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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伤寒论辩证广注一

(卷首)

医藏 · 已译 · 第 1–2 段

伤寒论辩证广注

自序

世人之病伤寒为多。伤寒之书仲景为圣。夫以一病而有三百九十七法。一百一十三方。详已恶乎广哉。不知仲景之书本于内经热论。其言六经传变。非不辩且晰也。仲景复推展以成书。因是以有王叔和之增益。因是以有成无己之注解。

盖愈推则愈广焉。则余之补阙略订讹谬而为是书也。非无自矣。且夫伤寒之病。多由时气。则四时八节二十四气七十二候不可不详释也。伤寒之病必传经络。则十二经之在手足者。不可不兼图也。伤寒之病非一证则三百九十七法。一百一十三方不可不反复穷究而为之推衍附益也。伤寒之病。间用针刺。其法近世罕见。则热病之五十九穴。不可不备录也。

余独怪世医徒取节庵一编。无他乐其简耳。然昔人方论皆有奥义存于其间。使不深察其意尝有失之毫芒而死生顿易者矣。

余非不惮烦也。正恶夫世之乐于简。而轻视民命者。往往误而杀人也。则是书之补前人所未补。发前人所未发者。曷可少哉其曰伤寒。非寒者。盖寒病则治以热剂热病。则治以凉剂。此自然之理也。伤寒之病名虽为寒。其所见之证皆热。

窃恐后人执伤寒之名而误投热剂。故曰伤寒非寒也。至感真寒而深入三阴者。特十之一二耳。此其所见之病皆寒。而与热证迥异。则名之曰真寒。而别为编。

康熙庚申重九长洲汪琥苓友自序。

凡例

一此书之成专。以辩注仲景伤寒论也。然仲景论伤寒实本素问热病。仲景分六经不出灵枢经脉。故余摘取二篇中文列之伤寒例前为第一卷。使后人尊仲景复知尊轩岐。况仲景当日既成伤寒论。亦自云述不敢云作则知仲景之论实宗内经之旨也。

一内经热论篇。文王太仆注之于先。马玄台广之于后。然其中有未尽合理处。间以鄙意补之。

二王叔和撰次仲景方论书凡十卷。其中如伤寒例六经辩脉证治法。及阴阳易瘥后诸病。此实系仲景原文。悉为编入所削者。如第一卷脉法及第七卷以后汗吐下诸篇。以其为叔和所增入也。至于第二卷中如痉湿 三证。第七卷前如霍乱一证。亦系仲景原文。而不编入者以其为杂病也。

一仲景论为方书之祖。以内经中有论而无方也。叔和起而撰次之知尊仲景矣。但其于仲景论中插入己意。使学人不知孰为仲景孰为叔和。以故后人诽议之云。叔和变乱仲景伤寒论。故其脉经亦受高阳生所窃取。此其报也。然仲景书。

当三国时兵火之后残缺失次。若非叔和撰集。不能延至于后。复有成无己为之注解也。今医勿但责叔和之过。而忘叔和之功。

一叔和撰次六经篇。有阳明少阳病列于太阳篇者。有太阳病列于阳明篇者。有中寒病杂入太阳阳明病中。及杂入三阴热病中者。今皆悉为归正。凡三阳病各归三阳篇。其三阴热病亦各自归其篇。惟中寒病则另作上中下三卷。辩其证为真寒。使后学尽知伤寒中寒二证。判然庶无错误。

一伤寒经络仲景书止分六经。不言手足。其实则合手经而皆病。愚故于首卷热论篇后。即图注灵枢手足阴阳六经。

其注以滑氏发挥为主。然亦间有错误处。复以鄙意较之。

一成无己注解伤寒论。犹王太仆之注内经。所难者惟创始耳后之人于其。注之可疑者虽多。所发明大半由其注而启悟。至有忘其起予之功反责其解释之谬者。所以王宇泰云成氏解释最为详明。虽其中时或自相矛盾。亦白璧微瑕固无损于连城也。或曰。成氏注伤寒论不过随文顺释。但嫌其不辩叔和语。不分仲景书。正不知古人虚心着书。不敢轻易指责。

