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2/2)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三(火在薪下,安寝不惧。) (安寝不惧,无所知也。)
四(德谊不积,惟躬之戚。) (德谊不积,贤者之忧也。)
五(嫠妇之悴,匪知其纬。) (嫠不恤纬,知所忧也。)
六(杞人蚩蚩,忧天之堕。) (忧天之堕,亦过计也。)
上(周规孔制,后世之计。) (周规孔制,忧万世也。)
▯∥
湛 初(利用作室,冈惮于勤, (妇子欣欣,享其安也。)
大▯以成,妇子欣欣。)
(湛,乐也。以欲忘道,
惑而不乐。以道制欲
,乐而不乱。去欲从道 二(万民不区,守业安居, (形苦心愉,内自适也。)
,其乐也诚。) 形容心愉。)
三(醉饱之▯,歌舞之纷, (醉饱之▯,忘躬之戚也。)
突火将焚,盗倚其门。)
四(酒食衎衎,威仪反反, (酒食衎衎,以礼自饬也。)
绳墨不远。)
五(不勤厥亩,丧其稷黍。) (不勤厥亩,无以食也。)
六(家有《韶》、《濩》,外 (家有韶、濩乐道德也。)
记其慕。)
(情有七而虚其五,何也﹖
人喜斯爱之,怒斯恶之
故喜怒所以兼爱恶也。) 上(王用宴于镐京。) (镐京之宴,乐以天下也。)
▯▯
▯ 初(▯非获已,进寸退咫, (▯进之初,不可不慎也。)
(▯,进也。驽马日进, 饰其金履。)
骐骥可及。学者日进, 二(盲人操舟,乘彼湍流。) (盲人操舟,祸在不振也。)
圣门可入。为国日进,
功业可得。险途冒进
,或至于踣。)
三(日出而征,日没而 (君子之则,出处顺也。)
息,君子之则。)
四(免跳而局,鸟飞而 (兔跳而局,以退为进也。)
伏,弧张肘缩。)
五(主人三宿,日中必暴, (主人三宿,征勿问也。)
失时不逐。)
六(驽马之疲,骥马之追。 (驽马追骥,力疲尽也。) 鷇羽强蜚,坠于藩篱。)
上(日没而征,力惫而登, (日没而征,危辱近也。)
遇棹逢兵。)
〤▯
却 初(一叶于蜚,木阴未稀,我心 (一叶于蜚,阴始长也。)
(却,退也。日月进退, 伤悲。)
晦明以成。寒暑进退,
物品以生。君子进退, 二(纳履而顾,心留▯去。) (纳履而顾,心有望也。)
功名以彰。)
三(唾面不辱,叱嗟不缩, (唾面不辱,颜之强也。)
或挤诸谷。)
四(云蜚于江,舟藏于浦。
雷出于人,车税于宇。) (云蜚于江,识微象也。)
五(揖之则▯,麾之则止, (揖▯麾止,动不妄也。)
喜愠无喜。)
六(膳珍不御,致鼎而去, (膳珍不御,志不享也。)
勿须其饫。)
上(龙登于云,垂尾之卷, (垂尾之卷,终可卬也。)
下人式瞻。)
〤┬
庸 初(天地之德,变化无极, (变化无极,终有常也。)
四时不忒。)
(庸,常也。日月运
行,不差旦暮。四时 二(井泉之渫,汲者不绝。) (井泉之渫,常可久也。)
变化,不愆寒暑。君
能上下,不失其尊。
圣贤达节,不乱其经。)
三(岳镇之巍,无增无亏。) (岳镇之巍,善保常也。)
四(树杨沃水,一日十徙。) (一日十徙,不能以荣也。)
五(昼作夜息,寒耕暑织, (小人其职,君子治也。)
小人其职。)
六(井污而久,虫幕其口。) (
译人如果没有长远的考虑,就一定会有眼前的忧患。火在柴薪之下,安然入睡而不恐惧。安然入睡而不恐惧,是因为无所知晓。
德行与道义不积累,只会成为自身的祸患。德行与道义不积累,是贤者所担忧的。
寡妇憔悴,并非不知道纺织。寡妇不忧虑纺织,是因为知道所忧虑的(大事)。
杞国人愚昧无知,担忧天会塌下来。担忧天会塌下来,也是过于计较了。
周代的规矩与孔子的制度,是后世所谋划的。周代的规矩与孔子的制度,是忧虑万世(的长治久安)。
湛,快乐的意思。以欲望忘记大道,就会迷惑而不快乐。以大道制约欲望,就会快乐而不混乱。去除欲望顺从大道,其快乐才是真诚的。
利于建造房屋,不畏惧勤劳,以此建成,妇人和孩子都欢欣喜悦。妇人和孩子欢欣喜悦,是享受其安宁。
万民不区分彼此,安守本业安居乐业,形体劳苦而内心愉悦,内在自我舒适。形体劳苦而内心愉悦。
酒足饭饱的放纵,歌舞的纷乱,突火即将焚烧,盗贼倚靠其门。酒足饭饱的放纵,是忘记自身的祸患。
酒食和乐,威仪庄重,绳墨不远。酒食和乐,是以礼法自我约束。
不勤劳于田亩,就会丧失稷黍。不勤劳于田亩,就没有食物。
家中有《韶》、《濩》之乐,外人记取其仰慕。家中有《韶》、《濩》之乐,是崇尚道德。
情感有七种而虚化其中五种,为什么呢?人喜悦就喜爱他,愤怒就厌恶他,所以喜怒兼有爱恶。
周王在镐京宴饮。镐京的宴饮,是以天下为乐。
进,前进的意思。劣马每天前进,骏马可以赶上。学者每天前进,圣人的门径可以进入。治国每天前进,功业可以获得。险途冒进,或许会跌倒。
前进之初,不可不谨慎,修饰其金履。
盲人驾船,乘着湍急的流水。盲人驾船,祸患在于不振作。
太阳出来就出征,太阳落山就休息,这是君子的准则。君子的准则,出仕与退隐顺应时势。
兔子跳跃而蜷缩,鸟儿飞翔而伏下,弓张肘缩。兔子跳跃而蜷缩,是以退为进。
主人留宿三晚,日中必定暴晒,失去时机就不再追逐。主人留宿三晚,出征不必询问。
劣马疲乏,骏马追赶。劣马追赶骏马,力气耗尽。雏鸟羽翼未丰强行飞翔,坠落在藩篱。
太阳落山还出征,力气疲惫还攀登,遇到棹木和兵器。太阳落山还出征,危险和耻辱就近在眼前。
却,退却的意思。日月进退,晦明由此形成。寒暑进退,万物由此生长。君子进退,功名由此彰显。
一片叶子飘落,树荫尚未稀疏,我心中悲伤。一片叶子飘落,阴气开始增长。
穿上鞋回头看,心留恋着离去。穿上鞋回头看,心中有所期望。
唾在脸上不觉得羞辱,呵斥也不退缩,或许会被挤入山谷。唾在脸上不觉得羞辱,是颜面强横。
云在江上飞翔,船藏在浦口。雷从人处发出,车停在屋檐下。云在江上飞翔,是识别细微的征兆。
作揖就前进,挥手就停止,喜怒不形于色。作揖前进挥手停止,行动不妄为。
珍美的膳食不吃,放下鼎器离去,不要等到吃腻。珍美的膳食不吃,是志向不享受。
龙登上云端,垂下的尾巴卷曲,下人仰视。垂下的尾巴卷曲,最终可以仰望。
庸,常道的意思。日月运行,不差旦暮。四时变化,不违背寒暑。君主能上下,不失其尊贵。圣贤通达节义,不扰乱其常理。
天地的德行,变化没有极限,四时不差错。变化没有极限,最终有常道。
井泉疏通,汲水的人不断。井泉疏通,常可长久。
山岳镇守的巍峨,没有增加也没有亏损。山岳镇守的巍峨,善于保持常道。
杨树浇水,一天移动十次。一天移动十次,不能使其繁荣。
白天劳作夜晚休息,寒冷时耕种炎热时纺织,这是小人的职分。小人的职分,君子治理。
井水污浊而长久,虫子在井口结网。
井污而久,不知变也。)
上(鱼跳失水,困于蝼蚁。) (鱼跳失水,不安常也。)
〤┬
妥 初(藏心于虚,非有非无, (藏心于虚,不假物也。)
译井水污浊已久,却不知加以改变。
上九:鱼跃出水面,被蝼蚁所困。
(鱼跃出水面,是不安于常态。)
初六:将心藏于虚空之中,既非实有亦非虚无。
(将心藏于虚空,是不借助外物。)
其乐于于。)
(妥,静也,息也。
日息于夜,月息于晦
。鸟兽息于蛰,草木 二(止水之清,鉴物而明。) (鉴物而明,得所止也。)
息于根。为此者谁﹖
曰天地。天地犹有所
息,而况于人乎!)
三(穷渎之腐,众恶攸聚。) (穷渎之腐,不能择居也。)
四(驯鹿笼鹦,由习得成。) (由习得成,制而心也。)
五(居则郁郁,动则愈屈。
吉人之得,躁人之失。) (吉人之得,静以待也。)
六(▯匐于泥,不能鸣蜚。) (▯匐于泥,志在污也。)
上(雷伏于地,或震于天。
火伏于灰,或燎于原。) (雷震火燎,因时势也。)
∥∥
蠢 初(阳气潜萌,品汇咸生, (阳气潜萌,动在中也。)
充牣乾坤。)
(蠢,动也。天之动,
昼夜以行。地之动, 二(新居之徙,旧居之弃, (新居之徙,未有利也。)
草木以生。圣贤之动, 不如其已。)
功业以成。) 三(狙入于冈,跳梁仆仰。) (狙入于冈,躁益缠也。)
四(据于蒺藜,欲去何之。 (虽无所之,不可处也。)
不去何为,去或得岐。)
五(凿冻树稷,劳而无得。) (凿冻树稷,徙自勤也。)
六(树谷于雨,拔草于暑。) (树谷于雨,贵及辰也。)
上(洗心藏密,龙蛇其蛰,利用无极。) (龙蛇之蛰,以存神也。)
∥▯
讱 初(牵牛衅钟,恻于厥心。) (牵牛恻心,仁之祖也。)
(讱,仁也。天地好生
,秋不先春。王者尚恩
,德先于刑。人无恻隐 二(养虺纵蝗,匪仁之方。) (养虺纵蝗,失所与也。)
,虎狼奚异﹖扩而充之
,同仁一视。)
三(工不踰▯,车成轹辙。) (工不踰▯,冥中度也。)
四(青銎白刃,利以征乱。) (青銎白刃,断以义也。)
五(赤子在谷,丈人濡足。) (赤子在谷,濡不避也。)
六(推舆济人,不如杠梁 (推舆济人,惠不大也。)
之成。)
上(至德如春,浃于无垠, (仁道大成,万物遂也。)
莫知其然。)
∥▯
宜 初(盗跖、庄蹻,讳闻其恶。)(跖、蹻讳恶,有羞恶也。)
(宜,义也,君子有
义,利以制事。事无
常时,务在得宜。知 二(守尔庖鱼,丧尔囊珠, (丧尔囊珠,所失大也。)
宜而通。惟义之功。 匪愚则迂。)
闇宜而执,亦义之贼
。所以天地当就不废 三(徇利遗节,托名以说, (托名以说,以欺世也。)
肃杀,圣人用刑不害 污于斧钺。)
慈爱。) 四(名驹大辂,安行正路 (疾徐中度,不失节也。)
疾徐中度。)
五(李傕杀身,无所成名。) (李傕杀身,不可为名也。)
六(断臂纳肚,毁形残生, (毁形残生,义无咎也。)
惟心所安。)
上(徇义之大,手足无爱。) (手足无爱,大得宜也。)
∥〤
忱 初(可用交,勿恤其孚,后有徒。)(勿恤其孚,自诚也。)
(忱,信也。天地信而
岁功成,日月信而历象
明,人君信而号令行, 二(言无夸善,惧不能践。) (言无夸善,省华求实也。)
人臣信而邦家荣。苟为
舍之,未见其能久长者
也。) 三(天道难测,四时不忒, (下土之式,人信之也。)
下土之式。)
四(父子乖离,吐心而疑, (父子乖离,不知其可也。)
祸不在辜。)
五(硁硁之信
译其乐于于。)
(妥,静也,息也。
日息于夜,月息于晦
。鸟兽息于蛰,草木
二(止水之清,鉴物而明。)(鉴物而明,得所止也。)
息于根。为此者谁﹖
曰天地。天地犹有所
息,而况于人乎!)
三(穷渎之腐,众恶攸聚。)(穷渎之腐,不能择居也。)
四(驯鹿笼鹦,由习得成。)(由习得成,制而心也。)
五(居则郁郁,动则愈屈。
吉人之得,躁人之失。)(吉人之得,静以待也。)
六(〇匐于泥,不能鸣蜚。)(〇匐于泥,志在污也。)
上(雷伏于地,或震于天。
火伏于灰,或燎于原。)(雷震火燎,因时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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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
初(阳气潜萌,品汇咸生,(阳气潜萌,动在中也。)
充牣乾坤。)
(蠢,动也。天之动,
昼夜以行。地之动,二(新居之徙,旧居之弃,(新居之徙,未有利也。)
草木以生。圣贤之动,不如其已。)
功业以成。)(狙入于冈,跳梁仆仰。)(狙入于冈,躁益缠也。)
四(据于蒺藜,欲去何之。(虽无所之,不可处也。)
不去何为,去或得岐。)
五(凿冻树稷,劳而无得。)(凿冻树稷,徙自勤也。)
六(树谷于雨,拔草于暑。)(树谷于雨,贵及辰也。)
上(洗心藏密,龙蛇其蛰,(龙蛇之蛰,以存神也。)
利用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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讱
初(牵牛衅钟,恻于厥心。)(牵牛恻心,仁之祖也。)
(讱,仁也。天地好生
,秋不先春。王者尚恩
,德先于刑。人无恻隐二(养虺纵蝗,匪仁之方。)(养虺纵蝗,失所与也。)
,虎狼奚异﹖扩而充之
,同仁一视。)
三(工不踰〇,车成轹轹。)(工不踰〇,冥中度也。)
四(青銎白刃,利以征乱。)(青銎白刃,断以义也。)
五(赤子在谷,丈人濡足。)(赤子在谷,濡不避也。)
六(推舆济人,不如杠梁(推舆济人,惠不大也。)
之成。)
上(至德如春,浃于无垐,(仁道大成,万物遂也。)
莫知其然。)
∥〇
宜
初(盗跖、庄蹻,讳闻其惡。)(跖、蹻讳恶,有羞恶也。)
(宜,义也,君子有
义,利以制事。事无
常时,务在得宜。知二(守尔庖鱼,丧尔囊珠,(丧尔囊珠,所失大也。)
宜而通。惟义之功。匪愚则迂。)
闇宜而执,亦义之贼
。所以天地当就不废三(徇利遗节,托名以说,(托名以说,以欺世也。)
肃杀,圣人用刑不害污于斧钺。)
慈爱。)(名驹大辂,安行正路(疾徐中度,不失节也。)
疾徐中度。)
五(李傕杀身,无所成名。)(李傕杀身,不可为名也。)
六(断臂纳肚,毁形残生,(毁形残生,义无咎也。)
惟心所安。)
上(徇义之大,手足无爱。)(手足无爱,大得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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忱
初(可用交,勿恤其孚,后有徒。)(勿恤其孚,自诚也。)
(忱,信也。天地信而
岁功成,日月信而历象
明,人君信而号令行,二(言无夸善,惧不能践。)(言无夸善,省华求实也。)
人臣信而邦家荣。苟为
舍之,未见其能久长者
也。)(天道难测,四时不忒,(下土之式,人信之也。)
下土之式。)
四(父子乖离,吐心而疑,(父子乖离,不知其可也。)
祸不在辜。)
五(硁硁之信
,小夫之谨。) (小夫之谨,可为民也。)
六(小信之必,大义之失, (君子不由,轻重权也。)
君子不由。)
上(坚城捍外,强堤遏水, (城堤浮囊,不可不完也。)
译(这是小人的谨小慎微。)(小人的谨小慎微,可以让他做百姓。)
六(小信之必,大义之失,(君子不这样做,这是权衡轻重的道理。)
君子不这样做。)
上(坚固的城池抵御外敌,高大的堤坝阻挡洪水,(城池、堤坝和救生圈,不能不完备。)
革囊浮海,漏不在大。)
∥┬
▯ 初(益薪火发,涤秽泉冽。) (益薪涤秽,务学袪蔽也。)
(▯,智也。经天纬
地,必有其理,智者
见之,心闲事济。凿
不为巧,诈以为奸, 二(斤斧颙颙,梓匠之从。) (梓匠之从,小役大也。)
圣门论智,其说不然
。)
三(盗兵利,吏不制。) (盗兵利,秖益害也。)
四(动若流水,惟物之利。) (流水之动,以利物也。)
五(务本安分,金玉其命。) (务本安分,知保身也。)
六(狙鼠狡谲,志在窃食。) (狙鼠狡谲,以窃食也。)
上(神禹浚川,行其自然。) (行其自然,不为凿也。)
∥▯
戛 初(仰天俯地,正名辨位, (仰天俯地,名位判也。)
以定民志。)
(戛,礼也。天高地
下,制礼之经。尊
隆卑杀,饰礼之文
。人不知礼,进退
无度,手足冈措。 二(敝衣蔽形,犹愈裸裎。) (敝衣蔽形,犹愈无也。)
国不用礼,纪纲不
举,四邻之侮。) 三(衣冠周、孔,揖逊发冢。) (揖逊发冢,以饰奸也。)
四(掣牛之狂,服亩遵场。) (掣牛之狂,能自制也。)
五(偶人粉泽。) (偶人粉泽,徒饰外也。)
六(斐如煌如,纪如纲如, (斐如煌如,王者事也。)
四海王如。)
上(男女贵辨,嫂溺则援。) (嫂溺则援,礼有权也。)〕
▯▯
特 初(桃李之衰,情怿心悲, (松筠之思,晚无及也。)
松筠之思。)
(特,夫也。天气下
降,地资以生。日光
旁烛,月借以明。夫 二(有豭在牢,或投之刀,先笑和 (先笑后号,不永终也。)
和而正,妇听以行。 后号。
是谓天地之终也。是
谓天地之终,阴阳之
义,人道之始。)
三(夫刚而令,妇顺而听。) (夫刚妇顺,未失常也。)
四(闺门雍穆,靡歌靡哭。) (靡歌靡哭,得中节也。)
五(德礼不贰,舜嫔妫汭。) (德礼不贰,以身先也。)
六(铅刀析薪,折齿余龂。 折齿余龂,不可用制也。)
上(枯杨生华,老夫得其女 (枯杨生华,何可久也,
妃、蛇入燕巢,惟雏之悲。) 蛇入燕巢,必败家也。)
▯▯
偶 初(嗜酒之甘,不知沈酣。 (未或成蟒,不早辨也。)
虺蛇是长,末或成蟒。)
偶,妃也。天能始
事,地实终之。阳
能生物,阴实成之
。有夫无妇,中馈
孰主﹖所以《咸》
先于《恒》,男下
于女。) 二(忌疾贪鄙,徇情黜理。) (徇情黜理,不服训也。)
三(牝鸡司晨,惟家之索。) (牝鸡司震,反常也。)
四(坠柔而静,品物咸正。) (坠柔而静,顺承天也。)
五(无非无仪,中馈攸司。) (中馈攸司,未失道也。)
六(康王晏起,妾后请罪。) (姜后之请,警戒相成也。)
上(君王后治齐,不可用正, (不可用正,妇有从子也。)
吕、武用口。)
▯┼
昵 初(九族咸序,省躬之故。) (省躬之故,知所从也。)
(昵,亲也。疏者
必疏,亲者必亲,
事之常理,人之
常情。苟违其常, 二(象封有庳,食而弗治。) (食而弗治,弗私以政也。)
心安查怙!识者畏 三(竹枯不拔,蚿死不蹶。) (竹蚿之安,辅之多也。)
译革囊浮海,漏不在大。
〇
初:增加薪柴使火旺盛,清洗污秽使泉水清澈。(增加薪柴清洗污秽,是致力于学习以去除蒙蔽。)
(〇,代表智。治理天地,必然有其道理,智者能看见它,内心安闲而事务成功。凿空并不为巧,欺诈则成为奸恶,圣门论说智,其说法并非如此。)
二:斧斤高举,梓匠跟随。(梓匠跟随,是小役使大。)
三:盗取兵器以利己,官吏无法制约。(盗取兵器利己,只是增加祸害。)
四:行动像流水一样,只利于万物。(流水的行动,是为了利于万物。)
五:致力于根本,安守本分,像金玉一样保全生命。(致力于根本安守本分,是知道保全自身。)
六:狙猴和老鼠狡猾诡诈,志向在于偷窃食物。(狙猴老鼠狡猾诡诈,是为了偷窃食物。)
上:神禹疏通河道,顺应自然。(顺应自然,是不刻意造作。)
戛
初:仰望上天,俯察大地,端正名分,辨别位次,以此安定民心。(仰望上天俯察大地,名分位次就判定了。)
(戛,代表礼。天高地低,是制定礼法的纲领。尊卑有别,是礼法的文饰。人不懂礼,进退没有法度,手足无处安放。国家不用礼,纲纪不能举起,就会遭受四邻的侮辱。)
二:破旧的衣服遮蔽形体,还胜过赤裸身体。(破旧衣服遮蔽形体,还胜过没有衣服。)
三:穿着周孔的衣冠,作揖谦让却去掘墓。(作揖谦让去掘墓,是用以掩饰奸恶。)
四:像拉牛一样疯狂,但在田亩场院中能自我克制。(拉牛般的狂态,能够自我克制。)
五:木偶涂脂抹粉。(木偶涂脂抹粉,只是徒然装饰外表。)
六:文采斐然,光辉灿烂,纲纪严明,四海归王。(文采斐然光辉灿烂,是君王的事。)
上:男女贵在有别,嫂子溺水则伸手救援。(嫂子溺水则救援,是礼法有变通。)
特
初:桃李凋零,心情愉悦却内心悲伤,怀念松竹。(怀念松竹,晚年已来不及。)
(特,代表夫。天气下降,地气资生万物。日光旁照,月亮借光而明。丈夫和顺而端正,妻子听从而行。这叫做天地的终结。这叫做天地的终结,是阴阳的道义,人道的开始。)
二:有公猪在牢中,有人投掷刀,先笑后哭。(先笑后哭,不能长久。)
三:丈夫刚强而发号施令,妻子顺从而听从。(丈夫刚强妻子顺从,没有失去常道。)
四:闺门和睦,没有歌声也没有哭声。(没有歌声没有哭声,符合中节。)
五:德礼不贰,舜帝娶妻于妫汭。(德礼不贰,是以身作则。)
六:铅刀劈柴,折齿剩牙。(折齿剩牙,不可用来制作器物。)
上:枯杨开花,老夫得到年轻妻子;蛇进入燕巢,只有雏燕的悲哀。(枯杨开花,怎能长久;蛇进入燕巢,必然败坏家庭。)
偶
初:嗜好酒的甘甜,不知道沉溺酣醉。虺蛇生长,最终可能变成蟒蛇。(没有变成蟒蛇,是不早辨别。)
(偶,代表妃。天能开始事物,地实际完成它。阳能生物,阴实际成物。有丈夫没有妻子,中馈谁主持?所以《咸》卦在《恒》卦之前,男下于女。)
二:忌妒贪婪鄙陋,徇私情而废黜道理。(徇私情废黜道理,是不服从训导。)
三:母鸡司晨,是家庭的败落。(母鸡司晨,是反常。)
四:柔顺而安静,万物都端正。(柔顺而安静,是顺承天道。)
五:没有非议没有仪态,中馈有所主持。(中馈有所主持,没有失去道义。)
六:康王晏起,姜后请罪。(姜后的请罪,是警戒相互成就。)
上:君王后治理齐国,不可用正道,吕后、武则天用口舌。(不可用正道,是妇人顺从儿子。)
昵
初:九族都有序,是反省自身的缘故。(反省自身的缘故,是知道所从。)
(昵,代表亲。疏远的必然疏远,亲近的必然亲近,是事物的常理,人的常情。如果违背常理,心怎么依靠!识者畏惧)
二:象被封在有庳,只食禄而不治理。(只食禄不治理,是不以政事私相授受。)
三:竹子枯萎也不拔除,蚿虫死了也不跌倒。(竹子蚿虫的安稳,是辅助的多。)
之,如避豺虎。) 四(条亡▯存,或斧之根。) (条亡▯存,见者执柯也。)
五(父母妻属,等衰以睦。) (等衰以睦,示不同也。)
译对待它,就像躲避豺狼猛虎一样。第四条(条文缺失〇现存,或许是指砍伐它的根。)(条文缺失〇现存,看见的人拿着斧头。)第五条(父母、妻子、亲属,按照亲疏等级来和睦相处。)(按照亲疏等级来和睦相处,是为了显示区别不同。)
六(割臂斮足,易之金玉, (割臂易玉,弃亲即它也。
其肌不属。) 其肌不属,人于汝何也。)
上(尧、舜亲亲,万国兴仁。) (万国兴仁,大成仁也。)
▯∣
续 初(络马首,穿牛鼻,利用以 (络马穿牛,幼易驯也。)
(续,子也。尧父 早。)
舜子,二者难全。
与其父智,宁若子
贤。所以舜生商均
,虞祚不延;鲧生 二(父▯其土,子终厥亩。) (子终厥亩,能绍先也。)
神禹,祀夏配天。)
三(鲎子满腹,不如蜾臝之不育。)(鲎子满腹,害厥生也。)
四(饭菽羹藜,父母怡怡。) (父母怡怡,善承意也。)
五(鹰雏匪鸾,不为鸱鸢。) (不为鸱鸢,亦似宗也。)
六(酒膳纷如,父母频如。) (父母频如,不养志也。)
上(体完不隳,德备不亏,祖考之晖。)(体完德备,终子事也。)
▯▯
考 初(老牛舐犊,不如燕引其雏。) (燕引其雏,教之飞也。)
(考,父也。君为
尊矣,患于不亲
,母为亲矣,患
于不尊。能尽二 二(作室无资,勿坏其基,以俟能为。)(作室无资,不可强也。
者,其惟父乎!慈 勿坏其基,亦可尚也。)
而不训,失尊之义
。训而不慈,害亲
之理、慈训曲全,
尊亲斯备。) 三(爱马益粟,肥溢而陆,终不可服, (爱马益粟,祗益害也。)
或授之槊。)
四(散而金珠,聚而《诗》、《画》。 (散而金珠,贤于人也。)
贤不丧志,否不益愚。)
五(囊金匣玉,不畀之烛, (不畀之烛,失义诲也。)
盗守之屋。)
六(薪火不灭,锡汝圭槷, (薪火不灭,明有继也。)
贻汝圣▯,无疆之庆。)
上(丹朱,商均,利用作宾。) (利用作宾,知子明也。)
〤▯
范 初(易子之义,责善是为,惟 (惟严之利,人知畏也。)
严之利。)
(范,师也。天垂
日星,圣人象之。
地出《图》、《书》
,圣人则之。渔叟 二(衡不平,绳不直,大 (衡不平,不足由也。)
之微,文、武是资 ▯短尺,民莫之则。)
。郯子之陋,孔子
所咨。若之何其无 三(章句之见,授其训传, (以钥投键,发蒙也。)
师!) 以钥投键。)
四(北指燕,南指楚,惟尔之取。)(北燕南楚,使自谋也。)
五(准矩绳规,众法攸资。) (准矩绳规,先自修也。)
六(投壁于闇,或按之■。) (投璧于闇,人不见也。)
上(圣作《六经》,万世典型, (万世典型,言作训也。)
如见其人。)
▯▯
徒 初(出门择术,跬步之失 (出门择术,慎所从也
。) ,之晋而粤。)
(徒,众也。薪以
续火,益之愈光。
江、汉承流,达于
遐方。颜、闵传业 二(巧心妙手,木不雕朽。) (木不雕朽,其质陋也。)
圣道以彰。) 三(虎豹之能,千人莫当, (不可服箱,不可训也。)
不可服箱。)
四(骅骝骐骥,造父授辔, (一日千里,天才异也。)
一日千里。)
五(中人不惰,可以寡过。) (中人不惰,志务学也。)
六(樛木之曲,惟材之辱, (曲木为轮,性可揉也。)
为轮
译割臂砍脚,用金玉交换,
其肌肤不相连。
割臂换玉,是抛弃亲人而亲近外物。
其肌肤不相连,人对你又是什么呢?
