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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伤寒论辩证广注二十三

卷之七 辩少阳病脉证并治法

医藏 · 已译 · 第 94–96 段

或问大柴胡汤。仲景用以治过经不解。下证具。而病患稍涉虚者宜之。故大柴胡汤。即小柴胡加减。何为乎不留人参也。余答云。小柴胡汤中用人参者。乃辅正气以除邪气也。大柴胡汤证。为邪实而正未虚。云。稍涉虚者。后人之私议也。故去人参而加大黄枳实。并甘草。亦恐其满中而不用。其留大枣者。和诸药之性也。其加芍药者。非酸以涌泄之意。取其和营而助阴也。况病热之人。止虞阴虚勿虑阳损。所以刘河间有当归承气汤方。即仲景于此汤中用芍药之意也。

陶节 制黄龙汤。而以人参加入承气汤中。此与仲景之意。不大相悖谬欤。

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复往来寒热者。与大柴胡汤。但结胸无大热者。此为水结在胸胁也。但头微汗出者。大陷胸汤主之。(此条伤寒乃柴胡证与陷胸证并举。太阳之邪已传少阳。故并入少阳篇例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里者胃府以内也。结胸证邪结于胸。未全入里。此则热结于里。为可下矣。复往来寒热者。太阳之邪。犹留于少阳半表半里之分也。

止可与大柴胡汤以内下其实。外解其邪。曰但结胸者。言结不在里也。无大热者。言表里不甚热也热不甚。故知是水结胸胁。此太阳之邪。连及少阳经也。但头汗出。乃水气上蒸使然。故与大陷胸汤以逐其水。并下其微热。此条证自原论中第四卷太阳下编移附于。此大陷胸汤方见前第五卷太阳篇中)

伤寒发热。汗出不解心下痞硬。呕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汤主之。(此条亦太阳病传于少阳兼入胃府之证。伤寒发热者。

寒已成热也。汗出不解。其邪已进于表。当在半表之间心下痞硬。呕吐下利。其邪又进。而入于肠胃之里矣。成注云。

吐利心腹软。软为里虚。今者心下痞硬。是里实也。与大柴胡汤以外解其半表之邪。内攻其在里之实。上条证自太阳下篇移附于此。)

伤寒十三日不解。胸胁满而呕。日晡所发潮热已而微利。此本柴胡证。下之而不得利。今反利者。知医以丸药下之。

非其治也。潮热者。实也。先宜小柴胡汤以解外。后以柴胡加芒硝汤主之。(此条本系太阳伤寒。过经不解。邪留少阳。

兼入于胃之证。伤寒十三日。邪当解矣。而不解。胸胁满而呕者。少阳之邪正盛也。日晡所发潮热者。胃府之热方结也。

邪热方结。何为热已而即微利。盖此病本大柴胡两解之证。当其未热时。已经下之而不得利。今潮热后。反得利者。知医以丸药下之。丸药性缓。以故利偏迟也。况丸药大都热毒之物。以热攻热。故其利不通畅而甚微。此非善治之法也。

夫潮热者。胃府热结而实也。然胸胁之邪未已。故先宜小柴胡汤。以解少阳之表邪。后即以小柴胡加芒硝汤。以下胃府之热结。或问医以丸药下之。虽非其治。然下之后。大柴胡证。仍在。何以不用大柴胡汤。余答云。医用丸药。此是许学士所云。巴豆小丸子药。强迫溏粪而下。夫巴豆辛烈。大伤胃气。若仍用大柴胡。则枳实大黄之峻。胃中之气。已不堪受其削矣。故易以小柴胡加芒硝汤。用人参甘草以扶胃气。且微利之后。溏者既去。燥者自留。加芒硝者。能胜热攻坚。又其性速下而无碍胃气。乃一举而两得也。)

卷之七 辩少阳病脉证并治法

柴胡加芒硝汤方

(此方自原论中第十卷采附于此)

小柴胡汤内。加芒硝六两。余根据前法。服不解。更服。

内台方议问曰。潮热者。实也。即实且热。何不用大柴胡。大小承气汤下之。却用芒硝。何也。答曰潮热虽实。

奈何先以丸药。伤动脏腑。再用大黄下之。则脾气伤而复成坏证。只得用芒硝以浸润之而取利也。

伤寒八九日下之。胸满烦惊。小便不利谵语。一身尽重。不可转侧者。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之。

此条乃太阳病并于少阳。兼入胃府之证。伤寒八九日。若似乎可下矣。既下之后。而胸满云云者此下之不得其宜。

阳热乘虚入里。而客于胸中。故烦满也。惊者。心恶热而神不安也。小便不利者。膀胱约而水不行也。惟烦满。故热入于胃而谵语。惟小便不利。故湿渍于脾。脾困。则四肢不健运。而身重不可转侧。与柴胡加龙骨牡蛎汤者。外以解热邪。