所以品愈高名愈着。如吾辈者。亦自厌其饶舌耳。

一成氏注仲景书已完。又自撰明理论。其解仲景桂枝麻黄青龙等汤尤为明畅。第惜其所解者不过廿余方耳。其所未发明者。愚即以原注中之意及采内台等书。大半以鄙意补之。

一驳正伤寒论例近非一人。愚今较之亦从众也。但仲景全书中。有四时八节决病法。乃伤寒论一部纲领。近今之书。

悉皆脱略。惟准绳于论例中犹存正文。但当日成氏亦未及注。愚特细为解释。以见十二宫辰斗柄所指。时节气候为之转移。当其时倘病伤寒。医人宜随时气立论则用药。始可十全。所以仲景亦云。此须洞解之也。

一伤寒论自成注以后。在昔明医如李东垣。不过以治法略举其要。朱丹溪亦仅以疑处摘问其目。未闻有以仲景原论全解者。至明季有歙人方中行着伤寒条辩八卷。乃成氏之后一人而已。我朝初有喻嘉言者。推展方氏未发之旨。着尚论篇五卷。是亦仲景之功臣也复有程子郊倩。即仿二书之意着后条辩六集。其中亦有可采之处。所可嫌者三家之书。皆倒乱。仲景六经篇原文。彼虽各有其理要之六经,原次或当日叔和未尽改易其间仲景妙义焉。知不反由此新编而尽失邪。