尧舜亲爱亲人,万国兴起仁德。
万国兴起仁德,是大成仁德。
续,是子嗣。尧的父亲
舜的儿子,两者难以两全。
与其父亲明智,不如儿子贤能。
所以舜生了商均,
虞朝的国运没有延续;鲧生了
神禹,夏朝的祭祀配享上天。
络马头,穿牛鼻,利用它们
驯服得早。
络马穿牛,年幼容易驯服。
父亲治理他的土地,儿子最终完成他的田亩。
儿子最终完成他的田亩,能够继承先业。
鲎的幼虫充满腹部,不如蜾臝不养育幼虫。
鲎的幼虫充满腹部,危害它的生命。
吃豆饭喝藜羹,父母和乐安详。
父母和乐安详,善于顺承心意。
鹰的雏鸟不是鸾鸟,也不成为鸱鸢。
不成为鸱鸢,也类似宗族。
酒食纷繁,父母却皱眉不悦。
父母皱眉不悦,是不供养其志趣。
身体完整不毁坏,德行完备不亏损,祖考的荣光。
身体完整德行完备,是终了子职的事。
考,是父亲。君主
尊贵,忧患在于不亲近;
母亲亲近,忧患
在于不尊贵。能尽这两
者,大概只有父亲吧!慈爱
却不训导,失去尊重的道义。
训导却不慈爱,伤害亲近的道理。慈爱训导都周全,
尊重亲近就完备了。
老牛舔犊,不如燕子引导它的雏鸟。
燕子引导它的雏鸟,教它飞翔。
建造房屋没有资材,不要毁坏它的地基,以等待能建造的人。
建造房屋没有资材,不可勉强。
不要毁坏它的地基,也是值得崇尚的。
爱马多给粟米,肥壮溢出而跌倒,最终不可驾驭,
或许授予它长矛。
爱马多给粟米,只增加危害。
分散时是金珠,聚集时是《诗》、《画》。
分散时是金珠,胜过常人。
贤能不丧失志气,不贤不增加愚昧。
囊中装金匣中藏玉,不给予烛火,
盗贼看守的房屋。
不给予烛火,失去道义的教诲。
薪火不灭,赐给你圭表,
传给你圣道,无边的喜庆。
薪火不灭,明白有继承。
丹朱,商均,利用他们做宾客。
利用他们做宾客,是了解儿子的明智。
范,是师法。天垂示
日星,圣人效法它。
地出现《图》、《书》
,圣人取法它。渔翁
的细微,文王、武王是凭借。郯子的浅陋,孔子
所咨询。怎么能没有
老师!
易子而教的道义,责备善行是为了,只有
严厉的利处。
只有严厉的利处,人知道畏惧。
秤杆不平,绳子不直,大
〇短尺,百姓没有效法的准则。
秤杆不平,不足以遵循。
章句的见解,传授它的训传,
以钥匙投入锁孔。
以钥匙投入锁孔,启发蒙昧。
北指燕,南指楚,由你选取。
北燕南楚,让他自己谋划。
水准、矩尺、墨绳、圆规,众法所凭借。
水准矩尺墨绳圆规,先自我修养。
把璧玉投入黑暗,或许按压它■。
把璧玉投入黑暗,人看不见。
圣人创作《六经》,万世的典型,
如同见到其人。
万世的典型,是说创作训诫。
徒,是众人。薪柴
延续火,增加它更光亮。
江、汉承接水流,到达
远方。颜回、闵子骞传业
圣道得以彰显。
出门选择道路,半步的失误
,去晋国却到了越国。
出门选择道路,谨慎所跟随的。
巧心妙手,木头不雕刻腐朽。
木头不雕刻腐朽,是材质粗陋。
虎豹的能力,千人不能抵挡,
不可拉车。
不可拉车,不可训导。
骅骝骐骥,造父授予缰绳,
一日千里。
一日千里,是天才奇异。
中等资质的人不懒惰,可以少犯过错。
中等资质的人不懒惰,立志致力于学习。
弯曲的树木,是木材的耻辱,
做车轮。
弯曲的木头做车轮,本性可以揉曲。
转毂。)
上(仲尼之道,三传不替,以 (以克永世,道大明也。)
克永世。)
▯〤
丑 初(素丝缟如,适缁适朱。) (适缁适朱,惟所择也。)
译(车轮转动。)
上(孔子的道统,经过三代传承而不衰败,因为)(凭借这种德行可以长久传世,是因为大道已经彰明。)
(凭借这种德行可以长久传世。)
〇〤
丑(洁白的丝线像缟帛一样,可以染成黑色也可以染成红色。)(染成黑色或红色,只取决于选择。)
(丑,友也。天地
相友,万汇以生。
日月相友,群伦以 二(意气相许,不以利取。) (取不以利,能择交也。)
明。风雨相友,草
木以荣。君子相友
,道德以成。)
三(水石相亲,石洁水清。 (惟蓬亦直,近贤也。)
蓬麻共植,惟蓬亦直。)
四(总角绸缪,胶而漆投。半 (注矢操矛,反相贼也。)
途分流,注矢操矛。)
五(春耕秋获,易力并作,游 (游惰勿诺,不如己也。)
惰勿诺。)
六(毛群羽聚,粮食之蠹。) (粮食之蠹,无所益也。)
上(一首三尾,先完后毁,惟 (惟初之▯,不早识也。)
初之▯。)
▯┬
隶 初(木养其材,工则剫之。玉 (木养其材,以待用也。)
潜于石,人则琢之。)
(隶,臣也。地不天
,不能以生。月不日
,不能以光。臣不君
,不能以功。) 二(玉马金牛,惟邦之宝。) (玉马金牛,专所奉也。)
三(一身三首,蜂蚁所丑。) (一身三首,无所容也。)
四(登丘而俛,置膝而远,百 (登丘而俛,不自崇也。)
录▯▯。)
五(股肱缀体,没世不改。) (股肱不改,知所从也。)
六(颜载其劳,口扬其高,挟恩 (或倳之刀,怙其庸也。)
以骄,或倳之刀。)
上(秋谷既收,土田之休。) (谷收田休,不敢处功也。)
▯▯
林 初(赤子之命,在厥初生。) (赤子初生,性命系也。)
(林,君也。三人无
主,不能共处。一人
元良,万国以康。厥
德惟何﹖仁武及明。
备则蕃昌,缺则衰亡
。) 二(循▯不失,无丧无得。) (循▯不失,亦足继也。)
三(奸赏忠诛,臧违否依,首 (奸赏忠诛,庶事戾也。)
足颠施。)
四(巨舟▯▯,济于洪波。) (巨舟▯▯,赖贤以济也。)
五(鉴无光,斧无铓,股肱不从 (光铓之无,下不使也。)
,惟身之殃。)
(夫民之所资者,
道也,不可斯须去
也。是以君臣相与 六(天日昭昭如,榱柱森如, (天日昭如,明无蔽也。)
议于朝,师友相与 忠进奸诛。)
讲于野,然后道存
而国可治也。) 上(日中而移,山高而危,大 (日中而移,不可不戒也。)
人克终。)
▯▯
禋 初(圣人知幽明之故,死生之 (祭祀之设,非虚文也。)
说,鬼神之情状。)
(禋,祀也。豺知
祭兽,獭知祭鱼。
忘先背本,傲忽狂
愚。明而人责,幽 二(谓祖无知,谓天可欺,谓祭 (谓祭何为,心傲忽也。)
则鬼诛。) 何为。)
三(豺獭之鉴,霜露之思,无失 (无失其时,不忘本也。)
其时。)
四(匪隆匪杀,惟义所在。) (惟义所在,务适宜也。)
五(茧粟之角,瓦登匏爵,上 (茧粟之角,诚不必丰也。)
帝是享。)
六(弗播而谷,弗攻而木,祀淫祭 (祀淫祭黩,佞神也。)
黩。)
上(学匪干禄,祭匪求福,果时 (果时则熟,理必至也。)
则熟。)
▯▯
准 初(堇茶之萌,薙则不荣。燎火(堇茶之萌,恶不可恣也。)
荧荧,沃不尽瓶。)
(准,法也。为农无
法,黍稷不生。为工
无法,器用不成。用
众无法,资敌丧兵。
治国无法,长乱殃民。) 二(瞽夫执铚,兰艾同▯。上冈 (兽骇而突,穷则悖也
译丑,指朋友。天地相互为友,万物因此生长。日月相互为友,众伦因此光明。风雨相互为友,草木因此繁荣。君子相互为友,道德因此成就。(意气相投,不为了利益而结交。)(结交不为了利益,能够选择朋友。)
三(水石相亲,石头洁净,水清澈。蓬草和麻一起种植,蓬草也变直了。)(蓬草也变直,是因为靠近贤者。)
四(少年时情意深厚,像胶漆一样投合。半路分道扬镳,便像注矢操矛一样互相残害。)(注矢操矛,是反过来互相伤害。)
五(春天耕种,秋天收获,交换劳力共同劳作,游手好闲不要答应。)(游手好闲不要答应,因为不如自己勤劳。)
六(兽群聚集,鸟群汇聚,是粮食的蛀虫。)(粮食的蛀虫,毫无益处。)
上(一个头三条尾巴,先完成而后毁坏,只因为起初的疏忽。)(只因为起初的疏忽,是不早识别的缘故。)
〇┬
隶(树木养育它的材质,工匠就砍削它。玉石潜藏在石头里,人就雕琢它。)(树木养育它的材质,是等待被使用。)
(隶,指臣子。地没有天,不能生长。月没有日,不能发光。臣没有君,不能建立功业。)二(玉马金牛,是国家的宝物。)(玉马金牛,是专门供奉的。)
三(一个身体三个头,是蜂蚁所丑恶的。)(一个身体三个头,是无处容身的。)
四(登上山丘而低头,放置膝盖而远离,百官无所适从。)(登上山丘而低头,是不自我尊崇。)
五(大腿和手臂连接身体,终身不改变。)(大腿和手臂不改变,是知道所跟随的。)
六(脸色承担劳苦,口舌宣扬高尚,挟持恩德而骄傲,或者被刀刺中。)(或者被刀刺中,是依仗他的平庸。)
上(秋天的谷物已经收获,土地得以休养生息。)(谷物收获土地休息,是不敢居功。)
〇〇
林(婴儿的生命,在于他刚出生时。)(婴儿刚出生,性命系于此时。)
(林,指君主。三个人没有主心骨,不能共同相处。一个人贤良,万国因此安康。他的德行是什么呢?仁爱、勇武和明智。具备这些就繁衍昌盛,缺失这些就衰败灭亡。)二(遵循正道不迷失,没有损失也没有所得。)(遵循正道不迷失,也足以继承。)
三(奸邪受赏,忠良被杀,善恶颠倒,首足倒置。)(奸邪受赏,忠良被杀,是众事悖乱。)
四(巨大的船只在洪波中航行。)(巨大的船只在洪波中航行,是依靠贤者来渡过。)
五(镜子没有光泽,斧头没有锋刃,大腿和手臂不服从,是自身的灾祸。)(光泽和锋刃的缺失,是下面不被使用。)
(百姓所依赖的,是道,不可以片刻离开。因此君臣在朝廷上共同商议,师友在野外共同讲习,然后道得以保存,国家可以治理。)六(天日光明,屋梁森严,忠良进用,奸邪被杀。)(天日光明,是明亮没有遮蔽。)
上(太阳到了中午就会偏移,山太高就会危险,伟大的人能够善终。)(太阳到了中午就会偏移,是不可不警惕的。)
〇〇
禋(圣人知道幽明变化的缘故,死生变化的道理,鬼神情状的表现。)(祭祀的设立,不是虚文。)
(禋,指祭祀。豺知道祭兽,獭知道祭鱼。忘记祖先背离根本,傲慢轻忽狂妄愚昧。在明处被人指责,在暗处被鬼惩罚。)二(认为祖先无知,认为天可以欺骗,认为祭祀做什么。)(认为祭祀做什么,是心里傲慢轻忽。)
三(豺獭的借鉴,霜露的思念,不失去时机。)(不失去时机,是不忘记根本。)
四(不隆盛也不减损,只在于义理所在。)(只在于义理所在,是务必适宜。)
五(茧粟做的角,瓦登匏爵,上帝享用。)(茧粟做的角,是诚心不必丰盛。)
六(不播种而有谷物,不砍伐而有树木,祭祀淫乱,祭祀亵渎。)(祭祀淫乱,祭祀亵渎,是谄媚神灵。)
上(学习不是为了求取俸禄,祭祀不是为了求取福报,到了时节就成熟。)(到了时节就成熟,是理必如此。)
〇〇
准(堇茶萌芽,割除就不繁荣。燎火微弱,浇不完一瓶水。)(堇茶萌芽,是恶不可放纵。)
(准,指法度。从事农业没有法度,黍稷不生长。从事工匠没有法度,器物不制成。使用众人没有法度,资助敌人丧失军队。治理国家没有法度,长期动乱祸害百姓。)二(盲人拿着镰刀,兰草和艾草同样被割。上冈)(野兽惊骇而冲撞,是穷困则悖乱)
下▯,兽骇而突。) 。)
三(罔密而敝,鰴逃鮂系,不如其(鰴逃鮂系,制小失大也。)
弃。)
四(禽虎于穴,百兽战栗。冈目甚 (禽虎于穴,慑暴类也。)
译下〇,野兽惊骇而冲撞。)
三(网罗细密却破旧,大鱼逃脱而小鱼被系住,不如舍弃它。(大鱼逃脱而小鱼被系住,是舍小求大却失大的做法。)
四(把老虎关在洞穴里,百兽都战栗恐惧。目光锐利(把老虎关在洞穴里,是震慑暴虐同类的方法。)
阔。冒不可脱。)
五(盘水之盈,小偏必倾。庭燎之 (盘水之盈,偏则败也。
明,继其薪蒸。) 庭燎继薪,明不可怠也
。)
六(稂莠之鉏,嘉谷扶疏。) (稂莠之鉏,去物害也。)
上(驱蝇去饭,毋使污案,逐之 (驱蝇去饭,不足追▯也。)
勿远。)
▯┼
资 初(衣食货赂,生养之具,争怨 (争怨之府,当义治也。)
之府。)
(资,用也。何以临
人﹖曰位。何以聚民
﹖曰财。有位无财,
斯民不来。所以《洪
范》八政,食货惟先
。天子四民,农商居 二(子羸父单,不忧饥寒。) (子羸父单,厚于民也。
半。) 不忧饥寒,必相养也。
三(务其耕桑,尊农卑商。疏 (尊农卑商,明本末也。
原道委,上下均利。 疏原道委,通上下也。)
四(山童泽涸,今笑后哭。) (山童泽涸,其利穷也。)
五(璞随之富,或兴或仆。) (或兴或仆,道不同也。)
六(大盈藏金,鄙夫之心。) (鄙夫之心,私积财也。)
上(勤约成风,人不困穷。) (勤约成风,身先之也。)
▯∣
宾 初(宾择主人,有礼则亲。) (宾择有礼,主宜谨也。)
(宾,客也。君臣燕
饮,有主有宾。诸侯
朝聘,天子之宾。四
夷朝贡,中国之宾。 二(三十辐,共一毂。天子雍 (四门穆穆,无离心也。)
所以周官设行人之职 雍,四明穆穆。)
,《行苇歌》序宾之
礼。) 三(薉其涂,拒其户,四邻攻 (薉涂拒户,不与物
之,莫之或助。) 交也。)
四(重礼轻币,远人毕至。) (重礼轻币,不为利也。)
五(伯父伯舅,惟宾惟友,礼循其旧。)(礼循其旧,国有制也。)
六(秦帝按剑,诸侯西驰,面服心违。)(面服心违,威劫之也。)
上(东邻无客,西邻之集。) (西邻之集,亦可畏也。)
▯∥
▯ 初(不利为寇,利用御寇。) (利用御寇,以自卫也。)
(▯,兵也。天生五
材,民并用之,阙一
不可,孰能去兵﹖傥
忧生乱,何以止乱﹖
所以乐有舞干,燕必 二(利■在手,不敢饮酒。) (利■在手,不敢饮酒,知
有射,佩■即御敌之 戒慎也。)
具,井田寓营陈之法
。) 三(兵由贪忿,民殚国烬。) (民殚国烬,终自焚也。)
四(节制之兵,有死无▯。) (兵死不▯,有节制也。
)
五(公孙建议,禁挟弓矢。) (公孙之议,不穷理也。)
六(伐乱除凶,修国省躬。) (修国省躬,以正人也。)
上(戢戈橐矢,忧患方始。) (忧患方始,戒不虞也。)
▯▯
▯ 初(去母从父,得其途路。) (得其途路,知向方也。)
(▯,教也。木有材,
工则斲之。民有性,
君则教之。生之者天,
教之者人。教化既美 二(虎狼养子,教之搏噬,秦 (秦人以毙,不由义训也。)
习俗既成,运数莫夺。 人以毙。)
越千百年,风流不绝
。) 三(建其师,立其规,执其笞。) (建其师,择师长也。立
其规,示轨物也。执其
笞,弼以刑也。)
四(汉光厉俗,几亡娄续。) (汉光厉俗,尚名节也。)
五(直木不令,其影自正。)
译宽。冒犯不可解脱。)
五(盘中水满,稍有偏斜必倾覆。庭中火炬明亮,需不断添加柴薪。)(盘中水满,偏斜则倾覆败坏。庭中火炬添加柴薪,光明不可懈怠。)
六(铲除稂莠杂草,嘉禾才能茂盛生长。)(铲除稂莠杂草,是去除危害作物的东西。)
上(驱赶苍蝇离开饭食,不要让它们污染案板,驱赶它们不要走远。)(驱赶苍蝇离开饭食,不值得去追。)
〇┼
资(衣食财物,是生存养育的器具,是争怨的根源。)(争怨的根源,应当用义理来治理。)
(资,是用。凭什么临御众人?说是地位。凭什么聚集百姓?说是财富。有地位没有财富,百姓就不会来归附。所以《洪范》八政,食货排在最先。天子治下的四类百姓,农民和商人占了一半。)
二(子女瘦弱父亲孤单,不担忧饥寒。)(子女瘦弱父亲孤单,是对百姓厚道。不担忧饥寒,必定会互相供养。)
三(致力于耕种桑麻,尊重农业轻视商业。疏通水源和道路,上下均沾利益。)(尊重农业轻视商业,是明确本末。疏通水源和道路,是沟通上下。)
四(山秃水干,现在欢笑后来哭泣。)(山秃水干,是利益穷尽。)
五(璞玉随之富贵,有的兴起有的败落。)(有的兴起有的败落,是道不同。)
六(大量囤积黄金,是鄙夫的心肠。)(鄙夫的心肠,是私自积聚财富。)
上(勤劳节俭成为风气,百姓不困穷。)(勤劳节俭成为风气,是以身作则。)
〇∣
宾(宾客选择主人,有礼节就亲近。)(宾客选择有礼节的,主人应当谨慎。)
(宾,是客。君臣宴饮,有主有宾。诸侯朝聘,是天子的宾客。四方夷狄朝贡,是中原的宾客。所以周朝官制设有行人之职,《行苇》歌序宾客之礼。)
二(三十根辐条,共一个毂。天子雍容,四门穆穆。)(四门穆穆,没有离心。)
三(弄脏道路,拒绝门户,四邻攻打他,没有人帮助他。)(弄脏道路拒绝门户,是不与外界交往。)
四(重视礼节轻视财物,远方的人都来归附。)(重视礼节轻视财物,是不为了利益。)
五(伯父伯舅,既是宾客又是朋友,礼节遵循旧制。)(礼节遵循旧制,是国家有制度。)
六(秦帝按剑,诸侯向西奔驰,表面服从内心违背。)(表面服从内心违背,是被威势胁迫。)
上(东邻没有客人,西邻聚集宾客。)(西邻聚集宾客,也是可畏惧的。)
〇∥
〇(不利为寇,利于抵御寇贼。)(利于抵御寇贼,是为了自卫。)
(〇,是兵。天生五种材料,百姓都使用,缺少一种不可,谁能去掉兵器?倘若忧患产生动乱,用什么制止动乱?所以乐舞有干戚之舞,宴饮必有射箭,佩戴兵器就是抵御敌人的器具,井田制寓含军营阵法之法。)
二(利刃在手,不敢饮酒。)(利刃在手,不敢饮酒,是知道警戒谨慎。)
三(战争由贪婪愤怒引起,百姓耗尽国家焚毁。)(百姓耗尽国家焚毁,最终是自焚。)
四(有节制的军队,有死无败。)(军队战死不败,是有节制。)
五(公孙建议,禁止携带弓矢。)(公孙的建议,是不穷究事理。)
六(讨伐动乱铲除凶恶,修治国政反省自身。)(修治国政反省自身,是为了端正人心。)
上(收起兵器装入箭袋,忧患才刚开始。)(忧患才刚开始,是警戒不测之事。)
〇〇
〇(离开母亲跟随父亲,找到正确的道路。)(找到正确的道路,是知道方向。)
(〇,是教。木材有材质,工匠就砍削它。百姓有本性,君主就教化他们。生养他们的是天,教化他们的是人。教化美好习俗形成,命运无法改变。跨越千百年,风气不绝。)
二(虎狼养育幼崽,教它们搏杀撕咬,秦人因此灭亡。)(秦人因此灭亡,是不由义理训导。)
三(建立老师,确立规范,执持鞭笞。)(建立老师,是选择师长。确立规范,是展示准则。执持鞭笞,是用刑罚辅助。)
四(汉光武帝厉行风俗,几乎灭亡又接续。)(汉光武帝厉行风俗,是崇尚名节。)
五(直木不需要命令,它的影子自然端正。)
(其影自正,身先之也。)
六(饱食嘻嘻,禽犊之肥。) (饱食嘻嘻,逸居无教也。)
上(契敷五教,黎民时雍,比屋 (比屋可封,恶人尽也。)
译(影子自然端正,是因为身体先做到了端正。)
六(吃饱了饭嬉笑玩乐,像禽兽幼崽一样肥壮。)(吃饱了饭嬉笑玩乐,安逸居住却不受教化。)
上(契推行五种教化,百姓因此和乐,家家户户)(家家户户都可以封赏,是因为恶人已经没有了。)
可封。)
乂 初(刀斧椓器,先必就砺。) (刀斧就砺,先自治也。)
(乂,治也。农夫治
地,种植耘除。王者
治国,庆赏刑诛。众
而不治,其国无制。 二(政令苛碎,遗大得细,上劳 (上劳下敝,不知要也。)
无制之国,其民作慝 下敝。)
。) 三(卑人为主,丧其资斧。) (丧其资斧,任匪人也。)
四(欲冈之张,引其纲。欲丝之治,(纲张纪举,贤愚从也。)
振其纪。)
五(量形制衣,可用为仪。) (量形制衣,不好大也。)
六(纲阔而疏,▯▯其逋,利以得鱼。)(利以得鱼,得民也。)
上(熊鱼科斗,惟萃于首。) (惟萃于首,不续终也。)
卄
绩 初(先春布谷,虽劳不育。忍以俟 (若迟若速,善乘时也。)
时,若迟若速。)
(绩,功也。事不见
功,何以为终。务学
不在多能,以道成为
功。用兵不在多胜,
以乱静为功。是故物
成秋冬,天地之功;
时底隆平,帝王之功
。) 二(帝王君臣,务在安民。) (务在安民,无奇功也。)
三(六子奋庸,万物以丰,天 (天地之功,不自为也。)
地之功。)
四(有鳣悦珠,人口之腴。) (有鳣悦珠,匪其人也。
人中之腴,秖取祸也。)
五(项羽日胜而亡,高祖日败 (日败而王,善要终也。)
而王。)
六(生事要功,利己夸庸。) (生事要功,好作为也。)
上(汉宣算效,优于孝文,日漓 (日漓我醇,潜有损也。)
我醇。)
┼∣
育 初(井渫勿羃,遐迩之汲。) (迩迤之汲,养不穷也。)
(育,养也。天地生物
,人资以养。君陈一法
,人得其养。是故夫人
,▯养于母,幼养于父 二(刍我黄牛,以耕则收,无忧 (刍我黄牛,养贤也。)
,终身养于天地、人君 无忧。)
。) 三(赤子啼饥,观我朵颐,载矜 (载矜载嗤,莫之恤也
载嗤。) 。)
四(吐哺铺儿,母瘠子肥,母心之嘻。)(母瘠子肥,损上益下也。)
五(燕雀之党,自育自养,解而罗网。)(解而罗纲,勿扰之也。)
六(发廪移粟,东歌西哭。) (东歌西哭,不▯及也。)
上(井田之行,何富何贫,万国之均。) (万国之均,大成也。)
初(击磬撞钟,或清或洪。) (或清或洪,声从实也。)
┼∥
声 二(慎守而身,勿为鸮鸣。) (勿为鸮鸣,无恶声也。)
(声,名也。无 三(蔽叶之蜩,其鸣哓哓,蜚鸟之招。)(蜚鸟之招,声致殃也。)
其实,声不溢。 四(空谷来风,有声沨沨。) (有声沨沨,匪求之也。)
无其声,人不 五(鬼啸梁上,弗见其象,人莫之享。) (弗见其象,无实也。)
闻。声溢而崇 六(非雷非霆,四方是闻,蛰者思亨。) (蛰者思亨,求自奋也。)
,德之所以终。 上(金声玉振,始终惟令。) (始终惟令,不寖消也。)
人闻而广,业
之所以始。故
曰:「善不积
,不足以成名
。」又曰:「三
代之王,必先令
闻。」)
┼▯
兴 初(选马修舆,辨道徐驱。) (选马修舆,审所寄也。)
(兴,起也。仆
而复起,衰而更
兴。前王之泽, 二(大飨无饔,撤木无工。有初无终 (大飨无饔,力不副志也。)
后王之
译可封。)
乂(刀斧等砍伐工具,使用前必须先磨锋利。)(刀斧磨锋利,是先自我整治。)
(乂,即治理。农夫治理
土地,进行种植、除草。君王
治理国家,施行奖赏与刑罚。众人
却得不到治理,国家就没有法度。二(政令苛刻琐碎,遗漏大事而抓住细节,上面辛劳(上面辛劳下面疲敝,是不懂得抓住要害。)
没有法度的国家,百姓就会作恶下疲敝。)
。)三(让卑贱的人做主,就会丧失根本。)(丧失根本,是因为任用了不适当的人。)
四(想要网张开,就要提起总绳。想要丝理齐,(总绳提起纲纪举正,贤愚都会顺从。)
就要抖动其纲纪。)
五(根据身形制作衣服,可以作为仪范。)(根据身形制作衣服,是不喜好过大。)
六(网眼宽而疏,〇〇其逃,有利于捕到鱼。)(有利于捕到鱼,就是得到民心。)
上(熊、鱼、蝌蚪,只聚集在开头。)(只聚集在开头,不能善终。)
卄
绩(春天布谷鸟先叫,虽然辛劳却不生育。忍耐等待(如果迟缓或快速,善于顺应时机。)
时机,或迟或速。)
(绩,即功绩。事情没有
显现功绩,怎么算完成。致力于学习
不在于多能,以合乎道义成为
功绩。用兵不在于多胜,
以平定动乱为功绩。因此万物
在秋冬成熟,是天地的功绩;
时世达到隆盛太平,是帝王的功绩
。)二(帝王君臣,致力于安定百姓。)(致力于安定百姓,没有奇特的功绩。)
三(六子奋发有功,万物因此丰盛,是(天地的功绩,不是自己刻意作为。)
天地的功绩。)
四(有鳣鱼喜欢珍珠,是人口中的美味。)(有鳣鱼喜欢珍珠,不是它的人。
人口中的美味,只是招取祸患。)
五(项羽天天胜利却灭亡,高祖天天失败(天天失败却称王,善于善终。)
却称王。)
六(无事生非追求功绩,利己夸耀平庸。)(无事生非追求功绩,喜好作为。)
上(汉宣帝计算效验,优于孝文帝,日益(日益使我醇厚变得淡薄,暗中有所损害。)
使我醇厚变得淡薄。)
┼∣
育(井淘干净不要覆盖,远近的人都来汲水。)(远近的人都来汲水,养育不穷尽。)
(育,即养育。天地生育万物
,人类依靠它来养育。君王颁布一道法
令,人们得到养育。因此每个人
,〇在母体中养育,幼年由父亲养育二(喂我的黄牛,用来耕种就有收获,没有忧愁(喂我的黄牛,是养育贤人。)
,终身由天地、君王养育无忧。)