内以除水湿。兼镇浮越之气而补其中州之虚也。上二条证并下方自太阳中篇移附于此。

卷之七 辩少阳病脉证并治法

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方

半夏(二合洗) 大枣(六枚) 柴胡(四两) 生姜 人参 龙骨 铅丹 桂枝(去皮) 茯苓(各一两半) 大黄(二两) 牡蛎(一两半熬)

上十一味。以水八升。煮取四升。内大黄。切如棋子。更煮一二沸。去滓。温服一升。

译有人问:大柴胡汤,仲景用它治疗病邪过经而病仍不解,攻下的证候已经具备,但病人正气稍有不足的情况。所以大柴胡汤,就是在小柴胡汤基础上加减而成,为什么却不保留人参呢?我回答说:小柴胡汤中使用人参,是为了辅助正气、祛除邪气。大柴胡汤证,是邪气实而正气尚未虚的证候。所谓,“稍有虚弱”的说法,是后人的个人议论。所以去掉人参,加入大黄、枳实,连甘草也去掉,也是担心它壅滞中焦,因此不用。保留大枣,是为了调和各种药物的药性。加入芍药,并不是取其酸味能够涌吐、泄下的意思,而是取其调和营气、帮助阴气的作用。何况对于患热病的人,只需担心阴虚,不必忧虑阳气受损。所以刘河间有当归承气汤这一方,这就是取法仲景在此汤中使用芍药的意思。陶节庵制订黄龙汤,又把人参加入承气汤中。这与仲景的意思,难道不是大体相合而没有相悖吗?伤寒病十多天,热邪结聚在里,又反复出现寒热往来的,给予大柴胡汤。只是出现结胸证而没有明显高热的。这是水邪结聚在胸胁部。只是头部微微出汗的。用大陷胸汤主治。这一条伤寒,是把柴胡证和陷胸证合并列举。太阳经的邪气已经传入少阳。所以把它列入少阳篇中。伤寒十多天。热邪结聚在里。这里所说的“里”,指胃腑以内。结胸证是邪气结聚在胸部。还没有完全进入里部。这里则是热邪结聚于里。因此可以使用下法了。又出现寒热往来。太阳经的邪气。仍然停留在少阳半表半里的部位。只能给予大柴胡汤,在内以攻下实邪。同时在外解除邪气。说“只是结胸”。是说邪结并不在里部。说“没有明显高热”。是说表里都不是很热;原文又作“热不甚”,意为热势不重。所以知道这是水邪结聚于胸胁。这是太阳经的邪气。并且牵连到少阳经。只是头部出汗。这是水气向上蒸腾所造成的。所以给予大陷胸汤,以驱逐水邪。同时攻下其中轻微的热邪。这一条证候是从原论第四卷《太阳下篇》中移来附于此处的。大陷胸汤的处方见前面第五卷《太阳篇》中。患伤寒而发热。出汗后病情仍未解除,心下痞满坚硬。呕吐并且腹泻的。用大柴胡汤主治。这一条也是太阳病传入少阳,并兼有邪气进入胃腑的证候。伤寒发热。是说寒邪已经转化为热邪。出汗后病情仍未解除。说明邪气已经进入表里之间。应当处在半表半里之间;心下痞满坚硬。又出现呕吐、腹泻。说明邪气又进一步深入。已经进入肠胃内部了。成无己注说。如果呕吐、腹泻而心腹柔软。柔软就是里虚。现在心下却痞满坚硬。这就是里实。给予大柴胡汤,在外解除半表的邪气。在内攻下里部的实邪。上面这一条证候是从《太阳下篇》移来附于此处的。患伤寒十三天仍未痊愈。胸胁胀满并且呕吐。午后出现潮热,热退后又有轻微腹泻。这本来是柴胡证。用下法却没有出现腹泻。现在反而出现腹泻。由此知道医生曾用丸药给他攻下。这并不是正确的治法。所谓潮热。属于实证。首先应当用小柴胡汤解除表邪。然后用柴胡加芒硝汤主治。这一条本来属于太阳伤寒。病邪传过一经仍未解除。邪气停留在少阳。同时进入胃腑的证候。伤寒十三天。邪气本来应当解除。却仍然没有解除。胸胁胀满并且呕吐。这是少阳邪气正盛。