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是八卦之上各加八卦,《大传》谓「因而重之」者此也。自此以上又各生一奇一耦以至为十二画,成四千九十六卦,此即焦赣《易林》卦变之数,盖以六十四乘六十四也。
译这是指在八卦之上各自叠加八卦,《大传》所说的“因而重之”就是指这种情况。从此往上,又各自衍生出一奇一偶,直到形成十二画,构成四千九十六卦,这就是焦赣《易林》中卦变的数量,大概是用六十四乘以六十四得来的。
百家谨案:此邵子所谓《伏皇先天六十四卦横图》也。下三画即前图之八卦,上三画则各以其序重之,而下卦因亦各衍而为八也。朱子《本义》于《横图》用黑白以别阴阳爻画,其答袁枢有云:「黑白之位,亦非古法。但以奇耦为之,终不粲然。今欲易晓,固不若黑白之了了心目间也。」《圆图》即以此序规而圆之,《方图》以此割而迭之。
六十四卦圆图(方位图)(图四)
先天学。心法也。图皆从中起,万化万事生于心也。
干以分之,坤以合之,震以长之,巽以消之。长则分,分则消,消则翕也。乾坤,定位也;震巽,一交也;兑离坎艮,再交也。故震,阳少而阴尚多也;巽,阴少而阳尚多也;兑离,阳浸多也;坎艮,阳浸多也。无极之前,阴含阳也;有象之后,阳分阴也。阴为阳之母,阳为阴之父,故母孕长男而为《复》,父生长女而为《姤》,是以阳起于《复》而阴起于《姤》也。自《姤》至《坤》为阴含阳,自《复》至《干》为阳分阴。《坤》、《复》之间为无极,自《坤》反《姤》为无极之前。
干四十八而四分之一分,为阴所克也;坤四十八而四分之一分,为所克之阳也。故干得三十六,而坤得十二也。阳在阴中,阳逆行;阴在阳中,阴逆行;阳在阳中,阴在阴中,皆顺行。
朱子曰:《圆图》左属阳,右属阴。坤无阳,艮坎一阳,巽二阳,为阳在阴中逆行。干无阴,兑离一阴,震二阴,为阴在阳中逆行。震一阳,离兑二阳,干三阳,为阳在阳中顺行。巽一阴,坎艮二阴,坤三阴,为阴在阴中顺行。此以内八卦言也。若以外八卦推之:右方外卦四节,皆首干终坤,四坤无阳,自四艮各一阳,逆行而至于干之三阳,其阳皆自下而上,亦阳在阴中,阳逆行也。左方外卦四节,亦首干终坤,四干无阴,自四兑各一阴,逆行而至于坤之三阴,其阴皆自上而下,亦阴在阳中,阴逆行也。左方外卦四坤无阳,自四艮各一阳,顺行而至于干之三阳,其阳皆自下而上,亦阳在阳中,阳顺行也。右方外卦四干无阴,自四兑各一阴,顺行而至于坤之三阴,皆自上而下,亦阴在阴中,阴顺行也。以逆顺之说推之:阴阳各居本方,则阳自下而上,阴自上而下,皆为顺。若反居其位,则阳自上而下,阴自下而上,皆为逆。
《复》至《干》凡百一十有二阳,《姤》至《坤》凡八十阳,《姤》至《坤》凡百一十有二阴,《复》至《干》凡八十阴。
坎、离者,阴阳之限也。故离当寅,坎当申。而数常踰之者,阴阳之溢也。然用数不过乎中也。
百家谨案:邵子之说,以得半为中,又不敢至于已半,而以将半为中也。朱子谓:「邵子初只看得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心只管在那上转,久之理透,一举眼便成四片。其法四之外又有四焉。凡物纔过到二之半时,便烦恼了,盖以渐趋于衰也。如见花方蓓蕾,则谓其盛;既开,则谓其衰。」其理不过如此。
方图(四分四层图)
《方图》中起震巽之一阴一阳,然后有坎离艮兑之二阴二阳,后成乾坤之三阳三阴,其序皆自内而外。内四卦四震四巽相配而近,有雷风相薄之象。震巽之外十二卦纵横,坎离有水火不相射之象。坎离之外二十卦纵横,艮兑有山泽通气之象。艮兑之外二十八卦纵横,乾坤有天地定位之象。四而十二,而二十,而二十八,皆有隔八相生之妙。以交股言,则《干》、《坤》、《否》、《泰》也,《兑》、《艮》、《咸》、《损》也,《坎》、《离》、《既》、《未济》也,《震》、《巽》、《恒》、《益》也,为四层之四隅。
朱子曰:《圆图》象天,一顺一逆,流行中有对待,如震八卦对巽八卦之类。《方圆》象地,有逆无顺,定位中有对待,四角相对,如干八卦对坤八卦之类。此则《方》、《圆图》之辨也。
程道大曰:邵子谓「图皆从中起」,此「皆」字兼《方》、《圆图》而言。天地定位,《圆图》之从中起也;雷以动之
译百家谨按:这就是邵雍所说的《伏皇先天六十四卦横图》。下三画即前图的八卦,上三画则各自按照次序重叠,而下卦也因此各自推演为八。朱熹在《本义》中对于《横图》用黑白来区别阴阳爻画,他回答袁枢时说:“黑白的位置,也不是古法。但如果只用奇偶来区分,终究不够清晰明了。现在想要让人容易理解,确实不如黑白那样在心目间一目了然。”《圆图》就是按照这个次序画成圆形,《方图》则是按照这个次序分割并叠加而成。
六十四卦圆图(方位图)(图四)
先天学,是心法。图都是从中间开始,万化万事都产生于心。
乾用来分开,坤用来合拢,震用来生长,巽用来消减。生长就是分开,分开就是消减,消减就是收敛。乾和坤,是确定位置;震和巽,是一次交变;兑、离、坎、艮,是两次交变。所以震,阳气少而阴气还多;巽,阴气少而阳气还多;兑和离,阳气逐渐增多;坎和艮,阳气逐渐增多。在无极之前,阴气中包含阳气;在有象之后,阳气中分出阴气。阴是阳的母亲,阳是阴的父亲,所以母亲孕育长男成为《复》卦,父亲生长长女成为《姤》卦,因此阳气兴起于《复》卦而阴气兴起于《姤》卦。从《姤》到《坤》是阴中包含阳,从《复》到《乾》是阳中分出阴。《坤》和《复》之间是无极,从《坤》返回《姤》是无极之前。
乾四十八而四分之一分开,是被阴所克制;坤四十八而四分之一分开,是被克制的阳。所以乾得到三十六,而坤得到十二。阳在阴中,阳逆行;阴在阳中،阴逆行;阳在阳中,阴在阴中،都顺行。
朱熹说:《圆图》左边属于阳,右边属于阴。坤没有阳,艮和坎有一个阳,巽有两个阳,这是阳在阴中逆行。乾没有阴,兑和离有一个阴,震有两个阴,这是阴在阳中逆行。震有一个阳,离和兑有两个阳,乾有三个阳,这是阳在阳中顺行。巽有一个阴,坎和艮有两个阴,坤有三个阴,这是阴在阴中顺行。这是以内八卦来说的。如果以外八卦来推演:右边外卦四节,都始于乾终于坤,四个坤没有阳,从四个艮各有一个阳,逆行而达到乾的三个阳,它们的阳都自下而上,也是阳在阴中,阳逆行。左边外卦四节,也始于乾终于坤,四个乾没有阴,从四个兑各有一个阴,逆行而达到坤的三个阴,它们的阴都自上而下,也是阴在阳中,阴逆行。左边外卦四个坤没有阳,从四个艮各有一个阳،顺行而达到乾的三个阳,它们的阳都自下而上،也是阳在阳中,阳顺行。右边外卦四个乾没有阴,从四个兑各有一个阴،顺行而达到坤的三个阴,都自上而下,也是阴在阴中,阴顺行。用逆顺的说法来推演:阴阳各自居于本方,那么阳自下而上,阴自上而下,都是顺行。如果反过来居于其位,那么阳自上而下,阴自下而上,都是逆行。
从《复》到《乾》共有百一十二个阳爻,从《姤》到《坤》共有八十一个阳爻,从《姤》到《坤》共有一百一十二个阴爻,从《复》到《乾》共有八十一个阴爻。
坎和离,是阴阳的界限。所以离对应寅,坎对应申。而数目常常超过界限的,是阴阳的溢出。然而使用的数目不超过中道。
百家谨按:邵雍的说法,以得到一半为中,又不敢达到已经一半,而以将到一半为中。朱熹说:“邵雍起初只看到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心思一直在那上面转动,久而久之道理透彻,一抬眼便成了四片。他的方法在四之外又有四。凡是事物才过到二的一半时,就烦恼了,因为逐渐趋向衰败。比如看到花刚含苞待放,就说它兴盛;已经开放,就说它衰败。”其中的道理不过如此。
方图(四分四层图)
《方图》从中间开始是震巽的一阴一阳,然后有坎离艮兑的二阴二阳,最后形成乾坤的三阳三阴,它们的次序都是从内到外。内四卦四个震四个巽相配而靠近,有雷风相薄的象。震巽之外的十二卦纵横排列,坎离有水火不相射的象。坎离之外的二十卦纵横排列,艮兑有山泽通气的象。艮兑之外的二十八卦纵横排列,乾坤有天地定位的象。四而十二,而二十,而二十八,都有隔八相生的妙处。以交叉股来说,就是《乾》、《坤》、《否》、《泰》,《兑》、《艮》、《咸》、《損》,《坎》、《离》、《既济》、《未济》,《震》、《巽》、《恒》、《损》,为四层的四隅。
朱熹说:《圆图》象征天,一顺一逆,流行中有对待,比如震八卦对巽八卦之类。《方图》象征地,有逆无顺,定位中有对待,四角相互对应,比如乾八卦对坤八卦之类。这就是《方图》和《圆图》的区别。
程道大说:邵雍说“图都是从中间开始”,这个“都”字兼指《方图》和《圆图》而言。天地定位,是《圆图》从中间开始;雷以动之
,风以散之,《方图》之从中起也。《圆图》,《干》、《坤》当南北之中;《艮》居《坤》之右,《兑》居《干》之左,为山泽通气;《震》居《坤》之左,《巽》居