。)三(婴儿啼哭饥饿,看我鼓动腮帮,既怜悯(既怜悯又嘲笑,没有人怜悯他
又嘲笑。)。)
四(吐出食物铺给孩子,母亲瘦弱孩子肥胖,母亲心中欢喜。)(母亲瘦弱孩子肥胖,是损上益下。)
五(燕雀这类鸟,自己养育自己,解开罗网。)(解开罗网,不要打扰它们。)
六(打开粮仓转移粮食,东边歌唱西边哭泣。)(东边歌唱西边哭泣,不能〇及。)
上(井田制实行,何来富有何来贫穷,万国均衡。)(万国均衡,是大成。)
初(敲击磬撞击钟,有的清越有的洪亮。)(有的清越有的洪亮,声音符合实际。)
┼∥
声二(谨慎守护自身,不要像鸮鸟那样鸣叫。)(不要像鸮鸟那样鸣叫,没有恶声。)
(声,即名声。没有三(遮蔽叶子的蝉,鸣叫声哓哓,招来飞鸟。)(招来飞鸟,声音招致灾殃。)
其实质,声音不溢出。四(空谷来风,声音沨沨。)(声音沨沨,不是追求来的。)
没有声音,人们不五(鬼在梁上啸叫,看不见它的形象,人们不享用。)(看不见它的形象,没有实质。)
听闻。声音溢出而崇高,六(不是雷不是霆,四方都听到,冬眠者想亨通。)(冬眠者想亨通,寻求自我奋发。)
是德行得以终结的原因。上(金声玉振,始终都是美好的。)(始终都是美好的,不逐渐消减。)
人们听闻而广泛传播,是
事业得以开始的原因。所
以说:“善行不积累
,不足以成就名声
。”又说:“三代
的君王,必定先让美名
传扬。”)
┼〇
兴初(挑选马匹修缮车舆,辨别道路缓缓驱车。)(挑选马匹修缮车舆,审慎寄托。)
(兴,即兴起。仆倒
后又兴起,衰败后更
加兴起。前王的恩泽,二(大宴没有熟食,撤去木材没有工匠。有始无终(大宴没有熟食,力量不符合志向。)
后王的
能。) ,丧其故宫。)
三(澣垢缝裂,搘欹补缺。) (澣垢缝裂,且可衣也。)
四(病危得医,器敝得倕。) (病危得医,佐以明智也。)
译能够。) ,丢失了它旧日的宫殿。)
三(洗涤污垢、缝补裂口,支撑倾斜、填补残缺。) (洗涤污垢、缝补裂口,还可以穿着。)
四(病重时遇到医生,器具破旧时遇到巧匠。) (病重时遇到医生,凭借的是明智的辅助。)
五(椔有▯栽,或为栋材。荧出于 (▯栽为栋,天材异也。)
灰,可以焚莱。)
六(困▯而憩,望远而唏。) (望远而唏,志力惫也。)
上(总辔操棰,左右在己。) (总辔在己,执兴替也。)
┼▯
痡 初(外强中懈,恃而不戒。) (外强中懈,衅所从也。)
(痡,病也。官
病于上,民病于 二(祛寒得热,金石之▯。) (祛寒得热,失中节也。)
下,国以陵夷。)
三(齿拔儿伤,治体得亡。) (治体得亡,其医庸也。)
四(固本以静,防微以慎,天不能病。) (天不能病,自治详也。)
五(弗益弗击,辅根引日,以俟明术。) (辅根引日,未失也。)
六(其亡其亡,剂审其方,医用其良。)(其亡其亡,戒慎不败也。)
上(膏肓不治,世无良医。) (膏肓之疾、不可如何也。)
┬┼
泯 初(蜩鸣于林,■衣絮衾。) (蜩鸣絮衾,宜早防也。)
(泯,灭也。荧
出于灰,嘘之实
难。火燎于原,
灭之则易。是故
周之兴也,十五
王而不足;及其
灭也,一褒姒而 二(微子前见,商祀不殄,其绍如▯。)(微子之祀,重存商也。)
有余。可不戒哉
!可不惧哉!) 三(缗自窦亡,乃生少康。) (夏之不泯,得少康也。)
四(躬颠血绝,庙夷陇灭。) (躬颠血绝,诚可伤也。)
五(耎志蹙躬,惟运之从。) (耎志蹙躬,无以攘也。)
六(水厌其原,木剿其根,波高叶繁, (水厌其原,何可长也。)
目昧心昏。)
上(前车已覆,瞻彼社屋。) (前车之覆,后所惩也。)
┬┬
造 初(大虚测冥,开干辟坤。厉有咸叙, (万有咸叙,人所为也。)
实惟其人。)
(造,始也。云雷
方屯,开干辟坤。
肇有父子,始立君 二(舜、禹之禅,汤、武之战,天心 (天心人愿,非利之也。)
臣。倡之者圣,和 人愿。)
之。者贤。为之者
人,成之者天。) 三(用不择术,功偕恶积,成艰毁疾。)(成艰毁疾,不由德也。)
四(依仁附义,乘时顺理,诛暴诛奸,(能利乎物,实自利也。)
利物利己。)
五(量时度力,田作言一,规模可则。)(规模可则,匪自弃也
。) 。)
六(方春不▯,洎秋而饥,妇子号悲。)(洎秋而饥,失时极也
。) 。)
上(立德建名,惟天之命,而赞之成, (立德建名,天所命也
否则祸生。)
┬▯隆 初(其忧其勤,日升于云。) (其忧其勤,明日进也。)
(隆,盛也。一阳
之进,必盛于夏,
是谓隆暑,阴则生
矣。一阴之进,必
底于寒,是谓隆冬,
阳亦形焉。是故王
者之业,必极盈成 二(百体四支,勿增勿亏,守之以袛 (体支已完,勿增损也。
;盈成之时,必贵 。) 善守其成,惟能谨也。
持守。可不念哉!) )
三(酒肉如陵,钟鼓盈庭,铄刃堕城。)(铄刃堕城,守备尽也。)
四(视舟之濡,窒之用袽。) (视舟之濡,虑患于谨也。)
五(暑至阴生,寒极阳萌。君子畏盈,(小人怙成,危祸近也。)
小人怙成。)
六(盛不忘衰,安不忘危,一日万几。)(万事之微,不可不慎也。
)
上(累土匪易,
译五(砍伐树木,有的作为栋梁之材。火星从灰烬中迸出,可以用来焚烧杂草。)(作为栋梁的木材,是天赋的异材。)
六(困倦时休息,眺望远方而叹息。)(眺望远方而叹息,是意志和精力疲惫的表现。)
上(总揽缰绳,手持马鞭,左右进退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缰绳掌握在自己手中,意味着掌控兴衰更替。)
┼〇
痡(痡,意为病。官员在上位生病,百姓在下层也生病,国家因此逐渐衰败。)
初(外表强硬而内心松懈,依赖现状而不加戒备。)(外表强硬而内心松懈,是祸患产生的根源。)
二(驱除寒冷得到炎热,如同金石般坚硬。)(驱除寒冷得到炎热,是失去了中节之度。)
三(牙齿脱落,孩子受伤,治理国家的根本得以保全吗?)(治理国家的根本得以保全,是因为医生平庸无能。)
四(巩固根本以保持宁静,防范细微之处以谨慎行事,上天也不能使其生病。)(上天也不能使其生病,是因为自我治理详尽周密。)
五(不增加也不攻击,辅助根本以延长时日,以等待明哲的术数。)(辅助根本以延长时日,尚未失去根本。)
六(危险啊危险啊,仔细审视药方,医生使用良方。)(危险啊危险啊,是警戒谨慎而不失败。)
上(病入膏肓无法治疗,世上没有良医。)(膏肓之疾,无可奈何。)
┬┼
泯(泯,意为灭。火星从灰烬中迸出,吹气扑灭其实很难。大火蔓延到原野,扑灭它就容易。所以周朝兴起时,历经十五位君王而力量尚不足;等到它灭亡时,只因一个褒姒而有余。能不警戒吗!能不恐惧吗!)
初(蝉在林中鸣叫,却穿着棉衣盖着棉被。)(蝉鸣时穿棉衣盖棉被,应当及早防范。)
二(微子预先预见,商朝的祭祀没有断绝,其继承者如同……)(微子的祭祀,重在保存商朝。)
三(夏朝从窦穴中逃亡,于是产生了少康。)(夏朝没有泯灭,是因为得到了少康。)
四(自身颠沛流离,血脉断绝,宗庙夷平,陵墓毁灭。)(自身颠沛流离,血脉断绝,实在令人悲伤。)
五(意志软弱,身体蜷缩,只顺从命运的安排。)(意志软弱,身体蜷缩,无法抵御祸患。)
六(水淹没其源头,树木砍断其根,波浪高而叶子繁茂,目光昏暗,心神迷乱。)(水淹没其源头,怎能长久呢。)
上(前面的车已经翻覆,看那社屋。)(前面的车翻覆,是后来者应当惩戒的。)
┬┬
造(造,意为始。云雷方屯,开启乾坤。万物都有秩序,实在在于人。)
初(大虚测量幽暗,开启乾坤。万物都有秩序,实在在于人。)(万物都有秩序,是人为的结果。)
二(舜、禹的禅让,汤、武的征战,是天意和人心所向。)(天意和人心所向,不是为了利益。)
三(使用不选择方法,功劳与恶行一起积累,成功艰难而毁坏迅速。)(成功艰难而毁坏迅速,不是因为德行。)
四(依从仁义,顺应时势和道理,诛杀暴虐和奸邪,利于万物也利于自己。)(能利于万物,实在是利于自己。)
五(衡量时势和力量,耕作和言论一致,规模可以作为法则。)(规模可以作为法则,不是自暴自弃。)
六(春天不播种,等到秋天就饥饿,妇女和孩子号哭悲伤。)(等到秋天就饥饿,是失去时机的极致。)
上(树立德行建立名声,是天命所归,而辅助它成功,否则祸患就会产生。)(树立德行建立名声,是天命所归。)
┬〇隆(隆,意为盛。一阳之进,必盛于夏,是谓隆暑,阴则生矣。一阴之进,必底于寒,是谓隆冬,阳亦形焉。是故王者之业,必极盈成;盈成之时,必贵持守。可不念哉!)
初(忧虑和勤奋,日益上升如云。)(忧虑和勤奋,是日益进步的表现。)
二(百体四肢,不增加也不亏损,以恭敬之心守护。)(身体四肢已经完整,不要增减。善于守护成功,只有谨慎才能做到。)
三(酒肉如山,钟鼓充满庭院,刀刃熔化,城墙倒塌。)(刀刃熔化,城墙倒塌,是守备尽失的表现。)
四(看到船漏水,用絮草堵塞。)(看到船漏水,是谨慎地考虑祸患。)
五(暑气到来阴气产生,寒冷极盛阳气萌发。君子畏惧盈满,小人依赖成功。)(小人依赖成功,危险和祸患就近在咫尺。)
六(兴盛时不忘记衰败,安定时不忘记危险,每天处理万机。)(万事的细微之处,不可不谨慎。)
上(积累土堆不容易,
功亏一篑。) (一篑未成,亏九仞也。)
┬▯
散 初(敝弓之弨,益漆与胶。) (益漆与胶,结以礼信也。)
译功亏一篑。)(只差一筐土没有完成,导致九仞高的土山未能建成。)
┬〇
散(用漆和胶加固破损的弓弨。)(用漆和胶加固,是以礼和信来维系结合。)
(散,消也。气
散而竭,族散而 二(心德之离,微子去之。) (微子去之,亲戚离也。)
而绝,民散而灭
。) 三(守业兢兢,朝露春冰。) (朝露春冰,虽凝易泮也。)
四(倒廪虚库,财散人聚。) (倒廪虚库,知所散也。)
五(雰闿而星,痈溃而平,盗弃其兵。)(盗弃其兵,祸乱释也。)
六(积沙防水,水至沙溃。) (水至沙溃,不固结也。)
上(长夜之宴,虽久必散,达者先见。)(达者先见,明始终也。)
┬▯
余
(余,终也。天
过其度,日之余 (尧、舜之德,禹、稷之绩, (尧、舜、周、孔,垂世无穷
也。朔不满气, 周规孔式,终天无斁。) 也。)
月之余也。日不
复次,岁之余也
。功德垂后,圣
贤之余也。故天
地无余,则不能
变化矣;圣贤无
余,则光泽不远
矣。)
〤〤
齐 (众星拱极,万矢奏的,必不 (众星万矢,谁能易中也。)
可易。)
(齐,中也。阴阳不
中,则物不生。血气
不中,则体不平。刚
柔不中,则德不成。
宽猛不中,则政不行。
中之用,其至矣乎!)
张敦实曰:五行在天地之间,可以开物成务,冒天下以道者也。故用各有五,终于五十五名。其修为之序,可以治性,可以修身,可以齐家,可以治国,可以平天下。故曰:「行者,人之所务也。」系之辞以明其义,用之变以尚其占,皆所以前民用也。)
又曰:律吕之生,始于黄锺,下生林钟,林钟上生太蔟,太蔟下生南吕,南吕上生姑洗,姑洗下生应钟,应钟上生蕤宾,蕤宾上生大吕,大吕下生夷则,夷则上生夹锺,夹锤下生无射,无射上生中吕。阳六为律,阴六为吕。以黄锺为宫,则林锺为征,太蔟为商,南吕为羽,姑洗为角,应锺为变宫,蕤宾为变征。至十二律旋相为宫,各以七变而乘之,则尽八十四调,此声之元,五声之正也。至六十律旋相为宫,又以七变而乘之,则变尽周期,各统一日。尽三百六十四变于《潜虚》之中,始于《裒》之初,终于《散》之上,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其用大矣。
命图
吉 臧 平 否 凶
裒 六 四 二 五 三
柔 五 中 三 六 二
刚 四 六 五 二 三
雍 三 二 五 六 四
昧 二 四 五 六 三
昭 六 四 二 五 三
容 五 四 三 六 二
言 四 六 五 二 三
虑 三 二 五 六 四
聆 二 四 五 六 三
觌 六 四 二 五 三
繇 五 四 三 六 二
懠 四 六 五 二 三
得 三 二 五 六 四
罹 二 四 五 六 三
耽 六 四 二 五 三
▯ 五 四 三 六 二
却 四 六 五 二 三
庸 三 二 五 六 四
妥 二 四 五 六 三
蠢 六 四 二 五 三
讱 五 四 三 六 二
宜 四 六 五 二 三
忱 三 二
译散,消散的意思。气散尽而枯竭,族群离散而断绝,民众离散而灭亡。
二(心德背离,微子离去。)(微子离去,是因为亲属离散。)
三(守业战战兢兢,如同朝露春冰。)(朝露春冰,虽然凝结却容易融化。)
四(倾尽粮仓和国库,财物散尽而人心凝聚。)(倾尽粮仓和国库,是知道应当散去什么。)
五(云雾开散而星光显现,毒疮溃破而患处平复,盗贼丢弃兵器。)(盗贼丢弃兵器,意味着祸乱消解。)
六(堆积沙土来防水,水到来时沙土溃散。)(水到来时沙土溃散,是因为沙土没有牢固结合。)
上(长夜的宴饮,即使持续很久也必定会散去,通达的人能预先看见。)(通达的人能预先看见,是明白事物的始终。)
余
余,终结的意思。天超过了它的限度,就是日的余数。朔日不满一个节气,是月的余数。日不再重复次序,是年的余数。功德流传后世,是圣贤的余数。所以天地没有余数,就不能产生变化了;圣贤没有余数,那么光辉泽被就不能远播了。
齐
齐,中正的意思。阴阳不中正,万物就不能生长。血气不中正,身体就不平衡。刚柔不中正,德行就不能成就。宽猛不中正,政令就不能施行。中正的运用,真是达到极致了!
张敦实说:五行在天地之间,可以开导万物成就事务,涵盖天下于大道之中。所以应用各有五种,最终归结为五十五个名目。其修养的次序,可以治理性情,可以修养身心,可以整顿家庭,可以治理国家,可以平定天下。所以说:“行,是人所致力追求的事情。”系连言辞来阐明其意义,运用变化来推崇其占卜,都是为了预先指导民众的应用。)
又说:律吕的产生,始于黄锺,向下生出林钟,林钟向上生出太蔟,太蔟向下生出南吕,南吕向上生出姑洗,姑洗向下生出应钟,应钟向上生出蕤宾,蕤宾向上生出大吕,大吕向下生出夷则,夷则向上生出夹锺,夹锺向下生出无射,无射向上生出中吕。阳六为律,阴六为吕。如果以黄锺为宫音,那么林锺就是徵音,太蔟就是商音,南吕就是羽音,姑洗就是角音,应锺就是变宫,蕤宾就是变徵。到了十二律轮流作为宫音,各自以七种变化相乘,就穷尽了八十四种调式,这是声音的本源,五声的正统。到了六十律轮流作为宫音,又以七种变化相乘,就穷尽了周期的变化,各自统一于一天。在《潜虚》之中穷尽了三百六十四种变化,始于《裒》的初始,终于《散》的顶端,用来判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不息的事业,它的作用真是伟大啊。
命图
吉 臧 平 否 凶
裒 六 四 二 五 三
柔 五 中 三 六 二
刚 四 六 五 二 三
雍 三 二 五 六 四
昧 二 四 五 六 三
昭 六 四 二 五 三
容 五 四 三 六 二
言 四 六 五 二 三
虑 三 二 五 六 四
聆 二 四 五 六 三
觌 六 四 二 五 三
繇 五 四 三 六 二
懠 四 六 五 二 三
得 三 二 五 六 四
罹 二 四 五 六 三
耽 六 四 二 五 三
〇 五 四 三 六 二
却 四 六 五 二 三
庸 三 二 五 六 四
妥 二 四 五 六 三
蠢 六 四 二 五 三
讱 五 四 三 六 二
宜 四 六 五 二 三
忱 三 二
偶 四 六 五 二 三
昵 三 二 五 六 四
续 二 四 五 六 三
考 六 四 二 五 三
范 五 四 三 六 二
徒 四 六 五 二 三
丑 三 二 五 六 四
隶 二 四 五 六 三
林 六 四 二 五 三
禋 五 四 三 六 二
准 四 六 五 二 三
资 三 二 五 六 四
宾 二 四 五 六 三
▯ 六 四 二 五 三
▯ 五 四 三 六 二
乂 四 六 五 二 三
绩 三 二 五 六 四
育 二 四 五 六 三
声 六 四 二 五 三
兴 五 四 三 六 二
痡 四 六 五 二 三
泯 三 二 五 六 四
造 二 四 五 六 三
隆 六 四 二 五 三
散 五 四 三 六 二
《元》、《余》、《齐》三者无变,皆不占。初、上者,事之始终,亦不占。
张敦实曰:命者,时之所遇也。吉、凶、否、臧,虽惟命所遇,然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以其祸福之未定,则稽疑之占不可后也。兹所占者,自《裒》至《散》五十二名。以二、三、四、五、六之变,观其吉、凶、臧、否、平之所遇而决。阳则用其显,阴则用其幽。然后可以观变而避就也。
五行相乘,得二十五,又以三才乘之,得七十五,以为策。虚其五而用七十,分而为二,取左之一以挂于右,揲左以十而观其余,置而▯之。复合为一而再分之,挂、揲其右,皆如左法。左为主,右为客。先主后客者阳,先客后主者阴。观其所合,以名命之。既得其名,又合蓍而复分之,阳则置右而揲左,阴则置左而揲右,生纯置右,成纯置左,揲之以七,所揲之余为所得之变,观其吉、凶、臧、否、平而决之。阳则用其显,阴则用其幽。幽者,吉、凶、臧、否与显戾也。欲知始、终、中者,以所筮之时占之,先体为始,后体为中,所得之变为终。变已主其大矣,又有吉、凶、臧、否、、平者,于变之中复为细别也。不信不筮,不疑不筮,不正不筮,不顺不筮,不蠲不筮,不诚不筮。必蠲必诚,神灵是听。
张敦实曰:虚数七十有五,其用七十,分二挂一,揲之以十,先左后右,徐观其余,以命卦名、分客主而定阴阳。且如《裒》之一卦,︱为主,║为客。左揲先余一,右揲后余二,是先主后客者阳。若左揲先余二,右揲后余一,是先客后主者阴。阳则用其显,如《裒》之六吉、三凶不易也。阴则用其幽,与显戾也,如《裒》之六吉当为凶,三凶当为吉也。假如《元》∥、《蠢》∥∥、《容》▯▯、《徒》▯▯、《齐》〤〤,生数纯者,不可分阴阳,当置右而揲左。《造》┬┬、《考》▯▯、《▯》▯▯、《乂》▯▯、《绩》┼┼,成数纯者,亦不可分阴阳,当置左而揲右。皆揲之以七,以所揲之余观其吉、凶、臧、否、平尔。
《玄》以准《易》,《虚》以拟《玄》。《玄》且覆瓿,而况《虚》乎﹖其弃必矣!然子云曰:「后世复有杨子云,必知《玄》。」吾于子云虽未能知,固好之矣,安知后世复无司马君实乎﹖
张敦实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强而名之,是为道。太极元气,函三为一,衍而伸之,是谓
译偶 四 六 五 二 三
昵 三 二 五 六 四
续 二 四 五 六 三
考 六 四 二 五 三
范 五 四 三 六 二
徒 四 六 五 二 三
丑 三 二 五 六 四
隶 二 四 五 六 三
林 六 四 二 五 三
禋 五 四 三 六 二
准 四 六 五 二 三
资 三 二 五 六 四
宾 二 四 五 六 三
〇 六 四 二 五 三
〇 五 四 三 六 二
乂 四 六 五 二 三
绩 三 二 五 六 四
育 二 四 五 六 三
声 六 四 二 五 三
兴 五 四 三 六 二
痡 四 六 五 二 三
泯 三 二 五 六 四
造 二 四 五 六 三
隆 六 四 二 五 三
散 五 四 三 六 二
《元》、《余》、《齐》这三者没有变爻,都不进行占卜。初爻和上爻,代表事情的开始和结束,也不进行占卜。
张敦实说:命运,是时运所遭遇的。吉、凶、否、臧,虽然只是命运所遭遇的,然而祸中倚靠着福,福中潜伏着祸。因为祸福尚未确定,所以通过占卜来考察疑惑就不能滞后。这里所占卜的,从《裒》到《散》共五十二个卦名。通过二、三、四、五、六的变爻,观察其遭遇的吉、凶、臧、否、平来决断。阳爻则采用其显明的一面,阴爻则采用其幽暗的一面。然后才可以观察变化而避开或趋就。
五行相乘,得到二十五,又用三才相乘,得到七十五,作为策数。虚去五个而使用七十,分为两份,取左边的一份挂靠在右边,用十根来揲左边并观察其剩余,放置并标记为〇。再合并为一并再次分开,挂靠在右边、揲右边,都像左边的方法一样。左边为主,右边为客。先主后客的是阳,先客后主的是阴。观察它们所合并的情况,用卦名来命名。既然得到了卦名,又合并蓍草并再次分开,阳爻则放置右边而揲左边,阴爻则放置左边而揲右边,生数纯阳的放置右边,成数纯阳的放置左边,用七根来揲,所揲的剩余就是所得的变爻,观察其吉、凶、臧、否、平来决断它。阳爻则采用其显明的一面,阴爻采用其幽暗的一面。幽暗的,吉、凶、臧、否与显明相反。想要知道开始、中间、结束的,用所占筮的时间来占卜,先出现的体为开始,后出现的体为中间,所得的变爻为结束。变爻已经主导了大局,又有吉、凶、臧、否、平的,在变爻之中又做了细致的区分。不信任就不筮,不疑惑就不筮,不正就不筮,不顺就不筮,不洁净就不筮,不真诚就不筮。必须洁净必须真诚,神灵才会听取。
张敦实说:虚数七十五,使用七十,分二挂一,用十根来揲,先左后右,慢慢观察其剩余,用来命名卦名、区分客主并确定阴阳。比如《裒》这一卦,︱为主,║为客。左边先揲剩余一,右边后揲剩余二,这是先主后客为阳。如果左边先揲剩余二,右边后揲剩余一,这是先客后主为阴。阳爻则采用其显明的一面,如《裒》的六吉、三凶是不变的。阴爻则采用其幽暗的一面,与显明相反,如《裒》的六吉应当为凶,三凶应当为吉。假如《元》∥、《蠢》∥、《容》〇〇、《徒`〇〇、《齐》〤,生数纯阳的,不可区分阴阳,应当放置右边而揲左边。《造》┬┬、《考`〇〇、《〇`〇〇、《乂`〇〇、《绩`┼┼,成数纯阳的,也不可区分阴阳,应当放置左边而揲右边。都用七根来揲,用所揲的剩余来观察其吉、凶、臧、否、平罢了。
《玄》用来准拟《易》,《虚》用来模拟《玄》。《玄》尚且被用来覆盖酒瓮,何况《虚》呢?它被抛弃是必然的!然而扬子云说:“后世再有杨子云,必定会了解《玄》。”我对子云虽然未能了解,却一向喜好它,怎么知道后世再没有司马君实呢?
张敦实说:有物混成,先于天地而生,勉强给它命名,这就是道。太极元气,包含三才为一,推演而伸展它,这就是
数。两仪之所以奠位,万类之所以成形,天下国家之所以致治,悉不外乎道与数。以温公平生著述论之:其考前古兴衰之▯,作为《通鉴》,自《潜虚》视之,则笔学也。留心《太玄》三十年,既集诸说而为注,又作《潜虚》之书,自《通鉴》视之,则心学也。今世于笔力之所及者,家传人诵。至于心思之所及,则见者不传,传者不习。道极于微妙,而不见于日用之间,亦何贵乎道哉!是故《易》所谓人道不过乎仁义,《玄》所谓大训不过乎忠孝,虚所谓人务不过乎五十五行。仰而推之,以配三百六十五度。日月不能越一度以周天,人不能越一行以全德。兹又述作之深意也。学者盍以是求之!
译数。两仪确立位置的原因,万物形成形态的原因,天下国家达到大治的原因,全都离不开道与数。以温公一生的著述来论:他考察古代兴衰的规律,写成《通鉴》,从《潜虚》的角度来看,这是笔学。他潜心研究《太玄》三十年,既汇集各家学说为之作注,又撰写了《潜虚》一书,从《通鉴》的角度来看,这是心学。当今世人对于笔力所及之处,家家户户传诵。至于心思所及之处,则看见的人不传授,传授的人不修习。道极尽微妙,却不体现在日常应用之中,那又何必推崇道呢!因此《易经》所说的人道不过在于仁义,《太玄》所说的大训不过在于忠孝,《潜虚》所说的人务不过在于五十五行。向上推演,以配合三百六十五度。日月不能越过一度来周行天体,人不能越过一行来保全德行。这又是著述的深意所在。学者何不以此去探求呢!
