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明先生别录卷之四

译关于濠州捷报的奏疏

上奏禀报益王援助军饷的奏疏

关于旱灾的奏疏

译《请停止亲征疏》

《奏请挽留朝觐官员疏》

《奏报淮王资助军饷疏》

《宽减重刑以充实军队疏》

《处置官员署印疏》

《两次乞求便道回乡安葬疏》

《处置随从逆贼官员疏》

《处置府县随从逆贼官员疏》

《收复九江南康参劾失职官员疏》

○《飞报宁王谋反疏》【正德十四年六月十九日】

正德十四年六月初五日，接连接到皇帝敕令：福州三卫军人进贵等人胁迫众人谋反，特地命令你暂时前往该地，会同当地官员查议处置，参奏定夺。钦此。臣恭敬遵奉。臣于本月初九日从赣州出发，到本月十五日行至丰城县黄土脑地方。据该县知县顾佖等官员禀报：本月十四日宁王府发动叛乱，将孙都御史、许副使以及都司等官员杀死，巡按御史及三司、府、县各级官员中不服从者都被捆绑拘禁，不知生死。各衙门的印信全部被收缴，库藏财物被抢劫一空，正在监禁的重犯都被释放，船只遮蔽江面顺流而下，扬言直取南京。同时分兵北上，各官员都来劝阻臣，认为不宜轻率进军。当时臣尚不完全相信，然而逃难百姓果然四处奔溃，人心惶惶，臣也自顾孤军深入、路途危险，形势难以继续前进，于是准备回程。随即有一千多名士兵沿江并进前来追击臣，恰逢北风大作，臣也张设疑兵、设计应对，整顿船只安然行进，敌军不敢逼近，幸而得以脱险。本月十八日回到吉安府，据知府伍文定等人禀报：地方没有主事之人，恳请臣暂留处理筹划。远近军民也都拦路拥簇呼号。接着据临江府以及新淦、丰城、奉新等县各自派人飞报：宁王府派遣军队四处攻掠，收缴印信并逮捕掌管印信的官员，调取的兵快、水兑、粮船全都被驱胁带走等情由。臣奉先前旨意本想直接前往福建，但天下之事没有比君父危难更紧急的了。如果敌军顺流东下，万一南京防备疏漏被敌军袭击，敌军将乘胜向北进发，一两个月之间必然动摇京城周边。如此则胜负难以预料，这确实是天下安危的关键时刻。考虑到这些，痛心彻骨，道义上不忍心舍弃而去，因此进入城中抚慰军民，督同知府伍文定等官员调集兵粮，号召义勇之士，又约会退休在家的乡官右副都御史王懋中、因病闲居的评事罗侨等人共同制定谋略，收拢涣散的人心，激发忠义之气，观察时机乘虚而入，务必谋划尾随追击之策，共同形成掎角之势，牵制敌军行动使其不能前进，捣毁敌军巢穴使其退无依托，日夜盼望天兵迅速到来，或许能解除东南地区的危急。伏望皇上反省过错，任命将领出兵，因艰难而振兴国家，未必不是由此开始。臣体弱多病，多次上疏请求退休，况且此地方的责任本来也不是臣的职务，现在带病赴闽，实际上也是想借便道回乡省亲。临行之前，已经具表哀恳，送奏疏的人离开才几天，正逢君父危急，不忍心错失事机，所以暂时留下，期望缓解国难，等到筹划稍定，各官略能施展抱负。朝廷命师一到，也就遵照先前旨意入闽办事，就在那里回乡省视父亲疾病，进不避嫌疑，退不避罪责，只求保全百姓，有利于君主，这是臣的心意。直行报国之诚，而忘却延误命令之罪，求伸哀痛之情，而甘愿冒犯弃职之诛，这是臣的罪过。查得都御史王懋中、评事罗侨，自许忠义，才识干练通达；知府伍文定，果断敏捷能决断，忠勇有谋略，屡次立下战功，都被压制而未受赏赐，长期滞留外郡，实在委屈而未得伸展。现在江西全省只见没有官员，如果等待另行求取，迟缓就来不及了。乞请就将各官授予紧要职务，或许可以责成他们拯溺救焚。其余如裁革兵备副使罗循、因病闲居副使罗钦德、郎中曾直、御史周儒、同知郭祥鹏、省亲进士郭持平、驿站丞李中、王思等人，虽然都是本地人，都秉持忠贞节操，况且现在也在共同办事，在多难之日，事宜权变，或许能够有所成就。再查宁王府逆谋已经显露，如果敌军北进不成，必将回头夺取两浙，向南骚扰湖湘，窥伺留都以切断南北，收取闽广以增加军资。如果不立即控制，急派重兵，必将噬咬莫及。又查抚州府知府陈槐、临江府知府戴徳孺、赣州府知府邢珣、袁州知府徐琏、宁都县知县王天舆、丰城县知县顾佖、新淦知县李美、奉新县知县刘守緒、泰和县知县李楫、南安府同知李宪、赣州府同知夏克义、龙泉知县陈允谐以及全省现在在任的各官，乞请敕令吏部从中推补本省方面知府、兵备等官员，或许可以迅速让他们供职。那些有城守责任的，也各自酌情升职，加重其权势，使其能够施展抱负。又查南赣军饷只依靠盐商诸税，近来因为户部奏请裁撤雇募之兵，无所供给，全都解散遣返。现在不到两个月，就遇到此变，又想召募，将依靠什么资金？于是再次遵照敕旨便宜行事，依旧举行。然而这也缓不济急，必须先从两广积储军饷中，借支一二十万，或许军队可以集结，地方有所依靠，国难可以平定。因为系飞报地方谋反重情，事理为此具本，专门派遣舍人来仪亲自携带，谨题。

译请求圣旨。

○再次上奏谋反的奏疏【十四年六月二十一日】

译节该钦奉敕令福州三卫（云云），因为这是飞报地方谋反的重情事理，为此具本，先在本月十九日专派舍人来仪奏报。但叛党气势嚣张，恐怕中途被他们拦截，所以再次具本，专派舍人任光亲自携带，谨此题请圣旨。

○乞便道省葬疏【十四年六月二十一日

臣因为父亲年老，祖母去世，屡次上疏请求退休，未蒙怜悯准许。近来奉命带病前往福建，意图处理完事务，就从此地冒罪逃归，十天前也已经上奏。没想到走到中途，遭遇宁王叛乱，这是国家的大变，臣子的道义不允许舍弃而离去。又加上全省的抚按、方面等官员没有一人在任，天下事机紧迫，不容片刻迟疑，所以再次忍死暂时留在这里，作为牵制攻讨的谋划。等到朝廷军队到来，就按照初心，死也不避。臣思念祖母自幼养育之恩，来不及当面诀别，每次痛哭，悲痛欲绝，身体日渐消瘦，仅存残喘。母亲去世暂时安葬在祖母墓旁，现在安葬祖母，也想借此改葬。臣父亲衰老日益严重，近来因为祖母去世哭泣过度，现在也病卧在草庐中。臣现在带病奔走于战事，往来于广信、南昌之间。广信离家不过几日，想从那里不时找机会到家哭祭，略微筹划葬事，探望父亲病情。臣微薄报国，血诚上通天听，不辞灭族之祸，不避嫌疑，冒昧承担非己之任，以勤国难。也望朝廷鉴察臣的心意，不以法例束缚，使臣能稍伸乌鸟反哺之痛。臣的感恩，死后也要图报，仓促哀告，不知所云。因为这是恳乞天恩，便道省亲安葬的事理，为此具本奏闻。

○奏闻宸濠伪造檄榜疏【十四年初五日

正德十四年七月初一日，据吉安府知府武文定申报，准领哨通判杨昉、千户肖英在墨潭地方捉获宁王携带檄榜的官员赵承芳等二十员名，解送到臣。查看檄榜妄言惑众，讥讽皇上，当即毁裂。又因为事情应当奏闻，随即密封进呈。审据赵承芳供称，他是南昌府学教授。六月十三日，宁王生日，次日各官谢宴，突然兴起反谋，杀死孙都御史、许副使，拘禁致死黄参议、马主事。其余大小官员，胁迫不从的都遭到监禁，追夺印信，释放囚犯抢劫仓库，拦截兑运米粮，分派逃寇四处抢劫，声言要夺取南京，进而前往北京。十六日，亲自出城迎接安福县举人刘养正。十七日，迎接致仕都御史李士实，都进入府内，号称军师、太师的名目。二十一日，将原先监禁的各官放回，各司派人看守。二十二日，令赵承芳和参政季斆代持伪檄榜文，前往丰城、吉安、赣州、南安以及王都御史和广东南雄等处，都不写正德年号，只称大明已卯岁。等到赵承芳等人不怕死，以及因为妻子儿女被拘禁，旗校管押，只得依从携带到墨潭地方。蒙本院防哨官兵将赵承芳等人抓获。随即审问季斆供称，他是前任南安府知府，近来升任广西参政，带着家小由水路赴任，走到省城某地，恰逢宁王生日，传令庆贺，次日随众人谢宴，变起仓促，都被监禁。等到季斆自认为为国而死，因为妻女在船上，写信让妻子要死，丈夫女儿要死，母亲后来因为看守越来越严，求死不得，到二十一日放回本船，昏死很久才苏醒。二十二日，又将妻女拘禁，急忙呼喊季斆进府，将前伪檄榜派旗校十二人督押季斆与赵承芳代持。季斆计谋想要投奔军门脱身报效，没想到官兵抓获送前来等因。案照先前飞报地方谋反重情事，已经两次派人具奏。今审据前因，参照宁王不守藩臣本分，敢于此称乱，窥视神器，指斥皇帝，擅杀大臣，放囚劫库，积累不义之罪，触犯无将之诛。致仕都御史李士实，受四朝恩遇，职位托付心腹；举人刘养正，旧借恬退之名，新蒙录用之典，现在都反脸事仇。为他们出谋划策，想法相同，狗彘之行，难逃斧钺之诛。参政季斆，教授赵受芳，义未决于舍生，命令已承于捧檄。但暴虐之威恐吓内心，鹰犬之徒控制外面。在法律上固然应当定罪，根据情理也有可怜之处。除了将赵承芳、季斆监禁，一方面檄召兵民，随机应变，竭力讨伐贼寇。一应事宜，陆续奏闻处置。外臣听说多难兴邦，殷忧启圣。陛下在位十四年，屡次经历变难，民心骚动，尚且巡游不止，致使宗室谋动干戈，企图窃取大宝。况且今天下觊觎皇位的人，难道只有宁王吗？天下的奸雄，难道只在宗室吗？想到这些，令人胆寒心冷。昔日汉武帝有轮台之悔，而天下趋向治理；唐德宗下奉天之诏，而百姓感动哭泣。伏望皇上痛自克责，改弦更张，罢黜奸佞，以挽回天下豪杰之心；停止巡游，以杜绝天下奸雄的希望。确立国本，励精图治，那么太平尚有可图，群臣不胜荣幸。