况方书治病。不过欲每条解明不致医药有误。而已非。若文公章句必欲承上起下也。孔子云爱礼存羊。凡六经原次余不敢乱叔和之旧。

译《伤寒论辩证广注》自序 世人的疾病中,伤寒病最为常见。论述伤寒的著作,以张仲景的最为高明。同一种疾病,竟有三百九十七种治法。有一百一十三个方剂。内容已经如此详尽,哪里还需要再广泛阐述呢?却不知道仲景的著作本来依据《内经·热论》。其中论述六经传变。并不是没有辨析,而且十分清楚。仲景又进一步推演发挥,编成了这部著作。因此有了王叔和的增补。因此又有了成无己的注解。大概越是推演发挥,内容就越加广博。所以我补充缺漏,略为订正错误,编成了这部书。我的做法并不是没有来由。况且,伤寒这种疾病。多半由时令之气所导致。因此,四时、八节、二十四节气和七十二候,都不能不详细解释。伤寒这种疾病,必然会传入经络。因此,分布在手足部位的十二经。也不能不一并绘图说明。伤寒这种疾病并非只有一种证候,所以有三百九十七种治法。一百一十三个方剂,也不能不反复深入研究,并加以推演和补充。伤寒这种疾病。有时还采用针刺治疗。这种方法近世很少见到。因此,治疗热病的五十九个穴位。也不能不完整记录下来。我唯独奇怪,世上的医生只取用节庵的一部著作。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喜欢它简略罢了。然而,前人的方剂论述中,都有深奥的义理蕴含其中。如果不深入体察其中的意义,往往只差毫厘,便会使生死的结果顿然改变。我并不是怕麻烦。只是正厌恶世人喜爱简略。并因此轻视百姓性命。这种做法往往会因误治而杀人。那么,这部书补充了前人没有补充的内容。阐明了前人没有阐明的道理。怎么能认为这些内容不重要呢?所谓“伤寒”。并不就是寒证。因为寒病应当用温热药剂治疗,热病。则应当用寒凉药剂治疗。这是自然的道理。伤寒这种疾病,名称虽然带有“寒”字。但所表现出的证候全都是热象。我私下担心后人拘泥于“伤寒”这个名称,错误地投用温热药剂。所以说,伤寒并不等于寒证。至于感受真正的寒邪而深入三阴经的情况。只占十分之一二罢了。这种病所表现出的证候全是寒象。与热证截然不同。于是把它称为“真寒”。另行编为一篇。康熙庚申年重阳节,长洲汪琥,字苓友,自作序。凡例 一、本书的编成,专门。用来辨析和注释仲景的《伤寒论》。然而,仲景论述伤寒,实际上本于《素问·热病》。仲景划分六经,也没有超出《灵枢·经脉》的范围。所以我摘取其中两篇,按原文列在《伤寒例》之前,作为第一卷。使后世之人尊重仲景的同时,也知道尊重黄帝和岐伯。何况仲景当年编成《伤寒论》之后。他自己也说是“整理传述”,不敢说是创作;由此可知,仲景的论述确实以《内经》的宗旨为依据。一、《内经·热论篇》。王太仆先为它作了注。马玄台后来又加以阐发。然而其中有些地方还没有完全合乎道理。我间或用自己的浅见加以补充。二、王叔和编纂仲景的方论著作,共十卷。其中如《伤寒例》、六经辨脉证治法。以及阴阳易和病愈之后发生的各种疾病。这些确实属于仲景原文。却都被编纂者删去了。至于第一卷的脉法,以及第七卷以后论述汗、吐、下法的各篇。因为是叔和增补进去的,所以也作如此处理。至于第二卷中关于痉、湿、三种证候。以及第七卷以前关于霍乱的一种证候。也属于仲景原文。但没有编入,是因为它们属于杂病。一、仲景的论著是方书的祖本。因为《内经》中有论述,却没有方剂。叔和起而将它编纂成书,说明他是尊重仲景的。只是他在仲景的论著中插入了自己的意见。使学习的人无法知道哪些是仲景的话,哪些是叔和的话。因此后人非议他说:叔和改乱了仲景的《伤寒论》。所以他的《脉经》也受到高阳生窃取。这就是对他的报应。然而,仲景的著作。在三国时期经历战乱之后,已经残缺且次序错乱。如果不是叔和加以编集。就不可能流传到后世。后来又有成无己为它作注解。如今的医生不要只责怪叔和的过错。却忘记了叔和的功劳。一、叔和编纂六经篇时。有些阳明病、少阳病被列在太阳篇中。有些太阳病被列在阳明篇中。有些中寒病混杂在太阳病、阳明病之中。也有混杂在三阴热病之中的。现在都全部予以纠正,归入正确的位置。凡是三阳病,都分别归入三阳篇。三阴热病也各自归入相应的篇章。只有中寒病另编为上、中、下三卷。辨明其中的证候属于真寒。使后来的学习者完全知道伤寒和中寒这两种证候。二者界限分明,这样大概就不会发生错误。一、论伤寒的经络,仲景的著作只分为六经。没有说明手经和足经。实际上,手经合在其中,也都可以发病。所以我在第一卷《热论篇》之后。立即绘图并注释《灵枢》中手足阴阳六经的内容。注释主要依据滑氏《发挥》。但其中也有一些错误之处。我又用自己的浅见加以校订。一、成无己注解《伤寒论》。就像王太仆注释《内经》一样。其中困难的地方,只在于开创之初;后世的人对他的。注释中可疑的地方虽然很多。其中大半内容,都是由他的注释启发而领悟到的。甚至有人忘了他启发后学的功劳,反而指责他的解释错误。所以王宇泰说,成无己的解释最为详细明白。虽然其中有时也会自相矛盾。这也不过是白玉上略有瑕疵,当然不会损害它价值连城。有人说:成无己注解《伤寒论》,不过是随着原文逐句解释。只是令人遗憾的是,他没有辨别张叔和的言语。也没有区分哪些是仲景的著作。实在不知道古人是以谦虚谨慎的态度著书的。不应当轻率地指责他们。所以品德越高,声名也越显著。像我们这样的人,也只是自己厌烦这种多嘴多舌罢了。成无己已经把仲景的著作全部作了注释,又亲自撰写了《明理论》。他解释仲景的桂枝汤、麻黄汤、青龙汤等方,尤其明白流畅。只是可惜,他所解释的不过二十多首方剂。至于他没有阐明的内容,我就根据原注中的意思,并参考《内台》等书,大半用自己的浅见加以补充。后来驳正《伤寒论》篇例的人,近来已经不止一位。我现在加以比较,也采取多数人的看法。但是在仲景的全部著作中,有根据四时八节推断疾病的方法,这是《伤寒论》全书的纲领。近代以来的医书,全都删略了这部分内容。只有《医宗金鉴·伤寒论注》中,在《论例》里还保存着正文。但当时成无己也没有来得及作注。我特意对此作了详细解释,用来说明十二宫辰以及斗柄所指的方位,会随着时令、节气和气候而转移。在这个时节,如果患了伤寒,医生就应当随着当时的节气之气确立治法,然后用药,这样才可能达到万全。所以仲景也说:这必须透彻地理解。自从成无己为《伤寒论》作注以后,从前的名医,例如李东垣,也不过是从治法方面略举其中的要点。朱丹溪也只是摘出疑难之处,列出问题。从未听说有人把仲景原文全部解释清楚。到了明朝末年,歙县人方中行撰写了八卷《伤寒条辨》。这只是成无己之后的又一人而已。本朝初年有一位喻嘉言,推阐方中行尚未阐发的宗旨,撰写了五卷《尚论篇》。他也算是仲景的功臣;又有程郊倩,仿照这两部书的宗旨,撰写了《后条辨》六集。其中也有可以采纳的地方。所令人遗憾的是,这三家的著作,都把篇次弄乱了。仲景六经篇的原文,他们虽然各自都有道理,但总的说来,六经篇的原有次序,或许在当时张叔和没有完全改动其中仲景的精妙义理。难道不会反而因为这种重新编排而把它们全部丢失吗?何况医方书用来治病,不过是希望把每一条都解释清楚,以免在用药治病时发生错误,并不是,像朱文公解释经文那样,非要讲究承接上文、开启下文。孔子说过:“爱惜礼制,也要保存祭祀用的羊。” 凡是六经篇原有的次序,我都不敢擅自扰乱张叔和旧有的编排。