附录
范纯甫言:公初官时,年尚少。家人每每见其卧斋中,忽蹶起,着公服,执手版危坐。久率以为常,竟莫识其意。纯甫尝从容问之,答曰:「吾时忽念天下事。」夫人以天下安危为念,岂可不敬耶!(《冷斋记》。)
英宗疾既平,皇太后还政。公上疏言治身莫先于孝,治国莫先于公。其言切至,皆母子间人所难言者。(《行状》。)
吕晦叔曰:昨使契丹,彼接伴问副使狄谘曰:「司马中丞今为何官﹖」谘曰:「为翰林兼侍读。」其人曰:「不为中丞邪﹖闻是人甚忠亮。」
上谓晦叔曰:「司马光方直,其如迂阔何!」晦叔曰:「孔子上圣,子路犹谓之迂。孟轲大贤,时人亦谓之迂阔。况光岂免此名。大抵虑事深远,则近于迂矣。愿陛下更察之!」(《并日录》。)
魏公言君实初除枢副,竟辞不受。时公在魏,闻之,亟遣人赍书潞公,勉之云:「主上倚重之厚,庶几行道。道或不行,然后去之可也。似不须坚让。」潞公以书呈君实,君实云:「自古被这般官爵引得坏了名节,为不少矣。」后得宽夫书云:「君实作事,今人所不可及,须求之古人。」(《魏公语录》。)
蒲宗孟论人才,及司马光,神宗曰:「未论别者,即辞枢密一节,自朕即位以来,唯见此人。」灵武失利,当宁恸哭,叹曰:「谁为朕言此者﹖唯公着曾数为朕告,用兵非好事。」及求宫寮,曰:「莫如司马光、吕公着二人。」
(梓材谨案:此晁景迂初见钦宗之言。)
温公尝谓金陵曰:「介甫行新法,乃引用一副真小人,或在清要,或为监司,何也﹖」介甫曰:「方法行之初,旧时人不肯向前,因用一切有才力者。候法行已成,即逐之,却用老成者守之。所谓『智者行之,仁者守之』。」温公曰:「介甫误矣。君子难进易退,小人反是。若小人得路,岂可去也﹖必成雠敌。他日将悔之。」介甫默然。后果有卖荆公者,虽悔之无及。
温公创独乐园,自伤不得与众同也。洛俗春日放园,园 丁得茶汤钱,与主人平分。一日,园 丁吕直纳钱十千,公令持去。再三欲留,公怒,乃持去,回顾曰:「只端明不爱钱!」余十日,吕直创一井亭。问之,乃用前日公所不受十千也。(并《元城语录》。)
潞公谓温公曰:「彦博留守北京,遣人入大辽侦事,回云:『见辽主大宴群臣,伶人剧戏,作衣冠者见物必攫取怀之,有从其后以鞭扑之者。曰:司马端明邪!』君实清名,在夷狄如此。」公愧谢。
公尝问康节曰:「光何如人﹖」曰:「君实脚踏实地人也。」公深以为知言。康节又曰:「君实九分人也。」其重之如此。
公居洛,尝同范景仁登嵩顶,由轘辕道之龙门涉伊水至香山,憩石楼,临八节滩。凡所经从,多有诗什,自作序,曰《游山录》,士大夫争传之。公不喜肩舆,山中亦乘马。路险,策杖以行。故《嵩山题字》云:「登山有道,徐行则不因。措足于平稳之地,则不跌。」慎之哉!(并《言行录》。)
《程氏遗书》曰:先生每与君实说话,不曾放过。如范尧夫,十件事只争得三四件便已。先生曰:「君实只为能受人尽言,尽人忤逆,更不怒,,便是好处。」
刘元城曰:熙宁初,温公谏用兵,不留稿。大意以富民与贫民邻居为喻。
又曰:金陵以两府啖温公,不可,台谏党金陵者遂诬之如霍光事。神庙曰:「司马光岂有此!」元佑遂获其用,皆神庙保养成就之力。
又曰:微仲、尧夫不知君子小人势不两立如冰炭,故开幸门,延入李清臣、邓温伯,去正人易若反掌。调停之说,果何益乎!昔温公为相,盖知其后必有反复之祸,然生民之患如拯溺救焚,何暇更顾异日一身之患。
陈忠肃《与龟山书》曰:凡温公之学,主之以诚,守之以谦,得之十百而守之一二。
又《答杨游二公书》曰:司马文正公最与康节善,然未尝及先天学。盖其学同而不同。
汪玉山《与何运使书
译附录
范纯甫说:司马光刚做官时,年纪还轻。家人常常看见他躺在书房里,忽然跳起来,穿上官服,拿着手板端端正正地坐着。时间久了,大家都习以为常,却没人明白他的用意。范纯甫曾经从容地问他,他回答说:“我那时忽然想到天下的事。”既然把天下的安危放在心上,怎么能不恭敬呢!(出自《冷斋记》。)
英宗的病痊愈后,皇太后归还了朝政。司马光上疏说,修养自身没有比孝更重要的,治理国家没有比公正更重要的。他的言辞恳切周到,都是母子之间别人难以说出口的话。(出自《行状》。)
吕晦叔说:昨天出使契丹,那边接待的官员问副使狄谘说:“司马中丞现在担任什么官职?”狄谘说:“担任翰林兼侍读。”那人说:“不做中丞了吗?听说这个人非常忠诚刚直。”
皇上对吕晦叔说:“司马光方正刚直,只是他迂腐空泛怎么办!”吕晦叔说:“孔子是至圣,子路还说他迂腐。孟子是大贤,当时的人也说他迂阔。何况司马光怎么能避免这个名声呢。大抵考虑事情深远,就近乎迂腐了。希望陛下再仔细考察!”(出自《并日录》。)
魏国公说司马光最初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坚决推辞不接受。当时司马光在魏地,魏国公听说后,急忙派人带着信给吕公著,勉励他说:“皇上倚重他如此深厚,大概可以推行道义。如果道义不能推行,然后离开也可以。似乎不需要坚决推让。”吕公著把信给司马光看,司马光说:“自古以来被这类官职引诱而败坏名节的,不在少数。”后来收到吕公著的回信说:“司马光做事,是当今的人所赶不上的,必须向古人寻求。”(出自《魏公语录》。)
蒲宗孟议论人才,谈到司马光时,神宗说:“不论别的,仅就辞去枢密使这一节,自从我即位以来,只见过这个人。”灵武战事失利,神宗在朝廷痛哭,叹息说:“谁曾为我说过这话呢?只有吕公著多次为我告诫,用兵不是好事。”等到选拔宫僚,神宗说:“没有比司马光、吕公著这两个人更好的了。”
(梓材谨慎地考证:这是晁景迂初次见到钦宗时说的话。)
司马光曾经对吕惠卿说:“王安石推行新法,却引用了一个真正的小人,或者在清要职位,或者做监司,为什么呢?”王安石说:“方法刚开始推行时,旧时的人不肯向前,因此任用一切有才力的人。等法令已经确立,就驱逐他们,再用老成持重的人来维持。这就是所谓的‘智者推行,仁者守护’。”司马光说:“王安石错了。君子难以进取容易退让,小人则相反。如果小人得势,怎么能赶走呢?必定会成为仇敌。将来会后悔的。”王安石沉默不语。后来果然有出卖王安石的人,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
司马光创建独乐园,自伤不能与众人同乐。洛阳风俗春天开放园林,园丁得到茶汤钱,与主人平分。一天,园丁吕直缴纳钱十千,司马光让他拿走。再三想留下,司马光发怒,他才拿走,回头看说:“只是端明不爱钱!”过了十天,吕直建了一个井亭。问其原因,是用前日司马光不接受的那十千钱建的。(出自《元城语录》。)
吕公著对司马光说:“彦博留守北京,派人进入大辽侦察事情,回来报告说:‘看见辽主大宴群臣,伶人演戏,扮演衣冠人物的见到东西必定抓取揣入怀中,有从后面用鞭子抽打他的。说:这是司马端明吗!’司马光清白的名声,在夷狄中竟然如此。”司马光惭愧地谢罪。
司马光曾经问邵雍说:“我是什么样的人?”邵雍说:“你是脚踏实地的人。”司马光深深认为这是知人之言。邵雍又说:“你是九分人。”他看重司马光到了这样的地步。
司马光居住在洛阳,曾经同范景仁登上嵩山顶,从轘辕道到龙门渡过伊水到达香山,在石楼休息,面对八节滩。凡是经过的地方,大多有诗作,自己作序,叫《游山录》,士大夫争相传阅。司马光不喜欢坐轿子,山中也骑马。路险,拄着拐杖行走。所以《嵩山题字》说:“登山有道理,慢慢走就不会因为急躁而出错。把脚放在平稳的地方,就不会跌倒。”要谨慎啊!(出自《言行录》。)
《程氏遗书》说:先生每次与司马光说话,不曾放过任何一点。像范尧夫,十件事只争得三四件就算了。先生说:“司马光只是因为能接受别人的尽言,尽人忤逆,也不发怒,这就是好处。”
刘元城说:熙宁初年,司马光谏阻用兵,不留草稿。大意是用富民与贫民邻居做比喻。
又说:吕惠卿用两府的高位引诱司马光,司马光不肯,台谏中依附吕惠卿的人于是诬陷他像霍光那样专权。神宗说:“司马光哪有这种事!”元祐年间司马光得以被任用,都是神宗保养成就的功劳。
又说:吕惠卿、范纯仁不知道君子小人势不两立像冰炭一样,所以打开侥幸之门,引入李清臣、邓温伯,驱逐正直的人容易得像翻手掌一样。调停的说法,究竟有什么好处呢!从前司马光做宰相,大概知道后来必定有反复的祸患,然而百姓的患难如同拯救溺水救火,哪有空闲再顾及日后自身的祸患。
陈忠肃《与龟山书》说:凡是司马光的学问,以诚为主,以谦为守,得到十百而只守住一二。
又《答杨游二公书》说:司马文正公与邵雍最友好,然而从未谈及先天学。大概他们的学问相同而又不相同。
汪玉山《与何运使书
》曰:温公有《补文中子传》一卷,比方得之,其所去取略尽矣。此外如所云「杨素、李德林见」之类,尤为可笑。《论语》于三家必云季康子、孟懿子,必称「孔子对曰」,盖贵贵尊贤,其义一也。安有身为布衣,而于当时之执政,曰「素与吾言」「德林与吾言」者哉!
译《》说:温公著有《补文中子传》一卷,通过比较考证而得,其取舍大致完备了。此外,像所说的“杨素、李德林见”之类,尤其可笑。《论语》在提及三家时,必定称季康子、孟懿子,必定说“孔子对曰”,这是因为尊重权贵与尊崇贤者,其道理是一致的。哪有身为平民,却对当时的执政者说“杨素与我交谈”“李德林与我交谈”的呢!
朱子曰:温公可谓智仁勇。他那治国救世处,是甚次第!其规模稍大,又有学问。其人严而正。
又曰:尝得温公《易说》于洛人范仲彪炳,文尽《随》六二之中,其后阙焉。后数年,好事者于北方互市得板本,喜其复全,然无以别其真伪。
张南轩曰:司马温公改新法,或劝其防后患,公曰:「天若祚宋,必无此事!」更不论一己利害。虽圣人,不过如此说。近于「终条理者」矣。
刘漫堂《麻城学记》曰:温公之学,始于不妄语,而成于脚踏实地。学者明乎是,则暗室不可欺,妻妾不可罔。
魏鹤山《师友雅言》曰:迂叟有言:「今人所谓文,古人所谓辞也。古之所谓文,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岂辞章之谓哉!尧之文思,文王之所以为文,此圣人之文也。下此则敏而好学,不耻下问,为孔文子之文。」
王深宁《困学纪闻》曰:欧阳子之论笃矣,而「不以天参人」之说,或议其失。司马公之学粹矣,而「王霸无异道」之说,或指其疵。信乎立言之难!
◆涑水讲友
康节邵尧夫先生雍(别为《百源学案》。)
献公张横渠先生载(别为《横渠学案》。)
纯公程明道先生颢(别为《明道学案》。)
正公程伊川先生颐(别为《伊川学案》。)
县令陈先生舜俞(别见《安定学案》。)
◆涑水学侣
秘书刘道原先生恕
刘恕,字道原,筠州人,颍上令涣之子。颍上以刚直,不能事上官,弃去,家于庐山之阳。欧阳兖公,与颍上同年进士也,高其节,尝作《庐山高》诗以美之。先生少颖悟,书过目即成诵。八岁时,坐客有言孔子无兄弟者,先生应声曰:「以其兄之子妻之!」一坐惊异。未冠,举进士。时有诏,能讲经义者,别奏名。先生以《春秋》、《礼记》对,先列注疏,次引先儒异说,末乃断以己意。凡二十问,所对皆然,主司异之,擢为第一。先生强记博闻,于书无所不览,精史学。司马温公修《资治通鉴》,奏请同编修。先生时为和川令,入赞史馆,凡魏、晋以后事,尤考证精详,温公悉委而取决焉。与王荆公有旧,欲引修三司条例,先生以不习金谷为辞,因言:「天子方属公大政,宜恢张尧、舜之道以佐明主,不应以利为先。」荆公怒,与之绝。温公出知永兴军,先生以亲老告归南康,乞监酒税以就养,许即官修书。温公判西京御史台,先生奏请诣西京赞修。道得风挛疾,右手足废,然苦学如故,少闲辄编次,病亟乃止。官至秘书丞。卒,年四十七。先生为学,自历数、地理、官职、族姓,至前代公府案牍,皆取以审证。求书不远数百里,身就之,读且钞,殆忘寝食。偕温公游万安山,道旁有碑,读之,乃五代列将,人所不知名者,先生能言其行事始终,归验旧史,信然。宋次道知亳州,家多书,先生枉道借览,留旬日,尽其书而去,目为之翳。着《十国纪年》四十二卷,《包牺至周厉王疑年谱》、《共和至熙宁年略谱》各一卷,《通鉴外纪》十卷。(参史传。)
谢山《通鉴分修诸子考》曰:胡梅▯曰:「温公修《通鉴》,汉则刘攽,三国迄于南北朝则刘恕,唐则范祖禹。」此言不知其何所据。予读公《与醇夫帖子》,始知梅▯之言不然。帖曰:「从唐高祖初起兵修《长编》,至哀帝禅位止。其起兵以前、禅位以后事,于今来所看书中见者,亦请令书吏别用草纸录出,每一事中间空一行许,以备翦黏。隋以前与贡父,梁以后与道原,令各修入《长编》中。盖缘二君更不看此书,,若足下止修 武德以后,天佑以前,则此等事▯尽成遗弃也。」观于是言,则贡父所修盖自汉至隋,而道原任五代,明矣。盖贡父兄弟尝着《汉释》,而道原有《十国纪年》,故温公即其平日所长而用之,而梅▯未之考也。贡父所修一百八十四卷,醇夫所修八十一卷,道原所修二十七卷。而当时论者推道原之功为多,何也﹖盖温公平日服膺道原,其通部义例,
译朱子说:司马温公可以说是兼具智、仁、勇。他治国救世的举措,是何等的高明次序!他的格局稍大,又有学问。为人严肃而端正。
又说:我曾经从洛阳人范仲彪那里得到温公的《易说》,文字写到《随》卦六二爻辞为止,后面就缺失了。几年后,好事的人从北方的互市得到了刻本,高兴它重新完整了,然而没有依据来辨别它的真伪。
张南轩说:司马温公废除新法,有人劝他防备后患,温公说:“上天如果保佑宋朝,一定不会有这种事!”不再考虑个人的利害。即使是圣人,也不过如此说。这接近于“最终条理分明”的境界了。
刘漫堂《麻城学记》说:温公的学问,始于不说谎话,而成于脚踏实地。求学的人明白了这一点,那么即使在暗室中也不可欺骗,对妻妾也不可蒙蔽。
魏鹤山《师友雅言》说:迂叟有话说:“现在人所说的文,是古人所说的辞。古人所说的文,是观察天文以察知时势变化,观察人文以教化天下,难道是辞章的意思吗!尧的文思,文王之所以被称为文,这是圣人的文。低于此的,则是敏而好学,不耻下问,作为孔文子的文。”
王深宁《困学纪闻》说:欧阳子的论述确实笃实,但“不以天参人”的说法,有人议论它的失误。司马公的学问纯粹,但“王霸无异道”的说法,有人指出它的瑕疵。确实啊,立言太难了!
◆涑水讲友
康节邵尧夫先生雍(另见《百源学案》。)
献公张横渠先生载(另见《横渠学案》。)
纯公程明道先生颢(另见《明道学案》。)
正公程伊川先生颐(另见《伊川学案》。)
县令陈先生舜俞(另见《安定学案》。)
◆涑水学侣
秘书刘道原先生恕
刘恕,字道原,筠州人,是颍上令刘涣的儿子。刘涣因为刚直,不能侍奉上官,弃官离去,家在庐山的南面。欧阳兖公,与刘涣是同一年考中的进士,推崇他的节操,曾经作《庐山高》诗来赞美他。先生小时候聪明领悟,书看过一遍就能背诵。八岁时,坐客中有说孔子没有兄弟的,先生应声说:“(《论语》记载)‘以其兄之子妻之’!”在座的人都惊异。不到二十岁,考中进士。当时有诏令,能讲解经义的,另外奏报名字。先生用《春秋》、《礼记》应对,先列出注疏,其次引用先儒的不同说法,最后才用自己的意见判断。一共二十个问题,所回答的都如此,主考官认为他奇异,提拔他为第一。先生记忆力强,见闻广博,对于书籍没有不阅览的,精通史学。司马温公修撰《资治通鉴》,奏请他一同编修。先生当时任和川令,入朝在史馆赞襄,凡是魏晋以后的事,尤其考证精详,温公全都委托他来决定。与王荆公有旧交,王荆公想引荐他修撰三司条例,先生以不熟悉财政为借口,因而说:“天子正把大政托付给您,应该弘扬尧、舜之道来辅佐明主,不应该以利益为先。”荆公发怒,与他断绝交往。温公出任永兴军知军,先生因为父母年老告假回到南康,请求监管酒税以便奉养父母,允许他在任上修书。温公判西京御史台,先生上奏请求前往西京赞襄修书。途中得了风挛病,右手脚瘫痪,然而刻苦学习如故,稍微空闲就编次整理,病重才停止。官至秘书丞。去世,享年四十七岁。先生做学问,从历数、地理、官职、族姓,到前代公府的案牍,都拿来审证。求书不远数百里,亲自去,读且抄写,几乎忘记睡觉吃饭。与温公同游万安山,道旁有碑,读了它,是五代列将,人们不知道名字的人,先生能说出他的行事始终,回去验证旧史,确实如此。宋次道知亳州,家中书多,先生绕道借览,停留了十天,尽其书而去,眼睛因此昏花。著有《十国纪年》四十二卷,《包牺至周末王疑年谱》、《共和至熙宁年略》各一卷,《通鉴外纪》十卷。(参见史传。)
谢山《通鉴分修诸子考》说:胡梅〇说:“温公修《通鉴》,汉朝由刘攽负责,三国到南北朝由刘恕负责,唐朝由范祖禹负责。”这话不知道根据什么。我读温公《与醇夫帖子》,才知道梅〇的话不对。帖子说:“从唐高祖初起兵修《长编》,到哀帝禅位为止。其起兵以前、禅位以后的事,在现在所看的书中见到的,也请让书吏另外用草纸录出,每一件事中间空一行左右,以备剪贴。隋以前与贡父,梁以后与道原,让他们各自修入《长编》中。大概因为这两位先生不再看这本书,如果足下只修武德以后,天佑以前的,那么这些事就都成了遗弃的了。”看这些话,那么贡父所修的盖自汉至隋,而道原负责五代,明白了。大概贡父兄弟曾经著《汉释》,而道原有《十国纪年》的缘故,所以温公就利用他们平日的特长而使用他们,而梅〇没有考证。贡父所修一百八十四卷,醇夫所修的八十一卷,道原所修的二十七卷。而当时议论的人推崇道原的功劳最多,为什么呢?大概温公平日信服道原,其通部义例,
多从道原商榷,故分修虽止五代,而实系全局副手,观道原子羲仲所纪可见也。羲仲曰:「当时访问疑事,每卷皆数十条,不能尽纪,纪其质正旧史之谬者。」然则道原之功诚多矣!
译(他)大多与道原商讨切磋,所以虽然分修的史书只到五代为止,但实际上他是全局的副手,从道原记录羲仲的话中就可以看出来。羲仲说:“当时访问疑难之事,每一卷都有几十条,不能全部记载,只记载了那些纠正旧史错误的。”既然如此,那么道原的功劳确实很多啊!