译为此专门撰写奏本，并将伪造的檄文一份，密封后派遣专使舍人秦沛亲自携带，恭敬地呈上请旨。

译○留用官员疏【十四年七月初五日】

查得江西宁王谋反，占据城池操练军队，分兵攻劫并囚禁地方大员，已有持兵对抗朝廷的态势。这是君父的大难，也是臣子愤慨效命的时候。臣在吉安地区调兵讨贼，四周道路被阻断，并没有可以任用的官员。恰逢钦差两广清军御史谢源、巡按御史伍希儒各自赴京复命，途经该府无法前进。各位官员振奋激昂，想要效力讨贼，以报答朝廷。臣也考虑到军务紧急，各位官员都持有印信敕书，行事方便，于是将他们留在军前，同心协力，挽救大难。等到事态平定之日，再赴京复命。因为这是留用官员的事理，不敢擅自做主，因此呈递奏本请求圣旨。

○江西捷音疏【十四年七月三十日】

查得先前因为宁王图谋危害宗庙社稷，兴兵作乱，已经上奏，请求调兵征讨平定之外，随即查得宁王阴谋不轨，已经十年，豢养死士二万余人，招诱四方盗贼首领也以万计，举事之日，又驱使其护卫党羽以及被胁迫跟随的人又有六七万人，凶焰嚣张炽盛。臣凭借百余疲弱士兵，势不敢轻易迅速进击，于是退保吉安，暂且作为牵制之计。当时远近军民被宁王的积威所胁迫，道路上人们以目示意，不敢出声。臣一方面督率吉安府知府伍文定等人，调集军民兵快，招募四方报效国家的义勇之士，核算所有解送和留用的钱粮，支付粮饷赏赐，制造军器战船，奏请留任公差回任的监察御史谢源、伍希儒分任职务办事；另一方面约会该府乡官，先任右副都御史退休的王懋中养病痊愈，编修邹守益、刑部郎中曾直、评事罗侨、丁忧的监察御史张鳌山、先任浙江佥事如今赴部调用的刘蓝、依亲的进士郭持平、军门参谋驿丞王思、李中，先任福建按察使退休的刘逊，先任参政退休的黄绣，先任嘉兴府知府闲住的刘昭等人，相互激发忠义，晓谕祸福，传送檄文远近，宣扬朝廷的深厚仁德，揭露宁王的罪恶。于是豪杰响应，人们开始思虑奋起，筹划十日，官兵渐渐从四方聚集。当时宁王扬言先夺取南京，臣担心南京尚未有防备，恐怕一时被他袭击，于是先在丰城虚张疑兵，显示想要进攻的态势，所以宁王先派兵出攻南康、九江等地，而自己留守省城以抵御臣。到这时七月初二日，探知臣等兵马尚未集结，于是留下万余士兵，托付给其心腹宗室郡王、仪宾、内官以及伪授的都督、都指挥等官，让他们守卫江西省城，而自己率领军队向京城进发。臣昼夜催促各郡兵马，约定在本月十五日会师于临江的樟树，而亲自督率知府伍文定等人的兵马径直南下。于是知府戴德孺率领兵马从临江而来，知府徐琏率领兵马从袁州而来，知府邢珣率领兵马从赣州而来，通判胡尧元、童琦率领兵马从瑞州而来，通判谈储、推官王暐、徐英、新淦知县李美、泰和知Count李楫、宁都知县王天与、万An知县王冕，也各自率领兵马前来会合。十八日于是到达丰城，分布哨道，让知府伍文定为一哨，攻打广润门进入；知府邢珣为二哨，攻打顺化门进入；知府徐琏攻打惠民门进入；知府戴德孺攻打永和门进入；通判胡尧元、童琦攻打章江门进入；知县李美攻打德胜门进入；都指挥余恩攻打进贤门进入；通判谈储、推官王暐、知Count李楫、王天与、王冕等人，各自率领兵马趁着七门出现破绽，从旁侧攻击夹击，以辅助其攻势。这天得到谍报，宁王埋伏一千多士兵在新旧坟厂，以作为省城的援军。臣于是派遣奉新知县刘守绪、典史徐诚率领兵马四百，从小路夜间袭击攻破它，以动摇城中。十九日，发布汊。臣于是大誓各军，重申朝廷的威严，再次揭露宁王的罪恶，约定诸将：第一次击鼓靠近城墙，第二次击鼓登城，第三次击鼓如果不能攻克就诛杀伍长；第四次击鼓如果不能攻克就斩将。已经誓师，无不切齿痛心，踊跃激愤。傍晚齐发。二十日黎明，各自到达指定位置。先前城中防备非常严密，滚木、灰瓶、火炮、石弩、机关毒药等器械，无不齐全。等到臣所派遣的兵马已经攻破新旧坟厂，败溃的士兵都奔回城中报告，城中已经惊恐畏惧。到这时又听说我军四面突然聚集，都震惊骇怕，丧失勇气。我军乘其动摇，呼喊噪进，搭梯系绳登城。城中的兵马土崩瓦解，都倒戈退奔。城池于是被攻破，擒获留守的宜春王拱樤以及伪太监万锐等一千多人。宁王宫中的眷属听说变故，放火自焚，延烧到居民房屋。臣当时命令各位官员分道救火，安抚平定居民，释放被胁迫跟随的人，封存府库，谨慎关防，搜获原来被劫收的大小衙门印信九十六颗。三司被胁迫跟随的官员：布政使胡濂、参政刘斐、参许效廉、副使唐锦、佥事赖风、都指挥王玘等人，都自首投罪。除了将擒斩功次，发给御史谢源、伍希儒暂且命令审验记录，所有事宜查审明白，陆续上奏。以及一面分兵四路追踪宁王去向，相机擒拿剿灭，另行奏报之外。私下查得宁王逆焰熏天，号称十八万人，屠城破郡，远

译近来（敌军）震慑（朝廷）。如今他们猖獗作乱已有一个多月，而四方奔赴国难的军队还没有一个人响应。先前担任领哨的各官员以及监军御史，还有在本土养病、丁忧、致仕的官员，都是从臣在颠沛流离、危急存亡之际，同心协力谋划，倡导率领义勇之士，陷阵争先，从而攻克这座坚固的城池，占据他们的巢穴。这虽然是臣子本分内应当做的事，也是他们内心激切痛愤的真实情感。但正值人心背离、局势动摇之时，没有赏罚就无法鼓舞士气。现在逆贼杀人如割草芥，又凭借丰厚的财物，赏赐所及，一人动辄达到千万。恳请皇上在应对变故时权宜行事，迅速将上述各官员酌情加官赏赐，以激励远近将士。在事势艰难之时，面临覆宗灭族的祸患，臣尚且不回避，何况敢回避邀功请赏的嫌疑呢？因为这是捷报相关的事理，为此撰写本章，专门派遣千户詹明亲自携带，恭敬地陈述上奏，以知会皇上。