一仲景六经篇中或有前不得不附之后,后不得不附之前者。则曰。附例或已经附注过而原论中复及者。则曰重出例。

或原论中始及未经注过宜附之后者。则曰附后例。其他如温病坏病及病。宜用刺另立治法。各分其篇于后者。又诸汤方宜附之后者。皆如上例也。六经篇中惟中寒病为真阴证。不入上例。止以重圈记之。其真阴寒证。宜用汤药。亦以重圈记之。

一此书凡系仲景论成注有未妥者。间采方喻程及诸名家之说。不敢窃取其所着书及姓氏。必为标出。间附己意。则曰。愚按及设为或问而余答也。

一此书既集仲景论后必附昔贤及后人方论悉属鄙意。逐条解明。然亦多方引证。不敢创为私说。务使论必中理。方必切病愚切愿天下后世之人。但能读是书。虽遇伤寒变证。极奇之病。然疗之有法。施之辄效。业医者可不勉之。

卷之一

辩伤寒非寒病论

内经黄帝问曰。今夫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岐伯对曰。人之伤于寒也。则为病热。热虽甚。不死。黄帝又问曰。

人伤于寒而传为热。何也。岐伯曰。夫寒甚。则生热也。此可见人病伤寒。皆系热证。或疑其所伤非热。要其寒气既传于内。无有不郁而生热者。故人之热病虽多。惟伤寒之热。其热为最。方寒之初感也。扪其人之头额肢体。其肌肤烙手而热如火。及寒之深入也。候其人之口鼻呼吸。其出气熏人而热如蒸。甚则面红目赤。鼻干唇焦。齿燥舌裂。喜露手足。

裸身体。渴欲饮水。溺浊而赤。便焦而黑。凡人身表里上下。无处非热。又何有于寒哉。内经中论伤寒。反以热病名篇。

即此意也。难经云。伤寒有五。有中风。有伤寒。有湿温。有热病。有温病。凡风湿温热。皆得谓之伤寒。则知其名虽为寒。其实非真寒也。汉张仲景着伤寒论。凡温暑风湿疟痢。时行疫毒之气。多杂其中。其意何也。彼盖以以上等证。

皆系热病。人患热病。多传经。故凡传经之热病。经云皆伤寒之类也。其论中所不解者。三阴经真寒证。不由阳经传入。

并非内经所云热病。亦列于传经热病之中。使后之学人。寒热不明。阴阳错误。其为害可胜道哉。金时刘河间集伤寒标本一书。只分汗下和解法。置温中之例不论。其于麻桂等汤中。类加知母石膏黄芩等药。更于柴胡白虎承气等汤外。复制天水散。凉膈散。甘露饮。解毒汤等。辄投以三黄三石等。苦寒甘辛凉解之药。至仲景所用干姜乌附桂心吴茱萸等汤剂。并未言及。此岂患病之人。再无阴寒之证者邪。但既曰伤寒。皆是热病。当如内经中所云也。自丹溪朱氏出。始云仲景论伤寒矣。而未及乎中寒。曰伤曰中。不闻有议。愚今祖丹溪之意。凡仲景中寒之条。混于伤寒中者。悉为标出。

另作一书。名曰中寒论。其余温暑诸病。虽各因证分别。要其病名。皆曰伤寒。何也。以其病皆热病。皆传经者也。爰集古今诸名家之说。附以管见。为着伤寒非寒论。其中间有缺略。当俟后之君子。起而补辑之。

卷之一

纂注内经热论

(出素问第三十一篇)

内经热论一篇。乃伤寒之根本也。张仲景着伤寒论。其六经传变。即从此篇之文而推展之。故凡治伤寒者。必先究内经热论。后读仲景伤寒。庶几学有源流。心有主宰。因不揣固陋。为之解释。冀有志于斯道者。一展卷而知所宗焉。