译风用来发散它,这是《方图》从中间生发出来的道理。《圆图》中,《乾》、《坤》位于南北的正中;《艮》位于《坤》的右边,《兑》位于《乾》的左边,这是山与泽相互通气;《震》位于《坤》的左边,《巽》位于
方圆四分四层图(图五)
《干》之右,为雷风相薄;《坎》居正西,《离》居正东,为水火不相射。是《圆图》起南北之中,而分于东西也。《方图》,《震》、《巽》当图之中,故曰雷以动之,风以散之;《坎》次《巽》,《离》次《震》,故曰雨以润之,日以暄之;《艮》次《坎》,《兑》次《离》,故曰艮以止之,兑以说之;《干》次《兑》,《坤》次《艮》,故曰干以君之,坤以藏之。是《方图》起图之中,而达乎西北东南也。故曰「皆从中起」。
百家谨案:《方图》不过以前《大横图》分为八节,自下而上迭成八层,第一层即《横图》自《干》至《泰》八卦,第二层即《横图》自《临》至《履》八卦,以至第八层即《横图》自《否》至《坤》八卦也。
卦气图(图六)
《发微》曰:邵子先天卦气皆中起,子午卯酉o 四中,二至、二分当之;寅申巳亥为四孟,四立当之。○邵子以六十四卦分二十四气,每月二气,气有在月初者,有在月半者,惟二至、二分则日在中,故《干》、《坤》、《坎》、《离》当上下左右之中,其实于中亦得半,故以冬至子之半一例明之。○冬至日与天会,月与地会,为《复》,天地皆在《坤》,故《坤》不用。春分日在卯,为《大壮》,日月皆入《离》,故《离》不用。夏至日与天遇,月与地遇,为《姤》,天地皆在《干》,故《干》不用。秋分日在酉,为《观》,日月皆入《坎》,故《坎》不用。
胡玉斋曰:当因邵子子半之说推之,依《先天卦图》以卦分配节候。《复》为冬至,子之半;《颐》、《屯》、《益》为小寒,丑之初;《震》、《噬嗑》、《随》为大寒,丑之半;《▯妄》、《明夷》为立春,寅之初;《贲》、《既济》、《家人》为雨水,寅之半;《丰》、《离》、《革》为惊蛰,卯之初;《同人》、《临》为春分,卯之半;《损》、《节》、《中孚》为清明,辰之初;《归妹》、《睽》、《兑》为谷雨,辰之半;《履》、《泰》为立夏,巳之初;《大畜》、《需》、《小畜》为小满,巳之半;《大壮》、《大有》、《夬》为芒种,午之初;至《干》末交夏至,为午之半。此左方阳仪三十二卦也。《姤》为夏至,午之半;《大过》、《鼎》、《恒》为小暑,未之初;《巽》、《井》、《蛊》为大暑,未之半;《升》、《讼》为立秋,申之初;《困》、《未济》、《解》为处暑,申之半;《涣》、《坎》、《蒙》为白露,酉之初;《师》、《遯》为秋分,酉之半;《咸》、《旅》、《小过》为寒露,戌之初;《渐》、《蹇》、《艮》为霜降,戌之半;《谦》、《否》为立冬,亥之初;《萃》、《晋》、《豫》为小雪,亥之半;《观》、《比》、《剥》为大雪,子之初;至《坤》末交冬至,为子之半。此右方阴仪三十二卦也。二分、二至、四立,总为八节,每节各计两卦,余十六气每气各计三卦,合为六十四卦。以卦配气者如此。
周一敬曰:邵子诗云:「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明乎气无中歇,但有动静屈伸,几希可会耳。一岁之元,以此为根。今第取每岁冬至之日,视属何甲,甲属何干何支,即拟此于支为一岁之冬至矣。再视此日冬至确属何时,即拟此时为天心乍转,定为《复卦》矣。自此《复》之一刻积而引之,五日为候,或十日,或十五日,为一气之节,逐时逐日叙而数之,或为甲子,或为乙丑,本日所值之干支即占者所值之卦爻也。凡干支之一日,即卦中之一画,以画配日,毫不得谬。于是以干支详理气之盛衰,以卦爻详理气之当否。理贞者吉,不贞者凶;气舒者昌,气促者掩;数长者福,数尽者迍。消息盈虚,归于太极,万物万事莫能遁矣。○如今年岁在辛巳,筮者于六月朔问焉,其日在乙已,则冬至当在庚辰岁戊子月九日丙戌之辰时矣。由丙戌日之辰时而顺数之,至辛巳岁六月之朔,适得二百日,因就《复
译方圆四分四层图(图五)
《乾》卦的右侧,是雷与风相互激荡;《坎》卦位于正西方,《离》卦位于正东方,象征水与火互不侵射。这是《圆图》从南北中间起始,而向东西两边分开的缘故。《方图》中,《震》、《巽》两卦位于图的中央,所以说雷用来发动它,风用来消散它;《坎》卦紧接《巽》卦,《离》卦紧接《震》卦,所以说雨水用来滋润它,太阳用来温暖它;《艮》卦紧接《坎》卦,《兑》卦紧接《离》卦,所以说艮用来制止它,兑用来喜悦它;《乾》卦紧接《兑》卦,《坤》卦紧接《艮》卦,所以说乾用来统领它,坤用来收藏它。这是《方图》从图的中央起始,而通达于西北东南的缘故。所以说“都是从中间起始”。
百家谨案:《方图》不过是把前面的《大横图》分为八个节气,自下而上重叠成八层,第一层就是《横图》从《乾》到《泰》的八个卦,第二层就是《横图》从《临》到《履》的八个卦,直到第八层就是《横图》从《否》到《坤》的八个卦。
卦气图(图六)
《发微》说:邵雍的先天卦气都是从中间起始,子、午、卯、酉四个方位,冬至、夏至、春分、秋分四个节气对应它们;寅、申、巳、亥四个方位,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四个节气对应它们。邵雍用六十四卦来分配二十四节气,每月两个节气,有的节气在月初,有的在月中,只有冬至、夏至、春分、秋分时太阳在中间,所以《乾》、《坤》、《坎》、《离》对应上下左右的中位,其实它们在中位也只占一半,所以用冬至在子位的中间作为统一的例子来说明。冬至那天,太阳与天相会,月亮与地相会,对应《复》卦,天地都在《坤》卦中,所以《坤》卦不用。春分那天,太阳在卯位,对应《大壮》卦,日月都进入《离》卦,所以《离》卦不用。夏至那天,太阳与天相遇,月亮与地相遇,对应《姤》卦,天地都在《乾》卦中,所以《乾》卦不用。秋分那天,太阳在酉位,对应《观》卦,日月都进入《坎》卦,所以《坎》卦不用。
胡玉斋说:应当根据邵雍关于“子半”的说法来推演,依照《先天卦图》用卦来分配节候。《复》卦对应冬至,是子位的中间;《颐》、《屯》、《益》三卦对应小寒,是丑位的开始;《震》、《噬嗑》、《随三卦对应大寒,是丑位的中间;《无妄》、《明夷》两卦对应立春,是寅位的开始;《贲》、《既济》、《家人三卦对应雨水,是寅位的中间;《丰》、《离》、《革三卦对应惊蛰,是卯位的开始;《同人》、《临》两卦对应春分,是卯位的中间;《损》、《节》、《中孚三卦对应清明,是辰位的开始;《归妹》、《睽》、《兑三卦对应谷雨,是辰位的中间;《履》、《泰》两卦对应立夏,是巳位的开始;《大畜》、《需》、《小畜三卦对应小满,是巳位的中间;《大壮》、《大有》、《夬三卦对应芒种,是午位的开始;到《乾》卦末尾交接夏至,是午位的中间。这是左边阳仪的三十二个卦。《姤》卦对应夏至,是午位的中间;《大过》、《鼎》、《恒三卦对应小暑,是未位的开始;《巽》、《井》、《蛊三卦对应大暑,是未位的中间;《升》、《讼》两卦对应立秋,是申位的开始;《困》、《未济》、《解三卦对应处暑,是申位的中间;《涣》、《坎》、《蒙三卦对应白露,是酉位的开始;《师》、《遯》两卦对应秋分,是酉位的中间;《咸》、《旅》、《小过三卦对应寒露,是戌位的开始;《渐》、《蹇》、《艮三卦对应霜降,是戌位的中间;《谦》、《否》两卦对应立冬,是亥位的开始;《萃》、《晋》、《豫三卦对应小雪,是亥位的中间;《观》、《比》、《剥三卦对应大雪,是子位的开始;到《坤》卦末尾交接冬至,是子位的中间。这是右边阴仪的三十二个卦。春分、秋分、冬至、夏至、立春、立夏、立秋、立冬,总共是八个节气,每个节气各计算两个卦,其余十六个节气每个节气各计算三个卦,合起来是六十四卦。用卦来配气就是这样。
周一敬说:邵雍的诗说:“冬至在子位的中间,天心没有改变移动。一阳初动的地方,是万物还未生长的时节。”明白了气没有中间停歇,只有动静屈伸,细微之处可以领会罢了。一年的开端,以此为根本。现在只取每年冬至的那一天,看它属于什么甲子,甲子属于什么天干地支,就把它拟作这一年的冬至。再看这天的冬至确切属于什么时辰,就把它拟作天心刚刚转动,定为《复》卦了。从这《复》卦的一刻积累并引申,五天为一候,或者十天,或者十五天,为一个节气的节点,逐时逐日排列并数算,或者是甲子,或者是乙丑,当天所值的天干地支就是占卜者所值的卦爻。凡是天干地支的一天,就是卦中的一个爻画,用爻画来配日子,丝毫不能有误。于是用天干地支来详细推理事理的盛衰,用卦爻来详细推理事理的当否。理正的就吉利,不正的就凶险;气舒展的就昌盛,气急促的就衰败;数长的就有福,数尽的就困顿。消长盈虚,归于太极,万物万事都不能逃避了。○比如今年岁在辛巳,占卜者在六月初一询问,那天的干支是乙巳,那么冬至应当在庚辰年戊子月九日丙戌时的辰时。从丙戌日的辰时顺数,到辛巳年六月初一,刚好得到二百天,于是就从《复》