译○擒获宁王朱宸濠捷报奏疏【十四年七月三十日】

查得先前因宁王图谋危害宗庙社稷，起兵作乱，臣已上奏请求调兵征剿。随后见宁王暴虐嚣张，臣率领百余名疲弱士兵，不敢轻举妄动贸然前进，于是退保吉安，暂且采取牵制策略。当时远近军民慑于宁王长期积累的威势，路上相遇只用眼神示意，不敢出声。臣一方面督率吉安知府伍文定等人，调集军民兵快，招募四方报效国家的义勇之士，奏请留任监察御史谢源、伍希儒分别任职办事；另一方面会同当地乡官都御史王懋中、编修邹守义、郎中曾直、评事罗侨、监察御史张良山、佥事刘蓝、进士郭持平、参议驿丞王思、李中、按察使刘逊、参议黄绣、知府刘昭等人，共同激发忠义之气，向远近发布檄文，宣扬朝廷的深厚仁德，揭露宁王的罪恶。于是豪杰响应，人们开始振奋。当时宁王扬言先攻取南京，臣担心南京尚未做好防备，恐被其偷袭，于是先在丰城布置疑兵，显示要进攻的态势，所以宁王先派兵出攻南康、九江，而自己留守省城以抵御臣。到七月初二日，探知臣等兵马尚未集结，于是留兵万余人守卫江西省城，自己率兵向京城进发。臣日夜催促兵马，约定本月十五日在临江樟树会合，而亲自督率知府伍文定等人的兵马径直南下。于是知府戴德孺、徐琏、刑珣、通判胡尧元、童琦、谭储、推官王暐、徐文英、县令李美、李楫、王天与、王敏各自率兵前来会合。十八日到达丰城，分派哨道，命知府伍文定等人进攻广润等七门。当日得到谍报，宁王在新旧坟厂埋伏千余兵力以救援省城，臣于是派遣奉新县令刘守绪等人从小路夜间袭击击破，以动摇城中军心。十九日在市集汊口大誓各军，重申朝廷威严，再次揭露宁王罪恶，将士无不切齿痛心，踊跃激愤，傍晚时分一齐出发。二十日黎明各军到达指定位置。此前城中防备甚严，滚木、灰瓶、火炮、器械无不齐备，臣所派兵马已击破新旧坟厂，败逃溃散的士兵都奔回城中报告，城中军民都已惊恐畏惧。至此又听说我军四面突然集结，更加震惊骇怕，士气低落。我军乘其动摇，呼喊呐喊并进，搭梯系绳攀登，城中士兵都倒戈退逃，城池于是被攻破，擒获为首者宜春王朱拱樤及伪太监万锐等一千余人。宁王宫中眷属闻变，放火自焚，蔓延至各居民房屋。臣当即命令各官分路救火，释放胁从人员，封存府库，严守关防，以安抚军民。除将擒斩功劳次序，发给御史谢源、伍希儒暂令审验记录，以及一面分兵四路追踪宁王去向，相机擒获剿灭，于本月二十二日已经具题上报外，当日据谍报及据安庆逃回被虏船户十余人报告称：宁王于十六日攻围安庆未能攻克，亲自督率兵夫运土填壕，决心务必攻克。当日有守城万门官差人来报告：赣州王都堂已率兵到达丰城。城中军民震惊骇怕，请求紧急分兵回援。宁王闻之大恐，立即想回船，因太师李士实等人暗中劝说他必须径直前往南京，既登大宝，则江西自然归服。宁王不听从，次日于是解除安庆之围，移兵停泊阮子江，商议先派兵两万回援江西。宁王也亲自随后督兵而来等情。此前臣等驻兵丰城，众议安庆被围，应率兵直趋安庆。臣认为九江、南康都已被贼占据，而南昌城中数万之众，精锐也近万余，粮草充足。我军若抵达安庆，贼必回军死斗。安庆之兵仅仅能自守，必不能在水中救援我军。南昌之兵断绝我军粮道，而九江、南康之贼合力骚扰尾随，四方援军又不可指望，事情难以图谋了。如今我军突然集结，先声所加，城中必已震慑，从而并力急攻，其势必破。已破南昌贼，先破胆夺气，失去其根本，势必回救。如此则安庆之围自解，而宁王也可以坐而擒获了。至此得到报告，果然如臣等所料。当臣督同领兵知会集监军及倡义各乡官等，商议抵御之策。众人认为宁王兵势众盛，气焰所及，如同燎原之火。如今四方援军尚未有一人到达，他凭借愤怒，悉众并力而萃于我军，势必不支。况且应敛兵入城，坚壁自守，以等待四邻援军，然后徐图进退。臣认为宁王兵力虽强，军锋虽锐，然而其所过之处只恃焚掠屠戮之惨，以威吓远近，未曾逢大敌与之奇正相角。所以鼓动煽惑其下者，全以进取封爵之利来说。今出未旬月而辄退归，士气既已懈怠沮丧。我军若先出锐卒，乘其懈怠归途，要迎掩击，一挫其锐，众将不战自溃。所谓先人有夺人之心，攻瑕则坚者亦瑕也。是日，抚州知府陈槐兵也到达，于是派遣知府伍文定、刑珣、徐琏、戴德孺合率精兵五百，分道并进，出其不意。又派遣都指挥余恩率兵四百往来湖上，以诱

译招致贼兵。知府陈槐、通判胡尧元和童琦、谈储，推官王暐、徐文英，知县李美、李楫、王冕、王辙、刘守绪、刘源清等人，各自率领士兵一百多人，在四面布置疑兵，设下埋伏，等候伍文定等人的军队与贼兵交战，然后四面发起合击。部署既定，我便大力赈济城中的军民，考虑到宗室郡王、将军中有人可能成为内应而生变，亲自安抚晓谕他们以安定其心。又发布告示，凡是受胁迫跟随的人都不追究，即使曾经接受贼人官爵但能逃归的也都免死，斩杀贼人归降的给予赏赐，让内外居民以及乡道人士等向四处传播，以瓦解贼人的党羽。二十三日，又得到间谍报告，宁王的先锋已到达樵舍，风帆遮蔽江面，前后数十里，无法计算其数量。我便分别督率各军趁着夜色快速前进，让伍文定以主力抵挡贼兵的前锋，余恩紧随其后，邢珣率兵绕到贼兵背后，徐琏、戴德孺展开两翼以分散贼兵的气势。二十四日早晨，贼兵鼓噪着乘风向前，逼近黄家渡，其气势极为骄横。伍文定、余恩的军队假装败退以引诱贼兵，贼兵争着前进贪图战利，前后不能相接。邢珣的军队从后面横向攻击，直插其中，贼兵败逃。伍文定、余恩督兵乘胜追击，徐琏、戴德孺合力夹攻，四面埋伏的士兵也呼喊着一起发起攻击，贼兵不知所措，于是大败溃逃，追奔十余里，擒获斩杀二千多颗首级，落水而死的人数以万计，贼兵士气大受挫伤，率兵退守八字脑，贼众渐渐逃散。宁王震惊恐惧，于是亲自激励将士，赏赐冲锋在前的将士千金，受伤的人每人赏赐百两银子，派人调发九江、南康守城的全部兵力来增援军队。这一天，建昌知府曾玙率兵也到达。我认为九江不攻克，湖广的军队终究不敢越过九江来援助我们；南康不收复，我们的军队也不能越过南康去追踪贼兵。于是派遣知府陈槐率领士兵四百人，联合饶州知府林珹的军队趁隙攻打九江；知府曾玙率领士兵四百人，联合广信知府周朝任的军队趁隙攻取南康。二十五日，贼兵又合力气势旺盛地列阵迎战，当时风向不利，我军稍退，死了数十人，我急忙让人斩下先退者的首级。知府伍文定等人站在火铳大炮之间，胡须被火燎着，不敢后退，奋力督率各军殊死并进。炮弹击中宁王的战船，宁王退走，于是大败，擒获斩杀二千多颗首级，溺水而死的人不计其数。贼兵又退守樵舍，将战船连接成方阵，拿出全部金银赏赐士兵。我便在夜间督率伍文定等人准备火攻器具，邢珣攻击其左侧，徐琏、戴德孺出现在其右侧，余恩等各位官员分兵四处埋伏，约定火发时合击。二十六日，宁王正在朝见群臣，拘集所俘获的三司各位官员，责备其中不尽力作战、坐观成败的人，将要拉出去斩首，争论尚未决定，而我军已奋力从四面攻击并集结。火势波及宁王的副船，众人于是奔逃散开。宁王与妃嫔哭泣告别，妃嫔宫人都投水而死。我军于是擒获宁王及其世子、郡王、将军、仪宾以及伪太师、国师、元帅、参赞、尚书都督、都指挥、千百户等官员李士实、刘养正、刘吉、屠钦王纶、熊琼、卢珩、罗璜丁瞶、王春、吴十三、凌十一秦荣、葛江、刘勋、何镗王信、吴国七火信等数百余人。被俘获受胁迫跟随的官员太监王宏、御史□金、主事金山，按察使杨璋、佥事主畴潘鹏、参政程果、布政梁辰都指挥郏文、马骥白昂等。擒获斩杀贼党三千多颗首级，落水而死的大约三万余人，丢弃的衣甲器仗财物与浮尸堆积横亘如同沙洲一般。于是残余贼兵数百艘战船四处逃散溃败，我又派遣各位官员分路追剿，不让他们逃入其他边境造成祸患。二十七日，在樵舍追上他们，大败他们，又在吴城击败他们，擒获斩杀又有一千多颗首级，落水而死的人几乎殆尽。二十八日，得知府陈槐等人报告，也在沿湖各处与贼兵作战，擒获斩杀各有千余颗首级。我们擒获宁王进入城中，全城内外军民聚集观看的有数万人，欢呼之声震动天地，无不举首加额，真如同解除倒悬之苦，从水火之中救出一样。除了将宁王及其世子、郡王、将军、仪宾、伪授的太师、国师、元帅、都督都指挥等官员另行监禁等候解送，被俘获受胁迫跟随的官员以及各位宗室另行议奏，以及将擒获斩杀俘获的功绩一万一千有余，发给御史谢源、伍希儒暂时让他们审验记录，另行造册缴报之外，查得臣曾奉到钦命谕旨：只要有盗贼发生，就立即严督各该兵备、守备、守巡以及各军卫有司，设法调兵剿杀。那些管领兵快人等的官员，不论文职、武职，如果在军前违期以及逗留退缩的，都听任以军法处置。生擒盗贼，审问明白，也听任就地暂且斩首示众。斩获贼级，命令各该兵备、守巡、守备官员实时纪验明白，备行江西按察司造册缴纳上报，查照事例升赏激励劝勉。钦此。又接到兵部题称：今后只要草贼发生，事情紧急，该管官司就立即依照法律调拨官军乘机剿捕，应当会合捕剿的也就地调发策应等因。接连奉到钦依备咨前来。又接连奉到谕旨：如果江西

