,起初授予署理州务的吏目职位;三年后,若地方安宁,且有功劳,则授予判官;六年后,若地方安宁,且有功劳,则授予同知;九年后,若地方安宁,且有功劳,则授予知州,使其继承岑氏宗祀,并隶属于流官知府。当时臣等召集该府大小土目及乡里老人等审问,岑猛的儿子中谁应该承袭?众人异口同声地说,岑猛有四个儿子:长子岑邦佐是正妻张氏所生,次子岑邦彦是庶妾林氏所生,三子岑邦辅是外婢所生,四子岑邦相是次妾韦氏所生。岑猛宠爱林氏,张氏失宠,所以邦佐自幼过继给武靖,而由邦彦承袭官职。如今邦彦已死,应该承袭的人没有比邦佐更合适的了。臣等当时认为,武靖地方正处于瑶族盗贼的要冲,而邦佐自幼过继给该州,民众信服归附已久,况且他的才能足以控制各瑶族。近日该州土目等人又接连恳切来告,希望让邦佐返回。现在若想改立一人,也没有能替代邦佐的人,兼恐一旦失去武靖各土目的心,地方上又会多生事端。不如仍将邦佐归还武靖,一方面可以抵御地方祸患,一方面可以顺应各少数民族的意愿。至于田州新立,不过是姑且不让岑氏断绝宗祀,其才能优劣,本来不必深究。因此告知他们,邦佐过继给武靖已久,朝廷的事体已定,不可再返回,应该立其次的岑邦辅。于是各土目等人又异口同声地说,邦辅名义上虽是岑猛外婢所生,其实来历不明,全府民众都不愿立他;只有邦相是次妾所生,确是岑猛的亲生骨肉,况且他性情厚重谨慎诚实,众心归服,立他继承岑氏,或许能不断绝真正的血脉。臣等商议认为,仍立土官专门是为了不让岑氏后代断绝,以顺应众少数民族的意愿。如今众心如此,也应当俯顺民意,所以当时直接断定邦辅不是岑猛之子而作罢,说岑猛在世的儿子有两人,这也是为了正名慎始,杜绝日后的纷争。但在上奏时,因为奏章内事情繁杂,文字已很繁琐,若再加详细陈述,诚恐冒犯圣听,所以便简略了言辞。如今承蒙朝廷明察万里,洞察细微,再次命令臣等查奏。闻命惶恐,不知所措,因而想到岑邦辅尚在人世,当时奏章内未曾详细陈述,所以不立邦辅的原因,而直言岑猛在世的儿子有两人,确实情节遗漏,事情不够明白,臣等疏漏之罪,万死难赦。臣等最近又召集该府土目乡里老人等,再次审问,众人异口同声,坚持前说,陈请更加恳切。臣等反复思考,此事确实必须如此才能稳妥无弊,所以仍照原议上请。这类关乎地方的事情,臣等言语虽有时不敢尽言,但内心已竭尽全力,必求事情万全,永久无患,然后才敢上奏。恳请圣明宽恕臣等疏漏万死之罪,仍敕令该部俯顺原议,立岑邦相于田州,以曲折顺应各少数民族的意愿。至于岑邦辅,听他以官族名义随住。这样则名正事成,人心信服,实在是地方的幸运,臣等的幸运。
奖励赏赉谢恩疏【七年九月二十日】
兵部来文告知,关于奏报平复地方一事。臣上奏,本部覆奏。奉圣旨:王守仁受命提督军务到任不久,却能开诚布公宣扬恩德,处置得当,致使叛乱的少数民族畏惧信服,率领众人归降,罢兵安民,其功可嘉。写敕书派行人携带前去奖励,还赏银五十两,纻丝四套,布政司买办羊酒供其使用。钦此。随即在本年九月初八日,行人冯恩携带敕书及前述彩币银两等到广州府地方,奉迎入城,当即面向朝廷谢恩,遵旨收领。臣当时卧病在床,已有一个多月,扶病起身,感激惶恐,头晕目眩,不知如何是好。不久渐渐恢复。