午后出现潮热。这是胃腑的热邪正在结聚。邪热正在结聚。为什么热势刚退就立即出现轻微腹泻呢?因为这种病本来是应当用大柴胡汤表里同治的证候。在尚未出现潮热的时候。已经使用过下法,却没有出现腹泻。现在潮热之后。反而出现腹泻。由此知道医生曾用丸药攻下。丸药的药性缓慢。所以腹泻来得比较迟。何况丸药大多是具有热毒性的药物。用热性药物攻治热邪。所以腹泻不通畅,而且很轻微。这不是妥善的治法。所谓潮热。是胃腑热邪结聚而形成的实证。然而胸胁部的邪气还没有解除。所以首先应当用小柴胡汤。以解除少阳的表邪。然后用小柴胡加芒硝汤。以攻下胃腑结聚的热邪。有人问:医生用丸药给病人攻下。虽然不是正确的治法。然而攻下以后。大柴胡汤证。仍然存在。为什么不用大柴胡汤呢?我回答说。医生使用丸药。这就是许学士所说的。巴豆小丸子药。强行迫使稀溏粪便排出。巴豆药性辛烈。会严重损伤胃气。如果仍然使用大柴胡汤。那么其中枳实、大黄药力峻猛。胃中的正气。已经承受不起这样的损伤了。所以改用小柴胡加芒硝汤。用人参、甘草来扶助胃气。而且在轻微腹泻之后。稀溏的粪便已经排出。燥结的部分自然还留在里面。之所以加用芒硝。能够胜任清除热邪、攻破坚结的作用。而且它药性下行迅速,不会妨碍胃气。这样一举便可收到两方面的效果。) 卷之七 辨少阳病脉证并治法 柴胡加芒硝汤方 (此方从《伤寒论》原书第十卷中辑录,附载于此。) 在小柴胡汤中。加入芒硝六两。其余按照前面的煎服方法。服药后病情没有解除。再服一次。《内台方议》问道。出现潮热。说明体内有实邪。既然既有实邪又有热邪。为什么不用大柴胡汤。或用大小承气汤攻下它。反而使用芒硝。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潮热虽然属于实证。但由于先前服用了丸药。已经损伤并扰动了脏腑。如果再用大黄攻下。就会损伤脾气,反而形成坏证。所以只能用芒硝浸润肠胃,使其通利排下。患伤寒八九天后使用攻下法。出现胸部胀满、烦躁、惊恐。小便不畅,胡言乱语。全身都感到沉重。身体不能翻转侧卧的。以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为主治方。这一条是太阳病并入少阳。同时兼有邪气进入胃腑的证候。患伤寒八九天。似乎已经可以使用攻下法了。但攻下以后。出现胸部胀满等症状,说明这次攻下不得当。阳热之邪乘虚进入体内。停留在胸中。所以出现烦躁和胸满。所谓惊。是心中厌恶热邪,精神因此不得安宁。所谓小便不利。是膀胱气机收缩约束,水液不能通行。只是出现烦躁和胸满。所以热邪进入胃中,出现谵语。只是出现小便不利。所以湿邪浸渍脾脏。脾气困滞。四肢便不能正常运转活动。因而身体沉重,不能翻身转侧。给予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在外部可以解除热邪。在内部可以祛除水湿。同时还能镇摄浮越之气,补益中焦脾胃的虚弱。以上两条的证候和下面的方剂,都是从太阳病中篇移来附载于此。卷之七 辨少阳病脉证并治法 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方 半夏(二合,洗) 大枣(六枚) 柴胡(四两) 生姜、人参、龙骨、铅丹、桂枝(去皮)、茯苓(各一两半) 大黄(二两) 牡蛎(一两半,熬) 以上十一味药。用水八升。煎煮至剩四升。放入大黄。切成棋子大小的片。再煮一至两沸。去掉药渣。温服一升。