黄帝问曰。今夫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伤寒本系热病。其余如温暑诸证。亦为热病。观难经云。伤寒有五。可见推此篇帝问之意。以热病莫大于伤寒。故凡今诸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王太仆注。竟以温热之病。即由冬时伤寒。至夏至前后所变。是此热病者。其根先伏于隔年之冬。有是理乎。即伤寒论中云然。要与此段经旨不合。更推帝于当日。

何不曰伤寒所变。或竟曰伤寒所致。而曰伤寒之类。其旨当从愚注可知。马玄台注亦不明。兹不更录。)或愈或死。其死皆以六七日之间。其愈皆以十日以上者。何也。不知其解。愿闻其故。岐伯对曰。巨阳者。(即太阳)诸阳之属也。其脉连于风府。(按图经云。风府一穴。在顶上入发际一寸。大筋内宛宛中。乃督脉所行之穴。与太阳经无涉。经文中举之者。

以太阳一经。夹督脉而行故也。)故为诸阳主气也。(马注云。足太阳膀胱之脉。自睛明穴而始。上连于督脉之风府穴。

从头项至背至足。凡一身手足阳经皆属于此。故穴有一百二十六。真为诸阳经主气也。)人之伤于寒也。则为病热。热虽甚不死。(此句对上其愈。皆以十日以上句。)其两感于寒而病者。必不免于死。(此句对上其死。皆以六七日之间句。)