》之初爻顺数之,递《颐》而《屯》而《益》,以至《姤》之上及《大过》初,适得二百爻,在《姤》、《过》乘承之候,其节气为小暑矣。视所值为《姤》之上邪,则日为甲辰,于冬至丙戌,干为生而支为冲,《姤》上角刚喜触,党助皆刚,无处静之德。五月木盛,阳气将穷,正《干》尽午中时也。视所值者其《大过》之初邪,则日为乙巳,于冬至丙戌,干既逢生,支又助旺,初爻白茅无咎,慎德载物,济事有人。正月木盛,而藉之用茅,又在阴候,得时得朋,有才有器者也。消息盈虚,理正如此。总之,视冬至之日时以顺数,节气配分卦画,无不应者,在学者神而明之耳。
译从《颐》卦的初爻开始顺次推数,依次经过《屯》卦、《益》卦,直到《姤》卦的上爻以及《大过》卦的初爻,恰好是二百爻。在《姤》卦与《大过》卦乘承交替的时机,对应的节气正是小暑。如果所值的是《姤》卦的上爻,那么日子就是甲辰日,相对于冬至日的丙戌日,天干相生而地支相冲,《姤》卦上爻刚健喜冲,同党相助的都是刚爻,没有静守之德。五月木气旺盛,阳气即将穷尽,正是《乾》卦阳气尽于午中的时候。如果所值的是《大过》卦的初爻,那么日子就是乙巳日,相对于冬至日的丙戌日,天干既逢相生,地支又助旺势,初爻以白茅垫底而无咎,谨慎的德行承载万物,成就事业有人相助。正月木气旺盛,而用白茅作为衬垫,又处于阴气之时,得时得友,是有才能且有器度的人。阴阳消长、盈虚变化,道理正是如此。总之,从冬至日的日时开始顺次推数,节气与卦画相配,没有不应验的,关键在于学者能够神明领悟罢了。
百家谨案:康节《卦气图》卦主六日七分,亦京房日法也。而用《先天图》六十四卦以分布气候,去《干》、《坤》、《坎》、《离》四正卦以主二至二分,盖六十四卦凡三百八十四爻,去四卦二十四爻,以一爻当一日,恰合当期之三百六十日。朱子谓康节之学似杨子云。康节谓:「杨雄知历法,又知历理。」又曰:「杨子作《玄》,可谓见天地之心者也。」然今观《太玄》,有气而无朔,有日星而无月,亦便未可谓知历理、见天地之心者也。康节《先天卦位》,崇奉之者莫如朱子,至举其图架于文王、周公、孔子之上。然而辩之者亦不少。兹略采辩图之说于后,以俟千秋论定焉。
附先天图辩
归震川曰:《易图》,邵子之学也。昔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观俯察,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远稽近取,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盖以八卦尽万物之理,宇宙之间,洪纤巨细,往来升降,死生消息之故,悉着之于象矣。后之人苟以一说求之,无所不通,故虽阴阳小数、纳甲飞伏、坎离填补、卜数双耦之类,人人自以为《易》。要之,皆可以言《易》也。《易》不离乎象数,象数之变至于不可穷。然而有正焉,有变焉。卦之明白而较著者为正,此圣者之作也。旁推而衍之者为变,此明者之述也。伏羲之作,止于八卦,因而重之,如是而已矣,初无一定之法,亦无一定之书,而刚柔、上下、阴阳之变态极矣。今所谓《易图》者,列《横图》于前,又规而圆之,左顺右逆以象天,填而方之,交加八卦以象地,谓出于伏羲。太古无言之数,何若是纷纭邪﹖《大传》曰:「神无方,《易》无体。」夫卦散于六十四,可圆可方。一域于圆方之形,则局矣。故散图以为卦而卦全,纽卦以为图而卦局。邵子以步算之法衍为《皇极经世》之书,有分秒直事之术,其自谓得先天之学固以此。要其旨不叛于圣人,然不可为作《易》之本。故曰:推而衍之者变也。此邵子之学也。○或曰:「邵子所据,《大传》之文也。《大传》『《易》有太极』节,先天卦序也。『天地定位』章,先天卦位也。」「『帝出乎震』节,文王卦位也。」曰:此邵子谓之云尔。夫《易》之法,自一而两,两而四,四而八,其相生之序则然也。八卦之象,莫着于八物,天、地也,山,泽也,雷、风、水、火也。八者,不求为耦而不能不为耦者也。帝之出入,传固已详矣。以八卦配四时,夫以为四时,则东南西北系是焉,非文王易置之而有此位也。总之,图与《传》虽无乘刺,然必因《传》为此图,不当谓《传》为图说也。
附▯洲《易学象数论》,论《先天图》曰:邵子《先天横图》次序,以「《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为据。黄东发言:「生两、生四、生八,《易》有之矣;生十六、生三十二,《易》有之否邪﹖」某则据《易》之生两、生四、生八,而后知《横图》之非也。「易有太极,是生两仪」,所谓「一阴一阳」者是也。其一阳也,已括一百九十二爻之奇;其一阴也,已括一百九十二爻之耦。以三百八十四画为两仪,非以两画为两仪也。若如朱子以第一爻而言,则一阴一阳之所生者各止三十二爻,而初爻以上之奇耦又待此三十二爻以生。阴阳者气也,爻者质也,一落于爻,已有定位,焉能以此位生彼位哉﹖「两仪生四象」,所谓老阳、老阴、少阳、少阴是也。干为老阳,坤为老阴,震坎艮为少阳,巽离兑为少阴。三奇(▯)者老阳之象,三耦(▯)者老阴之象,一奇二耦(▯、▯、)者少阳之象,一耦二奇(▯、▯、▯)者少阴之象。是三画八卦即四象也,故曰「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八卦以象告」。此质之经文而无疑者也。又曰:「《易》有四象,所以示也。」又曰:「《彖》者,言乎象者也。」今观《彖传》必发明二卦之德,则象之为三画八卦明矣。是故四象之中,以一卦为一象者,干、坤是也;以三卦为一
译百家谨案:康节的《卦气图》中,每卦主管六日七分,这也是京房的日法。而用《先天图》的六十四卦来分布气候,去掉《乾》、《坤》、《坎》、《离四正卦来主管二至二分,因为六十四卦共有三百八十四爻,去掉四卦的二十四爻,以一爻当一日,恰好符合一期的三百六十日。朱子说康节的学问类似杨子云。康节说:“杨雄懂得历法,又懂得历理。”又说:“杨子作《太玄》,可以说是见到天地之心的人了。”然而现在看《太玄》,有气而没有朔望,有日星而没有月亮,也就不能说是懂得历理、见到天地之心的人了。康节的《先天卦位》,崇奉他的人没有谁比得上朱子,甚至把他的图置于文王、周公、孔子之上。然而辩驳它的人也不少。这里略采辩驳图说的言论于后,以等待千秋的论定。
附先天图辩
归震川说:《易图》,是邵子的学问。从前包牺氏统治天下时,仰观俯察,观察鸟兽的纹路,以及大地的适宜之处,远稽近取,于是开始创作八卦,以通达神明的德行,以类比万物的情状。大概是用八卦穷尽万物的道理,宇宙之间,宏大细微,往来升降,死生消长的缘故,都体现在卦象中了。后来的人如果用一个说法去探求,没有不通晓的,所以即使是阴阳小数、纳甲飞伏、坎离填补、占卜数字双耦之类,人人都自以为就是《易》。总之,都可以用来谈论《易》。《易》不离开象数,象数的变化到了不可穷尽的地步。然而有正,有变。卦象明白而显著的是正,这是圣人的创作。旁推而衍生的是变,这是明达者的阐述。伏羲的创作,止于八卦,因而重之为六十四卦,如此而已,最初没有一定的方法,也没有一定的书籍,而刚柔、上下、阴阳的变化已经极尽了。现在所谓的《易图》,把《横图》列在前面,又画成圆形,左顺右逆以象征天,填成方形,交加八卦以象征地,说出自伏羲。太古无言的数理,怎么会如此纷纭呢?《大传》说:“神没有固定的方位,《易》没有固定的形体。”卦散在六十四卦中,可以圆可以方。一旦局限于圆方的形状,就拘泥了。所以散开图成为卦而卦全,纽结卦成为图而卦拘泥。邵子用步算的方法衍生出《皇极经世》的书,有分秒直事的技术,他自认为得到先天之学固然以此。总之,其旨意不违背圣人,但不能作为作《易》的根本。所以说:推而衍之的是变。这是邵子的学问。○有人说:“邵子所依据的,是《大传》的文字。《大传》‘《易》有太极’一节,是先天卦序。‘天地定位’一章,是先天卦位。‘帝出乎震’一节,是文王卦位。”回答说:这是邵子这样说的。《易》的方法,自一而两,两而四,四而八其相生的顺序是这样的。八卦的象,没有比八物更显著的,天、地,山、泽,雷、风、水、火。这八者,不求为偶而不能不为偶。帝王的出入,传文已经详细说明了。用八卦配四时,如果认为是四时,那么东南西北就系于此,不是文王轻易改变而有此卦位。总之,图与《传》虽然没有什么冲突,但必定是因为《传》才作此图,不应当说《传》是图的解说。
附〇洲《易学象数论》,论述《先天图》说:邵子《先天横图》的次序,以“《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