附录
晁景迂《与刘壮舆书》曰:十五六时在淮南,立侍先丈之侧,蒙戒告「无从妖学,无读妖言」,至今白首,奉之不忘。
祖望谨案:道原每言荆公面带妖气。
汪玉山《与吕逢吉》曰:刘道原、苏子由皆疑《周官》。子由以为非周公之完书,则可,而道原诋之,过矣。孟子言诸侯去籍,则所传自非完书。在慎择之,不可尽以为不然。
舍人刘公非先生攽(别见《庐陵学案》。)
◆涑水同调
中丞吕献可先生诲
吕诲,字献 可,开封人,正惠公端之孙也。幼孤,自力为学。家于洛阳,性沈厚,不妄交,洛阳士人往往不之识。进士及第,累官权御史中丞。是时王荆公以侍臣弃官家居,朝野称其材,以为古今少伦,天子引参大政,众皆喜于得人,先生独以为不然,曰:「安石好执偏见,天下必受其祸。」众莫不怪之。居无何,荆公恃其材,弃众任己,厌常为苛,多变更祖宗法,专汲汲敛民财,所爱信引拔多非其人,天下大失望。先生屡争,不能得,乃抗章悉条其过失。且曰:「误天下苍生,必此人。如久居廊庙,必无安静之理。」又曰:「天下本无事,但庸人扰之。」上遣使谕解,先生执之愈坚,乃罢中丞,出知邓州。先生三居言责,皆以弹奏大臣而去。及荆公行新法,司马温公始服其先见。居洛病困,目已瞑,温公往视之,先生张目曰:「天下事尚可为,君实勉之!」(参《温公传家集》。)
忠文范景仁先生镇
正献吕晦叔先生公着(并为《范吕诸儒学案》。)
龙学李公择先生常(别见《范吕诸儒学案》。)
懿简赵先生瞻
赵瞻,字大观,其先亳州永城人,徙凤翔之盩厔。元佑三年,累擢枢密直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明年,以中大夫同知院事。五年,卒,赠银青光禄大夫,谥曰懿简。先生宽仁爱人,色温气和,人以为长者。绍圣中,以傅会元佑诸臣,追夺所赠官,列于党籍。(参史传。)
献简傅先生尧俞
傅尧俞,字钦之,须城人,徒居济源。先生十岁能文,未冠登第,重厚寡言,遇人不设城府,人不忍欺。论事君前,略无▯隐,退与人言,不复有矜异色。元佑四年,累拜中书侍郎。六年,卒,宣仁后谓辅臣曰:「傅侍郎清直一节,始终不变,金玉君于也。方倚以为相,遽至是乎!」赠银青光禄大夫,谥曰献简。司马温公尝谓邵康节曰:「清、直、勇三德,人所难兼,吾于钦之畏焉!」康节曰:「钦之清而不耀,直而不激,勇而能温,是为难耳。」绍圣中,以元佑党人,夺赠谥,著名党籍。后党锢解,下诏褒赠,录其子。(同上。)
温靖孙先生固
孙固,字和父,管城人。元佑二年,知枢密院事,累官右光禄大夫。五年,卒,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温靖。先生宅心诚粹,不喜矫亢,与人居,久而益信,故更历夷险而不为人所疾害。尝曰:「人当以圣贤为师,一节之士不足学也。」又曰:「以爱亲之心爱其君,则无不尽矣。」傅献简言:「司马公之清节,孙公之淳德,盖所谓不言而信者也。」世以为确论。绍圣时夺遗泽。元符二年夺所赠官,列元佑党籍。政和中,征宗以先生尝为神宗宫僚,特出籍,悉还所夺。(同上。)
修撰李先生周
李周,字纯之,冯翊人。登进士,调长安尉,转洪洞令,有善政。神宗时,以司马温公荐召至,访以御边之术。哲宗立,累改集贤殿修撰。绍圣中,追贬贺州别驾,后复旧职。先生自为小官,沈晦自匿,未尝私谒执政。(同上。)
◆涑水家学
谏议司马先生康
司马康,字公休,温公子也。(云濠案:温公无子,以族人子公休为之子。见《邵氏闻见录》。)幼端谨,不妄言笑,事父母至孝。敏学过人,博通古书,以明经上第。温公修《资治通鉴》,奏检阅文字。丁母忧,勺饮不入口三日,毁几灭性。温公居洛,士之从学者退与先生语,未尝不有得。涂之人见其容止,虽不识,皆知其为司马氏
译附录
晁景迂在《与刘壮舆书》中说:我十五六岁时在淮南,站立侍奉在父亲身旁,蒙受父亲告诫说“不要追随邪说,不要阅读邪说”,至今我已白发苍苍,仍奉行此言不敢忘记。
祖望谨按:刘道原常说王安石面带妖气。
汪玉山在《与吕逢吉》中说:刘道原、苏子由都怀疑《周官》。子由认为《周官》不是周公的完整著作,这还可以理解,但道原诋毁它,就过分了。孟子说诸侯废弃典籍,那么流传下来的自然不是完整之书。应当谨慎选择,不能全部认为不对。
舍人刘公并非先生攽(另见《庐陵学案》)。
◆涑水同调
中丞吕献可先生诲
吕诲,字献可,开封人,是正惠公吕端的孙子。幼年丧父,发奋自学。定居洛阳,性格深沉厚重,不随便与人交往,洛阳的读书人往往不认识他。考中进士后,多次升迁代理御史中丞。当时王安石以侍臣身份弃官居家,朝野都称赞他的才能,认为古今少有匹敌,天子引他参与国家大政,众人都高兴于得到人才,唯独吕先生认为不是这样,说:“王安石喜欢固执偏见,天下必将遭受他的祸害。”众人没有不感到奇怪的。过了不久,王安石倚仗自己的才能,抛弃众人独断专行,厌恶常规而施行苛政,多次变更祖宗的法度,专门急切地搜刮民财,所喜爱信任提拔的人大多不是合适的人选,天下人大失所望。吕先生屡次争辩,不能成功,于是上奏章详细列举他的过失。并且说:“误害天下百姓的,一定是这个人。如果他长久居于朝廷,一定没有安宁的道理。”又说:“天下本来没有事,只是庸人扰乱它。”皇上派使者劝解,吕先生坚持得更加坚定,于是罢免中丞职务,出任邓州知州。吕先生三次担任谏官,都因为弹劾大臣而离职。等到王安石实行新法,司马温公才开始佩服他的先见之明。吕先生住在洛阳病重,眼睛已经闭上,温公前往探视,吕先生睁开眼睛说:“天下事还可以挽救,君实你要努力啊!”(参考《温公传家集》。)
忠文范景仁先生镇
正献吕晦叔先生公着(合并入《范吕诸儒学案》。)
龙学李公择先生常(另见《范吕诸儒学案》。)
懿简赵先生瞻
赵瞻,字大观,他的祖先本是亳州永城人,后迁居凤翔的盩厔。元佑三年,多次升迁为枢密直学士、签书枢密院事。第二年,以中大夫身份同知院事。五年,去世,追赠银青光禄大夫,谥号懿简。先生宽厚仁爱,待人温和,人们认为他是长者。绍圣年间,因为附会元佑各位大臣,被追夺所赠官职,列入党籍。(参考史传。)
献简傅先生尧俞
傅尧俞,字钦之,须城人,后迁居济源。先生十岁就能写文章,未满二十岁考中进士,为人厚重少言,对待人不设心机,人们不忍心欺骗他。在君王面前议论政事,毫无隐瞒,退下来与人交谈,不再有矜持特异的神色。元佑四年,多次升任中书侍郎。六年,去世,宣仁太后对辅政大臣说:“傅侍郎清廉正直的节操,始终不变,是君王的金玉良臣。正倚仗他担任宰相,竟然就到了这一步!”追赠银青光禄大夫,谥号献简。司马温公曾经对邵康节说:“清、直、勇三种品德,人们难以兼备,我在钦之身上感到敬畏!”康节说:“钦之清廉而不炫耀,正直而不激进,勇敢而能温和,这才是难能可贵的。”绍圣年间,因为他是元佑党人,被夺去追赠的官职和谥号,名字列入党籍。后来党禁解除,下诏褒扬追赠,录用他的儿子。(同上。)
温靖孙先生固
孙固,字和父,管城人。元佑元年,任知枢密院事,多次升官至右光禄大夫。五年,去世,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温靖。先生心地真诚纯粹,不喜欢矫揉造作,与人相处,时间越久越令人信任,所以经历各种艰难险阻而不被人嫉妒陷害。曾经说:“人应当以圣贤为师,只有单一节操的人不值得学习。”又说:“用爱亲人的心去爱君王,就没有不尽力的了。”傅献简说:“司马公的清高节操,孙公的淳朴德行,大概就是所说的不言而信的人。”世人认为这是确切的评论。绍圣时被剥夺遗泽。元符二年被夺去追赠的官职,列入元佑党籍。政和年间,征宗因为先生曾经担任神宗的宫僚,特别将他从党籍中除名,全部归还所剥夺的官职。(同上。)
修撰李先生周
李周,字纯之,冯翊人。考中进士,调任长安尉,转任洪洞令,有良好的政绩。神宗时,因为司马温公推荐被召到京城,咨询防御边疆的方法。哲宗即位,多次改任集贤殿修撰。绍圣年间,被追贬为贺州别驾,后来恢复原职。先生自从担任小官,就沉潜晦迹,从未私下拜见执政大臣。(同上。)
◆涑水家学
谏议司马先生康
司马康,字公休,是温公的儿子。(云濠案:温公没有儿子,收养族人的儿子公休作为儿子。见《邵氏闻见录》。)幼年端庄谨慎,不随便言笑,侍奉父母极其孝顺。聪明过人,博通古书,凭借明经科考中进士。温公编修《资治通鉴》,奏请检阅文献。遭遇母亲丧事,三天不喝一口水,悲痛几乎损害性命。温公住在洛阳,跟随学习的士人退下来与先生交谈,没有不有所收获的。路上的人看到他的仪容举止,即使不认识,都知道他是司马氏的人。
子也。以韩绛荐,为秘书,由正字迁校书郎。温公薨,治丧皆用《礼经》家法,不为世俗事。得遗恩,悉以与族人。服除,召为著作佐郎兼侍讲。上疏言:「比年以来,旱暵为虐,民多艰食。若复一不稔,则公私困竭,盗贼可乘。愿及今秋熟,令州县广籴民食所余,悉归于官,今冬来春令流民就食。候乡里丰穰,乃还本土。诚能捐数十万金帛,以为天下大本,则天下幸甚。」拜右正言,以亲嫌未就职。为哲宗言前世治少乱多,祖宗创业之艰难,积累之勤劳,劝帝及时向学,守天下大器,且劝太皇太后每于禁中训迪,其言切至。迩英进讲,又言《孟子》于书最醇正,陈王道尤明白,所宜观览。帝曰:「方读其书。」寻诏讲官节以进。先生自居父丧,居庐疏食,寝于地,遂得腹疾,至是不能朝谒,赐优告。疾且殆,犹具疏所当言者以待,曰:「得一见天子,极言而死,无恨。」使召医李积于兖。积老矣,乡民闻之,往告曰:「百姓受司马公恩深,今其子病,愿速往也。」来者日夜不绝,积遂行。至,则不可为矣。年四十一而卒。公卿嗟痛于朝,士大夫相吊于家,市井之人无不哀之。诏赠右谏议大夫。先生为人廉洁,口不言财。初,温公立神道碑,帝遣使赐白金二千两,先生以费皆官给,辞不受。不听。遣家吏如京师纳之,乃止。(参史传。)
译司马光之子。因韩绛的推荐,担任秘书省正字,后升迁为校书郎。司马光去世时,办理丧事全都依照《礼经》和家法,不做世俗的俗事。得到朝廷的抚恤恩赐,全部给了宗族亲人。守丧期满,被召任著作佐郎兼侍讲。他上疏说:“近年以来,旱灾肆虐,百姓大多难以获得食物。如果再遇到一年歉收,那么公私都将困顿枯竭,盗贼便可乘机作乱。希望趁今年秋收成熟,命令州县大量收购百姓剩余的粮食,全部归入官府,今年冬天到明年春天让流民到官府领取食物。等到家乡丰收,再让他们返回本土。如果真的能拿出几十万金帛,作为天下的根本储备,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他被授予右正言,但因亲属避嫌而未就任。他对哲宗陈述前代治世少而乱世多,祖宗创业的艰难,积累家业的勤劳,劝勉皇帝及时向学,守住天下的大器,并且劝勉太皇太后常在宫中训导,他的言辞恳切至极。在迩英阁进讲时,他又说《孟子》在诸书中最为纯正,阐述王道尤其明白,应当观览。皇帝说:“正在读这本书。”不久下诏让讲官酌情进讲。先生自从居父丧期间,住在庐舍,吃粗粮,睡在地上,于是得了腹疾,到这时不能上朝拜见,朝廷赐给优厚的休假。病势危急时,还写好应当进言的奏疏等待呈递,说:“如果能再见一次天子,把话说尽而死,就没有遗憾了。”派人去兖州召医生李积。李积已经老了,乡民听说后,前往告诉他说:“百姓受司马公恩惠很深,现在他的儿子病了,希望您赶快前往。”前来告知的人日夜不绝,李积于是出发。到达时,已经无法救治了。先生四十一岁去世。公卿在朝廷上叹息悲痛,士大夫在家中相互吊唁,市井百姓没有不哀悼他的。朝廷下诏追赠他为右谏议大夫。先生为人廉洁,口中不谈钱财。起初,司马光立神道碑,皇帝派使者赐给白金二千两,先生说费用都由官府供给,推辞不接受。皇帝不听从。他派家中官吏到京城缴纳,才作罢。(参考史传。)
(梓材谨案:温公令先生从学于范华阳,详见谢山所作正献传。)
附录
姚福曰:温公平生不喜《孟子》,以为伪书,出于东汉,因作《疑孟论》。而其子公休乃曰:「《孟子》为书最善,直陈王道,尤所宜观。」至疾甚革,犹为《孟子解》二卷。司马父子同在馆阁,而其好尚不同乃如此。然以父子至亲而不为苟同,亦异乎阿其所好者矣。
县令司马先生宏
司马宏,文正兄伯康之子也。官陈留令。绍圣党事起,以上书论辩得罪。(参史传。)
司马先生植(别见《百源学案》。)
忠洁司马先生朴
司马朴,字文季,文正从孙,陈留令宏之子。少育于外祖范忠宣公。忠宣责永州,疾失明,客至必令先生导以见。时方七岁,进退应对如成人,客皆惊叹。以忠宣遗恩为官。父死,徒跣负柩还。调晋宁参军,入为虞部员外郎。都城陷,钦宗 以为兵部侍郎,金人挟之北去。后王伦使还,言金命先生为行\台左丞,辞而止。后卒于真定,诏赠兵部尚书,谥曰忠洁。(参史传。)
司马先生通国
司马通国,忠洁之子也。忠洁使金,金授以尚书左丞,不屈,然犹纵其出入,而生先生,名通国,字武子,取苏武之意也。先生有大志,结北方之豪韩玉,欲举初。绍兴初,玉南归,授江淮督府计议官。玉兄璘尚在北,张忠献公因遣张虬侯泽密往大梁结之,并致意先生。次年,复遣使,行至亳州,逻者得之,先生同谋三百余口俱死。时金太子以都元帅守大梁,乘十六传而至,将以三月十六日受任。先生谋帅壮士劫之,既得,则举事,结约者三万余人,而先五日事已泄。忠献欲待入朝为请恤,会罢,不果。
◆涑水门人
忠定刘元城先生安世(别为《元城学案》。)
正献范华阳先生祖禹(别为《华阳学案》。)
詹事晁景迂先生说之(别为《景迂学案》。)
节孝欧阳先生中立
欧阳中立,袁州人。初试部郎,上书新法不便,以司马温公门下坐废,遂不复起。卒,弟子私谥节孝先生。(参《江西人物志言》。)
别驾樊先生资深
樊资深,字逢源,温文正公弟子也。皇佑制科入仕,累官潞州别驾。刚介博洽,居家力行任恤之惠。
签判田先生述古(别见《安定学案》。)
学官尹先生材
尹材,字处初,洛人,和靖之叔。尝游温公、康节之门。温公入相,先生以遗逸荐为学官。康节所谓「洛中三贤」之一也。(从黄氏补本录入。)
(云濠谨案:此传盖自《和靖学案》和靖传中节录为传,故于彼传删去「温公入相」以下二十余字。)
教授张先生云卿
张云卿,字伯纪,洛阳人也。学问该洽,于经书无不读。时洛中三处士,田述古明之、尹材处初与先生也。司马温公居洛,访士于康节,以三人对。已而田、尹皆得游温公之门,先生未见。康节以问温公,曰:「田、尹之贤,信如先生言。张君,则或传其旅殡父棺于和州而久不省,故未敢与见。」康节叹曰:「张君,孝子也。其父以谪官死和州,贫不能归,因寓其丧,奉母归洛。贫甚,府尹哀之,俾为国子监说书,得月俸七千以养。若为和州之行,当数月罢俸,则母饥矣,故不往也。」温公怅然曰:「光几误听!」于是先生得见温公。未几,先生母死,徒步至和迎父柩归葬焉。温公入相,田、尹以遗逸,先生以累举,特恩同除学官,世以康节能成人。文潞公之在洛也,经史注疏或有遗忘,必多从先生质之。
李先生陶
李陶,字唐父,蜀人,待制大临子。从司马公于洛,当时大老皆喜之。在钱塘,东坡送之诗云:「忠文文正二大老,苏李广平三舍人。喜见通家贤子弟,因言得邑少风尘。」其趣远矣!(参《氏族谱》。)
(梓材谨案:《泰山学案》、《冯信道传》称先生学于温公,最贤而通经,是先生固涑水高弟也。)
邢先生居实(别见《安定学案》。)
牛先生师德(别见《
译(梓材谨按:司马光先生让先生跟随范华阳学习,详见谢山所作的《正献传》。)
附录
姚福说:司马光平生不喜欢《孟子》,认为它是伪书,出自东汉,因此写了《疑孟论》。而他的儿子司马康却说:“《孟子》这本书最好,直接陈述王道,尤其适合阅读。”等到司马康病重时,还写了《孟子解》两卷。司马光父子同在馆阁任职,但他们的喜好崇尚竟然如此不同。然而身为父子至亲却不随意苟同,这也不同于那些迎合别人喜好的人了。
县令司马宏先生
司马宏,是司马光兄长司马旦的儿子。担任陈留县令。绍圣年间党争事件兴起,他因上书论辩而获罪。(参见史传。)
司马植先生(另见《百源学案》。)
忠洁司马朴先生
司马朴,字文季,是司马光的从孙,陈留县令司马宏的儿子。小时候在外祖父范忠宣公家中抚养。范忠宣被贬到永州,生病失明,有客人来必定让司马朴引导着去见。当时司马朴才七岁,进退应对像成年人一样,客人们都惊叹不已。凭借范忠宣的遗恩获得官职。父亲死后,他赤脚背着棺材返回。调任晋宁参军,入朝担任虞部员外郎。京城沦陷,宋钦宗任命他为兵部侍郎,金人挟持他北上。后来王伦出使回来,说金人命令司马朴担任行台左丞,他推辞才作罢。后来死在真定,朝廷追赠他为兵部尚书,谥号忠洁。(参见史传。)
司马通国先生
司马通国,是忠洁公的儿子。忠洁公出使金国,金人授予他尚书左丞的职位,他不屈服,但金人还是允许他自由出入,于是生下了司马通国,字武子,取的是苏武的意思。司马通国有大志向,结交北方的豪杰韩玉,想要起兵。绍兴初年,韩玉南归,被任命为江淮督府计议官。韩玉的哥哥韩璘还在北方,张忠献公因此派遣张虬、侯泽秘密前往大梁结交韩璘,并向司马通国致意。第二年,又派遣使者,走到亳州,被巡逻的人抓获,司马通国同谋的三百多人都死了。当时金太子以都元帅的身份镇守大梁,乘坐十六辆传车到达,将在三月十六日接受任命。司马通国谋划率领壮士劫持他,得手后就起事,结盟约定的人有三万多,但提前五天事情就泄露了。张忠献想等入朝时请求抚恤,恰逢罢免,未能实现。
◆涑水门人
忠定刘元城先生安世(另立《元城学案》。)
正献范华阳先生祖禹(另立《华阳学案》。)
詹事晁景迂先生说之(另立《景迂学案》。)
节孝欧阳中立先生
欧阳中立,袁州人。初次担任部郎,上书说新法不便,因为司马光门下的关系被废黜,于是不再起用。死后,弟子私谥他为节孝先生。(参见《江西人物志言》。)
别驾樊资深先生
樊资深,字逢源,是司马光先生的弟子。皇祐年间通过制科入仕,历任潞州别驾。刚直博洽,居家力行仁爱救济的恩惠。
签判田述古先生(另见《安定学案》。)
学官尹材先生
尹材,字处初,洛阳人,是尹焞的叔叔。曾经游学于司马光、邵雍的门下。司马光入朝为相,先生凭借遗逸的身份被推荐担任学官。是邵雍所说的“洛中三贤”之一。(从黄氏补本录入。)
(云濠谨按:这篇传记大概是从《和靖学案》和靖传中节录而成的,所以在那篇传记中删去了“司马光入朝为相”以下二十多字。)
教授张云卿先生
张云卿,字伯纪,洛阳人。学问广博,经书没有不读的。当时洛中有三位处士,田述古、尹材和张云卿。司马光住在洛阳,向邵雍询问贤士,邵雍以这三个人回答。不久田述古、尹材都得以游学于司马光门下,张云卿没有见到。邵雍问司马光,司马光说:“田述古、尹材的贤能,确实像先生所说。张云卿,则有人传说他把父亲的棺材寄存在和州而长久不去省视,所以不敢让他见面。”邵雍感叹说:“张云卿是孝子啊。他的父亲因被贬官死在和州,贫穷不能归葬,于是寄放丧事,奉养母亲回到洛阳。非常贫穷,府尹同情他,让他担任国子监说书,得到每月七千的俸禄来供养母亲。如果去和州,应当几个月停发俸禄,那么母亲就会挨饿了,所以不前往。”司马光惆怅地说:“我几乎误听了!”于是张云卿得以见到司马光。不久,张云卿的母亲去世,他徒步到和州迎接父亲的棺材回来安葬。司马光入朝为相,田述古、尹材凭借遗逸的身份,张云卿凭借多次举荐,特别恩赐一同任命为学官,世人认为邵雍能成就人才。文潞公在洛阳时,经史注疏如果有遗忘的,必定多次向张云卿请教。
李陶先生
李陶,字唐父,蜀地人,是待制李大临的儿子。在洛阳跟随司马光学习,当时的大老都喜爱他。在钱塘时,苏东坡送他的诗说:“忠文文正二大老,苏李广平三舍入。喜见通家贤子弟,因言得邑少尘。”情趣深远啊!(参见《氏族谱》。)
(梓材谨按:《泰山学案》、《冯信道传》说先生师从司马光,最为贤能且通晓经义,可见先生确实是司马光的高足。)
邢居实先生(另见《安定学案》。)
牛师德先生(另见《
监税唐先生广仁(别见《陈邹诸儒学案》。)
司业黄先生隐
黄隐,字从善,初名降,莆田人。第进士甲科。元丰中,侍御史。召对,神宗 问以学术,时尊尚王氏,而先生以司马温公对,不称旨。元佑初,守国子司业,力排王氏新语,取《三经》板火之,为吕陶等所攻,出守泗州。历监司、郡守凡七任。坐尊司马氏学,入元佑党籍。靖康初,追赠直龙图阁。
(梓材谨案:谢山《鲒琦亭集》、《外编》有《记荆公三经新义》篇,言及先生焚书事,详见九十八卷《新学略》。)
◆道原家学
宣教刘漫翁先生羲仲
刘羲仲,字壮舆,筠州人,道原之子也。幼敏慧博洽,尝摘欧阳公《五代史》误,作《纠缪》。司马温公以其父有修《通鉴》功,乞荫其子,补郊社斋郎。清介有父风,历巨野、德安簿。政和间,以蔡京荐,召为宣教郎、编修官。至京师,绝不造谒一人,昌言曰:「吾但知天子有命,不知有荐我者。」竟弃官归庐山。自号漫浪翁。(参《江西人物志》。)
◆孙氏家学
学士孙先生朴
孙朴,字符忠,吕正献所荐馆职也。尝对荥阳公讥笑程正叔,公云:「正叔有多少好事,公都不说,只拣他疑似处非笑,何也﹖」元忠释然心服,不敢复议正叔。盖其服义亦少有也。
(梓材谨案:先生为温靖长子,由《荥阳学案》、《荥阳公说》移为之传。又案《厚德录》载其官学士,尝为吕居仁言元佑间事,与此略同。)
◆尹氏家学(涑水再传。)
肃公尹和靖先生焞(别为《和靖学案》。)
◆涑水续传
隐君陆道乡先生贺
陆贺,字道乡,金溪人。生有异禀,端重不伐。究心典籍,见于躬行。酌先儒冠昏丧祭之礼行之家,家道之整,着闻州里。六子,梭山、复斋、象山,其最著者也。(参《象山文集》。)
献靖朱韦斋先生松(别见《豫章学案》。)
文简李巽岩先生寿。
李焘,字仁甫,丹棱人,绍兴八年进士第,知双流县,以余暇力学。先生耻读王氏书,独博极载籍,披罗百氏,慨然以史自任。仿司马温公《资治通鉴》例,断自建隆,迄于靖康,为编年一书,名曰《长编》,浩大未毕,仍效温公体为《百官公卿表》。史官以闻,诏给札来上。干道四年,上《续通鉴长编》自建隆至治平,凡一百八卷。历权礼部侍郎,请正太祖东向之位。驾幸太学,论两学释奠,从祀孔子当升范仲淹、欧阳修、司马光、苏轼,黜王安石父子;从祀武成王当黜李绩。众议不▯,止黜王雱而已。真拜侍郎,兼工部,出知常德、遂宁。《长编》全书成,上之,诏藏秘阁。先生自谓此书宁失之繁,无失之略,故一祖八宗之事凡九百七十八卷,卷第总目五卷。上谓其书无愧司马迁。进敷文阁待制、同修国史,荐尤袤、刘清之等十人为史官。淳熙十一年,乞致仕。病革,口占遗表云:「臣年七十,死不为夭,所恨报国缺然。愿陛下经远以艺祖为师,用人以昭陵为则。」辞气舒徐。乃卒,赠光禄大夫。先生性刚大,特立独行。早著书,秦桧当路;桧死,始闻于朝。既在从列,每正色以订国论。张宣公尝曰:「李仁甫如霜松雪柏。」无嗜好,无姬侍,不殖产。平生生死文字间。《长编》一书,用力四十年,叶水心以为《春秋》以后,纔有此书。有《易学》五卷,《春秋学》十卷,《五经传授》、《尚书百篇图》、《大传杂说》、《七十二子名籍》各一卷,《文集》五十卷,《奏议》三十卷,《四朝史稿》五十卷,《通论》十卷,《南北攻守录》三十卷,《七十二候图》、《陶潜新传》并《诗谱》各三卷,《历代宰相年表》、《唐宰相谱》、《江左方镇年表》、《晋司马氏本支》、《齐梁本支》、《王谢世表》、《五代将帅年表》合为四十一卷。谥文简,累赠太师、温国公。(参史传。)
◆黄氏续传
侍郎黄先生黼
黄黼,字符章,余杭人,隐之曾孙。干道间进士,迁太常
译监税唐先生广仁(另见《陈邹诸儒学案》。)
司业黄先生隐
黄隐,字从善,起初名叫黄降,是莆田人。考中进士甲科。元丰年间,担任侍御史。被召见应对时,神宗询问他的学术见解,当时朝廷尊崇推崇王安石之学,而黄先生却以司马光(温公)的学问作答,不符合皇帝心意。元佑初年,担任国子司业,极力排斥王安石的新学言论,将《三经》新义的刻板销毁,遭到吕陶等人的弹劾,外放担任泗州知州。历任监司、郡守共七任。因尊崇司马光的学问,被列入元佑党籍。靖康初年,追赠为直龙图阁。
(梓材谨按:全祖望《鲒琦亭集》、《外编》中有《记荆公三经新义》一篇,提及黄先生焚书之事,详见第九十八卷《新学略》。)
◆道原家学
宣教刘漫翁先生羲仲
刘羲仲,字壮舆,筠州人,是刘道原的儿子。幼年聪慧博学,曾摘录欧阳修《五代史》中的错误,写成《纠缪》一书。司马光因为他的父亲有编修《资治通鉴》的功劳,请求荫庇他的儿子,补授为郊社斋郎。他清廉耿介,有父亲的风范,历任巨野、德安的主簿。政和年间,因蔡京推荐,被召为宣教郎、编修官。到达京城后,绝不拜谒任何人,公开宣称:“我只知道天子有任命,不知道有推荐我的人。”最终弃官回到庐山。自号漫浪翁。(参见《江西人物志》。)
◆孙氏家学
学士孙先生朴
孙朴,字符忠,是吕正献公推荐的馆阁职官。曾当面讥笑程正叔,吕公说:“程正叔有多少好事,你都不说,只挑选他那些似是而非的地方加以讥笑,为什么呢?”孙元忠心中释然信服,不敢再议论程正叔。大概他这种信服道义的态度,也是少有的。
(梓材谨按:黄先生是温靖公的长子,从《荥阳学案》、《荥阳公说中》移来为他立传。又按《厚德录》记载他官至学士,曾对吕居仁谈论元佑年间的事,与此大致相同。)
◆尹氏家学(涑水再传)
肃公尹和靖先生焞(另立《和靖学案》。)
◆涑水续传
隐君陆道乡先生贺
陆贺,字道乡,金溪人。天生有异禀,端庄稳重而不自我夸耀。潜心研究典籍,并体现在亲身践行上。斟酌先儒关于冠礼、婚礼、丧礼、祭礼的礼仪在家施行,家风整肃,闻名于州里。他有六个儿子,梭山、复斋、象山,是最著名的。(参见《象山文集》。)
献靖朱韦斋先生松(另见《豫章学案》。)
文简李巽岩先生寿
