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明先文文录卷之三
阳明先文文录卷之三
●阳明先生文录卷之四
序 记 说
◆序 记 说
别三子序
赠林以吉归省序
送宗伯乔白岩序
赠王尧卿序
别张常甫序
别湛甘泉序
别方叔贤序
别王纯甫序
别黄宗贤归天台序
赠周莹归省序
赠林典卿归省序
赠陆清伯归省序
赠周以善归省序
赠郭善甫归省序
赠郑德夫归省序
紫阳书院集序
朱子晚年定论序
别梁日孚序
大学古本序
礼记纂言序
象山文集序
观德亭记
重修文山祠记
从吾道人记
亲民堂记
万松书院记
稽山书院尊经阁记
重修山阴县学记
梁仲用默斋说
示弟立志说
约斋说
见斋说
矫亭说
谨斋说
夜气说
修道说
自得斋说
博约说
惜阴说
南冈说
训蒙大意示教读刘伯颂等
教约
○别三子序 【丁卯】
自程朱诸大儒没，而师友之道遂亡。六经分裂于训诂，支离芜蔓于辞章。业举之习，圣学几于息矣。有志之志，思起而兴之，然卒徘徊嗟咨，逡巡而不振，因弛然自废者，亦志之弗立，弗讲于师友之道也。夫一人为之，二人从而翼之，巳而翼之者益众焉，虽有难为之事，其弗成者鲜矣。一人为之，二人从而危之，已而危之者益众焉，虽有易成之功，其克济者亦鲜矣。故凡有志之士，必求助于师友。无师友之助者，志之弗立，弗求者也。自予始知学，即求师于天下，而莫予诲也。求友于天下，而与予者寡矣。又求同志之士，二三子之外，邈乎其寥寥也。殆予之志有未立邪？盖自近年，而又得蔡希颜、朱守中于山阴之白洋，得徐曰仁于余姚之马堰。曰仁，予妹婿也。希颜之深潜，守中之明敏，曰仁之温恭，皆予所不逮。三子者，徒以一日之长，视予以先辈，予亦居之而弗辞，非能有加也，姑欲假三子者而为之证，遂忘其非有也。二三子者，亦姑欲假予而存师友之饩羊，不谓其不可也。当是之时，其相与也，亦渺乎难哉。予有归隐之图，方将与三子就云霞，依泉石，追濂洛之遗风，求孔颜之真趣，洒然而乐，超然而游，忽焉而忘吾之老也。今年三子者为有司所选，一举而尽之。何予得之之难，而有司者袭取之之易也。予未暇以得举为三子喜，而先以失助为予憾。二子亦无喜于其得举，而方且戚于其去予也。漆雕开有言：「吾斯之未能信。」斯三子之心欤？会点志于咏歌浴沂，而夫子喟然与之。斯予与三子之冥然而契，不言而得之者欤？三子行矣，遂使举进士，任职就列。吾知其能也，然而非所欲也。使遂不进而归，咏歌优游有日，吾知其乐也，然而未可必也。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先违其所乐，而投之于其所不欲，所以衡心拂虑，而增其所不能，是玉之成也，其在兹行。欤？三子则焉往而非学矣？而予终寡于同志之助也。三子行矣！沈潜，刚克；高明，柔克。非箕子之言乎？温恭，亦沈潜也。三子识之！焉往而非学矣？苟三子之学成，虽不吾迩，其为同志之助也不多乎哉？增城湛原明宦于京师，吾之同道友也。三子往见焉，犹吾见也巳。
○赠林以吉归省序【辛未】
阳明子曰：「求圣人之学而弗成者，殆以志之弗立欤？天下之人，志轮而轮焉，志裘而裘焉，志巫医而巫医焉。志其事而弗成者，吾未之见也。轮、裘、巫医遍天下，求圣人之学者，间数百年而弗一二见，为其事之难欤？亦其志之难欤？弗志其事而能有成者，吾亦未之见也。」林以吉将求圣人之事，过予而论学，予曰：「子盍论子之志乎？志定矣，而后学可得而论。」子闽也将闽是求，而予言子以越之道路弗之听也。予越也将越是求，而予言予以闽之道路弗之听也。夫久溺于流俗，而骤语以求圣人之事，其始也，必将有自馁而不敢当；已而旧习牵焉，又必有自眩而不能决；已而外议夺焉，又必有自沮而或以懈。夫馁而求有以胜之，眩而求有以信之，沮而求有以进之。吾见立志之难能也已！志立而学半，四子之言，圣人之学备矣。苟志立而于是乎求焉，其切磋讲明之益，以古自取之，尚其有穷也哉！见素先
译阳明先生文录卷之三
●阳明先生文录卷之四
序 记 说
◆序 记 说
别三子序
赠林以吉归省序
送宗伯乔白岩序
赠王尧卿序
别张常甫序
别湛甘泉序
别方叔贤序
别王纯甫序
别黄宗贤归天台序
赠周莹归省序
赠林典卿归省序
赠陆清伯归省序
赠周以善归省序
赠郭善甫归省序
赠郑德夫归省序
紫阳书院集序
朱子晚年定论序
别梁日孚序
大学古本序
礼记纂言序
象山文集序
观德亭记
重修文山祠记
从吾道人记