臣自念思恩、田州数万百姓,都畏惧死亡逃避求生,本无可诛杀之罪,而此前当权者商议想要剿灭,所以都汹汹然想要作乱。既然已使他们陷入必死之地,便无再求保全之心了。仰赖皇上好生之仁,怜悯远方少数民族,惟恐一物不得其所,特意派遣臣前来勘处。臣又能稍效一策,不过是宣扬深仁,彰显神武,而在旬月之间便都回心向化,舍死投生,捆绑自己来归顺。这都是皇上圣德感通上天,至诚所感,不疾而速,所以安抚他们便来,动员他们便和,有不知其所以然而然的道理。这难道是臣等智
谋才力能致毫发于其间哉?今乃误蒙洪恩,重颁大赏,且又特遣行人赍勑远临,事尤出于常格之外。臣亦何功而敢当此?臣亦何人而敢望此?祗受之余,战悚惶惑,徒有感泣。惟誓此生鞠躬尽瘁,竭犬马之劳,以图报称而已。臣病日亟,自度上生死,不复能奔走阙庭,一睹天颜,以少罄其蝼蚁葵藿之诚。臣不胜刻心镂骨感激恋慕之至。
译哪里还有谋略才力能在这细微之处有所作为呢?如今却错误地蒙受皇上的洪恩,重重地颁下大赏,并且又特别派遣使者带着诏书远道而来,这件事尤其超出了常规之外。臣有什么功劳而敢承受这个?臣是什么人而敢期望这个?在恭敬接受之余,战栗惶恐,心中惶惑,只有感激涕零。只发誓此生鞠躬尽瘁,竭尽犬马般的劳苦,来谋求报答皇恩罢了。臣的病情日益危急,自己估量生死,不能再奔走于朝廷,一睹天颜,以稍微倾吐那如蝼蚁般微小、如葵花般向日的忠诚。臣心中刻骨铭心地感激、眷恋和仰慕到了极点。
○乞恩暂容回籍就医养病疏【七年十月初十日】
臣以忧病跧伏田野六年有余,蒙陛下赐之再生之恩,锡之分外之福。每思稽首阙廷,一睹天颜,以甲其蝼蚁感激之诚,遂其葵藿倾戴之愿。既困疾病,复畏讥谗,六年之间,瞻望太息,竟未敢一出门庭。夫蒙人一顾之恩,尚必思其所以为酬;受人一言之知,亦必图其所以为报。何况君臣大义,天高地厚之恩?上之所以施于其下者,如雨露之沾濡,无时或息;而下之所以承乎其上者,乃如顽石杇株,畧无生动。此虽禽兽异类,稍有知觉者,亦不能忍于其心。是以每一念及,则哽咽涕下,徒日夜痛心惕骨,行吁坐叹而已。迩者缪蒙陛下过采大臣之议,授以军旅重寄。自知才不胜任,病不任劳,辄乃触冒上陈辞谢。又蒙温旨眷覆慰谕有加。伏读感泣,不复能顾其它,即日矢死就道。既而沿途备访其所以致此变乱之由,熟思其所以经理斡旋之计,乃甚有抵牾矛盾者。而其事势既已颠覆破漏,如将倾之屋,半溺之舟,莫知所措。其惟恐付托不効,以孤陛下生成之德,以累大臣荐举之明。于是始益日夜危惧,而病亦愈甚。乃不意到任以来,旬月之间,不折一矢,不戮一卒,而两府顽民帖然来服。千里之内,去荆棘而成坦途。其间虽有数处强大贼巢,素为广西众贼之渊薮,根株屡尝征讨而不克者,亦就湖广撤回之兵,而乘其取道之便;用两广新附之民,而鼓其报効之勇。财力不致于大费,小民不及于疲劳,遂皆歼厥渠魁,荡平巢宂,而远近畧已宁靖。是皆陛下好生之至德昭格于上下,不杀之神武幽赞于神明,是以不言而信,不怒而威,阴宥默相,以克有此。固非愚臣意望之所敢及,岂其知谋才力为能办此哉?窃自喜幸,以为庶得藉此以免于覆败之戮,不为诸臣荐扬之累足矣。而臣之病势乃日益增剧,百疗无施。臣又思之。是殆功过其事,名浮其实,福踰其分。所谓小人而有非望之获,必有意外之灾者也。臣自往年承乏南赣,为炎毒所中,遂患咳痢之疾,岁益滋甚。