李焘,字仁甫,丹棱人,绍圣八年进士及第,担任双流县知县,利用余暇时间努力学习。黄先生以阅读王安石的书为耻,独自广泛深入地研读各类典籍,博览百家,慨然以修史为己任。模仿司马光《资治通鉴》的体例,断代起自建隆,止于靖康,编写了一部编年体史书,名为《长编》,规模浩大尚未完成,又效仿司马光的体例编写了《百官公卿表》。史官将此情况上报,皇帝下诏提供纸笔让他进呈。干道四年,进呈《续通鉴长编》自宋建隆至治平年间,共一百八卷。历任代理礼部侍郎,请求确立宋太祖面向东的尊位。皇帝驾临太学,讨论两学释奠礼,认为配享孔子的应当提升范仲淹、欧阳修、司马光、苏轼,罢黜王安石父子;配享武成王的应当罢黜李绩。众人意见不一,只罢黜了王雱。正式拜为侍郎,兼任工部职务,外放担任常德、遂宁知州。《长编》全书完成,进呈朝廷,诏令收藏于秘阁。黄先生自称这本书宁可失之于繁复,不可失之于简略,所以关于一祖八宗的事迹共有九百七十八卷,卷第总目五卷。皇帝说他的书无愧于司马迁。晋升为敷文阁待制、同修国史,推荐尤袤、刘清之等十人担任史官。淳熙十一年,请求退休。病重时,口述遗表说:“臣年七十,死不算早夭,所遗憾的是报国有所欠缺。希望陛下以经远之略效法艺祖,用人以昭陵为准则。”言辞语气舒缓从容。于是去世,追赠光禄大夫。黄先生性格刚毅宏大,特立独行。早年著书,秦桧当权;秦桧死后,才闻名于朝廷。既然位列朝班,每每正色以纠正国家大政。张宣公曾说:“李仁甫如同霜松雪柏。”没有嗜好,没有姬妾侍从,不置办产业。平生生死都在文字之间。《长编》一书,耗费四十年精力,叶水心认为《春秋》以后,才有此等著作。著有《易学》五卷,《春秋学》十卷,以及《五经传授》、《尚书百篇图》、《太传杂说》、《七十二子名籍》各一卷,文集五十卷,《奏议》三十卷,《四朝史稿五十卷,《通论》十卷,《南北攻守》三十卷,《七十二候图》、《陶潜传》并《诗谱》各三卷,《历代相年表》、《唐相谱》、《江左方镇年表》、晋司马氏本支》、《齐梁本支、《王谢世表》、《五代将年表》合为四十一卷。谥号文简,累赠太师、温国公。(参见史传。)
◆黄氏续传
侍郎黄先生黼
黄黼,字符章,余杭人,是黄隐的曾孙。干道年间进士,升任太常
博士。轮对称旨,进秘书郎。寻除两浙转运副使。时毘陵民饥,取糟▯杂草根为食,郡县不以闻。先生取民食以进,乞捐僧牒缗钱济之,全活甚众。仕至权兵部侍郎。(参《姓谱》。)
译博士。轮对时言辞符合圣意,升任秘书郎。不久被任命为两浙转运副使。当时毗陵百姓遭遇饥荒,取酒糟混杂草根充饥,郡县官员却不向上报告。先生采集百姓食用的糟根呈给朝廷,请求捐出度牒和铜钱来救济灾民,保全救活的人很多。官至代理兵部侍郎。(参见《姓谱》。)
◆道乡家学
从政陆先生九思
陆九思,字子强,梭山长兄也。预乡举,对从政郎。有《家问》,朱子为之序。梭山撰行状,略云:「《家问》所以训饬其子孙者,不以不得科举为病,而深以不识礼义为忧。其殷懃恳切,反复晓譬,说尽事理,无一毫勉强缘饰之意,而慈祥笃实之气蔼然。讽味数▯,不能释手」云。(参《象山年谱》。)
修职陆庸斋先生九▯
陆九▯,字子昭,梭山第三兄。少力学,文行俱优。预乡举,晚得官,终修职郎、监潭州南岳庙。先生率诸弟讲学,从游者多有闻。尝名其所居斋曰庸,学者因号庸斋先生。卒,年六十七。象山表其墓,称先生持论,根据经理,耻穿凿之习。壮年以吕氏次序《大学》章句,犹有未安,于是自为次序。着有《文集》。(参《象山文集》。)
(梓材谨案:先生率诸弟讲学,是三陆之学固皆导于先生也。)
隐君陆梭山先生九韶
文达陆复斋先生九龄(并为《梭山复斋学案》。)
文安陆象山先生九渊(别为《象山学案》。)
◆巽岩家学
文懿李雁湖先生壁
文肃李悦斋先生▯(并见《岳麓诸儒学案》。)
◆庸斋门人
通判刘淳叟尧夫(别见《槐堂诸儒学案》。)
卷九 百源学案(上)
百源学案(上)(黄宗义原本 黄百家纂辑 全祖望次定)
百源学案表
邵雍 (弟)睦
(祖德新、父古。)(子)伯温 (孙)溥(别见《刘李诸儒学案》。)
(附师李之才;涑水讲友。) 赵鼎(别为《赵张诸儒学案》。)
司马植
王豫
张■(并为《王张诸儒学案》。)
吕希哲(别为《荥阳学案》。)
吕希绩
吕希纯(并见《范吕诸儒学案》。)
李吁(别为《刘李诸儒学案》。)
周纯明(别见《刘李诸儒学案》。)
田述古(别见《安定学案》。)
尹材
张云卿(并见《涑水学案》。)
(又九人并见《王张诸儒学案》。)
(私淑) 晁说之(别为《景迂学案》。)
陈瓘(别为《陈邹诸儒学案》。)
牛师德 (子)思纯
刘衡
蔡发(附见《西山蔡氏学案》。)
王湜
张行成(别为《张祝诸儒学案》。)
(并百源续传。)
富弼(别见《高平学案》。)
程■(别见《濂溪学案》。)
(并百源讲友。)
张载(别为《横渠学案》。)
程颢(别为《明道学案》。)
程颐(别为《伊川学案》、(并百源学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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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源学案序录
祖望谨案:康节之学,别为一家。或谓《皇极经世》秖是京、焦末流,然康节之可以列圣门者,正不在此。亦犹温公之造九分者,不在《潜虚》也。述《百源学案》。(梓材案:卢氏藏底作《康节学案》,又有作《百泉学案》者。本传,尧夫「居苏门山百源之上」明道先生志墓云,「先生始学于百原」。盖「原」为「源」之本文,「泉」又「原」之省文尔。)
◆涑水讲友
康节邵尧夫先雍(祖德新、父古。附师李之才。)
邵雍,字尧夫,其先范阳人,曾祖令进以军职逮事艺祖,始家衡漳。祖德新,父古,皆隐德不仕。先生幼从父迁河南,(云濠案:明道志先生墓云:「幼从父徙共城,晚迁河南。」今曰「幼从父迁河南」,盖误。)即自雄其才力,慕高远,谓先王之事必可致。居苏门山百源之上,布裘蔬食,躬爨养父之余,刻苦自励者有年。已而叹曰:「昔人尚友千古,吾独未及四方。」于是踰河、汾,涉淮、汉,周流齐、鲁、宋、郑之墟而始还。时北海李之摄共城令,授以《图》、《书》先天象数之学。先生探赜索隐,妙悟神契,多所自得;。始至洛,蓬筚瓮牖,不蔽风雨,而怡然有以自乐,人莫能窥也。富郑公、司马温公、吕申公退居洛中,为市
译◆道乡家学
从政陆先生九思
陆九思,字子强,是梭山先生的长兄。参加乡试,对策合格,授从政郎。著有《家问》,朱熹为之作序。梭山撰写行状,大略说:“《家问》是用来训诫子孙的,不把未能考取科举作为遗憾,却深深以不懂礼义为忧虑。其殷切恳切,反复晓喻,说尽事理,没有一丝勉强粉饰的意思,而慈祥笃实的气息洋溢其中。诵读玩味多次,不能释手。”(参见《象山年谱》。)
修职陆庸斋先生九〇
陆九〇,字子昭,是梭山先生的第三兄。年轻时努力学习,文章品行都很优秀。参加乡试,晚年才得到官职,最终官至修职郎、监潭州南岳庙。先生率领各位弟弟讲学,跟随学习的人多有见闻。曾经命名他所居住的斋室为“庸”,学者因此称他为庸斋先生。去世时,享年六十七岁。象山先生为其墓作表,称赞先生持论,依据经典义理,以穿凿附会的习气为耻。壮年时,因为吕氏对《大学》章句的次序,还觉得有些不安,于是自己重新编排次序。著有《文集》。(参见《象山文集》。)
(梓材谨按:先生率领各位弟弟讲学,可见这三陆的学问,本来都是由先生引导的。)
隐君陆梭山先生九韶
文达陆复斋先生九龄(合并为《梭山复斋学案》。)
文安陆象山先生九渊(另立《象山学案》。)
◆巽岩家学
文懿李雁湖先生壁
文肃李悦斋先生〇(均见于《岳麓诸儒学案》。)
◆庸斋门人
通判刘淳叟尧夫(另见于《槐堂诸儒学案》。)
卷九 百源学案(上)
百源学案(上)(黄宗羲原本 黄百家纂辑 全祖望次定)
百源学案表
邵雍 (弟)睦
(祖德新、父古。)(子)伯温 (孙)溥(另见于《刘李诸儒学案》。)
(附师李之才;涑水讲友。) 赵鼎(另立《赵张诸儒学案》。)
司马植
王豫
张■(合并为《王张诸儒学案》。)
吕希哲(另立《荥阳学案》。)
吕希绩
吕希纯(均见于《范吕诸儒学案》。)
李吁(另立《刘李诸儒学案》。)
周纯明(另见于《刘李诸儒学案》。)
田述古(另见于《安定学案》。)
尹材
张云卿(均见于《涑水学案》。)
(又九人均见于《王张诸儒学案》。)
(私淑) 晁说之(另立《景迂学案》。)
陈瓘(另立《陈邹诸儒学案》。)
牛师德 (子)思纯
刘衡
蔡发(附见于《西山蔡氏学案》。)
王湜
张行成(另立《张祝诸儒学案》。)
(均为百源续传。)
富弼(另见于《高平学案》。)
程■(另见于《濂溪学案》。)
(均为百源讲友。)
张载(另立《横渠学案》。)
程颢(另立《明道学案》。)
程颐(另立《伊川学案》、(均为百源学侣。)
百源学案序录
全祖望谨按:康节先生的学问,自成一家。有人说《皇极经世》只是京房、焦延寿的末流,然而康节先生可以列入圣贤门墙的原因,正不在此。这就像司马光创制九分历法,其价值也不在《潜虚》一样。于是撰写《百源学案》。(梓材按:卢氏藏底本作《康节学案》,又有作《百泉学案》的。本传记载,尧夫“居住在苏门山百源之上”,明道先生为先生作墓志铭说,“先生起初在百原学习”。大概“原”是“源”的本字,“泉”又是“原”的省文。)
◆涑水讲友
康节邵尧夫先生雍(祖德新、父古。附师李之才。附师李之才。)
邵雍,字尧夫,他的祖先本是范阳人,曾祖邵令进凭借军职侍奉宋太祖,开始在衡漳安家。祖父邵德新,父亲邵古,都隐居德行而不做官。先生小时候跟随父亲迁居河南,(云濠按:明道先生为先生作墓志铭说:“小时候跟随父亲迁居共城,晚年迁居河南。”现在说“小时候跟随父亲迁居河南”,大概是错误的。)就自恃才力出众,仰慕高远,认为先王的事迹必定可以实现。居住在苏门山百源之上,穿着布衣,吃着蔬菜,亲自做饭,在奉养父亲之余,刻苦自我勉励多年。不久感叹说:“古人尚且与千古之人交友,我却还没有游历四方。”于是渡过黄河、汾水,跋涉淮河、汉水,周游齐、鲁、宋、郑的故地,然后才返回。当时北海人李之才担任共城令,传授给他《河图》、《洛书》先天象数的学问。先生探究深奥隐秘的道理,奇妙地领悟,精神契合,多有自得之处;刚到洛阳时,住在茅屋土墙之中,不能遮蔽风雨,却安然自得,快乐自足,别人无法窥测他的内心。富弼、司马光、吕公著退居洛阳,为他买
园宅。出则乘小车,一人挽之,任意所适。士大夫识其车音,争相迎候。童孺▯隶皆曰:「吾家先生至也。」不复称其姓字。遇人无贵贱贤不肖,一接以诚。群居燕饮,笑语终日,不甚取异于人。乐道人之善,而未尝及其恶。故贤者悦其德,不贤者喜其真,久而益信服之。嘉佑中,诏举遗逸,留守王拱辰荐之,授试将作监簿,先生不赴。熙宁初,复求逸士,中丞吕诲等复荐之,补颍州团练推官,皆三辞而后受命,终不之官。新法作,仕州县者皆欲解绶而去,先生曰:「此正贤者所当尽力之时。能宽一分,则民受一分之赐矣!」王安石罢相,吕惠卿参政,富公忧之,先生曰:「二人本以势利合。势利相敌,将自为仇矣,不暇害他人也。」未几,惠卿果叛安石。先是,于天津桥上闻杜鹃声,先生惨然不乐曰:「不二年,南士当入相,天下自此多事矣!」或问其故,曰:「天下将治,地气自北而南。将乱,自南而北。今南方地气至矣。禽鸟,得气之先者也。」至是,其言乃验。疾革,谓司马公曰:「试与观化一遭。」公曰:「未应至此!」先生笑曰:「死生亦常事尔!」横渠问疾,论命,先生曰:「天命则已知之。世俗所谓命,则不知也。」伊川曰:「先生至此,他人无以为力,愿自主张。」先生曰:「平生学道,岂不知此。然亦无可主张。」伊川问:「从此永诀,更有见告乎」先生举两手示之,伊川曰:「何谓也﹖」曰:「面前路径须令宽。路窄,则自无着身处,况能使人行也!」先生居内寝,议事者在外甚远,皆能闻之,召其子伯温谓曰:「诸公欲葬我近地,不可。当从先茔尔。墓志必以属吾伯淳。」熙宁十年七月五日卒,年六十七。程伯子为铭其墓。(云濠案;先生既卒,赠秘书省著作郎)。元佑中,赐谥曰康节。初,欧阳棐过洛,见先生,先生自叙其履历甚详,临别属之曰:「愿足下异日无忘此言。棐受而疑之,所谓不忘者亦何事邪﹖后二十年,棐入太常为博士,当作谥议,方知先生所属者在是也。所著有《观物篇》、《渔樵问答》,《伊川击坏集》、《先天图》、《皇极经世》等书。咸淳初,从祀孔子庙庭,追封新安伯。明嘉靖中,祀称「先儒邵子」。
译他居住在园林宅院中。出门就乘坐小车,由一个人拉着,随意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士大夫们听到他的车声,争相迎接等候。儿童仆役都说:“我们家的先生来了。”不再称呼他的姓名。遇到人无论贵贱贤愚,都以真诚相待。与众人聚在一起宴饮,谈笑终日,并不刻意表现得与众不同。乐于称道别人的优点,从未提及别人的缺点。所以贤德的人喜爱他的品德,不贤的人喜欢他的真诚,时间久了更加信服他。嘉佑年间,皇帝下诏举荐隐居的人才,留守王拱辰推荐了他,授予试将作监簿的官职,先生没有赴任。熙宁初年,再次寻求隐逸之士,中丞吕诲等人又推荐他,补任颍州团练推官,他都三次推辞后才接受任命,最终没有去上任。新法施行,在州县做官的人都想解下印绶离职,先生说:“这正是贤者应当尽力之时。能放宽一分,百姓就受一分恩赐!”王安石罢相,吕惠卿参知政事,富弼对此担忧,先生说:“这两人本来因权势利益而结合。权势利益相互对抗,他们就会自己成为仇敌,没空去害别人了。”不久,吕惠卿果然背叛了王安石。在此之前,在天津桥上听到杜鹃鸟叫,先生面色凄然不高兴地说:“不出两年,南方士人将入朝为相,天下从此多事了!”有人问他原因,他说:“天下将要安定,地气从北向南流动。将要动乱,地气从南向北流动。现在南方的地气到了。禽鸟,是感应地气先兆的动物。”到了这时,他的话应验了。病重时,对司马光说:“试着去经历一次化去(死亡)吧。”司马光说:“不应该到这一步!”先生笑着说:“生死也是常事罢了!”张载问病,谈论命运,先生说:“天命我已经知道了。世俗所说的命运,我就不知道了。”程颐说:“先生到了这一步,别人无能为力,希望您自己坚持。”先生说:“平生学习道义,难道不知道这个吗。但也没有可坚持的。”程颐问:“从此永别,还有要告诉我的吗?”先生举起两手示意,程颐说:“这是什么意思?”先生说:“面前的道路必须让它宽阔。道路狭窄,自己就没有立足之处,何况能让别人行走呢!”先生住在内室,议事的人在很远的地方,他都能听到,召来他的儿子邵伯温对他说:“各位公卿想把我葬在近处,不可以。应当跟随祖先的墓地。墓志铭一定要托付给我的伯淳。”熙宁十年七月五日去世,享年六十七岁。程伯子为他撰写了墓志铭。(云濠案:先生去世后,追赠秘书省著作郎)。元佑年间,赐谥号为康节。起初,欧阳棐路过洛阳,拜见先生,先生详细地叙述了自己的经历,临别时嘱咐他说:“希望您日后不要忘记这些话。”欧阳棐接受后感到疑惑,所谓不忘的又是什么事呢?二十年后,欧阳棐进入太常寺担任博士,正在撰写谥议,才知道先生所嘱咐的就是这件事。所著有《观物篇》、《渔樵问对》、《伊川击壤集》、《先天图》、《皇极经书》等书。咸淳初年,配享孔子庙庭,追封新安伯。明朝嘉靖年间,祭祀时称“先儒邵子”。
百家谨案:周、程、张、邵五子并时而生,又皆知交相好,聚奎之占,可谓奇验,而康节独以《图》、《书》象数之学显。考其初,《先天封图》传自陈抟,抟以授种放,放授穆修,修授李之才,之才以授先生。顾先生之教虽受于之才,其学实本于自得。始学于百源,坚苦刻厉,冬不炉,夏不扇,日不再食,夜不就席者凡数年。大名王豫尝于雪中深夜访之,犹见其俨然危坐。盖其心地虚明,所以能推见得天地万物之理。即其前知,亦非术数比。明道尝谓先生「振古之豪杰」,又曰:「内圣外王之道也。」有问朱子:「康节心胸如此快活广大,安得如之﹖」答曰:「他是甚么样工夫!」又有问朱子:「学者有厌拘检、乐放舒、恶精详、喜简便者,自谓慕尧夫为人,何如﹖」曰:「邵子这道理,岂易及哉!他胸襟中这个学,能包括宇宙,始终古今,如何不做得大,放得下。今人却恃个甚,敢复如此。」
观物内篇
百家谨案:先生《观物内外篇》,《内篇》先生所自着,《外篇》门弟子所记述。《内篇》注释,先生子伯温也。
物之大者,无若天地,然而亦有所尽也。天之大,阴阳尽之矣。地之大,刚柔尽之矣。阴阳尽而四时成焉,刚柔尽而四维成焉。夫四时、四维者,天地至大之谓也。凡言大者,无得而过之也,亦未始以大为自得,故能成其大,岂不谓至伟者与!天生于动者也,地生于静者也,一动一静交而天地之道尽之矣。动之始则阳生焉,动之极则阴生焉,一阴一阳交而天之用尽之矣。静之始则柔生焉,静之极则刚生焉,一刚一柔交而地之用尽之矣。动之大者谓之太阳,动之小者谓之少阳,静之大者谓之太阴,静之小者谓之少阴。太阳为日,太阴为月,少阳为星,少阴为辰,(辰者天之土,不见而属阴。)日月星辰交而天之体尽之矣。太柔为水,太刚为火,少柔为土,少刚为石,水火土石交而地之体尽之矣。
或曰:「《皇极经世》舍金木水火土,而用水火土石,何也﹖」曰:日月星辰,天之四象也。水火土石,地之四体也。金木水火土者,五行也。四象、四体,先天也;五行,后天也。先天,后天之所自出也。水火土石,五行之所自出也。水火土石,本体也;金木水火土,致用也。以其致用,故谓之五行,行乎天之间者也。水火土石,盖五行在其间矣,金出于石而木生于土。有石而后有金,有土而后有木。金者从革而后成,木者植物之一类也。是岂舍五行而不用哉﹖五行在其间者,此之谓也。《皇极经》世用水火土石,以其本体也;《洪范》用金木水火土,以其致用也。皆有所主,其归则一。
混成一体,谓之太极。太既既判,初有仪形,谓之两仪。两仪又判而为阴、阳、刚、柔,谓之四象。四象又判而为太阳、少阳、太阴、少阴、太刚、少刚、太柔、少柔,而成八封。太阳、少阳、太阴、少阴成象于天而为日月星辰,太刚、少刚、太柔、少柔成形于地而为水火土石,八者具备,然后天地之体备矣。天地之体备,而后变化生成万物也。所谓八者,亦本四而已。在天成象,日也;在地成形,火也。阳燧取于日而得火,火与日本乎一体也。在天成象,月也;在地成形,水也。方诸取于月而得水,水与月本乎一体也。在天成象,星 也;在地成形,石也。星陨而为石,石与星本乎一体也。在天成象,辰也;在地成形,土也。自日月星之外高而苍苍者皆辰也,自水火石之外广而厚者皆土也,辰与土本乎一体也。天地之间,犹形影,声响之相应,象见乎上,体必应乎下,皆自然之理也。盖日月星辰犹人之有耳目口鼻,水火土石犹人之有血气骨肉,故谓之天地之体。阴阳刚柔,则犹人之精神而所以主耳目口鼻、血气骨肉者也,故谓之天地之用。
日为暑,月为寒,星为昼,辰为夜,寒暑昼夜交而天之变尽之矣。水为雨,(水气所化)。火为风,(火气所化)。土为露,(土气所化)。石为雷,(石气所化。四者又交相
译百家谨案: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邵雍五位先生同时代出生,又都彼此交好,聚奎星的占卜,可以说非常灵验,而康节先生唯独以《河图》、《洛书》象数之学显赫于世。考察其渊源,《先天图》传自陈抟,陈抟传授给种放,种放传授给穆修,穆修传授给李之才,李之才传授给康节先生。然而康节先生的学问虽然受教于李之才,其实质却源于自身的体悟。他起初在百源求学,坚苦刻苦,冬天不生炉火,夏天不摇扇子,一天只吃两顿饭,夜里不躺卧休息,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年。大名府的王豫曾在雪夜深夜拜访他,还看见他端端正正地危坐。大概是因为他心地虚静明澈,所以能够推究获得天地万物的道理。即使是他预知未来的能力,也不是方术数术可以比拟的。程颢曾称康节先生为“自古以来的豪杰”,又说:“这是内圣外王之道啊。”有人问朱熹:“康节先生心胸如此快活广大,怎么能达到那样境界呢?”朱熹回答说:“他做的是什么样的工夫啊!”又有人问朱熹:“学者中有厌恶拘束检点、喜欢放纵舒展、讨厌精细详备、喜好简便容易的人,自称是仰慕尧夫(邵雍)的为人,怎么样?”朱熹说:“邵先生的道理,哪里是容易达到的!他胸襟中的学问,能够包罗宇宙,贯通古今,怎么能不做得宏大,放得开。今人却倚仗什么,敢再这样呢。”
观物内篇
百家谨案:康节先生的《观物内外篇》,《内篇》是先生自己撰写的,《外篇》是门人弟子所记录的。《内篇》的注释,是先生的儿子邵伯温所作。
事物中最大的,没有比得上天和地的,然而天地也有所穷尽。天的广大,阴阳穷尽了它。地的广大,刚柔穷尽了它。阴阳穷尽而四季形成,刚柔穷尽而四维形成。那四季、四维,就是天地最为广大的体现。凡是说大的,没有能超过它的,也未曾因为大而自满自得,所以能够成就其大,难道不说是极其伟大的吗!天产生于动,地产生于静,一动一静交互作用,天地的道理就穷尽了。动的开始则阳气产生,动的极致则阴气产生,一阴一阳交互作用,天的功用就穷尽了。静的开始则柔气产生,静的极致则刚气产生,一刚一柔交互作用,地的功用就穷尽了。动的大者称为太阳,动的小者称为少阳,静的大者称为太阴,静的小者称为少阴。太阳为日,太阴为月,少陽为星,少阴为辰,(辰是天的土,看不见而属于阴。)日月星辰交互作用,天的形体就穷尽了。太柔为水,太刚为火,少柔為土,少刚為石,水火土石交互作用,地的形体就穷尽了。
有人说:“《皇极经世》舍弃金木水火土,而用水火土石,为什么呢?”回答说:日月星辰,是天地的四象。水火土石,是地的四体。金木水火土,是五行。四象、四体,属于先天;五行,属于后天。先天,是后天所从出的本源。水火土石,是五行所从出的本源。水火土石,是本体;金木水火土,是致用。因为它们是致用的,所以称为五行,运行于天地之间。水火土石,五行就在其中了,金从石中产生,木生于土中。有了石然后才有金,有了土然后才有木。金是经过变革而后成形的,木是植物的一类。这难道是舍弃五行而不用吗?五行就在其中,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皇极经世》用水火土石,是因为它们是本體;《洪范》用金木水火土,是因为它们是致用。各自有所侧重,其归宿则是一致的。
混成一体,称为太极。太极已经分开,初有仪形,称为两仪。两仪又分开而为阴、阳、刚、柔,称为四象。四象又分开而为太阳、少阳、太阴、少阴、太剛、少剛、太柔、少柔,而形成八卦。太阳、少阳、太阴、少阴在天成象而为日月星辰,太刚、少刚、太柔、柔柔在地成形而为水火土石,这八者具备,然后天地的形体就完备了。天地的形体完备,然后变化生成万物。所说的八者,也根本源于四而已。在天成象,是日;在地成形,是火。阳燧从日中取火,火与日本来是一体的。在天成象,是月;在地成形,是水。方诸从月中取水,水与月本来是一体的。在天成象,是星;在地成形,是石。星陨落而为石,石与星本来是一体的。在天成象,是辰;在地成形,是土。在日月星之外高而苍苍的都是辰,在水火石之外广而厚都是土,辰与土本来是一体的。天地之间,就像形与影、声与响的相应,象显现在上,体必然应和在下,都是自然的道理。大概日月星辰就像人有耳目口鼻,水火土石就像人有血气骨肉,所以称为天地的形体。阴阳刚柔,则像人的精神,是用来主宰耳目口鼻、血气骨肉的,所以称为天地的功用。
日为暑,月为寒,星为昼,辰為夜,寒暑昼夜交互作用,天的变化就穷尽了。水为雨,(是水气所化)。火为风,(是火气所化)。土为露,(是土气所化)。石为雷,(是石气所化。这四者又交互
化焉,故雨有水雨,有火雨,有土雨,有石雨。水雨则为▯霈之雨,火雨则为苦暴之雨,土雨则为霢霂之雨,石雨则为雹冻之雨。所感之气如此,皆可以类推也。)雨风露雷交而地之化尽之矣。
译变化于此,所以雨有水雨、火雨、土雨、石雨。水雨就是滂沱大雨,火雨就是猛烈暴雨,土雨就是细雨蒙蒙,石雨就是冰雹霜冻。所感应的气象如此,都可以以此类推。)雨、风、露、雷交相作用,大地的化育也就穷尽了。
暑变物之性,寒变物之情,昼变物之形,夜变物之体,性情形体交而动植之感尽之矣。雨化物之走,风化物之飞,露化物之草,雷化物之木,走飞草木交而动植之应尽之矣。
人之所以灵于万物者,谓其目能收万物之色,耳能收万物之声,鼻能收万物之气,口能收万物之味。声色气味者,万物之体也;耳目鼻口者,万人之用也。体无定用,惟变是用;用无定体,惟化是体。体用交而人物之道于是乎备矣。然则人亦物也,圣亦人也。有一物之物,有十物之物,有百物之物,有千物之物,有万物之物,有亿物之物,有兆物之物。生一物之物当兆物之物者,岂非人乎﹖有一人之人,有十人之人,有百人之人,有千人之人,有万人之人,有亿人之人,有兆人之人。生一人之人当兆人之人者,岂非圣乎﹖是知人也者,物之至者也;圣也者,人之至者也。人之至者,谓其能以一心观万心,一身观万身,一世观万世者焉。其能以心代天意,口代天言,手代天工,身代天事者焉。其能以上识天时,下尽地理,中尽物情,通照人事者焉。其能以弥纶天地,出入造化,进退古今,表里人物者焉。
《易》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 所以谓之理者,物之理也。所以谓之性者,天之性也,所以谓之命者,处理性者也。所以能处理性者,非道而何﹖是知道为天地之本,天地为万物之本。以天地观万物,则万物为物,以道观天地,则天地亦为万物。道之道尽于天矣,天之道尽于地矣,天地之道尽于物矣,天地万物之道尽于人矣。人能知天地万物之道所以尽于人者,然后能尽民也。天之能尽物,则谓之昊天;人之能尽民,则谓之圣人。
夫昊天之尽物,圣人之尽民,皆有四府焉。昊天之四府者,春、夏、秋、冬之谓也,阴阳升降于其间矣。圣人之四府者,《易》、《书》、《诗》、《春秋》之谓也,礼乐污隆于其间矣。
孔子赞《易》,自羲、轩而下;序《书》,自尧、舜而下;删《诗》,自文、武而下;修《春秋》,自桓、文而下。自羲、轩而下,祖三皇也;自尧、舜而下,宗五帝也;自文、武而下,子三王也;自桓、文而下,孙五霸也。
夫古今者,在天地之间犹旦暮也。以今观今,则谓之今矣;以后观今,则今亦谓之古矣。以今观古,则谓之古矣;以古自观,则古亦谓之今矣。是知古亦未必为古,今亦未必为今,皆自我而观之也。安知千古之前,万古之后,其人不自我而观之也﹖
人皆知仲尼之为仲尼,不知仲尼之所以为仲尼,则舍天地将奚之焉﹖人皆知天地之为天地,不知天地之所以为天地,则舍动静将奚之焉﹖夫一动一静者,天地之至妙者与!夫一动一静之间者,天地人之至妙至妙者与!是故知仲尼之所以能尽三才之道者,谓其行无辙▯也。故有曰:「予欲无言。」又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其斯之谓与!