象者,震、坎、艮与巽、离、兑是也。必如康节均二卦为一象,干、离、坎、坤于四象之位得矣,兑之为老阳,震之为少阴,巽之为少阳,艮之为老阴、无乃杂而越乎﹖《易》言「阳卦多阴,阴卦多阳」,艮、震之为阳卦,巽、兑之为阴卦,可无疑矣。反而置之,明背经文,而学者不以为非,何也﹖至于八卦次序,干、坤、震、巽、坎、离、艮、兑,其在《说卦》者亦可据矣。而易为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以缘饰图之左阴右阳,学者信经文乎﹖信传注乎﹖「四象生八卦」者,《周礼》《太卜》「经卦皆八,别皆六十四」,《占人》「以八卦占簭之八故」,则六十四卦统言之,皆谓之八卦也。盖内卦为贞,外卦为悔,举贞可以该悔,举干之贞而坤干、震干、巽干、坎干、离干、艮干、兑干该之矣。以下七卦皆然。证之于《易》,曰「八卦定吉凶」,若三画之八卦,吉凶何从定乎﹖曰「包牺氏始作八卦」,其下文自《益》至《夬》,所取之十卦已在其中,则八卦之该六十四卦亦明矣。由是言之,太极、两仪、四象、八卦,因全体而见。盖细推八卦,即六十四卦之中皆有两仪四象之理,而两仪四象初不画于卦之外也。其言生者,即「生生谓易」之生,非次第而生之谓。康节加一倍之法,从此章而得,实非此章之旨,又何待生十六、生三十二而后出经文之外也﹖其谓之「先天」者,以此章所生八卦,与前章「始作八卦」,其文相合,以为宓戏之时止有三画而无六画,故谓之先天。又以己之意生十六,生三十二、生六十四,仿此章而为之,以补羲皇之阙,亦谓之先天。不知此章于六十四卦已自全具,补之反为重出。《易》言「因而重之」。生十六、生三十二、生六十四,是积累而后成者,岂可谓重乎﹖既不难明背,何止如东发言非《易》之所有邪!其二曰:邵子《先天方位》,以「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为据,而作干南、坤北、离东、坎西、震东北、兑东南、巽西南、艮西北之图。于是为之说曰:「数往者顺,若顺天而行,是左旋也,皆已生之卦也。干一、兑二、离三、震四,生之序也。震初为冬至,离兑之中为春分,干末交夏至。故由震至干皆已生之卦。知来者逆,若逆天而行,是右行也,皆未生之卦也。巽五、坎六、艮七、坤八,生之序也。巽初为夏至,坎艮之中为秋分,坤末交冬至。故由巽至坤,皆未生之卦。」又仿此而演之,以为六十四卦方位。夫卦之方位,已见「帝出乎震」一章。康节舍其明明可据者,而于未尝言方位者重出之以为先天,是谓非所据而据焉。「天地定位」,言天位乎上,地位乎下,未闻南上而北下也。「山泽通气」,山必资乎泽,泽必出乎山,其气相通,无往不然,奚取其相对乎﹖「雷风相薄」,震居东,巽居东南,遇近而合,故言相薄,远之则不能薄矣。东北为寅,时方正月,岂雷发声之时邪﹖「水火不相射」,南方炎,北方寒,犹之冬寒 夏热也。离东坎西,是指春热秋寒 ,谁其信之!此皆先儒所已言者,某则即以邵子所据者破邵子之说。「帝出乎震」之下文「动万物者莫疾乎雷,挠万物者莫疾乎风,燥万物者莫熯乎火,说万物者莫说乎泽,润万物者莫润乎水,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其次序非即上文离南坎北之位乎﹖但除乾坤于外耳。而继之以「故水火相逮,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也」,然则前之「天地定位」四句,正为离南坎北之方位而言也,何所容先天之说杂其中邪!且卦爻之言方位者,「西南」皆指坤,「东北」皆指艮,「南狩」「南征」必为离,「西山」「西郊」必为兑。使有干南坤北之位在其先,不应卦爻无阑入之者,康节所谓「已生」「未生」者,因扩图干一兑二之序。干一兑二之序,一人之私言也,则「左旋」「右行」之说益不足凭耳。凡先天四图,其说非尽出自邵子也。朱震《经筵表》云:「陈抟以
译象,指的是震、坎、艮与巽、离、兑。如果一定要像邵雍那样将两卦合并为一个象,那么乾、离、坎、坤在四象的位置上就确定了,但兑作为老阳,震作为少阴,巽作为少阳,艮作为老阴,岂不是杂乱且违背常理了吗?《易经》说“阳卦多阴,阴卦多阳”,艮、震作为阳卦,巽、兑作为阴卦,这是毫无疑问的。反过来放置,明显违背经文,而学者却不认为这是错误的,为什么呢?至于八卦的次序,乾、坤、震、巽、坎、离、艮,这在《说卦传》中是可以依据的。而邵雍将八卦定为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是、坎六、艮七、坤八,用来装饰左阴右阳的图式,学者是相信经文呢?还是相信传注呢?所谓“四象生八卦”,《周礼·太卜》说“经卦都是八,别卦都是六十四”,《占人》说“用八卦占卜蓍草的八种情况”,那么六十四卦统而言之,都称为八卦。大概内卦为贞,外卦为悔,举出贞就可以概括悔,举出乾的贞,那么坤乾、震乾、巽乾、坎乾、离乾、艮乾、兑乾就都包含在内了。以下七卦都是这样。在《易经》中验证,说“八卦定吉凶”,如果是三画的八卦,吉凶从哪里确定呢?说“包牺氏开始制作八卦”,其下文从《益》到《夬》,所选取的十卦已经在其中,那么八卦包含六十四卦也就明白了。由此说来,太极、两仪、四象、八卦,是因为整体而显现的。大概仔细推究八卦,六十四卦之中都有两仪四象的道理,而两仪四象最初并没有画在卦之外。所说的“生”,就是“生生谓之易”的生,不是依次第产生的意思。邵雍加倍的方法,是从这一章得来的,实际上并非这一章的宗旨,又何必等到生出十六、生出三十二之后,才超出经文之外呢?称之为“先天”,是因为这一章所生的八卦,与前章“始作八卦”的文字相合,认为伏羲之时只有三画而没有六画,所以称之为先天。又根据自己的意思生出十六、生出三十二、生出六十四,模仿这一章来做,以弥补伏羲的缺失,也称之为先天。不知道这一章对于六十四卦已经自然具备,补充反而成了重复。《易经》说“因而重之”。生出十六、生出三十二、生出六十四,这是积累而后形成的,怎么能说是重呢?既然不难明白违背,何止像董仲舒所说不是《易经》所具有的那样!其二说:邵雍的《先天方位》,以“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射,八卦相错”为依据,而作出乾南、坤北、离东、坎西、震东北,兑东南、巽西南、艮西北的图。于是解释说:“数往者顺,如同顺天而行,是左旋,都是已生的卦。乾一、兑二、离三、震四,是产生的次序。震初为冬至,离兑之中为春分,乾末交夏至。所以由震到乾都是已生的卦。知来者逆,如同逆天而行,是右行,都是未生的卦。巽五、坎六、艮七、坤,是产生的次序。巽初为夏至,坎艮之中为秋,坤末交冬至。所以由巽到坤,都是未生的卦。”又模仿这个推演,作为六十四卦的方位。卦的方位,已经在“帝出乎震”一章中见到。邵雍舍弃那明明可以依据的,而在未曾言说方位的地方重复提出作为先天,这是说不该依据却依据了。“天地定位”,是说天位在上,地位在下,没听说过南上而北下的。“山泽通气”,山必定依赖泽,泽必定出自山,它们的气相通,没有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要取它们的相对呢?“雷风相薄”,震居东,巽居东南,相遇靠近而合,所以说相薄,远了就不能相薄了。东北为寅,时方正月,难道是雷发声的时候吗?“水火不相射”,南方炎热,北方寒冷,就像冬寒夏热一样。离东坎西,是指春热秋寒,谁会相信呢!这些都是前代儒者已经说过的,我就用邵雍所依据的来驳斥邵雍的说法。“帝出乎震”的下文“动万物者莫疾乎雷,挠万物者莫速乎风,燥万物者莫熯乎火,悦万物者莫悦乎泽,润万物者莫润乎水,成万物者莫盛乎艮”,其次序不就是上文离南坎北的位置吗?只是把乾坤排除在外罢了。接着说“所以水火相逮,雷风不相悖,山泽相通,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那么前面的“天地定位”四句,正是为离南坎北的方位而言的,哪里容得下先天的说法夹杂其中呢!而且卦爻中言方位的,“西南”都指坤,“东北”都指艮,“南狩”“南征”必定是离,“西山”“西郊”必定是兑。假设有乾南坤北的位置在其先,不应该卦爻中没有闯入的,邵雍所说的“已生”“未生”,是因为扩展了乾一兑二的次序。乾一兑二的次序,是一人的私言,那么“左旋”“右行”的说法更加不足凭信了。凡是先天四图,其说法并非全出自邵雍。朱震《经筵表》说:“陈抟以
《先天图》传种放,放传穆修,修传李之才,之才传邵雍。放以《河图》、《洛书》传李溉,溉传许坚,坚传范谔昌,谔昌传刘牧。」故朱子云宓戏四图其说皆出自邵氏。然观刘牧《钩深索隐图》,干与坤数九也,震与巽数九也,坎与离、艮与兑数皆九也。其所谓九数者,天一地八定位,山七泽二通气,雷四风五相薄,水六火三不相射。则知《先天图》之传,不仅邵氏得之也。
译《先天图》由种放传授,种放传给穆修,穆修传给李之才,李之才传给邵雍。种放将《河图》、《洛书》传给李溉,李溉传给许坚,许坚传给范谔昌,范谔昌传给刘牧。所以朱熹说伏羲的四幅图,其学说都出自邵雍。然而看刘牧的《钩深索隐图》,乾与坤的数是九,震与巽的数是九,坎与离、艮与兑的数也都是九。他所说的九数,是指天一对应地八确定方位,山七对应泽二气息相通,雷四对应风五相互激荡,水六对应火三不相冲射。由此可知《先天图》的传承,不只是邵雍一家得到了它。