其后退伏林野,虽得稍就清凉,亲近医药,而病亦终不能止。但遇暑热,辄复大作。去岁奉命入广,与旧医偕行,未及中途,而医者先以水土不服辞疾归去。是后既不敢轻用医药,而风气益南,炎毒益甚。今又加以遍身肿毒,喘嗽昼夜不息,心恶食饮,每日强吞稀粥数题,稍多辄又呕吐。当思恩、田州之役,其时既己力疾从事,近者八寨既平,议于其中移卫设所,以控制诸蛮,必湏身亲相度,方敢具奏,则又冐暑舆疾,上下岩谷,出入茅苇之中,竣事而出,遂尔不复能兴。今已舆至南宁,移卧舟次,将遂自梧道广,待命于韶、雄之间。新任太监、总兵亦皆相继莅任,各能守法奉公,无地方骚扰之患。两省巡按等官又恉安靖行事,创涤往时烦苛搜刻之弊,方务安民。今日之两广比之异时,庶可谓无事矣。臣虽病废而归,亦可以无去后之忧者。夫竭忠以报国,臣之素志也。受陛下之深恩,思得粉身虀骨以自効,又臣近岁之所日夜切心者也。病日就危,尚求苟全以图后报,而为养病之举,此臣之所大不得已也。惟陛下鉴臣一念报主之诚,固非苟为避难以自偷安,而悯其濒危垂绝不得已之至情,容臣得暂回原籍就医调治,幸存余息,鞠躬尽瘁以报陛下,尚有日也。臣不胜恳切哀求之至。
阳明先生别录卷之七
●阳明先生别录卷之八
公移一
◆公移一
巡抚南赣等处通行各属【共五条】
巡抚南赣征剿漳寇始末【共九条】
巡抚南赣征剿横水、桶冈等巢贼始末【共四十四条】
○巡抚南赣等处通行各属【共五条】
其一钦奉敕谕通行各属
其二案行各兵备官选拣民兵
其三,行十家牌法,告谕各府父老子弟。
其四,案行各分巡道,督编十家牌。
其五告谕各府父老子弟
△其一,钦奉敕谕,通行各属【正德十二年正月二十日】
节该钦奉敕谕:江西、福建、广东、湖广各布政司地方交界去处,累有盗贼生发,因地连各境,事无统属,特命尔前去巡抚江西
译○乞恩暂容回籍就医养病的奏疏【正德七年十月初十日】
臣因忧思成疾,蜷缩隐居在田野间已有六年多,承蒙陛下赐予我重生的恩典,给予我超出本分的福泽。每当想到要叩首于朝廷,得以瞻仰天颜,以表达我如蝼蚁般感激的诚意,实现我如葵花向日般倾慕仰戴的心愿,却既被疾病所困,又畏惧讥讽谗言,六年之间,只能远望叹息,竟不敢迈出家门一步。那些蒙受别人一次顾盼之恩的人,尚且必定思考如何报答;接受别人一句知遇之言的人,也必定谋划如何回报。何况是君臣之间的大义,以及天高地厚般的恩德呢?皇上施加给臣下的恩惠,如同雨露滋润,没有片刻停息;而臣下承受皇上的恩惠,却像顽石朽木,毫无生机。这即使是禽兽异类,稍有知觉的,内心也不能忍受。因此每念及此,便哽咽流泪,只是日夜痛心刻骨,行走时叹息,静坐时哀叹罢了。近来错误地承蒙陛下采纳大臣的建议,授予我统领军队的重任。自知才能不胜任,疾病不能承担劳苦,便冒昧上奏辞谢。又承蒙陛下温和的旨意眷顾回复,慰抚劝谕有加。跪读圣旨感动哭泣,不再顾及其他,当天便立誓效死奔赴任所。随后沿途详细查访导致这次变乱的原因,深思治理调停的计策,却发现有很多相互抵触矛盾之处。而事态已经颠覆破败,如同将要倒塌的房屋,半沉的船只,不知如何处置。只担心托付之事不能成功,辜负陛下养育成全的恩德,连累大臣荐举的英明。于是开始更加日夜恐惧,病情也愈发严重。