译别府报告贼情紧急，移交至日，你也要及时派遣军队策应，不得违误。钦此。都经过恭敬遵行之外。私下查考宁王淫乱奸暴，秽恶昭彰，杀害善良之人，剥削伤害百姓，数其罪恶，世间所未有。不轨的阴谋已超过十二年，积威所胁迫，远及四方。士大夫虽然在千里之外，都闭目摇手，不敢议论其是非。小人虽然在幽僻之中，也吞声饮恨，不敢诉说其冤屈。又招纳叛逃亡命之徒，诱致剧贼首领，如吴十三、凌十一之类，牵引数千余众，召募四方武艺骁勇、力能拔树排关者，也有万余人。又派其党羽王春等人分别携带数万金银，暗中安置奸徒于沧州、淮扬、山东、河南之间，也各有数千人。等到其起事之日，从其护卫姻族，连同其党羽朋私，驱胁商旅军民，分遣其官员亲属使者各自募兵随行，多的数千，少的数百，帆樯蔽江，号称十八万人。其中随其东下的，实际也不下八九万余人。又假称密旨以胁迫远近，伪传檄文以摇惑人心。所以其举兵倡乱，一月有余，而四方震慑畏惧，都认为其大事已定，不敢挺身而出与之争衡。从事抱节者，仅坚守城池而自守；忠愤者，只集结军队以等待时机。并非知道谋略忠义之不足，是其气焰使然。臣以孱弱多病之身，才不逮于凡庸，知每失之迂谬。当此大变，辄敢冒非其任，以行旅百数之卒，在颠沛危疑之中起事，旬月之间，遂能克复坚城，俘虏擒拿元恶，以万余乌合之兵，而破强寇十万之众多，这固然是上天之阴骘，宗社之默佑，陛下的威灵，而庙堂谋议诸臣，消祸于将萌而预先处置，见几于未动而暗中制约，改臣提督使得扼制上流，而有虎豹在山之威，申明律例，使人各自为战，而有臂指相使之形。敕臣以及时策应，不限以地，而有常山首尾之势，所以臣得以不等待诏旨之下，而调集数郡之兵，数之民，也不待诏旨之督，而自有以赴国家之难者，长驱越境，直捣穷追，不以为非任为嫌，这是伏至险于无形之中，藏不测于常制之，外人只见嬖奚之多获，而不知王良之善有以致之。然而今日之举，庙堂诸臣预谋早计之功，其又谁得而先之乎？及查御史谢源、伍希儒监军督哨，谋划居多，倡勇宣威，劳苦备尝；领知府伍文定、邢珣、徐、戴德孺、陈槐、曾、林珹、周朝佐；署都指佥事余恩；分哨通判胡尧、童琦、谈储；推官王、徐文英；知县李楫、李、王冕、王、刘源清、刘守绪、傅南；随哨通判杨昉、陈；指挥麻玺、高睿、孟俊；知张淮、应恩、王庭、顾、万士贤、马津等，虽效绩输能，亦有等列，然皆首从师，争赴国难，协谋并力，全功。其间若伍文定、邢、徐、戴德孺等，冒险冲锋，功烈尤懋；乡都御史王懋中、编修邹守、御史张鳌山、郎中曾直、事罗侨、佥事刘蓝、进士郭持、驿丞王思、李中、按察刘逊、参政黄绣、知府刘昭等仗义兴兵，协张威武，运筹画，夹辅折冲。以上各官功劳在寻常征剿，亦已甚为难得，况震恐摇惑，四方知勇莫敢一其锋，而各官激烈忠愤，身徇国，乃能若此。伏皇上论功朝锡之余，普加爵赏，以劝天下之忠义，以励将来之怯，仍诏示天下，使知奸雄宁王者，其不轨之谋已十有年，而发之旬月辄就擒。以见，天命之有在，神器之不可，以定天下之志，尤愿皇上罢廵幸，建立国本，端拱励，以承宗社之洪休，以绝奸觊觎，则天下幸甚，臣幸甚。缘系捷音事理，为此本，专差千户王亲赍，谨具题知。

译○ 奏报朝廷。关于益王资助军饷的奏疏【正德十四年七月三十日】

近日承蒙益王府长史司呈报，该司启奏案卷查得：宁王叛乱，已经起兵。现又照见奉提督都御史王守仁勘验文书内称，本院已于七月初九日领兵前往丰城、市汊等地驻扎，近日将进攻省城。牌差百户杨锐前来建昌守取掌印官，亲自统兵，不分风雨黑夜，加倍赶路前进，期望本月十五、十六日都到军门接受命令约束，并合力追剿。又照知府曾玙报告称，即日领兵起程前往军门听候调遣进攻等情。看来国家大事，没有比军事更大的。如今宁王行为不轨，惊动多方。提督都御史等官员倡导大义，协同谋划，进攻时愤慨忠诚，一心剿灭叛贼，对上以解除朝廷南顾之忧，对下以解除百姓遭受的苦难。况且殿下是皇朝分封的至亲，理应资助军饷，共同解除国难。具本启奏奉到圣旨，发放银一千两，差遣官胡敬、仪卫副陆澄、书办官以及旗校官等前去提督军务的王都御史处犒赏。恭敬地遵照执行，除将银两差官管送前来外，应当备文呈报乞请施行等情报到臣处。查得宁王谋反蓄谋多年，积威胁迫之下，无不萎靡不振。况且其起事之初，擅自杀害重臣，号称众兵十八万，肆意东下。虽然平日士大夫号称忠义，却无人敢指斥。如今益王殿下心系宗庙社稷，拿出私财供给军饷。如果不是忠义奋发，急于讨伐叛贼，岂能倡导正义，以鼓舞军士士气。如此伏望皇上特别下诏奖励，以激励宗室的忠义，以永远保持益王殿下为善之心，以辅佐帝室，天下臣民不胜庆幸。除将原发白银一千两点名发给军士外，因为这是宗室拿出私财供给军饷的事理，为此具本请旨。

○ 旱灾奏疏【正德十四年七月三十日】

据吉安等十三个府所属庐陵等县各申报称，今年从三月到秋七月不下雨，禾苗未能生长，全部枯死，夏税秋粮无法办理缴纳，百姓愁叹，将要流离失所，理应申报乞求转达宽免等情。报到臣处，臣分别差遣官吏、老人踏勘，确实自三月以来雨水不降，禾苗枯死。接着宁王谋反，乘隙作乱，传播伪命，优免租税，小人唯利是图，汹汹想乱。臣因此普遍告示，许诺奏请优免税粮，晓谕臣子大义，申述祖宗休养百姓的恩德，揭露宁王诛求无厌的恶行。于是人心稍稍安定，背离逆贼趋向顺从，老弱留守，丁壮出征，团结保甲输送军饷，县里没有遗漏的户，家里没有遗漏的壮丁。即使风雨适时，江西的百姓也已经废弃耕耘之业，承受征战之苦。况且军旅和旱灾同时发生，即使是富室大户也难免饥荒，下户小民难道不会转死沟壑，流散四方吗？假如饥寒所迫，征输所苦，人人自危作乱，将怎么办？如果蒙恩乞请敕令该部暂时将江西正德十四年的税粮普遍优免，以救济残伤之民，以防备变乱的阶梯。伏望皇上罢免冗员的耗费，不急之赏，停止无名的细微节用，以节省费用来满足军国之需，天下幸甚。

○ 请求停止亲征奏疏【正德十四年八月十七日】

正德十四年八月十六日准兵部咨文，该本部等衙门题奏内开：南京守备参赞官连奏十分紧急的军情，相应急为议处，是否请命将官一员挂平贼将军印，充总兵官，关领符验旗牌，挑选各营精锐官军三千余名，各给赏赐银两、布匹，交兑正驮马匹，关给军火器械，赶紧前去南京相机战守。再有战报，就便合各路兵马征进。再请敕都御史王守仁选调堪用官军、民快，亲自督领，于江西东南要路驻扎把截，相机行事。仍委浙江布政司左参政闵楷选募处州的民兵，统领定拟驻扎地方，听调策应剿捕。再请敕一道，赍付都御史王守仁，不妨提督军务原任兼巡抚江西地方。前项所报军情，如果南京守备差人体勘，再有战报，前项领军官出给榜文告示，遍发江西地方张挂传说晓谕，但有能聚集义兵擒杀反逆贼犯的，量其功迹大小，封拜侯伯及升授都指挥、千百户等官世袭。贼伙内有能自相擒斩首官者的，与免本罪，具奏定夺等情具题。节该奉圣旨：这江西宁王谋为不法，事情重大，你部里既会官议处停当，朕当亲率六师奉天征讨，不必命将。王守仁暂且准行。钦此钦遵备咨到臣。案查先前飞报地方谋反重情事，属者宁王宸濠杀害守臣，举兵谋逆，臣于六月十九日具本奏闻之后，调集军兵，择委官属，激励士气，振扬武勇。七月二十日先攻省城，摧毁其巢穴。本月二十四等日，兵至鄱阳湖，与贼连日大战，至二十六日，宸濠遂已就擒。谋党李士实等贼首凌十一等，俱已擒获，贼从俱已扫荡。闽广赴调兵马俱已散去，地方惊扰之民俱已安抚。臣一念忠愤，誓不与贼俱生，而迁疏薄劣之才，实亦何能办此？是皆祖宗在天之灵，我皇上圣武之懋昭，本兵谋略之素定，官属协力。

译士兵们效命作战，臣已分次详细上奏报告。私下认为，朱宸濠擅自发动叛乱，威势与暴虐的焰火已在远方张扬，他觊觎皇位，阴谋在内心蓄积已久，招纳叛逃亡命之徒。对于皇帝车驾的动静，他探查得毫无遗漏，广泛安插奸细。臣下的奏报，百中难通其一。在策划谋反之初，他逆料皇帝必将亲自征讨，于是预先在沿途埋伏奸党，企图实施博浪沙荆轲那样的刺杀阴谋。如今叛乱迅速平定，朱宸濠已被擒获，按法理应当押解至京城，以彰显朝廷的讨伐正义。然而若由部下官员押解前往，臣确实担心先前暗中布置的党羽尚有残留，趁隙发动袭击，导致意外祸患，臣即便死了也留有遗憾。况且平定叛贼、献俘示众，本是国家的常制，也是臣子的本分。臣谨于九月十一日，亲自率领部分官军，将朱宸濠及罪行重大的逆贼人犯，督押前往京城。因为这是献俘示众、以彰显圣武的事由，为此上呈奏本，专门派遣舍人金升亲自携带，谨此题奏知晓。