论天根月窟曰:康节因《先天图》而创为天根月窟,即《参同契》乾坤门户牝牡之论也。故以八卦言者,指坤震二卦之间为天根,以其为一阳所生之处也;指干巽二卦之间为月窟,以其为一阴所生之处也。程前村直方谓天根在卯,离兑之中是也;月窟在酉,坎艮之中是也,引《尔雅》「天根,氐也」,《长杨赋》「西厌月窟」证之。然与康节「干遇巽时观月窟,地逢雷处见天根」之诗背矣。以六十四卦言者,朱子曰,天根月窟指《复》、《姤》二卦。有以十二辟卦言者,十一月为天根,五月为月窟。其三十六宫 ,凡有六说。以八卦言者三: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之次序,积数为三十六。干一对坤八为九,兑二对艮七为九,离三对坎六为九,震四对巽五为九,四九亦为三十六。干画三,坤画六,震、坎、艮画各五,巽、离、兑画各四,积数亦三十六。以六十四卦言者二:朱子曰,卦之不易者有八,《干》、《坤》、《坎》、《离》、《颐》、《中孚》、《大过》、《小过》,反易者二十八,合之为三十六。方虚谷回曰,《复》起子左得一百八十日,《姤》起午右得一百八十日,一旬为一宫,三百六十日为三十六宫。以十二辟卦言者一:鲍鲁斋恂曰,自《复》至《干》六卦,阳爻二十一,阴爻十五,合之则三十六;自《姤》至《坤》六卦,阴爻二十一,阳爻十五,合之亦三十六;阳爻阴爻总七十二,以配合言,故云三十六。案诸说虽异,其以阳生为天根,阴生为月窟,无不同也。盖康节之意,所谓天根者,性也;所谓月窟者,命也。性命双修,老氏之学也,其理为《易》所无,故其数与《易》无与也。
论八卦方位曰:离南坎北之位,见于经文,而卦爻所指之方亦与之相合,是亦可以无疑矣。盖卦画之时即有此方位,《易》不始于文王,则方位亦不始于文王,故不当云「文王八卦方位」也。乃康节必欲言文王因先天干南坤北之位改而为此。朱子则主张康节之说过当,反致疑于经文,曰:「曷言『齐乎巽』,不可晓。」曰:「坤在西南,不成东北方无地﹖」曰:「干西北亦不可晓,如何阴阳来此相薄﹖」曰:「西方肃杀之气,如何言万物之所说﹖」凡此数说,有何不可晓!巽 当春夏之交,万物毕出,故谓之齐。观北地少雨,得风则生气郁然,可验也。夏秋之交,土之所位,故坤位之,非言地也;。若如此致难,则先天方位巽 在西南,何不疑东北无风邪﹖其余七卦,莫不皆然。干主立冬以后,冬至以前,故阴阳相薄。观《说卦》干之为寒、为冰,非西北何以置之﹖万物告成于秋,如何不说﹖朱子注「元亨利贞」之利曰:「利者,生物之遂,物各得宜,不相妨害,于时为秋,于人为义,而得其分之和。」非说乎﹖顾未尝以肃杀为嫌也。然则朱子所以致疑者,由先天之说先入于中、故曰主张太过也。康节曰「乾坤交而为《泰》」,言文王改《先天图》之意,先天干南坤北,交而为《泰》,故干北坤南。「坎离交而为《既济》」,先天离东坎西,交而为《既济》,故离南坎北。「干生于子」,先天干居午,而其生在子,故下而至北。「坤生于午」,坤居子,而其生在午,故上而至南。「坎终于寅」,坎当申,交于离,故终寅。「离终于申」,离当寅,交于坎,故终申。所谓交者,不取对待言之也。即以对待而论,则干南坤北者,亦必干北坤南而后《泰》之形可成也,今坤在西南,干在西北;离东坎西者,亦必离西坎东而后《既济》之形可成也,今离在上,坎在下,于义何居﹖藉变曰「再变而后为今位」,是干南坤北之后,离南坎北之前,中间又有一方位矣。干位戌,坤位未,坎位子,离位午,于子午寅申皆无当也。康节又曰:「震、兑,始交者也。」阳本在上,阴本在下,阳下而交于阴,阴上而交于阳。震一阳在下,兑一阴在上,故为始交,故当朝夕之位。「坎、离,交之极者也。」坎阳在中,离阴在中,故为
译论天根月窟说:邵雍因为《先天图》而创立了天根月窟的说法,这其实就是《参同契》中关于乾坤门户、牝牡的论述。所以用八卦来解释的,指出坤卦和震卦之间为天根,因为那里是一阳初生的地方;指出乾卦和巽卦之间为月窟,因为那里是一阴初生的地方。程前村直方认为天根在卯位,即离卦和兑卦的中间,这是正确的;月窟在酉位,即坎卦和艮卦的中间,他引用《尔雅》“天根,氐也”和《长杨赋》“西厌月窟”来证明。然而这与邵雍“乾遇巽时观月窟,地逢雷处见朱根”的诗句相违背。用六十四卦来解释的,朱熹说,天根月窟指的是《复》卦和《姤》卦。有用十二辟卦来解释的,十一月为天根,五月为月窟。关于三十六宫,共有六种说法。用八卦来解释的有三种: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坎六、艮七、坤八的次序,累积数字为三十六。乾一对应坤八为九,兑二对应艮七为九,离三对应坎六为九,震四对应巽五为九,四个九也是三十六。乾卦三画,坤卦六画,震、坎、艮各五画,巽、离、兑各四画,累积数字也是三十六。用六十四卦来解释的有两种:朱熹说,卦象不变易的有八个,《乾》、《坤》、《坎》、《离》《颐》、《中孚》、《大过》,《小过》,反易的有二十八个,合起来是三十六。方虚谷回说,《复》卦从子位向左得一百八十日,《姤》卦从午位向右得一百八十日,一旬为一宫,三百六十日就是三十六宫。用十二辟卦来解释的有一种:鲍鲁斋恂说,从《复》卦到《乾》卦六个卦,阳爻二十一,阴爻十五,合计是三十六;从《姤》卦到《坤》卦六个卦,阴爻二十一,阳爻十五,合计也是三十六;阳爻阴爻总共七十二,因为配合而言,所以说三十六。考察各种说法虽然不同,但认为阳生为天根,阴生为月窟,却没有不同的。大概邵雍的意思,所谓天根,就是性;所谓月窟,就是命。性命双修,是老子的学说,其道理是《易经》所没有的,所以其数理与《易经》无关。
论八卦方位说:离南坎北的位置,见于经文,而且卦爻所指的方向也与它相合,这也可以毫无疑问了。大概画卦的时候就有这个方位,《易经》不始于文王,那么方位也不始于文王,所以不应当说“文王八卦方位”。可是邵雍一定要说文王因为先天乾南坤北的位置而改成了这样。朱熹则主张邵雍的说法过于偏颇,反而导致对经文的怀疑,说:“为什么说‘齐乎巽’,不可理解。”说:“坤在西南,难道东北方没有土地吗?”说:“乾在西北也不可理解,怎么阴阳来这里相迫?”说:“西方肃杀之气,怎么说万物在那里喜悦?”这几说有什么不可理解!巽卦正当春夏之交,万物全部出现,所以称为齐。观察北方土地少雨,得到风则生气郁然,可以验证。夏秋之交,是土所居的位置,所以坤卦位于此,不是说地;如果这样质疑,那么先天方位巽卦在西南,为什么不怀疑东北没有风呢?其余七个卦,无不如此。乾卦主宰立冬以后、冬至以前,所以阴阳相迫。观察《说卦》中乾卦为寒、为冰,如果不是西北方怎么放置?万物在秋天告成,怎么说不喜悦?朱熹注释“元亨利贞”中的“利”说:“利者,生物之遂,物各得宜,不相妨碍,在时为秋,在人为义,而得其分之和。”这不是说喜悦吗?况且未曾以肃杀为嫌。那么朱熹之所以产生怀疑,是因为先天的说法先入为主,所以说主张太过。邵雍说“乾坤交而为《泰》”,这是说文王修改《先天图》的意思,先天乾南坤北,相交而为《泰》卦,所以乾北坤南。“坎离交而为《既济》”,先天离东坎西,相交而为《既济》卦,所以离南坎北。“乾生于子”,先天乾居午位,而它的生在子位,所以下而至北。“坤生于午”,坤居子位,而它的生在午位,所以上而至南。“坎终于寅”,坎当申位,与离相交,所以终于寅。“离终于申”,离当寅位,与坎相交,所以终于申。所谓交,不是从对待的角度来说的。即使从对待来论,那么乾南坤北的,也必须乾北坤南然后《泰》卦的形态才能形成,现在坤在西南,乾在西北;离东坎西的,也必须离西坎东然后《既济》卦的形态才能形成,现在离在上,坎在下,在义理上怎么讲得通?借变说“再变而后为今位”,这是乾南坤北之后,离南坎北之前,中间又一个方位了。乾位戌,坤位未,坎位子,离位午对于子午寅申都不恰当。邵雍又说:“震、兑,是开始相交的。”阳本在上,阴本在下,阳下而与阴交,阴上而与阳交。震卦一阳在下,兑卦一阴在上,所以是开始相交,所以应当处于朝夕之位。“坎、离,是相交到极点的。”坎卦阳在中,离卦阴在中,所以是
交之极,故当子午之位。四正皆为用位。「巽、艮,不交而阴阳犹杂也。」巽一阴在下,艮一阳在上,适得上下本然,故为不交,故当用中之偏。「干、坤,纯阳纯阴也,故当不用之位。」东方阳主用,西方阴为不用。夫气化周流不息,无时不用。若以时过为不用,则春秋不用子午,冬夏不用卯酉,安在四正之皆为用位也﹖必以西南、西北为不用之位,则夏秋之交,秋冬之交,气化岂其或息乎﹖康节又曰:「乾坤纵而六子横,《易》之本也。先天之位,震兑横而六卦纵,《易》之用也。」由前之说,则后自坎离以外皆横也;由后之说,则前自坎离以外皆纵也。图同而说异,不自知其迁就欤﹖是故离南坎北之位,本无可疑。自康节以为从先天改出,牵前曳后,始不胜其支离。朱子求其所以改之之故而不可得,遂至不信经文。吁,可怪也!