琥按上方用柴胡为君。专走少阳。以解胸膈之烦满。用人参半夏姜枣茯苓为臣。以健脾利小便而疗身重。用龙骨牡蛎铅丹为佐。以镇心除惊热。辅以大黄者。乃涤胃实而止谵语也。使以桂枝者。兼入太阳而外行肢体也。要是方也。表里齐走补泻兼施。通涩并用。恐非仲景之旧。或系叔和采辑时有差错者。若临是证而用是药。吾不敢也。何也。倘谓胸满谵语。是实证。则当用大黄者。不当用人参。倘谓惊烦小便不利身重是虚证。则当用人参大枣茯苓龙骨等药者。不当用大黄。况龙骨牡蛎铅丹。皆系重坠收涩阴毒之品。恐非小便不利身重所宜。尚论篇称此方有安内攘外。补天浴日之功。

余实愚蒙。不敢信以为是也。

伤寒六七日发热。微恶寒。支节烦疼。微呕。心下支结。外证未去者。柴胡桂枝汤主之。(此条系太阳病传入少阳之证。少阳邪多。太阳邪少。故从少阳篇例。伤寒六七日。邪气传里之时。成注云支者。散也。谓邪气之结。虽起于心下。

而散于胁旁。后条辩以支字。解作撑。若有物支撑在胸胁间。其义甚明。兼之微呕者。此系少阳之邪正盛也。外证未去。

此指上文发热恶寒支节烦疼而言。夫寒热而曰微。支节疼而曰烦。此可征太阳之表邪已轻。其势渐趋于里矣。故以柴胡合桂枝汤以两解之。)

卷之七 辩少阳病脉证并治法

柴胡桂枝汤方

(此方自原论中第十卷采附于此)

柴胡(四两) 桂枝(去皮) 黄芩 人参(各一两半) 甘草(一两炙) 半夏(二合半洗) 芍药(一两半) 大枣(六枚擘) 生姜(一两半切)

上九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

琥按上方乃柴胡合桂枝汤两方相合之复方。其不曰桂枝柴胡汤者。以柴胡为君也。益可见少阳邪甚。太阳邪微矣。

伤寒五六日。已发汗而复下之。胸胁满。微结。小便不利渴而不呕。但头汗出。往来寒热心烦者。此为未解也。柴胡桂枝干姜汤主之。(此条亦太阳病传入少阳之证。伤寒五六日。已发汗矣。而复下之不无少误。惟误下。以故胸胁满微结。微结者。言其邪不甚。未入于府。正当表里之间也。小便不利者。此因汗下之后。而津液少也。惟津液少而非停饮。

以故渴而不呕。但头汗出者。此热郁于经不得外越。故但升于头而汗出也。心烦者。即胸烦往来。寒热胸烦者。此为少阳之邪未解也。故与柴胡桂枝干姜汤。以专解其半表之邪。兼散其半里之结也。上二条证并下汤方俱自太阳下编移附于此。)

卷之七 辩少阳病脉证并治法

柴胡桂枝干姜汤方

柴胡(半斤) 桂枝(三两去皮) 干姜(二两) 栝蒌根(四两) 黄芩(三两) 牡蛎(二两熬) 甘草(二两炙)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微烦复服。汗出便愈。

成注引内经曰。热淫于内。以苦发之。柴胡黄芩之苦。以解传里之邪。辛甘发散为阳。桂枝甘草之辛甘。以散在表之邪咸以软之。牡蛎之咸。以消胸胁之满。辛以润之。干姜之辛以固阳虚之汗津液不足而为渴。苦以坚之。栝蒌之苦。

以生津液。

琥按上成注云。干姜之辛。以固阳虚之汗。其说甚误。夫头汗出者。乃阳郁于表。非阳虚于上也。如系阳虚。不堪再汗。岂有方后云。复服使汗出之理。况干姜亦辛热之品。助以桂枝。能散太阳未尽之表邪。若云固汗。吾不信矣。

琥按上方。即小柴胡汤加减方也。据原方加减法云。胸中烦而不呕者。去半夏人参。加栝蒌实。若渴者。去半夏。

兹者。心烦渴而不呕。故去人参半夏。加栝蒌根四两。若胁下痞硬。去大枣。加牡蛎。兹者。胸胁满微结。即痞硬也。

故去大枣。加牡蛎二两。若心悸。小便不利者。去黄芩。加茯苓。兹者。小便不利。心不悸而但烦。是为津液少而躁热。

非水蓄也。故留黄芩。不加茯苓。又云若咳者去人参大枣生姜。加五味子干姜。兹不因咳而以干姜易生姜者。何也。盖干姜味辛而气热。其用有二。一以辛散胸胁之微结。一以热济黄芩栝蒌根之苦寒。使阴阳和而寒热已焉。