译○奏请留任朝觐官员疏【正德十四年八月十七日】

正德十四年八月十六日，臣驻扎在江西省城，据各领哨知府——吉安府伍文定、赣州府邢珣、袁州区徐琏、临江府戴德孺、抚州区陈槐、饶州区林珹、广信府周朝佐、建州区曾玙——联名呈报说：按照惯例，正德十五年正月初一应当进京朝觐。近来因为宁王谋反，承蒙臣督令委派各职官员以及各县掌印正官领兵征讨，如今虽然叛乱已平，但尚需留在省城防御及安抚地方，未能返回原任。那些各县掌印官虽然没有领兵，但因各自在任上防御城池、筹措粮饷，况且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以及南昌府知府郑瓛、瑞州区宋以方，都从本年六月起先被拘禁，尚未恢复职务处理政务。南康、九江二府也遭受残破，最近才收复，前述的文书册籍大多尚未编造完成。查考旧规，朝觐期限临近，恐怕造成延误，因此呈请奏报朝廷，并通令各府州县将册籍编造完毕，委派佐贰官和首领官携带册籍进京朝觐，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也请求裁处施行等语，呈报到臣。

据此查照，三年一次述职是朝廷的重大典礼，按规定应由掌印正官赴京朝觐。但如今叛乱虽然平定，地方尚未安定，征调尚未停止，遭受创伤的百姓需要安抚，旱灾荒歉依然严重，意外的祸患应当防备。况且各官员在省城正谋划防守的规章，没有返回原任的日子，如果不查考惯例奏请留任，未免顾此失彼，后悔莫及。应当批准他们的呈请，打算等到奏请获批之日，命令各府州县佐贰官和首领官携带册籍进京朝觐。但又恐怕延误。除了通令各府州县编造册籍完备，委派佐贰官和首领官按期出发外，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等待有新任官员，南昌府则由现任通判陈旦编造册籍赴京朝觐。九江、南康府县以及南昌、新建二县的委派官员都戴罪听候，吏部直接裁处。此外，因为涉及朝觐的事理，不敢擅自决断，为此具本请旨。

○奏闻淮王资助军饷疏【正德十四年八月十七日】

近来淮王府长史司呈报，该司启案查得：宁藩发生变乱，已经启行在外。现在查照提督都御史王案的验牌内称，本院已于七月初九日领兵前往丰城市汊等处驻扎，定日进攻省城。牌差百户任全善来到饶州区，守候掌印官，亲自统兵，不分雨夜，兼程前进，约定本月十五、十六日都到军门，当面接受约束，并势追剿。又查知府林珹报称，即日领兵启程前往军门听候调遣进攻等语。

看来宁王敢于谋逆，肆意奸邪，败坏天纪，提督都御史王首倡忠义表率智勇，身担国家急难，事关宗庙社稷的安危，殿下作为藩屏亲族，忧心既切，资助军饷，于理适宜。具本启奏奉到令旨，长史司将发下的五百两银子，差官胡祥等迅速携带前去，稍微资助提督军门之用。恭敬地遵从此令，除了将银两差官管送前来外，应当备文呈请施行等语。报到臣处查得，先前益王府拿出库银资助军饷，助义效忠，已经具题上报。如今淮王殿下也能不吝惜私库，以助军饷，实在是身同休戚之情，心切门庭之敌所致。伏望皇上特别敕令奖励，以彰显淮王殿下助正之心，作为宗藩为善的劝勉，天下臣民不胜庆幸。

○恤重刑以实军伍疏【正德十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据江西按察使司呈报，据本司经历司呈报，承蒙巡按两广监察御史谢源、伍希儒各自纸牌前事，都奉本院送发犯人裘良辅等二百六十六人，转送本司审讯上报等语。依蒙审讯，犯人裘良辅招认，系南昌府新建县三十二都百姓，纳粟监生，给假在家，正德九年等年月日不等，与同在官南昌前左二卫的舍余杨滋、杨富，军余董俞、周大贵，以及指挥何镗等家人何祥、曹成等，各不该出入王府，生事害人，向来未曾事发。正德十四年六月十四日，宁王谋叛，良辅与杨滋等各自因畏惧宁王威恶，各不该知情从逆，做兵领受盘费银两二两、米一石，跟随前去安庆等处攻打城池，各将银米花费完毕，于七月十二等日行至湖口等县，思念是叛逆，惧怕官兵，就四散逃回，各被南昌等府县统兵的知府等官以及地方人等陆续拿获，解送到提督王都御史处。承蒙将良辅等一百八十四人转送谢御史，将夏景、周大贵、受等八十二人转送伍御史，都发给按察使司审问。承蒙将良辅等研审前情明白，查问罪犯杨滋等二百六十五人，各招认与裘良辅、杨滋、杨富、王伟、黄俞、周大贵、何祥、曹诚、丁进受、杨庆童、杨贵万、羊七、徐四保、孙住保、江潮汉、魏凤、万三、熊福、萧曰贵、萧胜等……

译雷天富、萧文尹、天受、胡进宝、李銮、郑凤、黄信、刘胜殷醮仔、甘奇、余福童、郭福进、沈仕英、李洪珊、许凤、景良、江銮、江仁、李钦邓伦、胡福受、谭黑仔、正七、朱环二、邹秋狗、良二、聂景祥、魏仲华王福、李寿、余珏、王贯刘松、牛才、陈珂、陈兴陈钊、刘添凤、余似虎甘朴、谢天凤、郑贵、昌容万清、向楚秀、郭銮丁胜福、万全、龚受熊六保、陈谏、何晚仔王杰一、王琪、胡宣杨王曾受、王凤、王明雷清、皮志渊、邹奎高冯轩四、毛守松熊、天祥、李伯锦杨子秀、陈天一、廖进禄魏绍、魏天孙、吴富陈昭弟、李伯奇、姜福廖奇、四夏草曳奇、陈善五罗胜七、郭谨、罗玺朱长子、陈瑞竹、汉王宽江天友、陈良、陈召一陈子政、卢萧胜、马龙陈大伦、陈子伦、李钱陈九信、徐义、徐钊刘仪、熊孟华、王尚文王一爵传十三、徐受万奇赵仕奇、郑朴、冯轩二冯进禄、周孟贞、周江刘朋、唐朝贤、欧阳南马兴、周兴、王毛子秦进兴、罗兴、李保一万元林三十八、马爵张进孙、高四、谭受吴俊、万镗、熊守贵钱龙、胡通、金万春曹太、喻钦、刘后济胡二、王世通、魏友子杨章、熊禄、能克名童保子冰余景、陈四保许虎保、熊受、萧文荣杨廷贵、罗富、丁关保江仕言、刘贵、丁朋欧阳正、王引弟、熊富唐天禄、王贵、周受丘松、胡秀、李福洪江、曾兴、丘桂刘镇登刂山、萧清、夏胜四夏由、孙甘继、张锦谢鲁仙、熊华、谢鳯夏龙、娄奇、陆仲英余胜虎、李进、胡胜阮天祥、张全、彭天祥洪经仔、徐受乐、福张奇冯进隆、冯诏、冯喜子杨烨、揭文兴、万孔湖易忠、黄延、曹天右徐大贵、萧曰高、萧日广李銮、吴显二、李贵陈英、陈升、李胜柤萧天佐、陆九成、郭钦杨顺、丁柤、李万杜杨銮、袁富、杨黄子吴文、张銮、方灿万天銮、胡进童、黄胜德冰余祖唐历所犯，除不应轻罪外，应依谋反知情故纵者，律斩，决不等候时令。但宁王平日威势恶劣、残忍毒辣，上下人心无不震慑，各犯随从叛逆虽然可恶，推究情理终究是不得已。又查南昌前卫军余多系被胁迫从犯而被杀，如今军伍缺人，可否将各犯免除前罪，都发配到本卫永远充军，以使情理与法度相互彰显。卫所填实呈报详细情况到臣，参看裘良辅等人曾随从叛逆，应当处斩，但该司参称宁王平日威势恶劣、残忍毒辣，上下人心无不被震慑，依据法律难以容忍，推究情理也是不得已。宽恕他们则失之于轻，处斩似乎失之于重，可否顺从舆情，请求敕令该部查照斟酌，或将各犯免其死罪，令其永远充军，不仅情理与法度得以两全，而且军伍不至于缺人。因为这是体恤重刑以充实军伍，事理如此，为此具本请旨。

译○处置官员署印疏【十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查得先前因宁王图谋危害宗庙社稷，兴兵作乱，劫夺江西都、布、按三司以及南昌府县大小衙门的印信，臣随即调集各府的官军和民快，于本年七月二十日攻收复省城，当时在府内搜获上述印信，共计一百零六颗，由臣收管等候处理，捷报已另行上报。如今查得宁王已被擒获，余党被诛杀，地方幸好已稍微安宁。所有三司及府县衙门都涉及钱粮、刑名、军马、城池等项重要事务，关系非同小轻。况且现在兵乱之后，百姓困苦，不可一日缺少官员来办理安抚事宜。但是三司等官员都是被胁迫而有罪的人，如果等待另行任命的官员到任，不仅会使人心惶惑，而且事务会失去统属纲纪。臣遵照钦奉敕谕中关于便宜行事的规定，将三司的印信，布政司暂令布政使胡濙，按察司暂令按察使杨璋，各自戴罪护管。随后新任参议周文光、按察使伍文定相继到任，各自已接替管理。其都司暂令都指挥马骥管理，提学道关防令副使唐锦管理，南昌道印信令佥事王畴管理，南昌府印信令知府郑瓒管理，南新二县印信令知县陈大道、公奇管理，各自戴罪暂时管理。又查南昌前左二卫及各抚所衙门的印信，都没有官员管理，除用木匣收盛，封存发给按察司，仍等候事态平息、有官员到任之日，由该司直接发给掌管外。因为这是处置官员署印以安定地方的事理，为此具本题知。