译相交到了极点,所以应当处于子午的位置。四个正位都是“用”的位置。“巽、艮,阴阳不相交而阴阳之气仍然混杂。”巽卦是一阴在下,艮卦是一阳在上,恰好符合上下本来的自然状态,所以称为不相交,所以处于“用”之中偏的位置。“乾、坤,是纯阳纯阴,所以应当处于‘不用’的位置。”东方阳气主导为“用”,西方阴气主导为“不用”。大气的化育周流不息,没有什么时候是不“用”的。如果认为时辰过去就是“不用”,那么春秋两季就不该用子午,冬夏两季就不该用卯酉,怎么可以说四个正位都是“用”的位置呢?如果一定要说西南、西北是“不用”的位置,那么夏秋之交、秋冬之交,大气的化育难道会停止吗?邵雍又说:“乾坤纵向排列而六子横向排列,这是《易经》的根本。先天卦位,震兑横向排列而六卦纵向排列,这是《易经》的应用。”按照前面的说法,那么后面除了坎离以外都是横向的;按照后面的说法,那么前面除了坎离以外都是纵向的。卦图相同而说法不同,难道不是自己不知道自己在迁就吗?因此,离在南、坎在北的位置,本来没有什么可怀疑的。自从邵雍认为这是从先天卦位改动出来的,前后牵扯,才显得支离破碎。朱熹寻求他改动的原因却找不到,以至于不相信经文。唉,真是奇怪啊!
附黄晦木宗炎《周易象辞先天卦图辩》,略曰:伏皇以前,初无着之方册,代见物理之事。伏皇欲以文字教天下,传后世,创为奇耦之画,使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八象之在两间者,焕然移于方册之上,正所谓文字也。后圣师其大意,变成斜正纵横之状,而文字日增。是卦画者,文字之根原;文字者,卦画之支流也。八卦者,六书之指事、象形;六十四卦者,六书之声、意、转、借也。为陈、邵之说者视此为图,以为不立言语文字,使人静观以悟其神妙,何异云孔、孟恶谀墓不为碑版,慎毁誉不为序记,《雅》、《颂》不为乐府,风人不为长律短句也﹖造为文、周、孔子只从中半说起。人至三圣,恐无可复加矣,何独于演《易》赞《易》,不识向上精微,仅从中半说起,自戾伏皇作《易》之大道乎﹖有周之时,编简未繁,无堆状插架之部帙,吾夫子学《易》,韦绝穷思,极其拟议,必曰「昔者圣人之作《易》也」,推原上古,探所由来,渐及于中古,考其穷变,一一着明,昭然旦昼,独近摛糟粕,遗向上根原而不顾乎﹖后此二、三千年,去古愈远,注经解传,汗牛充栋,乃忽遇夫天根月窟,与伏皇揖逊于一堂,印心于密室。就使事事合符,吾尚未敢信其必然,况乎自相衡决,彼此乖舛,惟以大言压人邪!试平心静观,文《彖》、周《爻》、孔《翼》,治乱圣狂,经国修身,吉凶悔吝,揭日月于中天,无论智愚、贤不肖,俱可持可效。循道而行,外之则治国平天下,致斯世于雍熙;内之则穷神知化,尽性以至于命。陈、邵《先天方位》,变乱无稽,徒取对待。《横图》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奇耦迭加,有何义理﹖有何次序﹖又屈而圆之,矫揉造作,卦义无取,时令不合。又交股而方之,装凑安排,全昧大道。帝王之修齐治平安在﹖圣贤之知天知人安在﹖庸众之趋吉避凶安在﹖反谓文、周、孔子所不能窥,亦是老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之意耳!古人命名立意,有典有则,可观玩,可讽咏。今用横圆方制为名号,亦觉俚俗鄙野,大非修辞辞文之旨。五百年来诪张戛聒,令紫色▯声夺玄黄钟鼓之席,推倒周公、孔子,压于其上,率天下之人而疑三 圣人者,非二氏之徒,实儒者之徒也。作先天诸图辩。
辩《先天八卦方位图》曰:邵尧夫引「天地定位」一章,造为《先天八卦方位图》,其说云:「『天地定位』,干南坤北也;『水火不相射』,离东坎西也;『雷风相薄』,震东北、巽西南也。『山泽通气』,艮西北、兑东南也。」夫圣人所谓定位,即如首章「天高地卑,乾坤定矣」之义,未可赘以南北也。天地之间,山泽最着,故次及之,言山峻水深,形体隔绝,其气则通,山能灌泽成川,泽能蒸山作云,未可指为西北、东南也。雷以宣阳,风以荡阴,两相逼薄,其势尤盛,未可指为东北、西南也。水寒火热,水湿火燥,物性违背,非克必争,然相遇又有和合之用,有相射害,未可诬以东西也。八象既出,或联或间,何莫非消息往来之运行,岂必取于对待乎﹖故总言「八卦相错」,谓不止于天地之交、山泽之遇、雷风之合、水火之重也。八象递加,转展变动,则成二篇之《易》矣。明白斩截,毫无藤蔓,容我装凑者。其云「干南坤北」也,实养生家之大旨。谓人身本具天地,但因水润火炎,阴阳交易,变其本体,故令▯干之中画损而成▯离,▯坤之中画塞而成▯坎,是后天使然。今有取坎填离之法,挹坎水一画之奇,归离火一画之耦。如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之类,益其所不足,离得故有也;如凿窍丧魄、五色五声五味之类,损其所有余,坎去本无也。离复反为干,坎复反为坤,乃先天之南北也。养生所重,专在水火,比之为天地。既以南北置乾坤,坎离不得不就东西。坎,月也,水也,生于西方;离,日也,火也,出自东方。丹家砂火能伏澒水铅水,结成金液,所谓火中水,水中金,混和结聚。此之先后,即
译附录黄晦木宗炎《周易象辞先天卦图辨》,略说如下:伏羲以前,最初没有记载的书籍,只是代代相传物理世事。伏羲想要用文字教化天下,传之后世,创立了奇偶的卦画,使天地、雷风、水火山泽这八种存在于天地之间的形象,鲜明地转移到书籍之上,这正就是所谓的文字。后世的圣人效法其大意,演变成斜正纵横的形状,于是文字日益增多。因此,卦画是文字的根源;文字是卦画的支流。八卦对应六书中的指事、象形;六十四卦对应六书中的谐声、会意、转注、假借。那些推崇陈抟、邵雍学说的人,把这些看作图式,认为不设立言语文字,让人静观以领悟其神妙,这难道不同于说孔子、孟子厌恶谀墓而不作碑版,谨慎毁誉而不作序记,《雅》《颂》不作乐府,风人不作长律短句吗?他们编造说文王、周公、孔子只从中间部分讲起。人到了三圣的境界,恐怕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的了,为什么唯独在推演《易》、赞颂《易》时,不认识向上的精微之处,仅仅从中间部分讲起,从而违背了伏羲创作《易》的大道呢?周朝之时,编简尚不繁多,没有堆积如山的书架和部帙,我们的孔子学习《易》,韦编三绝,穷尽思虑,极其拟议,必定说“从前圣人创作《易》时”,推究上古,探寻其由来,逐渐涉及中古,考察其穷尽变化,一一阐明,昭然若昼,难道只接近糟粕,而遗弃向上的根源不顾吗?此后两三千年,距离古代越来越远,注解经传的著作汗牛充栋,于是忽然遇到天根月窟,与伏羲揖让于同一厅堂,在密室中印心印证。即使事事符合,我尚且不敢相信其必然,何况自相矛盾,彼此乖舛,只凭大言压人呢!试着平心静气地观察,文王的《彖传》、周公的《爻辞》、孔子的《十翼》,关乎治乱圣狂,经国修身,吉凶悔吝,如日月高悬于中天,无论智愚、贤不肖,都可以持守效法。循道而行,对外则治国平天下,使当今世道达到雍容和乐;对内则穷究神妙、知晓变化,尽性以至于命。陈抟、邵雍的《先天方位》,变乱无据,只取对待。《横图》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兑七、坤八,奇偶叠加,有什么义理?有什么次序?又弯曲成圆形,矫揉造作,卦义无所取,时令也不合。又交叉成方形,拼凑安排,完全违背大道。帝王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在哪里?圣贤的知天知人又在哪里?普通人的趋吉避凶又在哪里?反而说文王、周公、孔子所不能窥见,这也是老者说“孔子,是我的老师的弟子”的意思罢了!古人命名立意,有典有则,可以观赏玩味,可以讽咏。现在用横圆方制作为名号,也觉得俚俗鄙野,大大违背了修辞文辞的宗旨。五百年来诪张戛聒,让紫色杂声夺去了玄黄钟鼓的席位,推倒周公、孔子,压在他们之上,率领天下人怀疑三位圣人,不是佛道二氏的徒众,实在是儒者的徒众啊。于是作先天诸图辨。