译琥按:上方以柴胡为君药。专门走少阳经。用来解除胸膈间的烦闷胀满。以人参、半夏、生姜、大枣、茯苓为臣药。用来健脾、利小便,治疗身体沉重。以龙骨、牡蛎、铅丹为佐药。用来镇定心神,消除惊恐和热邪。配伍大黄。是为了荡涤胃中实邪,止住谵语。以桂枝作为使药。是为了兼入太阳经,使药力向外运行于四肢。总的来说,这个方剂。表里同治,补法和泻法同时施用。通利和收涩并用。恐怕不是张仲景原来的方剂。或许是叔和编纂辑录时出现了差错。如果遇到这样的证候而使用这样的药方。我不敢这样做。为什么呢。假如认为胸满、谵语。属于实证。那么应当使用大黄。不应当使用人参。假如认为惊烦、小便不利、身体沉重属于虚证。那么应当使用人参、大枣、茯苓、龙骨等药。不应当使用大黄。何况龙骨、牡蛎、铅丹。都是质重下坠、收涩而性属阴毒的药物。恐怕并不适合用于小便不利、身体沉重的证候。《尚论篇》称这个方剂具有安定内部、抵御外邪的作用。并有如补天浴日一般的功效。我实在愚昧蒙昧。也不敢相信这种说法就是正确的。患伤寒六七天后发热。稍微怕冷。四肢关节烦扰疼痛。略有呕吐。心下部有支撑胀结感。外在表证还没有消除。以柴胡桂枝汤为主治方。(这一条属于太阳病传入少阳的证候。少阳的邪气较多。太阳的邪气较少。所以归入少阳篇的体例。患伤寒六七天。正是邪气传入内里的时候。成无己注说,“支”字。是散开的意思。意思是邪气形成的结聚。虽然起始于心下。却散布到胁肋旁边。后面的条文辨析“支”字。把它解释为支撑、撑胀。如果有东西像支撑一样阻滞在胸胁之间。其中的道理十分明显。同时还有轻微呕吐的。这是少阳邪气与正气相争正盛的表现。表证还没有消除。这是指上文所说的发热、恶寒、四肢关节烦痛而言。寒热症状只说是轻微。四肢关节疼痛只说是烦痛。由此可以看出,太阳表邪已经减轻。其病势正逐渐趋向里部。所以用柴胡汤与桂枝汤合方,以同时解除表里两方面的邪气。卷第七 辨少阳病的脉证及其治法 柴胡桂枝汤方 此方从《伤寒论》原文第十卷辑录附载于此。柴胡(四两)、桂枝(去皮)、黄芩、人参(各一两半)、甘草(一两,炙)、半夏(二合半,洗)、芍药(一两半)、大枣(六枚,剖开)、生姜(一两半,切)。以上九味药。用水七升。煎煮至三升。去掉药渣。温服。琥按:上方是柴胡汤与桂枝汤两方合用的复方。它不称作桂枝柴胡汤。是因为以柴胡为君药。更可以看出少阳邪气较重。而太阳邪气已经较轻。伤寒经过五六天。已经发过汗,却又用下法治疗。胸胁胀满。有轻微的结滞。小便不畅,口渴但不呕吐。只有头部出汗。时而怕冷、时而发热,并且心中烦躁。这是病邪尚未解除。主治用柴胡桂枝干姜汤。这一条也是太阳病传入少阳的证候。伤寒经过五六天。已经发过汗了。又用下法治疗,不免有些错误。只是由于误用下法。所以出现胸胁胀满而有轻微结滞。所谓轻微结滞。是说邪气并不严重。还没有进入腑中。正处于表里之间。所谓小便不畅。是因为发汗、攻下之后。体内津液减少了。只是津液减少,并不是水饮停留。所以口渴而不呕吐。所谓只有头部出汗。是因为热邪郁闭在经脉之中,不能向外发越。所以只能上升到头部而出汗。所谓心烦。就是胸中烦闷,并且时作时止。胸中烦闷,且寒热交替出现。这是少阳邪气尚未解除。所以给予柴胡桂枝干姜汤。专门解除位于半表的邪气。同时疏散位于半里的结滞。以上两条的证候以及下面的汤方,都是从《伤寒论》太阳病下编移录附载于此。卷第七 辨少阳病的脉证及其治法 柴胡桂枝干姜汤方 柴胡(半斤)、桂枝(三两,去皮)、干姜(二两)、栝蒌根(四两)、黄芩(三两)、牡蛎(二两,熬)、甘草(二两,炙)。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二升。煎煮至六升。去掉药渣。再煎煮至三升。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初次服药时若稍感烦闷,再服一次。汗出后病就会痊愈。成无己注释引用《内经》说。热邪在体内过盛。应当用苦味药使其发泄。柴胡、黄芩的苦味。用来解除传入里的邪气。辛味和甘味能够发散,属于阳性。桂枝、甘草的辛甘之性。用来发散在表的邪气;咸味能够使坚硬之物柔软。牡蛎的咸味。用来消除胸胁胀满。辛味能够润养。干姜的辛味用来固护阳虚所致的汗出;津液不足而口渴。苦味能够坚固。栝蒌的苦味。用来生成津液。琥按:成无己上面的注释说。干姜的辛味。用来固护阳虚所致的汗出。这种说法非常错误。头部出汗。是阳气郁滞在表。并不是上部阳气虚弱。如果确实是阳虚。就不能承受再次发汗。哪里会有方后说。再服药使汗出的道理呢?何况干姜也是辛热性质的药物。再配合桂枝。能够发散尚未完全解除的太阳表邪。如果说它是用来固汗。我是不相信的。琥按:上面的方剂。就是小柴胡汤的加减方。根据原方的加减法说。胸中烦闷而不呕吐的。去掉半夏、人参。加栝蒌实。如果口渴。去掉半夏。本条的情况是。心中烦闷、口渴而不呕吐。所以去掉人参和半夏。加栝蒌根四两。如果胁下痞塞坚硬。去掉大枣。加牡蛎。本条的情况是。胸胁胀满而有轻微结滞。也就是痞硬。所以去掉大枣。加牡蛎二两。如果出现心悸。小便不畅的。去掉黄芩。加茯苓。至于这里。小便不畅。心中不悸动而只是烦躁。这是津液不足而产生的燥热。并不是水液蓄积。所以保留黄芩。不加茯苓。又说,若咳嗽,就去掉人参、大枣和生姜。加五味子和干姜。这里并不是因为咳嗽而用干姜替换生姜。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干姜味辛而药性温热。它有两种作用。一是用辛味疏散胸胁间的轻微结滞。一是用温热之性调和黄芩、栝蒌根的苦寒。使阴阳调和,寒热得以消除。