○二乞便道省葬疏【十四年八月二十五日前】

查得先前准吏部咨文，该臣奏称：因父亲年老、祖母去世，多次上疏请求退休，未蒙怜悯批准。近来奉命带病前往福建，意图处理完事务，便从那里冒罪逃归。十天前，也已具奏。没想到走到中途，遭遇宁王反叛，这是国家的大变。臣子的道义，不允许舍弃国家而离去。又全省抚、巡等官员，没有一人在任。天下事机，紧迫得不容喘息。所以又忍死暂时留在这里，作为牵制攻讨的谋划。等到命帅到来，就遵从初心，死也不避。臣思念祖母自幼养育之恩，来不及当面诀别，每次痛哭，都悲痛欲绝，日渐消瘦，仅存残喘。母亲灵柩暂厝在祖母墓旁，现在安葬祖母，也想借此改葬母亲。臣父亲衰老日益严重，近来因祖母去世哭泣过度，现在也病卧在草庐中。臣如今带病奔走于战乱之中，往来于广信、南昌之间。广信离家不过几日路程，想从那里不时找机会到家痛哭一次，略微筹划葬事，探望父亲病情。臣为国报效的赤诚之心，上通于天，不惧怕灭族的祸患，不回避嫌疑，冒犯非本职之责，以勤国难。也望朝廷鉴察臣此心，不用法律条文束缚，使臣能稍伸乌鸟反哺之痛。臣的感恩之心，死也要图报，仓促哀求，不知说了什么。具本奏奉圣旨：王守仁奉命巡视福建，行至丰城，一听说宸濠反叛，忠愤激烈，便倡导率领当地官府，聚集义兵，合谋剿杀，气节可嘉。已有旨意着督兵讨贼，兼巡抚江西地方。所奏省亲的事情，待贼平定之日再来说。该部知道。钦此。备咨到达臣，除钦遵外，近来查得宁王逆党，仰赖皇上神武和庙堂成算，全部被擒获。地方也已平靖，百姓室家相庆，得以免除征调之苦，重获更生之乐，无不感激洪恩，沾被德泽。唯独臣因父亲病日深，母亲灵柩未葬的缘故，日夜哀苦，忧疾转剧。犬马奔走之劳，不足挂齿，而乌鸟迫切之情，实在值得怜悯。已蒙前旨允许待贼平定之日再来说，所以敢不避斧钺之诛，再次伸前请。伏望皇上仁覆成全，容臣暂归田里，探望父亲病情，料理葬事。臣不胜哀恳苦切，祈望至甚。

○处置从逆官员疏【十四年八月二十五日前】

正德十四年七月二十三日，据南昌府知府正瓒自宁王贼中逃出投到。本月二十六日，又据领兵官、临江府知府戴德孺等临阵俘获。先前被宁王胁迫去的巡按监察御史王金，户部公差主事金山，右布政使梁宸，参政程杲，按察史杨璋，副使贺锐，佥事王瓒、潘鹏，都指挥同知马骥、许清，都指挥佥事白昂，守备南昌都指挥佥事郏文，以及被胁迫参与政事的参政王纶，和先前被胁迫、如今赴九江参与政事的命事师夔，先前被胁迫、贼败后脱走的镇守太监王宏，各自投送到臣。查得先前因宁王宸濠于六月十四日杀害巡抚右副都御史孙燧、副使许逵，将各官绑缚胁迫。当时臣奉命去福建勘事，行至丰城，闻变，顾念地方之责，虽然职责各有专司，但讨伐乱贼，实在道义上不容回避，于是连夜奔回吉安，督同知府伍文定等调集南昌等府军兵，捐躯进剿。到七月二十日，攻破省城，捣毁其巢穴。随后有被胁迫在城的右布政使胡濙，参政刘斐，参议许效廉，副史唐锦，佥事赖凤，都指挥佥史王纪各自投首到臣。当时军

译军务正紧急，暂且将各官省候督兵擒获宁王朱宸濠及逆党李士实、刘吉、凌十一等人，臣已先后上奏禀报。本年八月二十三日，召集知府伍文定等人将各事逐一审讯，得知布政使梁宸等人各自供称：本年六月十三日，宁王过生日宴请各官，次日进府谢酒，不料宁王谋反，喝令官校多人将前述各官以及先前囚禁后在狱中去世的户部公差主事马思聪、参议黄宏、原任参议今升陕西参政杨学礼等人全部背绑欲杀，当场将孙都御史、许副使押出斩首，其余各官均戴枷锁发往仪卫司等处监禁。王纶留在府中办事，知府郑瓛先前被宁王诬告弹劾，现监禁于按察司，瑞州府知府宋以方因事在省城，当日均被逮捕监禁于仪卫司，派人将各衙门印信搜夺入府。后来参议黄宏、主事马思聪均绝食，相继在狱中去世。宁王派人入狱解除各官枷锁，唯独王畴、郑瓛二人未放，本月二十一日将梁宸、胡濂、刘斐、贺锐各自放回原衙门。当日宁王传檄各处，让人写成布政司咨文呈备，称檄文转呈府部。宁王自行使用搜去的印信，交给梁宸签署。梁宸不该因畏死而听从签署。本月二十三日，宁王祭告宗庙出兵，祭旗并加授王纶赞理军务，与刘吉等人一同领兵。王纶不该因畏死而听从。当日又派柴内官等人带领众人，将两司库中的官银强行搬入府中。梁宸、贺锐在司署掌印，不该因畏死而不加阻拦。当日将杨璋仍拘禁于仪卫司，各官改监于湖东道。本月二十六、七日，宁王派仪宾李琳等人将所积存的米谷散给省城军民，以收买人心，命令程杲、潘鹏监看发放，各人均不该因畏死而前往观看发放。二十七日，宁王因先前派遣承奉屠钦等人带领贼兵攻打南京，各贼兵驻扎在鄱阳湖上，久等宁王不出，自行攻破南康、九江，掠夺财物，两府百姓逃散。宁王想要招抚以收买人心，押令师夔前去晓谕安抚，师夔不该因畏死而前往安抚。本月二十八日，宁王因要起兵前往夺取南京，担心省城生变，欲结人心，又派伪千户朱真送银五百两给布政司梁宸、胡濂、刘斐、程�、许效廉，各人均不该因畏死而暂时收下。又将银七百两送给按察司杨璋、唐锦、贺锐、王�、师夔、潘鹏、赖凤，也均不该因畏死而暂时收下。又押令刘斐、王玘替他巡守，并命令许效廉、赖凤替他接管发放粮食，各人均不该因畏死而守城放米。七月初一日，派人将胡濂、唐锦送还本衙门，杨学礼释放令其赴任。将梁宸、程�、杨璋、贺锐、王�、潘鹏、马�、许清、白昂、�文、郑�、宋以方胁迫拘禁上船随行，分派差遣。仪宾等官张嵩等人带领舍人、校尉看守。又将银二百两派伪千户吴景贤分送给梁宸、胡濂、刘斐、许效�等人，及派万锐送银三百两分送给杨璋、唐锦、贺锐、师�、潘鹏、赖凤各人，又均不该因畏死而暂时收下。本月初八日，到达安庆，见攻城不下，因潘鹏是安庆人，派今逃引礼自泓押同潘鹏，潘鹏不该因畏死而听从携带檄文前往招降。本月十五日，宁王因听说提督王都御史兵将至，从省城回兵救援省城，行至鄱阳湖地方，屡战屡�。至二十六日早晨，蒙大兵突至，宁王被擒，各官员因此得以逃脱，前来知府宋以方不知存亡等情。随即据布政、按察二司呈报：布政司梁宸、胡濂、刘�、程�、许效�；按察使杨璋、唐锦、贺�、王�、师�、潘鹏、赖凤。各令家人首缴前银，各在本司库中贮存等情。又恐不实，调取现监擒获的逆党刘吉、屠钦、凌十一等人，各自供称相同。查参政王纶胁迫接受赞理军务，佥事潘鹏、师�被胁迫招降，安抚民情罪责尤重。王纶、师�又该由直隶湖广抚按等衙门各自上奏参劾，知府郑�已经另案审结，奏请均合候命下之日，遵奉另行处理外，参照布政梁宸、参政刘�、程�、参议许效�、副使贺�、佥事赖凤、都指挥王�，或执行安抚守御，或盘查库银发放粮食，形势虽出于胁迫，事情已涉及顺从。镇守太监王宏、御史王金、�事金山，布政胡�、按察使杨璋、副使唐锦、�事王�、都指挥马�、许清、白昂、�文，或被拘禁于城内，或胁迫随行于舟中，事情虽涉及顺从，形势实出于胁迫。以上各官甘愿被囚虏而不能死节，忍受贼人贿赂而不敢拒绝，以人臣守身的节操来责备，都已不能无亏。就其情罪轻重而言，也尚不能无等级。伏愿皇上大奋刚断，取其罪犯显暴者，明正典刑，作为臣子不忠的警戒；酌其心迹堪悯者，量加黜�，

译秉持“罪疑惟轻”的仁德，或许能使奸佞谄媚之人有所警戒，国家的法度得以彰明。

译○处置府县从逆官员疏【十四年八月二十五】

正德十四年七月二十日，臣起兵讨伐逆贼，攻开省城。当日进城之后，随即据都、布、按三司首领等官邢清等人，南昌府等衙门同知等官何维州等人各自投诚到臣处。当时逆贼尚未抓获，军务正繁忙，暂时将各官留置等候。本月二十六日，朱宸濠被擒获，逆党全部被抓获，除去已经奏报的之外，随即拘捕邢清等人到官审问，得到各人供称：本年六月十四日，宁王谋反时，将镇、巡三司等官全部被捆绑胁迫，当时将孙都御史、许副使杀害，随即派人将南昌府同知何维周、通判张元清、检校曹楫、南昌县知县陈大造、县丞王儒、新建县知县郑公琦、南浦驿驿丞王洪、南浦递运司大使张秀全部戴上枷锁镣铐发配到仪卫司监狱，随即将各官行李以及各掌印官印全部搜查入府。当时邢清与本司都事翟瓒、检校董峻、理问张裕、案牍陈学、司狱官张达、广济库大使胡玉、副使杨麟、织染局大使秦尚夔、副史戴瓛、按察司经历尹鲲、知事张澍、照磨雷燮，都指挥使司断事章璠、吏目州鹤、司狱沈海、南昌前卫署指挥签事夏继春、经历周孟礼、镇抚信伟、吕升正副千户徐贤、郑淳、陈斌、傅英、唐荣、杜昂、李翰、陈伟、姚钺、吴耀、百户许隆、陈韬、张纲、王春、龚生、陈诏、冯淮、黄鉴、李勤、梅木咢、茅富、陈赞、王升、吕辅、赵昂、董玉、姚芳、刘麟、李秀、李祥、陆奇、南昌府儒学训道张桓、瞿云、汪潭、税司大使杨纯、广济仓大使左仪、许使王大本、李谱、守支大使卓文政、陈琳、副使邓谔、李斌、南昌县主簿张誉、典史方汝石、儒学训道达宾、新建县县丞刘万钟、主簿熊辟、典史杨儒、儒学校区宾、金清全部闻风逃跑，不曾被抓获。后来宁王临行将何维周等人释放，又将知事张澍拘捕上船，至今不知存亡。本年七月二十日，蒙大军征剿，攻入省城，邢清等人方才得以奔走军门投诚等因。据此，除去将各官羁候其镇、巡并三司堂上官、南昌府知府另外已经参奏外，参照邢清等人被执不死，全无仗节之忠，闻变即逃，莫知讨贼之义，俱合重罪。但是责任既轻，贼势复盛，力难施设，情可矜悯，合无行抚、按衙门，依律问拟，以为将来之诫。惟复别有定夺。