辨《先天八卦方位图》说:邵尧夫引用“天地定位”一章,造作《先天八卦方位图》,他的说法是:“‘天地定位’,就是乾南坤北;‘水火不相射’,就是离东坎西;‘雷风相薄’,就是震东北、巽西南;‘山泽通气’,就是艮西北、兑东南。”圣人所说的定位,就像首章“天高地卑,乾坤定矣”的意思,不可以多余地加上南北。天地之间,山泽最为显著,所以其次提到它们,说山峻水深,形体隔绝,但它们的气是相通的,山能灌溉泽地成为河流,泽能蒸腾山气成为云彩,不可以指定为西北、东南。雷用来宣发阳气,风用来荡涤阴气,两者相互逼迫,气势尤为盛大,不可以指定为东北、西南。水寒火热,水湿火燥,物性相违背,不克制就必然争斗,然而相遇又有和合的作用,有相互射害,不可以诬蔑为东西。八种形象既已出现,或相连或间隔,哪一样不是消息往来的运行,难道一定要取对待吗?所以总说“八卦相错”,说不止于天地之交、山泽之遇、雷风之合水火之重。八种形象递加,辗转变动,就形成了上下两篇的《易》了。明白斩截,毫无藤蔓,容许我拼凑的地方。他说“乾南坤北”,实际上是养生家的大旨。说人身本具天地,但因为水润火炎,阴阳交易,改变了本体,所以使乾的中画受损而成离,坤的中画被塞而成坎,这是后天造成的。现在有取坎填离的方法,汲取坎水的一画之奇,归于离火的一画之偶。如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之类,增益其所不足,离得到原有的;如凿窍丧魄、五色五声五味之类,减损其所多余,坎去除本无的。离又反变为乾,坎又反变为坤,这就是先天的南北。养生所重视的,专在水火,比作天地。既然以南北安置乾坤,坎离不得不就东西。坎,是月,是水,生于西方;离,是日,是火,出自东方。丹家砂火能伏制汞水铅水,结成金液,所谓火中水、水中金,混合结聚。这前后的次序,就是
承上文之变易而言,已不若乾坤之确矣。兑居东南,艮居西北,巽居西南,震居东北,直是无可差排,勉强塞责,竟无义理可寻,缘此四卦不过为丹鼎备员,非要道也。又水火木金已尽现伏于四正位,止云兑泽连接于正南之干天。两金相倚;艮山根种于正北之坤地,两土相附;雷发于地,风起于天云尔。安见其必然,而欲以此夺三圣之大道与﹖○附会《先天方位》者,反疑夫子震东兑西为少长相合于正方,巽东南艮东北为少长相合于偏方。少长之合非其耦,必若伏羲八卦,以长合长、少合少为得其耦。岂直以卦画为男女邪﹖父、母、长、中、少,亦象尔,合与耦亦象尔。如必曰男女也,则震坎艮不宜重,巽离兑不宜错,乾坤乌可加诸六子邪﹖固哉其为《易》也!
译承接上文关于变易的论述,(这种说法)已经不如乾坤那样确凿了。兑卦位于东南,艮卦位于西北,巽卦位于西南,震卦位于东北,这完全是无法推敲的牵强附会,竟毫无义理可寻,因为这四卦不过是作为丹鼎的陪衬,并非关键要道。况且水火木金已经全部显现并潜伏于四个正位,只说兑泽连接在正南的乾天,是两金相互倚靠;艮山扎根于正北的坤地,是两土相互依附;雷从地下发出,风从天上兴起罢了。哪里见得这是必然的道理,却想用这种说法来夺取三圣的大道呢?那些附会《先天方位》的人,反而怀疑孔子所说的震东兑西是少长相互结合于正位,巽东南艮东北是少长相互结合于偏位。少长结合并不是它们的配偶,必定要像伏羲八卦那样,以长配长、少配少才算是找到了配偶。难道仅仅把卦画当作男女吗?父、母、长、中、少,也是象征罢了,结合与配偶也是象征罢了。如果一定要说是男女,那么震坎艮就不应该重叠,巽离兑就不应该交错,乾坤又怎么能加在六个子卦之上呢?他们研究《易经》真是固执啊!
辩《先天横图》曰:夫子明训,八卦既立,「因而重之」,又曰「八卦相荡」,又曰「八卦相错」。自有干、坤、六子,以一卦为主,各以八卦加之,得三画即成六画,得八卦即有六十四卦,何曾有所谓四画、五画之象,十六、三十二之次第也﹖四画、五画,成何法象﹖虽谓阴阳刚柔,不可拟为三才。十六。三十二,何者在先,何者在后﹖其于天地雷风水火山泽,贞卦不全其八,悔卦无可指名。视之若枯枝败荄,无理无义,以遂其递生一奇一耦之说,纵其所如,成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之位置,初无成见于胸中,绝无关辖于象数。有疑之者,则大言以震撼之,辞色俱厉以拒绝之,使天下尽出于诐淫邪遁之一辙,以反攻其父母。甚矣,儒者之好怪也!苟掩卷而思之,学《易》者何不以三乘三,以八加八,一举而得六爻,再举而得六十四卦,明白且简易,直截且神速乎﹖恶用是牵缠羁绊,挽之不来,却之不去者为哉!圣人作《易》仰观俯察,近身远物,无不勘破其情状,体悉其至理,若巨若细,尽备于胸臆,然后宣发于文字。岂有漫无成见,随手画去,如小儿之搬棋砌瓦,原非心思所主宰,又非外缘所感触,待其自成何物,然后从而名之﹖夫子所云「拟议以成其变化」,岂欺我哉!夫焦氏《易》学,传数而不传理,响应于一时,声施于后世者,自有变通之妙用。分为四千九十六卦,实统诸六十四,是一卦具六十四卦之占。乾坤还其为乾坤,六子还其为六子,别卦还其为别卦,非层累而上,有七画、八画以至十二画之卦也。《易林》一卦中错综杂出,变动不拘,岂一画止生一奇一耦,历千百而不改,如是其顽冥不灵者欤﹖两间气化,自有赢缩,或阴盛阳衰,或阳多阴少,恶得均分齐一,无轻重、大小、往来、消长之异同乎﹖若然,则天无气盈朔虚,无昼夜寒燠,人无仁暴,地无险夷矣。若然,则人皆一男一女,鸟皆一雌一雄,兽皆一牝一牡矣。若然,则续凫断鹤,黔鹄浴乌,五行运气,无偏重之性矣。夫物之不齐,物之情也。造化之参差,理义之所由以立也。听一奇一耦之自为盘旋,于教化乎何有﹖于裁成辅相乎何有﹖于《易》不可为典要乎何有﹖是一定也,非易也。吾直曰:邵氏之《易》,欲求为京、焦,而力有弗逮也。○一奇一耦,层累迭加,是作《易》圣人不因天高地厚而定乾坤,无取雷风动入而成震巽,坎陷离丽未有水火之象,艮止兑说不见山泽之形,但信手堆砌,然后相度揣摩,赠以名号。自《干》至《复》三十二卦为无母,自《坤》至《姤》三十二卦为无父;山泽未尝通,雷风未尝薄,水火未尝济;父与少女、中女、长男同时而产,母与少男、中男、长女同时而肓;无三画为卦之限,无内外贞悔之序;足重半天下,首偏锐一耦,三十二物联挛合体,上下大小殊绝,牵缠桎梏,天地不能自有其身,雷风水火山泽不能自完其性。第一画贯三十二爻,可云广矣;奇遗《姤》至《坤》之半,耦遗《复》至《干》之半,则挂漏之极也。第二画贯十六爻,第三画贯八爻,始有八象,吾不知天何私于泽火雷而独与之同气,何恶于风水山而杳不相蒙也;地何亲于山水风,何疏于雷火泽,亲者胶固而无彼此,疏者隔塞而不相应求也。古今事理,惟简能御繁,一可役万,故卦止八象,爻止六位,变变化化,运用无穷。如必物物皆备,始称大观,则七画以至十一画乃魑魅现形,无有人道;及成十二画,则头上安头,床上置床,徒觉状貌之臃肿,取义之赘疣。若其所云日月星辰,水火土石,寒暑昼夜,雷露风雨,情性形体,草木飞走,耳目口鼻,声色气味,元会运世,岁月日辰,皇帝王霸,《易》、《画》、《诗》、《春秋》,似校《说卦》为详密,而其偏僻疏罔特甚。何天无霜雪雷雹虹霾也﹖地无城隍田井海岳都鄙也﹖时无温和旱潦也﹖人无脏腑手足发肤也﹖无盗贼蛮方也﹖经无《礼》、《乐》也﹖物无虫鱼也﹖「形体」之