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柴胡证具。而以他药下之。柴胡证仍在者。复与柴胡汤。此虽已下之不为逆。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若心下满而硬痛者。此为结胸也。大陷胸汤主之。但满而不痛者。此为痞。柴胡不中与之宜半夏泻心汤。(此条系少阳病误下。而成痞结之证。成注云伤寒五六日。邪在半表半里之时。呕而发热邪在半表半里之证。柴胡证具云云。至汗出而解。注已见前小柴胡汤附例之下。心下满云云。乃复言下后之变以出其治。然心下满。须有阴阳之分。若下后邪气传里。陷于胸中。成注云胸中为阳受气之分。邪结虽高。而硬痛必下。此为结胸证也。与大陷胸汤以下其结。若下后邪气传里。留于心下。成注云心下为阴受气之分。痞塞虽下而气逆则高。此为痞证也。宜半夏泻心汤以通其痞柴胡不中与之者。此言结胸痞气。皆系柴胡证罢。故宜另与陷胸等汤也。愚按此条。可见少阳病误下之。亦有痞结之证。前第五卷太阳下编云。太阳病误下之。因作结胸太阴病误下之。因作痞气。兹者。少阳病误下。邪在半表半里。

居阴阳之间。故亦有痞结证也。夫人身腹阴。而背阳。少阳行身之侧。居阴阳之间。为半表里。然人身膈以下属阴。膈以上属阳。少阳居清道。而协乎膈之间。亦为半表里。此可征少阳病误下。邪气乘虚入里。而结胸痞气所由分矣。大陷胸汤已见前第五卷太阳下编)

卷之七 辩少阳病脉证并治法

半夏泻心汤方

半夏(半升洗) 黄芩 干姜 甘草(炙) 人参(以上各三两) 黄连(一两) 大枣(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煮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成注云。辛入肺而散气。半夏干姜之辛。以散结气。苦入心而泄热。黄连黄芩之苦。以泄痞热。脾欲缓。急食甘以缓之。人参甘草大枣之甘。以缓之。愚以结胸挟实。痞气挟虚。故用人参甘草大枣之甘缓以补之也。

内台方议曰。病在半表半里。本属柴胡汤。反以他药下之。虚其肠胃。邪无所归。故结于心下。重者成结胸。心下满而硬痛也。轻者为痞。满而不痛也。若此痞结不散。故以黄连为君。苦入心以泄之。黄芩为臣。降阳而升阴也。半夏干姜之辛温为使。辛能散其结也。人参甘草大枣之甘。以缓其中。而益其肠胃之不足。使气得平。上下升降。阴阳得和。

其邪之留结者。散而已矣。经曰。辛入肺而散气。苦入心而泄热。甘以缓之。三者是矣。

太阳与少阳合病。自下利者。与黄芩汤。若呕者。黄芩加半夏生姜汤主之。(此条虽系太少合病。实则少阳之证居多。

故从少阳篇例。成注云太阳阳明合病。自下利为在表。宜发汗阳明少阳合病。自下利。为在里宜下之。此太阳少阳合病。

自下利。为在半表半里。非汗下所宜。故与黄芩汤。以和解半表半里之邪。呕者。胃气逆也。加半夏生姜以散逆气。愚意以此必是胃中有停饮而作呕。故宜加也。)

卷之七 辩少阳病脉证并治法

黄芩汤方

黄芩(三两) 甘草(二两炙) 芍药(二两) 大枣(十二枚擘)

上四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再。夜一服。若呕者。加半夏半升。生姜三两。(原论中第十卷方。用生姜止一两半)