○收复九江南康参失事官员疏【十四年九月十日】

据委官江西抚州府知府陈槐、饶洲府知府林珹、建昌府知府增玙、广信府知府周朝佐各自呈报：先前因为宁王谋反，奉臣案验，备行各省起兵擒剿，各遵依，先后会集市汊等处，刻期破城。之后又奉我牌照，得知九江南康二府先被宁王攻破，分别留逆党据守城池，西扼湖兵之援助，南遏我师之追蹑，仰赖祖宗社稷威灵，幸已克复省城。除去派遣知府伍文定、邢珣、徐连、戴德孺分布哨道邀击宁贼务在得获。所据逆党占据府县应合分兵剿复。牌仰知府陈槐林珹前去九江，增玙、周朝佐前去南康，相机行事，务要攻复城池，以扼贼人之咽喉，平定反侧，以剪逆党之羽翼。居民等不幸被胁，或因而逃窜者，就行出给告示，分头抚谕，使各回生理。务必将人民加意赈恤，激以忠义、抚以宽仁，权举有司之职，以理庶事，查处仓库之积，以足军资。一面分兵邀诱宁贼毋令东下，仍备查各官弃城逃走走贼焚掠屠戮之故，具由回报以凭参拿究治等因。依奉，陈槐选带县传南乔、陶谔等，林珥选带知县马津、赵荣显等，增玙选带检校典节知县余璜、县丞陈全等，周朝佐选带县谭缙、杜民表等，各兵一千余名，由水路分哨剿贼。七月廿四等日，宁贼回援省城，舟至彭阳湖等处，与吉赣等官兵相遇，大站。职等各行领兵，连日在湖策应与贼对敌。抚州府官兵擒斩贼共二百九十余名颗，饶州府擒斩贼共五百余名颗，建昌府擒斩贼共四百八十余名颗，广信府擒斩贼共五百余名颗，陆续各解本院，转送监察御史谢源、伍希儒核实处决审发讫。各官随各领兵直至九江南康府地方，照我牌内行事。知府陈槐、林珥呈称：先该九江兵备副史曹雷同该府知府汪颖等亦行督瑞昌等县兵快，与同九江卫掌指挥刘勋等收召操军前来声复城池

译遭遇贼军侦察。得知官兵集结，贼军先望风逃遁。九江军兵到达城守札，仍文分兵追至湖口等地剿杀贼党。我们入城安抚并召回逃散的男女万余人，恢复生计。会同案件审理，拘捕九江府卫里的老人、旗军查访得知：副使曹雷先在六月初二日带领通判张云鹏前往彭泽县水边兑粮。知府汪颖先因患疟疾痢疾，加上母亲生病无法处理政务，于十五日暂时将印信文书交给推官陈深代理掌管库藏，未经过交接盘点。到十七日丑时，德化县老人罗伦口头报告宁王谋反，杀害巡抚等官员。当时汪颖会同陈深以及刘勋等人点集城内官军、机兵、火夫，上城按照原分工：南门以东由盘石门、福星门城上的朵子军卫把守；南门以西由湓浦门至望京门城上的朵子由有司把守；东门由把守官指挥丁睿等三十四人把守；南门由把守官指挥萧纲等二十一人把守；西门由把守官指挥孙璋等二十人把守；九江门由把守官指挥董方等十二人把守；福星北门由把守官指挥李泮等十八人把守，共一百零五人。该卫军人先前因放操回屯人数众多，一时不能集结。十八日卯时，逆党余承奉等率领船只二百余只装载士兵到达福星北门外扎营，就在城下呼喊开门。指挥李泮等不服从，各贼愤怒，分兵烧毁西门外军民房屋、浔阳驿站官厅等处，杀死掳掠来的四人。在城门祭旗，随即用铳炮、火枪、火箭等器械合力攻打。到辰时贼军于是搭梯登上城墙，李泮等都各自逃散，被贼军将锁钥打脱，拥入城内声称：“省城、南康等府都已收服，巡抚等官员都已被害，官民不必逃散，只需交出印信投降。”当时汪颖、陈深、刘勋等都在各门把守，因见力量不能支撑，同德化县知县徐志道以及先前各门把守的指挥、千户、镇抚，还有府县儒学训导、仓场局务的大小官员，各自怀揣印信，从南门逃避离去。其中九江卫左千户所百户白升、马贵各自遗失本所铜印一颗，随即被各贼将太盈库银九千一百七十余两、德化县寄库银二百六十三余两、湖口县寄库银四百五十九余两、钞厂寄库银三千余两，司狱司因为重犯十二名、轻犯二十九名，广盈仓粮米二千四百四十余石，全部劫取释放。又将军器库的盔甲刀枪劫去，共十一万九千二百二十四件。九江卫被贼劫去军器二千六百三十九件，演武厅军器材一万六百三十件，以及响器八十多件。镇抚监的贼犯蔡日奇等七名，全部劫取释放，以及烧毁大哨船五只，军舍房屋七十六间驾走大哨船二只，小哨船十一只。德化被贼将县库银共三百二两余，预备仓稻谷一万七千二百石余，县监轻重囚犯二十名，全部劫放，以及烧毁官民房屋七百五十九间，杀死男女十五名。浔阳驿被贼烧毁官厅一座、耳房两间，以及站船铺陈等物。只有指挥刘勋将兵备衙门赏功剩余银三十两六钱，以及赃罚银三十二两，并运军行粮折算银二十九两六钱，收贮在私家，捏造在卫被劫之事，涉及侵吞欺诈。以及查九江府钞厂寄库银两，行文拘捕库子皮廷贵等审供，侵吞分取料银一千一百零六两四钱的情况，在官将各犯送府监候，拘集未到的人犯追问回报。以及查得佥事师夔持奉伪檄文，先前到九江安抚，因见府卫等官员不服从伪命，驾船离去。续查得该府所属湖口县，在六月十七日酉时，被逆党熊内官等人押兵到县，因无城池，知县章玄梅花等带着印信暂时躲避，在县后岭背集结士兵，次日对敌，杀死逆党魏清等人，被贼杀死民快壮丁共一百二十名，居民十一名，放出县监重囚三名，轻犯十一名，烧毁官屋二十间，民房一千八百三十间。本县官库银两先前已经窖藏，以及各衙门印信都在，只被劫去在仓米一百五十九石，在库的皮盔铁铳弓弩三百件，铁弹丸三十二斤以及衣服靴钞等物，并将远近年份的卷册全部毁坏。彭泽县在六月十八日卯时，被贼蜂拥上街，蔓延烧毁房屋吏舍一百多间，并没有掳掠男女。当时有知县潘琨督同巡捕官。兵守保印信仓库钱粮文书齐全。德化县在六月十七日被从逆护卫指挥丁纲等人统带旗校到屯点取军丁，致使乡村男女惊恐逃散。该县严督兵快等人保守城池，都无危险。除重复查勘明白，将湖口、彭泽两县被害人民行文令该府斟酌被害轻重，将现存钱粮加意赈恤。那德化县被害之家因无钱可支，已行文该府直接申报本院，请发钱粮赈恤，使受害残民得以存活救济。我们仍行文多方安抚晓谕，激励忠义，告诫勤俭，人