夫好生者,生之徒也;好杀者,死之徒也。周之好生也以义,汉之好生也亦以义。秦之好杀也以利,楚之好杀也亦以利。周之好生也以义,而汉且不及;秦之好杀也以利,而楚又过之。天之道,人之情,又奚择于周、秦、汉、楚哉﹖择乎善恶而已!是知善也者,无敌于天下,而天下共善之;恶也者,亦无敌于天下,,而天下共恶之。天之道,人之情,又奚择于周、秦、汉、楚哉﹖择乎善恶而已矣!天与人相为表里,天有阴阳,人有邪正。邪正之由,击乎上之所好也。上好德,则民用正;上好佞,则民用邪。邪正之由,有自来矣。虽圣君在上,不能无小人,是难其为小人。虽庸君在上,有能无君子,是难其为君子。自古圣君之盛,未有如唐尧之世,君子何其多邪!时非无小人也,是难其为小人,故君子多也。所以虽有四凶,不能肆其恶。自古庸君之盛,未有如商纣之世,小人何其多邪!时非无君子也,是难其为君子,故小人多也。所以虽有三仁,不能遂其善。是知君择臣、臣择君者,是系乎人也;君得臣
译暑热改变事物的本性,寒冷改变事物的情状,白昼改变事物的形态,黑夜改变事物的体质,本性、情状、形态、体质相互交织,动物和植物的感应就穷尽了。雨水化育走兽,风气流布飞鸟,露水滋润草木,雷霆催发树木,走兽、飞鸟、草木相互交织,动物和植物的应验就穷尽了。
人之所以比万物灵秀,是因为眼睛能接收万物的颜色,耳朵能接收万物的声音,鼻子能接收万物的气味,嘴巴能接收万物的味道。颜色、声音、气味、味道,是万物的体质;眼、耳、鼻、口,是万人的功用。体质没有固定的功用,只有变化才是功用;功用没有固定的体质,只有化育才是体质。体质与功用相互交织,人与物的道理就在这里完备了。那么人也是物,圣人也是人。有一物的物,有十物的物,有百物的物,有千物的物,有万物的物,有亿物的物,有兆物的物。产生一物的物却相当于兆物的物,难道不是人吗?有一人的人,有十人的人,有百人的人,有千人的人,有万人的人,有亿人的人,有兆人的人。产生一人的人却相当于兆人的人,难道不是圣人吗?由此知道,人,是物的极致;圣人,是人的极致。人的极致,是说他能用一颗心观察千万颗心,用一个身体观察千万个身体,用一个时代观察千万个时代。他能用心代替天意,用口代替天言,用手代替天工,用身体代替天事。他能向上认识天时,向下穷尽地理,在中穷尽物情,通晓照察人事。他能包罗天地,出入造化,进退古今,表里人物。
《易经》说:“穷究事理,尽知本性,以至于通达天命。”所谓理,是事物的理;所谓性,是天的性;所谓命,是处理理和性的。能够处理理和性的,不是道又是什么?由此知道道是天地的根本,天地是万物的根本。用天地来观察万物,那么万物就是物;用道来观察天地,那么天地也就是万物。道的道理穷尽于天,天的道理穷尽于地,天地的道理穷尽于物,天地万物的道理穷尽于人。人能够知道天地万物的道理之所以穷尽于人,然后才能穷尽民众。天能够穷尽万物,就称为昊天;人能够穷尽民众,就称为圣人。
昊天的穷尽万物,圣人的穷尽民众,都有四个府库。昊天的四个府库,就是春、夏、秋、冬,阴阳在其中升降。圣人的四个府库,就是《易经》、《尚书》、《诗经》、《春秋》,礼乐的衰盛在其中变化。
孔子为《易经》作传,从伏羲、轩辕开始;为《尚书》作序,从尧、舜开始;删定《诗经》,从文王、武王开始;修订《春秋》,从齐桓公、晋文公开始。从伏羲、轩辕开始,是尊奉三皇;从尧、舜开始,是宗奉五帝;从文王、武王开始,是子奉三王;从齐桓公、晋文公开始,是孙奉五霸。
古今在天地之间就像早晚一样。用现在观察现在,就称为现在;用以后观察现在,那么现在也称为古代。用现在观察古代,就称为古代;用古代自我观察,那么古代也称为现在。由此知道古代未必就是古代,现在也未必就是现在,都是从自我来观察的。怎么知道千古之前,万古之后,那些人不是从自我来观察的呢?
人们都知道孔子之所以成为孔子,却不知道孔子之所以成为孔子的原因,那么舍弃天地还能去哪里呢?人们都知道天地之所以成为天地,却不知道天地之所以成为天地的原因,那么舍弃动静还能去哪里呢?一动一静,是天地最奇妙的地方!一动一静之间,是天地人最奇妙最奇妙的地方!因此知道孔子之所以能穷尽三才的道理,是因为他的行为没有痕迹。所以说:“我想不说话。”又说:“天说什么呢!四季运行,百物生长。”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喜好生养的人,是生的同类;喜好杀戮的人,是死的同类。周朝喜好生养是因为义,汉朝喜好生养也是因为义。秦朝喜好杀戮是因为利,楚国喜好杀戮也是因为利。周朝喜好生养是因为义,而汉朝还不及;秦朝喜好杀戮是因为利,而楚国又超过了。天的道理,人的情感,又何必在周、秦、汉、楚之间选择呢?选择善恶罢了!由此知道善,在天下无敌,而天下共同称善;恶,也在天下无敌,而天下共同称恶。天的道理,人的情感,又何必在周、秦汉、楚之间选择呢?选择善恶罢了!天与人互为表里,天有阴阳,人有邪正。邪正的由来,取决于上面所喜好。上面喜好德行,那么百姓就用正;上面喜好谄媚,那么百姓就用邪。邪正的由来,是有来源的。即使是圣明的君主在上,也不能没有小人,这是小人难以成为小人。即使是平庸的君主在上,也不能没有君子,这是君子难以成为君子。自古圣明君主的盛世,没有像唐尧时代那样的,君子怎么那么多呢!当时并非没有小人,是小人难以成为小人,所以君子多。因此虽然有四凶,不能放纵他们的恶。自古平庸君主的盛世,没有像商纣时代那样的,小人怎么那么多呢!当时并非没有君子,是君子难以成为君子,所以小人多。因此虽然有三仁,不能实现他们的善。由此知道君选择臣、臣选择君,这取决于人;君得到臣
夫天下将治,则人必尚行也;天下将乱,则人必尚言也。尚行,则笃实之风行焉。尚言,则诡谲之风行焉。天下将治,则人必尚义也;天下将乱,则人必尚利也。尚义,则谦让之风行焉。尚利,则攘夺之风行焉。三王,尚行者也;五霸,尚言者也。尚行必入于义也,尚言必入于利也。义利之相去,一何远之如是邪!是知言之于口,不若行之说于身;行之于身,不若尽之于心。言之于口,人得而闻之;行之于身,人得而见之,尽之于心,神得而知之。人之聪明犹不可欺,况神之聪明乎!是知无愧于口,不若无愧于身;无愧于身,不若无愧于心。无口过易,无身过难;无身过易,无心过难。既无心过,何难之有!吁!安得无心过之人而与之语心哉!是知圣人所以能立无过之地者,谓其善事于心者也。
天由道而生,地由道而成,人物由道而行。天、地、人物则异也,其于由道则一也。夫道也者,道也。道无形,行之则见之于事矣。如道路之道坦然,使千亿万年行之,人知其归者也。
夫所以谓之观物者,非以目观之也。非观之以目,而观之以心也。非观之以心,而观之以理也。圣人之所以能一万物之情者,谓其能反观也。所以谓之反观者,不以我观物也。不以我观物者,以物观物之谓也。既能以物观物,又安有我于其间哉!
日经天之元,月经天之会,星经天之运,辰经天之世。以日经日,则元之元可知矣。以日经月,则元之会可知矣;以日经星,则元之运可知矣;以日经辰,则元之世可知矣。以月经日,则会之元可知矣;以月经月,则会之会可知矣;以月经星,则会之运可知矣;以月经辰,则会之世可知矣。以星经日,则运之元可知矣;以星经月,则运之会可知矣;以星经星,则运之运可知矣;以星经辰,则运之世可知矣。以辰经日,则世之元可知矣;以辰经月,则世之会可知矣;以辰经星,则世之运可知矣;以辰经辰,则世之世可知矣。元之元一,元之会十二,元之运三百六十,元之世四千三百二十。会之元十二,会之会一百四十四,会之运四千三百二十,会之世五万一千八百四十。运之元三百六十,运之会四千三百二十,运之运一十二万九千六百,运之世一百五十五万五千二百。世之元四千三百二十,世之会五万一千八百四十,世之运一百五十五万五千二百,世之世一千八百六十六万二千四百。
以日经日为元之元,其数一,日之数一故也。以日经月为元之会,其数十二,月之数十二故也。以日经星为元之运,其数三百六十,星之数三百六十故也。以日经辰为元之世,其数四千三百二十,辰之数四千三百二十故也。则是日为元,月为会,星为运,辰为世,此《皇极经世》一元之数也。一元象一年,十二会象十二月,三百六十运象三百六十日,四千三百二十世象四千三百二十时也。盖一年有十二月,三百六十日,四千三百二十时故也。《经世》一元,十二会,三百六十运,四千三百二十世。一世三十年,是为一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是为《皇极经世》一元之数。一元在大化之间,犹一年也。自元之元更相变而至于辰之元,自元之辰更相变而至于辰之辰,而后数穷矣。穷则变,变则生,生而不穷也。《皇极经世》但着一元之数,使人伸而引之,可至于终而复始也。其法皆以十二、三十相乘。十二、三十,日月之数也。其消息盈虚之说,不着于书,使人得而求之,盖「藏诸用」也。此《易》所谓「天地之数也」。
太阳之体数十,太阴之体数十二;少阳之体数十,少阴之体数十二;少刚之体数十,少柔之体数十二;太刚之体数十,太柔之体数十二。进太阳少阳太刚少刚之体数,退太阴少阴太柔少柔之体数,是谓太阳少阳太刚少刚之用数。进太阴少阴太柔少柔之体数,退太阳少阳太刚少刚之体数,是谓太阴少阴太柔少柔之用数。太阳少阳太刚少刚之体数一百六十,太阴少阴太柔少柔体数一百九十二,太阳少阳太刚少刚之用
译天下将要治理好,人们必定崇尚德行;天下将要混乱,人们必定崇尚言辞。崇尚德行,那么笃实的风气就会流行;崇尚言辞,那么诡诈的风气就会流行。天下将要治理好,人们必定崇尚道义;天下将要混乱,人们必定崇尚利益。崇尚道义,那么谦让的风气就会流行;崇尚利益,那么争夺的风气就会流行。三王是崇尚德行的人;五霸是崇尚言辞的人。崇尚德行必定会归于道义,崇尚言辞必定会归于利益。道义与利益的差距,怎么竟然如此之大呢!由此可知,言语说出口,不如行为体现在身上;行为体现在身上,不如尽心于内心。言语说出口,人们能够听到;行为体现在身上,人们能够看到;尽心于内心,神明能够知晓。人的聪明尚且不可欺骗,何况神明的聪明呢!由此可知,无愧于口,不如无愧于身;无愧于身,不如无愧于心。没有口过容易,没有身过困难;没有身过容易,没有心过困难。既然没有心过,还有什么困难呢!唉!哪里能找到没有心过的人来与他谈论内心呢!由此可知圣人之所以能够立于无过之地,是因为他善于用心行事。
天因道而产生,地因道而形成,人物因道而运行。天、地、人物虽然不同,但它们因循道则是相同的。所谓道,就是道。道没有形体,践行它就能在事物中显现出来。就像道路的道那样平坦,即使千亿万年行走,人们也知道它的归宿。
所谓观察事物,不是用眼睛去观察。不是用眼睛观察,而是用心去观察。不是用心观察,而是用理去观察。圣人之所以能够统一万物的情状,是因为他能够反观。所谓反观,就是不以自己的主观去观察事物。不以自己的主观去观察事物,就是以事物本身的立场去观察事物。既然能够以事物本身的立场去观察事物,又怎么会有“我”存在于其间呢!
日代表天的元,月代表天的会,星代表天的运,辰代表天的世。用日去衡量日,那么元的元就可以知道了;用日去衡量月,那么元的会就可以知道了;用日去衡量星,那么元的运就可以知道了;用日去衡量辰,那么元的世就可以知道了。用月去衡量日,那么会的元就可以知道了;用月去衡量月,那么会的会就可以知道了;用月去衡量星,那么会的运就可以知道了;用月去衡量辰,那么会的世就可以知道了。用星去衡量日,那么运的元就可以知道了;用星去衡量月,那么运的会就可以知道了;用星去衡量星,那么运的运就可以知道了;用星去衡量辰,那么运的世就可以知道了。用辰去衡量日,那么世的元就可以知道了;用辰去衡量月,那么世的会就可以知道了;用辰去衡量星,那么世的运就可以知道了;用辰去衡量辰,那么世的世就可以知道了。元的元是一,元的会是十二,元的运是三百六十,元的世是四千三百二十。会的元是十二,会的会是一百四十四,会的运是四千三百二十,会的世是五万一千八百四十。运的元是三百六十,运的会是四千三百二十,运的运是十二万九千六百,运的世是一百五十五万五千二百。世的元是四千三百二十,世的会是五万一千八百四十,世的运是一百五十五万五千二百,世的世是一千八百六十六万二千四百。
用日衡量日作为元的元,其数为一,是因为日的数是一。用日衡量月作为元的会,其数为十二,是因为月的数是十二。用日衡量星作为元的运,其数为三百六十,是因为星的数是三百六十。用日衡量辰作为元的世,其数为四千三百二十,是因为辰的数是四千三百二十。那么日就是元,月就是会,星就是运,辰就是世,这是《皇极经世》中一个元的数目。一个元象征一年,十二个会象征十二月,三百六十个运象征三百六十日,四千三百二十个世象征四千三百二十个时辰。因为一年有十二月,三百六十日,四千三百二十个时辰的缘故。《经世》中一个元,十二个会,三百六十个运,四千三百二十个世。一个世三十年,这就是一十二万九千六百年。这就是《皇极经世》一个元的数目。一个元在天地大化之间,就像一年一样。从元的元相互变化到辰的元,从元的辰相互变化到辰的辰,然后数目就穷尽了。穷尽了就变化,变化就产生,产生就不会穷尽。《皇极经世》只记载一个元的数目,让人延伸推演,可以达到终而复始。其方法都是以十二、三十相乘。十二、三十,是日月之数。关于消息盈虚的说法,不记载在书中,让人自己去探求,这大概是“藏诸用”的意思。这就是《易经》所说的“天地之数”。
太阳的体数是十,太阴的体数是十二;少阳的体数是十,少阴的体数是十二;少刚的体数是十,少柔的体数是十二;太刚的体数是十,太柔的体数是十二。增加太阳、少阳、太刚、少刚的体数,减少太阴、少阴、太柔、少柔的体数,这叫做太阳、少阳、太刚、少刚的用数。增加太阴、少阴、太柔、少柔的体
数一百一十二,太阴少阴太柔少柔之用数一百五十二。以太阳少阳太刚少刚之用数,倡太阴少阴太柔少柔之用数,是谓日月星辰之变数。以太阴少阴太柔少柔之用数,和太阳少阳太刚少刚之用数,是谓水火土石之化数。日月星 辰之变数一万七千二十四,谓之动数。水火土石之化数一万七千二十四,谓之植数。再倡和日月星辰、水火土石之变化,通数二万八千九百八十一万六千五百七十六,谓之动植通数。
译数一百一十二,太阴、少阴、太柔、少柔的功用之数为一百五十二。以太阳、少阳、太刚、少刚的功用之数,去倡导太阴、少阴、太柔、少柔的功用之数,这称为日月星辰的变化之数。以太阴、少阴、太柔、少柔的功用之数,去调和太阳、少阳、太刚、少刚的功用之数,这称为水火土石的变化之数。日月星辰的变化之数为一万七千二十四,称为动数。水火土石的变化之数为一万七千二十四,称为植数。再次倡导与调和日月星辰、水火土石的变化,总合之数为二万八千九百八十一万六千五百七十二,称为动植物通用的总数。
日为太阳,其数十;月为太阴,其数十二;星为少阳,其数十;辰为少阴,其数十二;石为少刚,其数十;土为少柔,其数十二;火为太刚,其数十;水为太柔,其数十二。太阳少阳太刚少刚之本数四十,太阴少阴太柔少柔之本数四十有八。以四因四十,得一百六十;以四因四十八,得一百九十二;是谓太阳少阳太阴少阴太刚少刚太柔少柔之体数。一百六十数之内退四十八,得一百一十二;一百九十二数内退四十,得一百五十二;是谓太阳少阳太阴少阴太刚少刚太柔少柔之用数也。阴阳刚柔,互相进退,去其体数,而所存者谓之用数。阴阳刚柔所以相进退者,阳中有阴,阴中有阳,刚中有柔,柔中有刚,天地交际之道也。以一百一十二因一百五十二,得一万七千二十四,谓之水火土石之化数。以一百五十二因一百一十二,得一万七千二十四,谓之日月星辰之变数。变数谓之动数,化数谓之植数。以一万七千二十四因一万七千二十四,得二万八千九百八十一万六千五百七十六,是谓动植之通数。此《易》所谓「万物之数」也。或曰:「《经世》之数,与大衍之数不同,何也﹖」曰:《易》用九、六,《经世》用十、十二。用十、十二,用极数也。十去其一,则九矣;十二分而为二,则六矣。故日,阳也,止于十;月,阴也,止于十二。此之谓极数。大衍、《经世》,皆本于四。四者,四象之数也。故大衍四,四因九,得三十六,是谓《干》一爻之策数;四因六,得二十四,是谓《坤》一爻之策数。六因三十六,得二百一十有六,是谓《干》一卦之策数;六因二十四,得一百四十有四,是谓《坤》一卦之策数。《干》、《坤》之策,凡三百六十也。三十二因二百一十六,得六千九百一十有二,是谓三十二阳卦之策数;三十二因一百四十有四,得四千六百有八,是谓三十二阴卦之策数。合二篇之策,凡万有一千五百二十也。如《太玄》之数,则用三数。圣贤立法不同,其所以为数则一也。
日月星辰者,变乎暑寒昼夜者也;水火土石者,化乎雨风露雷者也。暑寒昼夜者,变乎性情形体者也;雨风露雷者,化乎走飞草木者也。性情形体者,本乎天者也;走飞草木者,本乎地者也。本乎天者,分阴分阳之谓也;本乎地者,分柔分刚之谓也。夫分阴分阳、分柔分刚者,天地万物之谓也。备天地万物者,人之谓也。
观物外篇
性非体不成,体非性不生。阳以阴为体,阴以阳为性。动者性也,静者体也。在天则阳动而阴静,在地则阳静而阴动。性得体而静,体随性而动,是以阳舒而阴疾也。阳不能独立,必得阴而后立,故阳以阴为基。阴不能自见,必待阳而后见,故阴以阳为倡。阳知其始而享其成,阴效其法而终其劳,▯阳能知而阴不能知,阳能见而阴不能见也。能知能见者为有,故阳性有而阴性无也。阳有所不▯,而阴无所不▯也;阳有去,而阴常居也。无不▯而常居者为实,故阳体虚而阴体实也。自下而上谓之升,自上而下谓之降,升者生也,降者消也,故阳生于下而阴生于上,是以万物皆反。阴生阳,阳生阴,阴复生阳,阳复生阴,是以循环而无穷也。
天地之本,其起于中乎!是以乾坤交变而不离乎中,人居天地之中,心居人之中,日中则盛,月中则盈,故君子贵中也。
本一气也,生则为阳,消则为阴,故二者一而已矣,四者二而已矣,六者三而已矣,八者四而已矣。是以言天而不言地,言君而不言臣,言父而不言子,言夫而不言妇也。然天得地而万物生,君得臣而万物化行,父得子、夫得妇而家道成,故有一则有二,有二则有四,有三则有六,有四则有八。
气则养性,性则乘气,故气存则性存,性动则气动也。尧之前,先天也;尧之后,后天也。后天乃效法耳。
气一而已,主之者神也。神亦一而已,乘气而变化,能出入于有无死生之间,无方而不测者也。
时然后言,乃应变而言,言不在我也。
译太阳为日,其数为十;太阴为月,其数为十二;少阳为星,其数为十;少阴为辰,其数为十二;少刚为石,其数为十;少柔为土,其数为十二;太刚为火,其数为十;太柔为水,其数为十二。太阳、少阳、太刚、少刚的本数是四十,太阴、少阴、太柔、少柔的本数是四十八。用四乘以四十,得到一百六十;用四乘以四十八,得到一百九十二;这叫做太阳、少阳、太阴、少阴、太刚、少刚、太柔、少柔的体数。在一百六十这个数中减去四十八,得到一百一十二;在一百九十二这个数中减去四十,得到一百五十二;这叫做太阳、少阳、太阴、少阴太刚、少刚、太柔、少柔的用数。阴阳刚柔,互相进退,去掉它们的体数,所剩下的就叫做用数。阴阳刚柔之所以能够互相进退,是因为阳中有阴,阴中有阳,刚中有柔,柔中也有刚,这是天地交感变化的道理。用一百一十二乘以一百五十二,得到一万七千二十四,这叫做水火土石的变化之数。用一百五十二乘以一百一十二,得到一万七千二十四,这叫做日月星辰的变异之数。变异之数叫做动数,变化之数叫做植数。用一万七千二十四乘以一万七千二十四,得到二万八千九百八十一万六千五百七十七,这叫做动植的总数。这就是《易经》所说的“万物之数”。有人问:“《经世》的数理,与大衍之数不同,为什么呢?”回答说:《易经》使用九和六,《经世》使用十和十二。使用十和十二,是使用了极数。十去掉一,就是九;十二分成两半,就是六。所以说,日属阳,止于十;月属阴,止于十二。这就叫做极数。大衍之数和《经世》之数,都基于四。四,是四象的数理。所以大衍之数四,四乘以九,得到三十六,这叫做《乾》卦一爻的策数;四乘以六,得到二十四,这叫做《坤》卦一爻的策数。六乘以三十六,得到二百一十六,这叫做《乾》卦一卦的策数;六乘以二十四,得到一百四十四,这叫做《坤》卦一卦的策数。《乾》、《坤》两卦的策数,总共是三百六十。三十二乘以二百一十六,得到六千九百一十二,这叫做三十二个阳卦的策数;三十二乘以一百四十四,得到四千六百零八,这叫做三十二个阴卦的策数。合上下两篇的策数,总共是一万一千五百二十。至于《太玄》的数理,则使用三数。圣贤立法的不同,但其作为数理的根本是一致的。
日月星辰,是变化暑热寒冷、白天黑夜的;水火土石,是化育雨水、风、露水、雷霆的。暑热寒冷、白天黑夜,是变化人的性情、形体、本质的;雨水、风、露水、雷霆,是化育走兽、飞鸟、草木的。性情、形体、本质,源于天;走兽、飞鸟、草木,源于地。源于天的,叫做分阴分阳;源于地的,叫做分柔分刚。所谓分阴分阳、分柔分刚,就是天地万物。具备天地万物的,就是人。
观物外篇
性没有形体就不能成就,形体没有性就不能产生。阳以阴为形体,阴以阳为性质。动的是性,静的是体。在天上,阳动而阴静;在地上,阳静而阴动。性得到形体而静,形体随着性而动,因此阳舒展而阴急促。阳不能独立存在,必须得到阴才能确立,所以阳以阴为基础。阴不能自己显现,必须等待阳才能显现,所以阴以阳为倡导。阳知道开始并享受成果,阴效法阳的方法并终其辛劳,〇阳能知而阴不能知,阳能看见而阴不能看见。能知能见的为有,所以阳性是有而阴性是无。阳有所不〇,而阴无所不〇;阳有离去,而阴常居。无所不〇而常居的为实,所以阳体虚而阴体实。从下往上叫做升,从上往下叫做降,升的是生,降的是消,所以阳生于下而阴生于上,因此万物都是相反的。阴生阳,阳生阴,阴又生阳,阳又生阴,因此循环而无穷无尽。
天地的根本,大概起源于中吧!因此乾坤交变而不离开中,人居住在天地之中,心居住在人身之中,日中则盛,月中则盈,所以君子贵中。
本来是一气,生发则为阳,消减则为阴,所以二者是一而已,四者是二而已,六者是三而已,八者是四而已。因此说天而不说地,说君而不说臣,说父而不说子,说夫而不说妇。然而天得到地万物才生,君得到臣万物才化行,父得到子、夫得到妇家道才成,所以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四,有三就有六,有四就有八。
气则养性,性则乘气,所以气存在则性存在,性动则气动。尧之前,是先天;尧之后,是后天。后天只是效法罢了。
气只有一个,主宰它的是神。神也只有一个,乘着气而变化,能够出入于有无死生之间,没有定法而不可测度。
到时候才说话,乃是顺应变化而言,言不由我。
陆中之物,水中必具者,犹影象也。陆多走,水多飞者,交也。是故巨于陆者必细于水,巨于水者必细于陆也。虎豹之毛,犹草也;鹰鹯之羽,犹木也。人之骨巨而体繁,木之干巨而叶繁,应天地之数也。动者体横,植者体纵,人宜横而反纵也。
动物谓鸟兽,体皆横生,横者为纬,故动。植物谓草木,体皆纵生,纵者为经,故静。非惟鸟兽草木,上而列宿,下而山川,莫不皆然。至于人,亦动物,体宜横而反纵,此所以异于万物,为最贵也。
天有四时,地有四方,人有四支,是以指节可以观天,掌文可以察地。天地之理具乎指掌矣,可不贵之哉!
天圆而地方。天南高而北下,是以望之如倚盖焉。地东南下西北高,是以东南多水,西北多山。日行阳度则盈,行阴度则缩,宾主之道也。月去日则明生而迟,近日则魄生而疾,君臣之义也。阳消则生阴,故日下而月西出也。阴盛则敌阳,故日望而月东出也。天为父,日为子,故天左旋,日右行。日为夫,月为妇,故日东出,月西出也。
月本无光,借日光以为光。及其盛也,遂与阳敌。为人君者可不慎哉!
阳得阴而为雨,阴得阳而为风,刚得柔而为云,柔得刚而为雷。无阴则不能为雨、无阳则不能为雷。雨,柔也;而属阴;阴不能独立,故待阳而后兴。雷,刚也,而属体,体不能自用,必待阳而后发也。云有水火土石之异,他类亦然。
张 曰:水火土石,地之体也。凡物皆具地之体。先生曰:「水雨霖,火雨暴,土雨蒙,石雨雹;水风凉,火风热,土风和,石风烈;水云黑,火云赤,土云黄,石云白;水雷▯,火雷虩,土雷连,石雷霹。」故一物必通四象。
象起于形,数起于质,名起于言,意起于用。天下之数出于理,违乎理则入于术。世人以数而入术,故失于理也。天下之事皆以道致之,则休戚不能至矣。
天之神栖于日,人之神发于目。人之神寤则栖心,寐则栖肾,所以象天也,昼夜之道也。
夫卦各有性体,然皆不离《干》、《坤》之门,如万物受性于天,而各为其性也。在人则为人之性,在禽兽则为禽兽之性,在草木则为草木之性。天以气为主,体为次;地以体为主,气为次。在天在地者亦如之。
天之象数则可得而推,如其神用,则不可得而测也。自然而然者,天也,惟圣人能索之。效法者,人也,若时行时止,虽人也亦天。神者,人之主,将寐在脾,熟寐在肾,将寤在肝,正寤在心。
将寐在脾,犹时之秋也。熟寐在肾,犹时之冬也。将寤在肝,犹时之春也。正寤在心,犹时之夏也。
以物观物,性也;以我观物,情也。性公而明,情偏而暗。
天地之大寤在夏,人之神则存于心。
鲍时曰:午则日随天在南,子则日随天在北,一日之寤寐也。夏则日正在午,冬则日正在子,一年之寤寐也。日者,天之神也。人之神昼在心,夏也;夜在肾,冬也。
火无体,因物以为体。金石之火烈于草木之火者,因物而然也。
历不能无差。今之学者历但知历法,不知历理。能布算者,洛下闳也。能推步者,甘公、石公也。洛下闳但知历法;杨雄知历法,又知历理。
百家谨案:细观《太玄》,子云便未即知历理。
学不至于乐,不可谓之学。
汉儒以反经合道为权,得一端者也。权所以平物之轻重。圣人行权,酌其轻重 而行之,合其宜而已。故执中无权者。犹为偏也。
夫《易》者,圣人长君子、消小人之具也。及其长也,辟之于未然;及其消也,阖之于未然。一消一长,一阖一辟,浑浑然无▯。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
知《易》者不必引用讲解,是为知《易》。孟子之言未尝及《易》,其间《易》道存焉,但人见之鲜耳。人能用《易》是为知《易》。如孟子,所谓善用《易》者也。
月者,日之影也。情者,性之影也。心性而胆情,性神而情鬼。
心为太极。又曰
译陆地上的事物,水中必定具备,就像影子和影像一样。陆地上多行走的动物,水中多飞翔的动物,这是阴阳交感的结果。因此,在陆地上庞大的动物,在水中必定细小;在水中庞大的动物,在陆地上必定细小。虎豹的皮毛,就像草一样;鹰鹯的羽毛,就像树木一样。人的骨骼庞大而身体繁复,树木的树干庞大而枝叶繁茂,这是顺应天地数理的表现。动物的身体横向生长,植物的身体纵向生长,人本应横向生长却反而纵向生长。
动物指鸟兽,身体都是横向生长,横向的为纬,所以能动。植物指草木,身体都是纵向生长,纵向的为经,所以能静。不仅仅是鸟兽草木,上至星宿,下至山川,没有不是这样的。至于人,也是动物,身体本应横向生长却反而纵向生长,这就是人不同于万物、最为尊贵的原因。
天有四季,地有四方,人有四肢,因此手指的关节可以观察天象,手掌的纹路可以考察地理。天地的道理都具备在手指和手掌之中了,能不珍贵吗!