成注云。虚而不实者。苦以坚之。酸以收之。黄芩芍药之苦酸。以坚敛肠胃之气。弱而不足者。甘以补之。甘草大枣之甘。以补固肠胃之弱。

琥按上黄芩汤成氏既云。和解半表半里之邪。及其注方中药味。止云。坚敛补固肠胃之气弱。而不及解表。何也。

盖太少合病。而至自利。则在表之寒邪。悉郁而为里热矣。里热不实。故与黄芩汤以清热益阴。使里热清。而阴气得复。

斯在表之阳热自解。所以此条病若太阳桂枝。在所当禁。并少阳柴胡。亦不须用也。内台方议云。上方用黄芩。为君以解少阳之里热。此言与成注之意相合。又云用芍药为臣。以解太阳之表热。而行营气。吾恐芍药无桂枝。不能走表。若云解太阳之热。而行营气。牵强钮合。殊悖于理。上二条证并汤俱。自原论中第四卷太阳下编移附于此。

(琥)按上少阳病脉证并治法仲景原论中止十条。列之第五卷阳明篇后。其余方论杂入太阳篇者居多。愚因采附本篇复合下昔贤方论。共为一卷斯医人临证拣方。始为备而可据耳。

卷之七

附昔贤治少阳病方论变法

深师疗伤寒六七日。发汗不解。呕逆下利。小便不利。胸胁痞满。微热而烦。有黄芩汤方。

卷之七 附昔贤治少阳病方论变法

黄芩汤方

黄芩 桂心(各三两) 茯苓(四两) 前胡(八两) 半夏(半升洗)

上五味。切。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分为六服。日三服。夜三服。间食生姜粥。投取小便利为瘥。