译都感化信服并遵命听从，于是有了重获新生的快乐等情由。又据知府曾玙、周朝佐上呈称：查勘得知南康府在六月十六日夜被一千多只贼船冲入本府，当时该府通判俞椿、推官王谬因公外出未回，知府陈霖、同知张禄（注：原文为陈禄，此处依后文校正或保留原字，译文从原文）、通判蔡让因见城池新修未完，民兵稀少，便同附郭星子县掌印的佐贰官以及府县儒学、仓场、局务等官员各自带着印信潜逃躲避到庐山。贼兵于是进入城中，杀死官舍民快刘大等十二人，劫走府库黄金一两五钱零，紫阳遗惠仓原本储存的谷物一千七百石被劫走，劫放府狱重轻囚犯一百一十一人，烧毁六房卷宗黄册以及抢劫居民房屋家财。知府陈霖等人潜住在各乡，集结士兵陆续擒获斩杀贼犯共二百三十余人。到二十七日，剩余贼兵五百多人奔逃到河下，知府陈霖会同州县各官督率士兵擒获斩杀贼犯一百余人。恰逢委官知府曾玙、周朝佐各自带领官兵从王家渡一路追贼到府，合力剿杀，各起剩余贼兵又被擒杀共三百三十余人，均已解送审讯完毕。查得星子县知县王渊被贼兵追赶跌死，署理县丞曹时中将印信交给吏员熊正背负，同主簿杨本禄都进入庐山，曹时中逃跑不知去向。兵快胡碧玉等五人被贼兵杀死，以及劫掠居民男女徐仲德等五十八人，焚烧房屋并劫掠居民共五百三十六户，劫放狱囚弓正道等四十四人，县库银九十七两零及赃物钞贯都被劫走，只有银二百一十三两四钱八分是库子戴汶泗收藏回家，自首交出归还官府，陆续擒获贼犯颜济等二十人。又查得都昌县原本没有城池，听说贼兵入境，署理主簿王鼎、典吏王仲祥率领士兵迎敌，保守仓库，都没有被劫，被贼兵杀死淹死的兵快居民段容等三十一人，焚烧劫掠居民共一千二百一十六户。又查建昌县原本没有城池，逆党仪宾李世英等带领贼兵三百多人来到县里，知县方铎、县丞钱惠、主薄王钺同儒学教谕唐汶等人见势不敌，各自带着印信潜逃躲避集结士兵，当时被李世英将狱禁囚犯熊澄等八十四人全部劫放，并没有劫掠焚烧仓库钱粮及官民房屋，随后被方铎陆续擒获李世英等一百七十五条人解送上报完毕。又查访勘得安义县新建城池未完，被逆党旗校火信等领兵来到县里，将官厅烧毁三间，六房文书卷宗都被丢弃毁坏，知县王轼因见贼兵势力众多退避集结士兵，主簿董国宣因儿子董茂隆投入宁王府惧怕获罪逃跑，儒学训导陈仕端等也跟随县官避出，其仓库狱禁及居民房屋都没有被焚劫，王轼同各官前后领兵擒获斩杀贼兵共一千余人转解完毕，安抚回南康府各属县恢复生计的逃民一万二千四百多户。遵奉通行各属暂令管事以及赈恤事宜另行申请等项，各呈报到臣，会同各官访勘情况相同，臣等议得大江、南康府卫、所、县大小官员都有守土的责任，都犯了失事的律条，想要将各官全部革除管事待罪，因为地方残破之后，又正值朝觐年份，没有官员可以委派更替，暂且从权宜之计暂行管事。那些各府县受害人民以及缺乏军资，已在先前取用现有钱粮中酌情查发前去赈济之外，参照九江地方处于水陆要冲，占据湖湘要害，朝廷因其控制南圻，屏蔽江右，实为重要之地，所以既有府卫的防守，又特设兵备，其城池三面临水，地势四周险固，平时守备如果严密，临变必定难以迅速攻破，各该守备官员安于太平，宽纵军士，虽然预先知道贼情，却仓促无备，等到一听说贼兵到来就望风逃跑，指挥刘勋除了监守自盗官钱外，与李泮等人弃城先逃，导致贼兵残破城池。知府汪颍、推官陈深、知縣徐志道等人，因见守战无兵，也各自怀揣印信逃跑避难。百户白升等人一个印信都不保安望。守城副使曹雷，专职兵备，防守不严，虽然城破之日侥幸未参与，但失事的责任终究是有原因的。再查南康地方，固然号称土地贫瘠人口稀少，但也背靠高山阻隔水流。虽然新建的城池尚且修筑未完，但守土的职责只应当效死不离。该府知府陈霖、同知张禄、通判蔡讓、星子县主簿杨永禄等人，畏缩无备逃跑避难，弃城。湖口、建昌二县知縣章玄、梅方铎，听说贼兵到来先逃，导致县治残破。安义县知縣王轼，贼党在境内，不知事先谋划，后来虽有功劳，无法挽救地方的变故。彭泽县知縣潘琨、都昌县主簿王鼎等人，印信仓库虽然获得保全，但都昌被贼兵杀死兵快，彭泽被贼兵烧劫居民，失事的责任也有归属。星子县县丞曹时中、安义县主管董国宣，一个脱逃不首，一个纵容儿子投贼。至于各该府县首领、儒学、倉场、局务等官员，虽然没有守土的责任，都有弃职的罪过。以上各官，求情固然有轻重，

译揆与义都触犯了法律条文，虽然他们有后来捕获敌人的功劳，却难以掩盖先前失职的罪过。查见近年来士气不振，军纪松弛，大概是因为姑息纵容屡屡施行，激励将士的方法没有建立，规避责任、谋取私利的人得以幸免，而献身职守的人反而难以容身，因此苟且懈怠成为习惯，节操义气很少彰显。恳请皇上大力振奋刚毅之气，肃清整顿法纪，请求敕令司法部门详细参酌情状与罪行的轻重，将所有相关官员依照法律追究惩处，即使酌情因功稍减刑罚，也必定要各自显示惩戒，或许能带来革新的契机，足以作为对将来的警示。

译《阳明先生别录》卷四

《阳明先生别录》卷五

奏疏五

奏疏五

《乞宽免税粮急救民困以弭灾变奏疏》

《计处地方奏疏》

《水灾自劾奏疏》

《重上江西捷音奏疏》

《四乞省葬奏疏》

《开豁军前用过钱粮奏疏》

《征收秋粮稽迟待罪奏疏》

《巡抚地方奏疏》

《剿平安义叛党奏疏》

《乞便道归省奏疏》

《辞封爵普恩赏以彰国典奏疏》

《再辞封爵普恩赏以彰国典奏疏》

《乞宽免税粮急救民困以弭灾变》【正德十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查得正德十四年七月间，接连据吉安等十三个府所属的庐陵等各县申报旱灾一事，称本年从三月直到秋七月没有下雨，禾苗还没来得及生长，全部枯死，夏税秋粮无法办理缴纳，百姓愁苦叹息，即将流离失所，申报请求转达朝廷宽免等情由。到达臣这里后，臣接连派遣官吏和乡老勘查前述地方，确实自三月以来雨水不降，禾苗枯死。随后恰逢宁王谋反，趁势作乱，传播伪命，优免租税，小人们唯利是图，汹汹然想要作乱。臣于是普遍发布告示，许诺奏请朝廷优免税粮，晓谕臣子的大义，宣扬祖宗休养生息的恩泽，揭露宁王诛求无厌的罪恶。因此人心稍稍安定，背离叛逆趋向顺从，老弱留在家中守业，丁壮出征打仗，团结保甲供给军饷，县里没有遗漏的户口，家里没有遗失的人口。即使风雨适时，江西的百姓也已经荒废了耕种的事业，承受了征战之苦。况且军队作战和旱灾同时发生，即使是富室大户也难免饥荒，下层小民难道不会转而死在沟壑，流散四方吗？假如饥寒所迫，征输所苦，人人各自为乱，那将怎么办？如果蒙恩乞请敕令有关部门暂时将正德十四年的税粮全部优免，以救济残伤之民，以防备变乱的阶梯。伏望皇上罢免冗员的俸禄，减少不急之赏，停止无名的征敛，节约用度节省费用，以满足军国的需要，天下人将会非常幸运。因为在本年七月三十日已经具题请旨，尚未奉到明确批复。随即蒙受皇上亲征，京城和边疆的官军前后数以万计，接连来到并逼近城池，百姓在戍守锋镝之余，还没来得及卸下重担稍作休息，又去救死扶伤，呻吟奔走以供给厮养。所有的诛求，妻儿被卖作草料，骨髓被榨干用于征输。在这个时候，百姓像受惊的鸟和鱼一样四散，贫民老弱流离失所，被抛弃在沟壑，狡猾强壮的人逃窜到山泽，群聚为盗，只留下那些稍有家业和良善守死的十之二三，又都在刀棍捶挞之下颠顿号呼。郡县官吏都赶赴省城和兵马驻扎的地方，奔命听役，不再能亲自处理民事。上下汹汹，如同驾驶漏船在风涛颠沛之中，只担心覆没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为日后考虑，担忧税赋不免，征科未完呢？在这个时候，即使是臣等也都奔走道路，危疑仓皇，恐怕不能为小民请命一天，哪里还顾得上为岁月考虑，担忧赋税不免，征课未完，而有闲暇再次请求呢？像这样又过了几个月，京城和边疆的官军才开始有归期的时候，而户部每年的定额征收已经下达，漕运交兑的文告已经催促，督催的使者切责的檄文已经四处交驰了。流移的百姓听说官军将要离去，稍稍屏息延望，回去寻找他们的旧业，脚还没入境，脖子已经被追讨者抓住了。荒旱已经极点了，又加上变乱；变乱已经极点了，又加上军队；军队已经极点了，又竭尽供给，增加诛求，急切征敛。在这个时候，有眼睛的人不忍看，有耳朵的人不忍听，又从而割取他们的膏血，有人心的人还忍心这样做吗？现在远近军民号呼匍匐，诉告喧哗，请求朝廷拿出库藏来赈济，很久没有得到，反而有追征的命令，喧哗兴起怨恨，认为臣等昔日蠲赋的话是欺骗他们，私下互相伤嗟。认为宸濠叛逆还知道优免租税来收买人心，我们朝廷的赤子都常常竭尽骨髓出死力来勤国难，现在困穷已经极点了，唯独不蒙少加优恤，又从而追征，将如何保全自己？所以命令他们反而更加不信，安抚他们反而更加愤怒，愤怒晓谕他们反而更加喧哗，刚怀有收复的希望，又打算流徙。计穷势迫，隐藏起来做奸邪之事，放肆起来做寇盗。两个月以来，有司以鼠窃警报的，没有一天空缺，不奇怪。他们没有家业衣食的资本，没有父母妻子的眷恋，旁边又有追呼的痛苦，上面又有捶剥的灾难，如果不是礼义之士，谁肯闭口空腹坐以待死呢？现在朝廷也曾有宽恤的命令，也曾有赈济的典制，然而宽恤赈济内没有库藏的发放，外没有官府的储备，而只是让有司措置，措置的人难道能神输鬼运吗？必将取之于富民。现在富民又都是贫民了，削贫以济贫，如同割心脔肉来喂口，没吃饱身体先死了，而且有侵克的弊端，又有渔猎的奸诈。百姓赖以生存的不能十分之一，百姓坐以待死的常常十分之九。所以宽恤的虚文不如蠲租的实惠，赈济的难及不如免租的易行。现在不免租税，诛求不止，而只说宽恤赈济，这是夺去他们口中的食物而说我将治疗你的饥饿，剖开他们的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