天是圆的而地是方的。天南方高而北方低,所以仰望它像倾斜的伞盖一样。地东南方低而西北方高,所以东南方多水,西北方多山。太阳运行在阳位则盈满,运行在阴位则亏缩,这是宾客与主人的道理。月亮远离太阳则光明产生而运行迟缓,靠近太阳则暗影产生而运行迅速,这是君臣的道义。阳气消退则产生阴气,所以太阳落下而月亮从西方升起。阴气旺盛则对抗阳气,所以满月时月亮从东方升起。天为父,日为子,所以天向左旋转,太阳向右运行。日为夫,月为妇,所以太阳从东方升起,月亮从西方升起。
月亮本来没有光,借太阳的光作为自己的光。等到它兴盛时,就与阳气抗衡。作为君主的人能不谨慎吗!
阳气得到阴气而形成雨,阴气得到阳气而形成风,刚气得到柔气而形成云,柔气得到刚气而形成雷。没有阴气就不能形成雨,没有阳气就不能形成雷。雨,是柔性的,属于阴;阴气不能独立存在,所以等待阳气而后兴起。雷,是刚性的,属于形体,形体不能自己发挥作用,必定等待阳气而后爆发。云有水、火、土、石的不同,其他类别也是如此。
张氏说:水、火、土、石,是地的形体。所有事物都具备地的形体。先生说:“水雨连绵,火雨猛烈,土雨朦胧,石雨冰雹;水风凉爽,火风炎热,土风和煦,石风猛烈;水云黑色,火云红色,土云黄色,石云白色;水雷无声,火雷恐惧,土雷连续,石雷霹雳。”所以一种事物必定贯通四象。
象产生于形体,数产生于质地,名产生于言语,意产生于功用。天下的数出于理,违背理就落入术数。世人通过数而陷入术数,所以失去了理。天下的事情都以道来达成,那么吉凶祸福就不能到达了。
天的神灵栖息在太阳,人的神灵发源于眼睛。人的神灵清醒时栖息于心,睡眠时栖息于肾,这是效法天的表现,是昼夜的道理。
卦各有其性质和形体,但都不离开《乾》、《坤》的门径,就像万物受性于天,而各自成为其性质一样。在人就是人的性质,在禽兽就是禽兽的性质,在草木就是草木的性质。天以气为主,形体为次;地以形体为主,气为次。在天和在地的事物也是如此。
天的象数可以推演,至于它的神妙作用,则无法测度。自然而然的是天,只有圣人能探索它。效法天的是人,如果有时行动有时停止,虽然是人也如同天。神,是人的主宰,将睡时在脾,熟睡时在肾,将醒时在肝,正醒时在心。
将睡时在脾,就像季节的秋天。熟睡时在肾,就像季节的冬天。将醒时在肝,就像季节的春天。正醒时在心,就像季节的夏天。
以物观物,是性;以我观物,是情。性公正而光明,情偏私而昏暗。
天地的大清醒在夏天,人的神灵则存于心。
鲍时说:午时太阳随天在南,子时太阳随天在北,这是一日的清醒与睡眠。夏天太阳正在午位,冬天太阳正在子位,这是一年的清醒与睡眠。太阳,是天之神灵。人的神灵白天在心,是夏天;夜晚在肾,是冬天。
火没有形体,依靠物体作为形体。金石之火比草木之火猛烈,是因为物体不同而如此。
历法不能没有误差。现在的学者研究历法只知道历法,不知道历理。能布算的是洛下闳。能推步的是甘公、石公。洛下闳只知道历法;杨雄知道历法,又知道历理。
百家谨案:细观《太玄》,扬子云并没有立即知道历理。
学习不到达快乐的境界,不能称之为学习。
汉代儒者以违背常经而合乎大道为权变,这是得到一端的人。权变是用来平衡事物轻重的。圣人实行权变,斟酌其轻重而实行,合乎适宜罢了。所以固执中道而不权变的人,仍然算是偏颇。
《易经》是圣人增长君子、消减小人的工具。等到增长时,在未然之前开启;等到消减时,在未然之前闭合。一消一长,一阖一辟,浑然一体没有间隙。如果不是天下至神的人,谁能做到这样!
懂《易经》的人不一定引用讲解,这才是懂《易经》。孟子的言论未曾提及《易经》,其中《易经》的道理存在,只是人们很少见到罢了。人能运用《易经》才是懂《易经》。像孟子,就是所谓善用《易经》的人。
月亮是太阳的影子。情是性的影子。心为性而胆为情,性为神而情为鬼。
心是太极。又说
:道为太极。
形可分,神不可分。
木结实而种之,又成是木而结是实。木非旧木也,此木之神不二也。此实生生之理也。
译道就是太极。形体可以分割,精神却不可分割。树木结出果实并播种,又长成同样的树木并结出同样的果实。这树木并非原来的旧树,而是这树木的精神始终如一、没有两样。这就是生命生生不息的道理。
以物喜物,以物悲物,此发而中节者也。
不我物,则能物物。
任我则情,情则蔽,蔽则昏矣。因物则性,性则神,神则明矣。潜天潜地,不行而至,不为阴阳所摄者,神也。
先天之学,心也。后天之学,▯也。出入有无死生者,道也。
神无所在,无所不在。至人与他心通者,以其本于一也。道与一,神之强名也。以神为神者,至言也。
阴对阳为二,然阳来则生,阳去则死,天地万物生死主于阳,则归之于一也。
神无方而性有质。
凡人之善恶,形于言,发于行,人始得而知之。但萌诸心,发乎虑,鬼神已得而知之矣,此君子所以慎独也。
人之类,备乎万物之性。
人之神则天地之神 。人之自欺,所以欺天地,可不慎哉!
物理之学,或有所不通,有可以强通。强通则有我,有我则失理而入于术矣。
心一而不分,则能应万变。此君子所以虚心而不动也。
君子之学,以润身为本。其治人应物,皆余事也。
兑,说也。其它说皆有所害,惟朋友讲习,无说于此,故言其极者也。
能循天理动者,造化在我也。
学不际天人,不足以谓之学。
人必内重,内重则外轻。苟内轻,必外重,好利好名,无所不至。
天下言读书者不少,能读书者少。若得天理真乐,何书不可读,何坚不可破,何理不可精!
所行之路不可不宽,宽则少碍。
天主用,地主体。圣人主用,百姓主体,故日用而不知。
天使我有是之谓命,命之在我之谓性,性之在物之谓理。
刘绚问无为,对曰:「时然后言,人不厌其言。乐然后笑,人不厌其笑。义然后取,人不厌其取。此所谓无为也。」
金须百炼然后精,人亦如此。
「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虽多闻,必择善而从之。「多见而识之」,识,别也。虽多见,必有以别之。
鬼神者,无形而有用,其情状可得而知也,于用则可见之矣。若人之耳目鼻口手足,草木之枝叶华实颜色,皆鬼神之所为也。福善祸淫,主之者谁邪﹖聪明正直,有之者谁邪﹖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任之者谁邪﹖皆鬼神之情状也。
太羹可和,玄酒可漓,则是造化亦可和可漓也。
易地而处,则无我也。
思虑一萌,鬼神得而知之矣。故君子不可不慎独。
渔樵问答
百家谨案:《黄氏日钞》云:「《伊川至论》第八卷载《渔樵问答》,盖世传以为康节书者,不知何为亦剿入其中。近世昭德先生晁氏《读书记》疑此书为康节子伯温所作。」今观其书,惟「天地自相依附」数语为先儒所取,余多肤浅。子文得家庭之说而附益之,明矣。今去其问答浮词并与《观物篇》重出者,存其略焉。
祖望谨案:晁氏但云「邵氏言其祖之书也」,是盖疑词,而亦未尝竟以为伯温作也。但刘左史安节《集》中亦载此篇,而颇略,则更可怪。左史未必为此文也﹛@ 渔者曰:可以意得者,物之性也;可以言传者,物之情也;可以象求者,物之形也;可以数取者,物之体也。用也者,妙万物为言者也,可以意得,而不可以言传。
樵者曰:天地之道备于人,万物之道备于身,众妙之道备于神,天下之能事毕矣。又何思何虑!
渔者曰:以我徇物,则我亦物也。以物徇我,则物亦我也。我物皆致,意由是明。天地亦万物也,万物亦我也,我亦万物也。何物不我,何我不物。如是,则可以宰天地,可以司鬼神,而况于人乎!况于物乎!
樵者问渔者曰:「天何依﹖」曰:「依乎地。」「地何附﹖」曰:「附乎天。」曰:「然则天地何依何附﹖」曰:「自相依附。天依形,地附气。其形也有涯,其气也无涯。有无之相生,形气之相息,终则有始。终始之间,天地之所存乎!天以用为本,以体为末;地以体为本,以用为末。利用出入之谓神,名体有无之谓圣。惟神与圣,能参乎天地者也。」
窃人之财谓
译因为外物而喜悦,因为外物而悲伤,这是情感发动而符合节度的表现。
不被外物所役使,就能驾驭外物。
顺从自我就是情欲,情欲就会遮蔽本性,遮蔽本性就会昏昧。顺应外物就是本性,本性就会通达神明,通达神明就会清明。潜行于天地之间,不用行走就能到达,不被阴阳所拘束的,就是神明。
先天的学问,关乎心。后天的学问,关乎〇。出入于有无、死生之间的,就是道。
神明没有固定的处所,却又无处不在。至人与他人心意相通,是因为他们本源同一。道与一,是对神明的勉强命名。把神明当作神明来尊崇,是最精妙的言论。
阴与阳相对而为二,然而阳气到来就产生生命,阳气离去就走向死亡,天地万物的生死由阳气主宰,这就归结为一了。
神明没有固定的方位,而本性有具体的质地。
凡人的善恶,表现在言语上,流露在行为中,人们才开始知道。但只要萌生于内心,发端于思虑,鬼神就已经知道了,这就是君子之所以要慎独的原因。
人类的禀赋,具备万物的本性。
人的神明就是天地的神明。人自我欺骗,就是欺骗天地,能不谨慎吗!
关于事物规律的学问,有的地方可能不通,却可以强行贯通。强行贯通就有自我执念,有自我执念就会失去真理而陷入权术。
心专一而不分散,就能应对万种变化。这就是君子之所以虚心而不动摇的原因。
君子的学问,以修养自身为根本。治理他人、应对事物,都是次要的事情。
兑卦,代表喜悦。其他的喜悦都有害处,只有朋友间的讲习,没有比这更令人喜悦的了,所以说它是极致。
能够遵循天理而行动的人,造化就掌握在自己手中。
学问不能贯通天人,不足以称为学问。
人必须内心庄重,内心庄重则外表轻简。如果内心轻浮,必然外表沉重,喜好利禄名声,无所不至。
天下谈论读书的人不少,真正能读书的人很少。如果能得到天理的真乐,什么书不能读,什么坚冰不能破,什么道理不能精通!
所走的路不能不宽广,宽广就少有阻碍。
天主宰作用,地主宰形体。圣人主宰作用,百姓主宰形体,所以百姓日用而不知。
天使我有此禀赋叫做命,命在我身上叫做性,性在万物中叫做理。
刘绚问什么是无为,回答说:“合乎时宜才说话,人们不讨厌他的话。快乐时才笑,人们不讨厌他的笑。合乎道义才获取,人们不讨厌他的获取。这就叫做无为。”
金子需要百炼才能精纯,人也是如此。
“多听,选择其中好的来跟随”,虽然听得很多,必须选择好的来跟随。“多看并记住”,记住,是辨别的意思。虽然看得很多,必须有辨别的能力。
鬼神,无形而有作用,它们的情状是可以知道的,从作用上就可以看见它们。比如人的耳目鼻口手足,草木的枝叶花果颜色,都是鬼神的作用。奖善罚恶,主宰者是谁呢?聪明正直,拥有者是谁呢?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承担者是谁呢?这些都是鬼神的情状。
太羹可以调和,玄酒可以稀释,那么造化也可以调和稀释了。
交换位置,就没有自我了。
思虑刚一萌生,鬼神就知道了。所以君子不能不谨慎独处。
渔樵问答
百家谨案:《黄氏日钞》说:“《伊川至论》第八卷记载《渔樵问答》,世人传说是邵雍的书,不知为何也抄袭收录其中。近代昭德先生晁氏《读书记》怀疑这本书是邵雍的儿子邵伯温所作。”现在看这本书,只有“天地自相依附”几句话被先儒所采纳,其余大多肤浅。邵伯温得到家中的说法而加以附益,是很明显的。现在去掉问答中的浮词以及与《观物篇》重复的内容,保留其大略。
祖望谨案:晁氏只说“邵氏称其祖父的书”,这是怀疑的语气,并没有最终断定是邵伯温所作。但是刘安节《集》中也记载了这篇文章,而且比较简略,这就更奇怪了。刘安节未必会写这篇文章。
渔者说:可以用意会领悟的,是物的本性;可以用言语传达的,是物的情状;可以用形象寻求的,是物的形体;可以用数目取得的,是物的本体。作用,是说它奇妙地化育万物,可以用意会领悟,却不能用言语传达。
樵者说:天地的道理完备于人,万物的道理完备于身,众妙的道理完备于神明,天下的能事就都完成了。还有什么可思可虑的呢!
渔者说:如果自我顺从外物,那么自我也变成外物。如果外物顺从自我,那么外物也变成自我。自我和外物都达到极致,意就会由此明朗。天地也是万物,万物也是自我,自我也是万物。有什么物不是自我,有什么自我不是物。像这样,就可以主宰天地,可以掌管鬼神,何况是人呢!何况是物呢!
樵者问渔者说:“天依靠什么?”回答说:“依靠地。”“地依附什么?”回答说:“依附天。”问:“那么天地依靠什么依附什么?”回答说:“自我相依附。天依靠形体,地依附气。它的形体有边际,它的气没有边际。有无相互滋生,形气相互停息,终了就是开始。终始之间,天地就存在于其中!天以作用为本,以形体为末;地以形体为本,以作用为末。利用出入叫做神,命名形体有无叫做圣。只有神和圣,能够参赞天地。”
窃取别人的财物叫做
之盗。其始取之也,惟恐其不多也,及其败露也,惟恐其多矣。夫贿之与赃,一物也;而两名者,利与害故也。窃人之美谓之徼。其始取之,惟恐其不多也;及其败露也,惟恐其多矣。夫誉之与毁,一事也;而两名者,名与实故也。凡言朝者,萃名之所也;市者,聚利之地也。能不以争处乎其间,虽一日九迁,一货十倍,何害生实丧之有邪!是知争也者,取利之端也;让也者,趋名之本也。利至则害生,名兴则实丧。利至名兴而无害生丧实之患,唯有德者能之。
译那些盗窃的人。他们刚开始窃取时,只怕偷得不够多;等到事情败露时,只怕偷得太多。贿赂和赃物,本是同一类东西;之所以有两个名称,是因为利益与祸害的缘故。窃取别人的美德叫做“徼”(侥幸获取)。刚开始获取时,只怕获取得不够多;等到事情败露时,只怕获取得太多。赞誉与诋毁,本是同一件事;之所以有两个名称,是因为名声与实质的缘故。凡是说到朝廷,那是聚集名声的地方;市场,是聚集利益的地方。如果能不在这两者之间争夺,即使一天升迁九次,货物获利十倍,又怎会有产生祸害、丧失实质的忧患呢!由此可知,争夺是获取利益的开端;谦让是追求名声的根本。利益到来则祸害产生,名声兴起则实质丧失。利益到来、名声兴起却没有产生祸害、丧失实质的忧患,只有有德行的人才能做到。
樵者曰:「人有祷鬼神而求福者。福可祷而求邪﹖求之而可得邪﹖敢问其所以。」曰:「语善恶者,人也;祸福者,天也。天道福善而祸淫,鬼神其能违天乎!自作之咎,固难逃已;天降之灾,禳之奚益!修德积善,君子常分,安有余事于其间哉!」樵者曰:「有为善而遇祸,有为恶而获福者,何也﹖」渔者曰:「有幸,有不幸也。幸不幸,命也;当不当,分也。一命一分,人其逃乎!」曰:「何为分﹖何为命﹖」曰:「小人之遇福,非分也,有命也;当祸,分也,非命也。君子之遇祸,非分也,有命也;当福,分也,非命也。」
渔者谓樵者曰:「人之所谓亲,莫如父子也;人之所谓疏,莫如路人也。利害在心,则父子过路人远矣。父子之道,天性也,利害犹或夺之,况非天性者乎!夫利害之移人如是之深也,可不慎乎!路人之相逢则过之,固无相害之心焉,无利害在前故也。有利害在前,则路人与父子又奚择焉!路人之能相交以义,又何况父子之亲乎﹖夫义者,让之本也;利者,争之端也。让则有仁,争则有害,仁与害何相去之远也﹖尧、舜亦人也,桀、纣亦人也,人与人同,而仁与害异尔。仁因义而起,害因利而生。以利不以义,则臣弒其君者有焉,子弒其父者有焉,岂若路人之相逢一日而交袂于中逵者哉!」
樵者谓渔者曰:「『《无妄》,灾也。』敢问其故。」曰:「妄则欺也。得之必有祸,斯有妄也。顺天而动,有祸及者,非祸也,灾也。犹农有思丰年而不勤稼穑者,其荒也不亦祸乎!农有勤稼穑而复败诸水旱者,其荒也不亦灾乎!故《象》言『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者,贵不妄也。
渔者谓樵者曰:「春为阳始,夏为阳极,秋为阴始,冬为阴极。阳始则温,阳极则热,阴始则凉,阴极则寒。温则生物,热则长物,凉则收物,寒则杀物。皆一气,其别而为四焉。其生万物也亦然。」
樵者谓渔者曰:「人谓死而有知,有诸﹖」曰:「有之。」曰:「何以知其然﹖」曰:「以人知之。」曰:「何者谓之人﹖」曰:「耳、目、鼻、口、心、胆、脾、肾之气全,谓之人。心之灵曰神,胆之灵曰魄,脾之灵曰魂,肾之灵曰精。心之神发乎目,则谓之视;贤之精发乎耳,则谓之听;脾之魂发乎鼻,则谓之臭;胆之魄发乎口,则谓之言。八者具备,然后谓之人。夫人者,天地万物之秀气也。然而亦有不中者,各求其类也。若全得人类,则谓之曰全人之人。夫全类者,天地万物之中气也,谓之曰全德之人也。全德之人者,人之人者也。夫人之人者,仁人之谓也,惟全人然后能当之。人之生也,谓其气行;人之死也,谓其形返。气行则神魂交,形返则精魄存。神魂行于天,精魄返于地。行于天则谓之曰阳行,返于地则谓之曰阴返。阳行则昼见而夜伏者也,阴返则夜见而昼伏者也。是故知日者,月之形也;月者,日之影也。阳者,阴之形也;阴者,阳之影也。人者,鬼之形也;鬼者,人之影也。人谓鬼无形而无知者,吾不信也。」
渔者问樵者曰:「小人可绝乎﹖」曰:「不可。君子禀阳正气而生,小人禀阴邪气而生。无阴则阳不成,无小人则君子亦不成,唯以盛衰乎其间也。阳六分则阴四分,阴六分则阳四分,阴阳相半则各五分矣。由是知君子小人之时有盛衰也。世治,则君子六分;君子六分,则小人四分,小人固不胜君子矣。乱世则反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谓各安其分也。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兄不兄,弟不弟,夫不夫,妇不妇,谓各失其分也。此则由世治世乱使之然也。君子常行胜言,小人常言胜行;故世治则笃实之士多,世乱则缘饰之士众。笃实鲜不成事,缘饰鲜不败事。成多国兴,败多国亡,家亦由是而兴亡也。夫兴国兴家之人,与亡国亡家之人,相去一何远哉!」
樵者问渔者曰:「人所谓才者,有利焉,有害焉者,何也﹖」渔者曰:「才一也,利害二
译砍柴的人说:“有人向鬼神祈祷以求取福分。福分可以通过祈祷求得吗?求取就能得到吗?冒昧地询问其中的道理。”回答说:“谈论善恶的是人;降下祸福的是天。天道奖赏善行而惩罚淫邪,鬼神难道能违背天道吗!自己造成的罪过,本来难以逃脱;上天降下的灾祸,祈祷又有什么益处!修养品德、积累善行,是君子本分的事,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做其他事情呢!”砍柴的人说:“有的人做了善事却遭遇祸患,有的人做了恶事却获得福分,这是为什么呢?”打鱼的人说:“这是因为有幸与不幸。幸与不幸,是命运;应当与不应当,是本分。一旦命运和本分确定,人又能逃避吗!”砍柴的人说:“什么叫做本分?什么叫做命运?”回答说:“小人遭遇福分,不是本分,而是命运;遭遇祸患,是本分,不是命运。君子遭遇祸患,不是本分,而是命运;获得福分,是本分,不是命运。”
打鱼的人对砍柴的人说:“人们所说的亲近,没有比父子更亲近的了;人们所说的疏远,没有比路人更疏远的了。如果心中存有利害关系,那么父子之间的疏远程度就远远超过路人了。父子之间的伦理,是天然本性,利害关系尚且能够改变它,何况不是天然本性的人呢!利害关系对人的改变竟然如此深刻,能不慎重吗!路人相逢就各自走过,本来没有互相伤害的心思,这是因为没有利害关系摆在面前。如果有利害关系摆在面前,那么路人和父子又有什么区别呢!路人尚且能够凭借道义相交,更何况父子之间的亲情呢!道义,是谦让的根本;利益,是争端的开端。谦让就会产生仁爱,争夺就会产生伤害,仁爱与伤害相差多么遥远啊!尧、舜也是人,桀、纣也是人,人与人相同,而仁爱与伤害不同罢了。仁爱因道义而产生,伤害因利益而产生。重利而不重义,那么臣子杀害君主的情况就有了,儿子杀害父亲的情况也有了,这哪里比得上路人相逢一天就在大路中间擦肩而过呢!”
砍柴的人对打鱼的人说:“‘《无妄》卦,意味着灾祸。’冒昧地询问其中的缘故。”回答说:“妄就是欺骗。得到它必然有祸患,这就是妄。顺应天道行动,却有祸患降临,这不是祸患,而是灾祸。就像农夫希望丰收却不勤于耕种,他的歉收不也是祸患吗!农夫勤于耕种却因水旱灾害而失败,他的歉收不也是灾祸吗!所以《象传》说‘先王因此顺应时节养育万物’,是重视不妄为。
打鱼的人对砍柴的人说:“春天是阳气的开始,夏天是阳气的极盛,秋天是阴气的开始,冬天是阴气的极盛。阳气开始则温暖,阳气极盛则炎热,阴气开始则凉爽,阴气极盛则寒冷。温暖则滋生万物,炎热则长养万物,凉爽则收敛万物,寒冷则肃杀万物。这都是同一股气,分别表现为四季。它滋生万物也是这样。”
砍柴的人对打鱼的人说:“人们说死后有知觉,有这回事吗?”回答说:“有这回事。”砍柴的人说:“凭什么知道是这样呢?”回答说:“通过人来知道。”砍柴的人说:“什么叫做人?”回答说:“耳、目、鼻、口、心、胆、脾肾之气完备,叫做人。心的灵性叫做神,胆的灵性叫做魄,脾的灵性叫做魂,肾的灵性叫做精。心的神发于眼睛,就叫做视觉;肾的精发于耳朵,就叫做听觉;脾的魂发于鼻子,就叫做嗅觉;胆的魄发于嘴巴,就叫做言语。这八者具备,然后才叫做人。人,是天地万物的秀气。然而也有不符合标准的,各自寻求同类。如果完全具备人类的特质,就叫做全人。具备完全类性的人,是天地万物的中正之气,叫做全德之人。全德之人,是真正的人。真正的人,就是仁爱之人,只有全人才能担当这个称号。人的生存,叫做气在运行;人的死亡,叫做形体回归。气运行则神魂相交,形体回归则精魄留存。神魂运行于天,精魄回归于地。运行于天就叫做阳行,回归于地就叫做阴返。阳行就是白天显现而夜晚潜伏,阴返就是夜晚显现而白天潜伏。因此,太阳是月亮的形体;月亮是太阳的影子。阳是阴的形体;阴是阳的影子。人是鬼的形体;鬼是人的影子。人们说鬼没有形体也没有知觉,我不相信。”
打鱼的人问砍柴的人说:“小人可以断绝吗?”回答说:“不可以。君子禀受阳正之气而生,小人禀受阴邪之气而生。没有阴则阳不能形成,没有小人则君子也不能形成,只是在其中有盛衰的变化罢了。阳占六分则阴占四分,阴占六分则阳占四分,阴阳各占一半则各占五分。由此可知君子和小人的时代有盛衰。世道太平,则君子占六分;君子占六分,则小人占四分,小人本来就不能胜过君子。乱世则相反。君像君,臣像臣,父像父,子像子,兄像兄,弟像弟,夫像夫,妇像妇,叫做各自安守本分。君不像君,臣不像臣,父不像父,子不像子,兄不像兄,弟不像弟,夫不像夫,妇不像妇,叫做各自失去本分。这就是由世道太平或混乱造成的。君子常常行为胜过言语,小人常常言语胜过行为;所以世道太平则笃实之士多,世道混乱则虚饰之士众。笃实很少不成事,虚饰很少不败事。成功多则国家兴盛,失败多则国家灭亡,家庭也是这样兴盛或灭亡。使国家家庭兴盛的人,与使国家家庭灭亡的人,相差多么遥远啊!”
砍柴的人问打鱼的人说:“人们所说的才能,有有利的,有害的,这是为什么呢?”打鱼的人说:“才能是一样的,利与害是两回事
也。有才之正者,有才之不正者。才之正者,利乎人而及乎身者也。才之不正者,利乎身而害乎人者也。」曰:「不正,则安得谓之才﹖」曰:「人之所不能而皆能之,安得不谓之才。圣人所以惜乎才之难者,谓其能成天下之事而归之正者寡也。若不能归之以正,才则才矣,难乎语其仁也。譬犹药之疗疾也,毒药亦有时而用也,可一而不可再也,疾愈则速已,不已则杀人矣。平药,则常日而用之可也,重疾非所以能治也。能驱重疾而无害人之毒者,古今人所谓良药也。《易》曰:『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如是,则小人亦有时而用之。时平治定,用之则否。《诗》云:『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其小人之才乎!」
译罢了。有端正的才能,也有不端正的才能。端正的才能,是利于他人而惠及自身的。不端正的才能,是利于自身而害及他人的。」(有人)问:「不端正,怎么能称之为才能呢?」(回答)说:「别人做不到而他能做到,怎么能不称之为才能呢。圣人之所以感叹才能难得,是说那些能够成就天下大事而又归于正道的人很少。如果不能使之归于正道,那么虽然是才能,却难以说他有仁德了。这就好比药物治疗疾病,毒药也有使用的时候,可以偶尔用一次但不能反复使用,病好了就赶快停止,不停止就会杀人。平和的药,则每天使用都可以,但重病不是它能治好的。能够驱除重病而又没有害人的毒性,这才是古今人们所说的良药。《易经》说:『大君有命令,开国承家。小人不要任用。』像这样,那么小人也有使用的时候。时世太平、治理安定,任用他们就不行了。《诗经》说:『他山上的石头,可以用来琢磨玉器。』这说的不就是小人的才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