没想到到任以来,不过一两个月,没有折断一支箭,没有斩杀一个士兵,两地的顽固百姓就顺从归服。千里之内,清除荆棘变成平坦大道。其间虽然有几处强大的贼寇巢穴,向来是广西众多贼寇的渊薮,根株屡次征讨而不能攻克,也借助湖广撤回的军队,乘其取道经过的便利;利用两广新归附的百姓,激发他们报效的勇气。财力不至于大量耗费,百姓不至于疲劳,于是都歼灭了首恶,荡平了巢穴,远近大致已经安宁。这都是陛下好生的至德显明于上下,不杀的神武暗中助益于神明,所以不言而使人信服,不怒而使人敬畏,暗中宽宥默相,才得以有此成就。这本来不是我愚臣意料所敢企及的,难道是我的智谋才能办到的吗?私下里欢喜庆幸,认为或许可以借此免于失败的杀戮,不成为各位大臣荐举的累赘就足够了。然而臣的病情却日益加重,各种治疗都无效。臣又思考,这大概是功绩超过了事务,名声浮于实际,福气超过了本分。所谓小人获得了非分的收获,必定会有意外的灾祸。臣自从往年代理南赣职务,被炎热毒气所中,于是患上咳嗽痢疾,每年更加严重。后来退隐山林田野,虽然得以稍微享受清凉,亲近医药,但病终究不能停止。只要遇到暑热,就再次大作。去年奉命进入广东,与旧日医生同行,还没到中途,医生就因水土不服辞病回去。此后既不敢轻易用药,而风气更加偏南,炎热毒气更加厉害。现在又加上全身肿毒,喘嗽昼夜不停,厌恶饮食,每天勉强吞下几碗稀粥,稍多就呕吐。当思恩、田州战役时,那时已经强忍疾病从事,近来八寨既已平定,议定在其中迁移卫所设置机构,以控制各蛮族,必须亲身勘察,才敢上奏,于是又冒着暑热乘车带病,上下山岩山谷,出入茅草芦苇之中,事情办完出来,便再也无法起身。现在已经乘车到达南宁,移到船上卧病,打算从梧州道广东,在韶州、雄州之间等待命令。新任太监、总兵也都相继到任,各自能够守法奉公,没有地方骚扰的祸患。两省巡按等官又意图安定行事,革除以往烦苛搜刮的弊端,正致力于安抚百姓。今天的两广与以往相比,大概可以说没有事端了。臣虽然因病废而回归,也可以没有离任后的担忧。竭尽忠诚以报效国家,是臣一向的志向。承受陛下深厚的恩德,想着粉身碎骨来效命,又是臣近年来日夜切心的。病情日渐危急,还请求苟且保全以图日后报答,而采取养病的举措,这是臣非常不得已的。希望陛下鉴察臣一心报效君主的一片诚意,本来不是苟且避难以求自安,而怜悯其濒临死亡不得已的至情,容许臣暂时回原籍就医调治,如果侥幸保全余命,鞠躬尽瘁以报答陛下,还有日子。臣不胜恳切哀求之至。
阳明先生别录卷之七
●阳明先生别录卷之八
公移一
◆公移一
巡抚南赣等处通行各属【共五条】
巡抚南赣征剿漳寇始末【共九条约】
巡抚南赣征剿横水、桶冈等贼巢始末【共四十四条】
○巡抚南赣等处通行各属【共五条】
其一钦奉敕谕通行各属
其二案行各兵备官选拣民兵
其三,行十家牌法,告谕各府父亲长辈子弟。
其四,案行各分巡道,督编十户牌。
其五告谕各府父亲长辈子弟
△其一,钦奉敕谕,通行各属地【正德十二年正月二十日】
节录钦奉敕谕:江西、福建、广东、湖南各布政司地方交界之处,屡次有盗贼发生,因地域连接各境,事务没有统属,特别命令你前去巡抚江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