亲民堂记
万松书院记
稽山书院尊经阁记
重修山阴县学记
梁仲用默斋说
示弟立志说
约斋说
见斋说
矫亭说
谨斋说
夜气说
修道说
自得斋说
博约说
惜阴说
南冈说
训蒙大意示教读刘伯颂等
教约
○别三子序 【丁卯】
自从程颢、程颐和朱熹等大儒去世以后，师友之道就灭亡了。六经被训诂之学割裂，被辞章之学弄得支离破碎、芜杂蔓延。科举应试的习气盛行，圣人的学问几乎要断绝了。有志之士，想振兴它，但最终徘徊叹息，犹豫不前而振作不起来，因而松懈自弃的，也是志向没有确立，不讲究师友之道的原因。一个人去做，两个人跟随辅助他，随后辅助他的人越来越多，即使有难以完成的事，不能成功的也很少了。一个人去做，两个人跟随危害他，随后危害他的人越来越多，即使有容易成功的功业，能够达成的也很少了。所以凡是有志之士，一定要求助于师友。没有师友帮助的，是志向没有确立，不去寻求的缘故。自从我开始懂得学问，就在天下寻求老师，却没有人教导我。在天下寻求朋友，与我志同道合的很少。又寻求志同道合的人，除了这三位年轻人之外，遥远而稀少。大概是我的志向没有确立吧？自从近年，又在山阴的白洋得到了蔡希颜、朱守中，在余姚的马堰得到了徐曰仁。曰仁，是我的妹夫。希颜的深沉潜默，守中的明察敏捷，曰仁的温和恭敬，都是我比不上他们的。这三位年轻人，只因为比我年长一天，就把我当作先辈看待，我也接受而不推辞，并不是我有什么长处，只是暂且想借这三位年轻人来为我作证，于是忘记了自己并没有长处。这三位年轻人，也是暂且想借我来保留师友之道的虚名，不认为不可以。在这个时候，我们相互交往，也是渺茫而艰难啊。我有归隐的打算，正打算与三位年轻人一起亲近云霞，依傍泉石，追寻濂溪、洛学的遗风，探求孔子、颜回的真趣，洒脱而快乐，超然而遨游，忽然就忘记了我的衰老。今年三位年轻人被官府选拔，一举全部考中。为什么我得到他们这么难，而官府选取他们这么容易呢？我还没来得及为三位年轻人考中而高兴，却先为失去帮助而遗憾。两位年轻人也没有因为考中而喜悦，反而为离开我而悲伤。漆雕开说过：“我对这个还不能确信。”这是三位年轻人的心思吧？曾点志向在于咏歌沐浴于沂水，而孔子感叹地赞同他。这是我和三位年轻人冥然契合，不言而得的理解吗？三位年轻人要走了，于是让他们考中进士，任职就位。我知道他们能胜任，但这并不是他们想要的。让他们不再进取而回归，咏歌优游的日子，我知道他们会快乐，但这未必一定如此。上天将要把重大责任降临在这人身上，先违背他所喜欢的，而把他投到他所不喜欢的地方，用来磨砺心志、拂拭思虑，而增加他所不能的能力，这是玉器的成就，大概就在这次出行中吧？三位年轻人到哪里不是学习呢？而我终究缺少志同道合者的帮助。三位年轻人要走了！深沉潜默，刚强能克服；高明通达，柔顺能克服。这不是箕子的话吗？温和恭敬，也是深沉潜默。三位年轻人要记住！到哪里不是学习呢？如果三位年轻人的学问成就，即使不靠近我，他们作为志同道合者的帮助不也很多吗？增城的湛原明在京师做官，是我的同道朋友。三位年轻人去见他，就像见我一样罢了。
○赠林以吉归省序【辛未】
阳明先生说：“追求圣人的学问而不能成功的人，大概是志向没有确立吧？天下的人，立志做轮匠就做轮匠，立志做皮匠就做皮匠，立志做巫医就做巫医。立志做那件事而不能成功的，我没有见过。轮匠、皮匠、巫医遍布天下，追求圣人学问的人，隔几百年才出现一两个，是因为那件事难吗？还是因为立志难呢？不立志做那件事而能成功的，我也没有见过。”林以吉将追求圣人的事业，经过我这里谈论学问，我说：“你何不谈谈你的志向呢？志向确定了，然后学问才可以讨论。”你是福建人，就在福建寻求，而我告诉你越地的道路，你不会听从。我是越地人，就在越地寻求，而我告诉你福建的道路，你不会听从。长久沉溺于流俗，突然谈论追求圣人的事业，开始时，必然会有自我气馁而不敢承担；随后旧习牵制，又必然会有自我迷惑而不能决断；随后外议夺取，又必然会有自我沮丧而有时懈怠。气馁而寻求战胜它的方法，迷惑而寻求相信它的方法，沮丧而寻求进取它的方法。我见到立志的难能可贵啊！志向确立了，学问就完成了一半，孔子的话，圣人的学问完备了。如果志向确立了，在这里寻求，切磋讲明的益处，从古至今自己获取，还会有穷尽吗！见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