译仲景六经篇中,有些内容前面无法不附在后面,后面无法不附在前面,就标作“附例”。有些内容已经附注过,但原文中又再次提到,就标作“重出例”。有些内容在原文中刚刚提到,尚未作注,应该附在后面,就标作“附后例”。其他如温病、坏病以及杂病,适宜用针刺治疗的,另行列出治法,分别编入后面的篇章。此外,各种汤方中应该附在后面的,也都按照上述例子处理。六经篇中,只有中寒病属于真正的阴证,不列入上述编排例目。只用双圈作标记。至于真正的阴寒证,适宜使用汤药治疗的,也用双圈作标记。本书凡是仲景原论和成无己注释中有不妥当之处的,间或采纳方中行、喻嘉言、程郊倩以及其他名家的说法,不敢暗中窃取他们的著作和姓名,一定会明确标出出处。间或附上自己的意见,就标作“愚按”,或者设置问题,再由我来回答。本书既然汇集了仲景的论述,后面所附历代贤人和后人的方论,也都属于我的浅见,我将逐条加以解释说明。不过也广泛引用各家方论作为证据,不敢凭空创立个人的说法。务求论述符合医理,方剂一定切合病情。我诚心希望天下后世的人,只要能够读这部书,即使遇到伤寒的变证,或极其奇特的疾病,也会有方法治疗,施治往往能够见效。从事医学的人,难道可以不努力吗?第一卷 辨析伤寒并不只是寒性疾病 《黄帝内经》中,黄帝问道:现今所说的热病,都属于伤寒这一类疾病吗?岐伯回答说:人受到寒邪侵袭,就会发生发热的病。发热虽然很重,也不会因此死亡。黄帝又问道:人受到寒邪侵袭后,为什么会转变为发热?这是什么原因呢?岐伯说:寒邪太盛,就会产生热。由此可见,人患伤寒,都属于热证。有人或许会怀疑,所受的邪气并不是热邪;但关键在于,寒气一旦传入体内,就没有不郁结而化生为热的。所以,人的热病虽然很多,唯独伤寒所引起的发热,这种热是最为严重的。正是刚刚感受寒邪的时候,用手摸患者的头、额头和四肢,他的肌肤热得烫手,像火一样。等到寒邪深入体内时,观察患者口鼻的呼吸,呼出的气息熏人,热得像蒸气一样。严重时面色发红,眼睛发赤。鼻腔干燥,嘴唇焦裂。牙齿干燥,舌头开裂。喜欢把手脚露在外面,把身体裸露出来,口渴而想喝水。小便混浊而发红,大便干结而发黑。人的身体,无论表里、上下,没有一处不是发热的。这样又哪里还有寒呢?《内经》论述伤寒,反而以《热病》作为篇名,说的就是这个意思。《难经》说:伤寒有五种,有中风,有伤寒,有湿温,有热病,有温病。凡是风、湿、温、热等病,都可以称为伤寒。由此可知,它的名称虽然叫作寒,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寒证。汉代张仲景撰写《伤寒论》,其中温病、暑病、风病、湿病、疟疾、痢疾,以及流行时疫和疫毒之气,大多夹杂在其中。这是什么意思呢?他大概认为上述这些证候,都属于热病。人患热病以后,大多会沿经脉传变。所以凡是沿经脉传变的热病,经书都说它们属于伤寒一类。但《伤寒论》中没有解释清楚的是,三阴经的真正寒证,并不是由阳经传入的,也不是《内经》所说的热病,却也被列在传经热病之中。这就使后世的学习者,不能辨明寒证与热证,把阴阳混淆颠倒。这种危害哪里能说得尽呢?金代刘河间编撰《伤寒标本》一书,只分为发汗、攻下和解三种治法,把温中一类的治法置之不论。他在麻黄汤、桂枝汤等汤剂中,一概加入知母、石膏、黄芩等药,又在柴胡汤、白虎汤、承气汤等方之外,另外仿制了天水散。凉膈散,甘露饮,解毒汤等方剂,动辄投用三黄、三石等,苦寒、甘、辛、凉而具有清解作用的药物。至于仲景所使用的干姜、乌附、桂心、吴茱萸等汤剂,却完全没有提到。难道患病的人,就再也没有阴寒证了吗?但是既然称作伤寒,就都属于热病,应当按照《内经》所说的来理解。自从丹溪朱氏出现以后,才开始说仲景所论的是伤寒,却没有涉及中寒。对于“伤”和“中”这两个名称,没有听说有人加以讨论。我现在遵循丹溪的意思,凡是仲景论述中寒的条文,混杂在伤寒内容中的,全部把它们标示出来,另行编成一部书,名为《中寒论》。其余温病、暑病等各种疾病,虽然分别根据证候加以区分,但概括它们的病名,都称为伤寒。为什么呢?因为这些疾病都属于热病,也都能沿经脉传变。于是我汇集古今各位名家的论述,并附上自己的浅见,撰成《伤寒非寒论》。其中有些地方还存在缺漏,应当等待后世有德有才的人,出来加以补充辑录。第一卷 编纂并注释《内经·热论》(出自《素问》第三十一篇) 《内经·热论》这一篇,是伤寒理论的根本。张仲景撰写《伤寒论》,其中六经传变的内容,就是根据这一篇的文字推演发展出来的。所以凡是治疗伤寒的人,一定要先深入研究《内经·热论》,然后再阅读仲景的《伤寒论》,这样才可能使学习有源有流,心中有明确的主张。因此我不顾自己的浅陋,为此加以解释,希望有志于这一医学道路的人,一打开书卷就能知道应当以什么为依据。黄帝问道:如今所谓的热病,都属于伤寒一类。(伤寒本来就属于热病,其余如温病、暑病等证候,也都属于热病。看《难经》所说:伤寒有五种。由此可以看出黄帝在本篇提问的意思。因为各种热病中没有比伤寒更严重的。所以现今各种热病,都属于伤寒这一类。王太仆注释说:竟然把温热病,解释为由冬季感受伤寒,到夏至前后变化而成。这样说来,这种热病,它的病根先潜伏在上一年的冬季,难道真有这样的道理吗?即使《伤寒论》中有这样的说法,也总归与这一段经文的旨意不合。再推究黄帝当时的意思,为什么不说是伤寒所变化而成,或者干脆说是伤寒导致的,却说是伤寒这一类呢?其中的旨意,应当依从我的注释来理解。马玄台的注释也没有说明白。这里不再抄录。) 有的痊愈,有的死亡。死亡的都发生在六七天之内,痊愈的都在十天以上,这是为什么呢?我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希望听听其中的原因。岐伯回答说:巨阳,(就是太阳经)是各条阳经所属的经脉。它的经脉与风府相连。(按《图经》说:风府是一个穴位,位于头顶发际内一寸处,在大筋内凹陷的中央。它是督脉循行经过的穴位,与太阳经没有关系。经文中列举它,是因为太阳经,夹着督脉循行的缘故。) 所以它主管各条阳经的气。(马注说:足太阳膀胱经的经脉,从睛明穴开始,向上与督脉的风府穴相连,从头项经过背部直到足部,全身手足各条阳经都归属于它。所以共有一百二十六个穴位,它确实是各条阳经气的主管。) 人感受寒邪以后,就会发为热病。热势虽然很重,也不会死亡。(这句话与上文“痊愈的都在十天以上”相对应。都以十日以上为一段。如果同时受到寒邪侵袭,并因此发病,就一定难免死亡。(这句话与上文“死亡的都发生在六七天之内”相对应。都以六七日之间为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