译伤寒五六天。出现呕吐并发热的。柴胡证的症状已经具备。却误用其他药物攻下。如果柴胡证仍然存在。就再给予柴胡汤。这种情况虽然已经误下过,但不算治疗错误。患者一定会先阵阵发冷、身体战栗。随后退热,出汗,病就会解除。如果心下胀满而坚硬疼痛。这就是结胸证。主治用大陷胸汤。只是胀满而不疼痛的。这就是痞证。不宜再用柴胡汤,应当用半夏泻心汤。(这一条说的是少阳病误用攻下。因而形成痞结证。成无己注说,伤寒五六天。正是邪气位于半表半里的时候。呕吐而发热,是邪气在半表半里的证候。柴胡证已经具备,等等。直到出汗,病就会解除。注释已经见于前面小柴胡汤附例之下。至于心下胀满,等等。这是又说明误下之后的变化,从而提出相应的治法。然而,心下胀满。还必须分辨阴证和阳证。如果误下之后邪气传入里部。陷入胸中。成无己注说,胸中是阳气接受邪气的部位。邪气结聚的位置虽然偏高。但坚硬疼痛必然在下部。这就是结胸证。用大陷胸汤攻下其中的结滞。如果误下之后邪气传入里部。停留在心下。成无己注说,心下是阴气接受邪气的部位。痞塞虽然在下部,但气机上逆,所以胀满位置偏高。这就是痞证。应当用半夏泻心汤来疏通痞塞;不宜用柴胡汤。这里所说的结胸和痞气。都说明柴胡证已经结束。所以应当分别使用大陷胸汤等方剂。我认为,这一条。可以看出少阳病误用攻下。也会出现痞结证。前面第五卷《太阳下编》中说。太阳病误用攻下。会因此形成结胸;太阴病误用攻下。会因此形成痞气。至于这里。少阳病误用攻下。邪气位于半表半里。处在阴阳之间。所以也会有痞结证。人的身体,腹部属阴。背部属阳。少阳经循行于身体两侧。处在阴阳之间。属于半表半里。然而,人体膈膜以下属阴。膈膜以上属阳。少阳位于清道。并且与膈膜相邻。也属于半表半里。由此可以证明,少阳病误用攻下。邪气会乘虚进入里部。这就是结胸和痞气形成并有所区别的原因。大陷胸汤已经见于前面第五卷《太阳下编》。第七卷:辨析少阳病的脉象、证候及其治疗方法。半夏泻心汤方。半夏(半升,洗)黄芩、干姜、甘草(炙)、人参(以上各三两),黄连(一两),大枣(十二枚,剖开)。以上七味药。用水一斗。煮取六升药液。去掉药渣。再煎煮,取三升药液。温服一升。每天服三次。成无己注说。辛味药归入肺,能够疏散气机。半夏、干姜的辛味。用来疏散结聚的气。苦味药归入心,能够泄除热邪。黄连、黄芩的苦味。用来泄除痞证的热邪。脾喜欢舒缓。脾气急迫时,应当赶快用甘味药使它舒缓。人参、甘草、大枣的甘味。用来使脾气舒缓。我认为,结胸兼有实邪。痞气兼有虚证。所以用人参、甘草、大枣的甘味来缓和,并补益虚弱。《内台方议》说。病在半表半里。本来应当使用柴胡汤。却反而用其他药物攻下。使肠胃虚弱。邪气便无处归附。所以结聚在心下。病情重的就形成结胸。表现为心下胀满、坚硬而疼痛。病情轻的就成为痞证。表现为胀满但不疼痛。如果这种痞结不能消散,所以用黄连作为君药。苦味归心,可以泄去邪气。黄芩作为臣药,使阳气下降、阴气上升。以半夏、干姜的辛温之性作为使药。辛味能够疏散结聚。人参、甘草、大枣的甘味,用来缓和中焦,并补益肠胃的不足,使气机恢复平和,使上下升降,使阴阳调和。这样,邪气停留结聚的,就会消散。《经》说:辛味归肺,能够疏散气机;苦味归心,能够泄去热邪;甘味可以缓和。这三种作用都具备了。太阳与少阳合病,出现自行泄泻的,给予黄芩汤。如果呕吐,用黄芩加半夏生姜汤主治。(这一条虽然属于太阳、少阳合病,实际上少阳证候更多,所以按照少阳篇的体例编入。成无己注释说,太阳、阳明合病,自行泄泻是病邪在表,应当发汗;阳明、少阳合病,自行泄泻,是病邪在里,应当攻下。现在这是太阳、少阳合病,出现自行泄泻,说明病邪在半表半里,不适宜发汗或攻下。所以给予黄芩汤,用来调和、解除半表半里的邪气。出现呕吐,是胃气上逆。加半夏、生姜来疏散上逆之气。我的看法是,这一定是胃中有停饮而引起呕吐,所以应当加用这两味药。) 卷第七 辨少阳病脉证并治法 黄芩汤方 黄芩(三两),甘草(二两,炙),芍药(二两),大枣(十二枚,剖开)。以上四味药,加水一斗,煎煮至取药液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白天服两次。夜间服一次。如果呕吐,加半夏半升,生姜三两。(《原论》第十卷所载方剂,只用生姜一两半。) 成无己注说:虚而不实的,用苦味药使其坚实,用酸味药使其收敛。黄芩的苦味和芍药的酸味,可以使肠胃之气坚固收敛。虚弱而不足的,用甘味药来补益。甘草、大枣的甘味,可以补益并固护肠胃的虚弱。琥按:关于上面的黄芩汤,成无己既然说,它能调和、解除半表半里的邪气,但在他对方中药物的注释中,却只说,药物能够使肠胃之气坚固、收敛、补益、固护,却没有提到解表,这是为什么呢?大概因为太阳、少阳合病,发展到出现自行泄泻时,原来在表的寒邪,已经全部郁积而转化为里热了。里热并不属于实证,所以用黄芩汤清除热邪、补益阴气。使里热得以清除,阴气得以恢复,这样,表在的阳热自然就会解除。所以这一条所述的病证,如果按太阳病使用桂枝,是应当禁用的,即使是少阳病使用柴胡,也不需要采用。《内台方议》说:上面的方剂以黄芩,作为君药,用来解除少阳在里的热邪。这句话与成无己注释的意思相合。又说,用芍药作为臣药,用来解除太阳在表的热邪,并使营气运行。我担心没有桂枝,芍药 不能走达肌表。如果说它能解除太阳之热,并使营气运行,这是牵强附会的拼合,与医理很不相合。上面两条的证候和汤方,都是从《原论》第四卷《太阳下编》中移录附在这里的。(琥)按:上面所说的少阳病脉证并治法,在仲景《原论》中只有十条,排列在第五卷《阳明篇》之后。其余方剂和论述,大多杂列在《太阳篇》中。我因此采集并附入本篇,又汇合前代贤者的方论,合编为一卷,使医生临证选择方剂时,一开始就有完备的依据可以参考。卷第七 附载前代贤者论治少阳病的方剂、理论及变通治法 深师治疗伤寒病六七日,发汗后病情没有好转。出现呕吐、呃逆和腹泻。小便不通利。胸胁部痞塞胀满。有轻微发热并且烦躁。有黄芩汤方。卷七 附载前代贤人论治少阳病的变通方。黄芩汤方。黄芩、桂心各三两,茯苓四两,前胡八两,半夏半升(洗)。以上五味药。切成片。用水一斗二升。煎煮至六升。分成六次服用。白天服三次。夜间服三次。服药间隔时吃生姜粥。服药后小便通利,即为病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