译辩《先天横图》说:孔子明确教导,八卦确立之后,“因而重之”,又说“八卦相荡”,又说“八卦相错”。自有乾、坤及六子卦,以一卦为主,各将八卦叠加其上,得到三画便成为六画,得到八卦便有了六十四卦,哪里曾有所谓四画、五画的卦象,以及十六、三十二的次序呢?四画、五画,能构成什么法度形象?即使说阴阳刚柔,也不能比拟为三才。十六、三十二,哪个在先,哪个在后?对于天、地、雷、风、水、火、山、泽,贞卦(内卦)不能完备其八种,悔卦(外卦)无法指名道姓。看起来就像枯枝败草,没有条理没有意义,以此来顺遂其依次产生一奇一偶的说法,任由其发展,形成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下、坎六、艮七、坤八的位置,起初心中并没有成型的见解,与象数毫无关联。有怀疑的人,就用大话来震慑他们,言辞神色都很严厉地拒绝他们,使天下人都陷入偏颇、淫邪、邪僻、遁逃的同一轨道,从而反过来攻击其父母。儒者喜好怪异,真是到了极点!如果掩卷思考,学《易》的人为什么不采用三乘三,以八加八,一举得到六爻,再举得到六十四卦,明白且简易,直截且迅速呢?何必用这种牵缠羁绊、拉之不来、推之不去的东西呢!圣人作《易》,仰观俯察,近身远物,无不洞察其情状,体悟其至理,无论巨细,都具备于胸臆,然后才宣发于文字。难道会漫无成见,随手画去,像小孩搬弄棋子、堆砌瓦片一样,原本不是心思所主宰,又不是外缘所感触,等待它自然形成什么,然后才给它命名吗?孔子所说的“拟议以成其变化”,难道是在欺骗我们吗!焦氏《易》学,传数而不传理,在当时产生响应,在后世产生影响的,自有其变通的妙用。分为四千九十六卦,实际上统摄于六十四卦,是一卦具备六十四卦的占断。乾坤回归为乾坤,六子回归为六子,别卦回归为别卦,并非层层累加而上,有七画、八画直至十二画的卦。《易林》一卦中错综复杂地出现,变动不拘,难道是一画只生一奇一偶,历经千百次也不改变,如此顽固冥顽不灵的吗?天地之间的气化,自有盈缩,有时阴盛阳衰,有时阳多阴少,怎么能均分齐一,没有轻重、大小、往来、消长的差异呢?如果这样,那么天就没有气盈朔虚,没有昼夜寒暑,人就没有仁暴,地就没有险夷了。如果这样,那么人都是一个男一个女,鸟都是一个雌一个雄,兽都是一个牝一个牡了。如果这样,那么续凫断鹤,黔鹄浴乌,五行运气的偏重之性就没有了。万物不齐,是万物的实情。造化的参差,是理义得以确立的原因。听任一奇一偶自行盘旋,对于教化有什么益处?对于裁成辅相有什么益处?对于《易》不可为典要有什么益处?这是固定不变的,不是《易》。我直接说:邵氏的《易》,想要追求京房、焦延寿的境界,但能力有所不及。○一奇一偶,层层累加,这是作《易》的圣人不依据天高地厚来确定乾坤,不取雷风动入来形成震巽,坎陷离丽还没有水火的形象,艮止兑说还没有山泽的形状,只是信手堆砌,然后相度揣摩,赠送名号。自《乾》至《复》三十二卦为无母,自坤至《姤》三十二卦为无父;山水未曾相通,雷风未曾相薄,水火未曾相济;父与少女、中女、长男同时产生,母与少男、中男、长女同时孕育;没有三画为卦的限制,没有内外贞悔的次序;足部重占半天下,头部偏锐占一偶,三十二物联挛合体,上下大小悬殊,牵缠桎梏,天地不能自有其身体,雷风水火山泽不能自完其本性。第一画贯穿三十二爻,可以说广大了;奇数遗漏《姤》至《坤》的一半,偶数遗漏《复》至《乾》的一半,则是挂漏到了极点。第二画贯穿十六爻,第三画贯穿八爻,才开始有八象,我不知道天为什么偏爱泽火雷而独自与之同气,为什么厌恶风水山而完全不相关;地为什么亲近山水风,为什么疏远雷火泽,亲近的胶固而没有彼此之分,疏远的隔塞而不相应求。古今事理,只有简约能驾驭繁杂,一能役使万,所以卦只有八象,爻只有六位,变变化化,运用无穷。如果一定要物物皆备,才称得上大观,那么七画以至十一画就是魑魅现形,没有人道;等到成为十二画,就是头上安头,床上置床,只觉得状貌臃肿,取义赘疣。如果它所说的日月星辰,水火土石,寒暑昼夜,雷露风雨情性形体,草木飞走,耳目口鼻,声气气味,元会运世,岁月日辰,皇帝王伯,《易》、《画》、《诗》、《春》,似乎比《说卦》更详密,但其偏僻疏漏特别严重。为什么天没有霜雪雷雹虹霾呢?地没有城隍田井海岳都鄙呢?时没有温和旱潦呢?人没有脏腑手足发肤呢?没有盗贼蛮方呢?经没有《礼》、《乐》呢?物没有虫鱼呢?“形体”
与「耳目口鼻」又何其重出也﹖即万举万当,于神明、化裁、引伸、触类之谓何!使吾夫子《十翼》退舍而却行者,其宗陈、邵之流与!
译这与“耳目口鼻”又为何如此重复呢?即使所有举措都恰当无误,对于神明、化裁、引伸、触类等概念又意味着什么呢?如果让孔子的《十翼》退避而止步不前的,大概是推崇陈抟、邵雍这一流派的人吧!
《辩圆图》曰:邵氏以震历离兑干为顺,以巽历坎艮坤为逆,顺为数往,逆为知来。则震离兑干仅能数往,不能知来;巽坎艮坤职在知来,无烦数往。夫干知大始,乃统天,于知来乎何有,岂可但局之数往!坤以藏之,承天顺天,成物代终,于数往乎何有,岂可反以为知来!亦不类矣。数 往顺天左旋,干一、兑二、离三、震四为已生之卦,知来逆天右旋,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为未生之卦,已属凿空。又云《易》数由逆而成,若逆知四时之谓,岂震离兑干无当于《易》数,而漫列冗员者与﹖圣人知来数往,万理万物无不兼该,非专 为四时而设,四时节候有治历之法,千岁日至可坐而定,绝无取乎卦气也。今屈《横图》而圆之,云干生子中,尽午中,坤生午中,尽子中,离尽卯中,坎尽酉中,皆缘冬至一阳为《复》,遂充类至义之尽,以六十四卦分配二十四节候,然亦须一候得二卦有奇,乃为恰合,何以倏多倏少,远不相谋﹖《复》之「至日闭关」,夫子特举象之一节。若《姤》为夏至,未见明训,未敢信为必然。《临》、《泰》、《大壮》、《夬》、《干》与、《遯》、《否》、《观》、《剥》、《坤》之配岁周,不免案图索骥,近于颛愚,矧可牵引六十四卦,矫揉诬罔,一切不符乎﹖今去冬至《复卦》一阳生子半,阅《颐》、《屯》、《益》、《震》、《噬嗑》、《随》、《▯妄》、《明夷》、《贲》、《既济》、《家人》、《丰》、《离》、《革》、《同人》、《临》凡十七卦,始得二阳,为十二月,已是卯半,为春分矣。《损》、《节》、《中孚》、《归妹》、《睽》、《兑》、《履》、《泰》凡八卦,乃得三阳,为正月,已是巳初,为立夏矣。《大畜》、《需》、《小畜》、《大壮》凡四卦,乃得四阳,为二月,已是巳半,为小满矣。《大有》、《夬》止二卦,即得五阳,为三月,已是午初,为芒种矣。至《干》止一卦,即得纯阳,为四月,已是午半,为夏至矣。至《姤》亦止一卦,一阴生午半,阅《大过》、《鼎》、《恒》、《巽》、《井》、《蛊》、《升》、《讼》、《困》、《未济》、《解》、《涣》、《坎》、《蒙》、《师》、《遯》凡十七卦,始得二阴,为六月,已是酉半,为秋分矣。《咸》、《旅》、《小过》、《蹇》、《渐》、《艮》、《谦》、《否》凡八卦,乃得三阴,为七月,已是亥初,为立冬矣。《萃》、《晋》、《豫》、《观》凡四卦,乃得四阴,为八月,已是亥半,为小雪矣。《比》、《剥》止二卦,即得五阴,为九月,已是子初,为大雪矣。至《坤》止一卦,即得纯阴,为十月,已是子半,为冬至矣。将六十四卦破碎割裂,苦死支吾,犹然背畔若此,胡见其自然哉!若卦画各义,毫无统属,则精微之正论,反可姑置者也!○何谓已生、未生﹖八卦如此分属,尚有全用乎﹖既有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之序,则皆已生矣。就彼而言,震巽居中,有长男代父、长女代母为政之象。震顺天左行,自《复》、《颐》至《夬》、《干》,行三十二卦,遇《姤》而息。巽逆天右行,自《姤》、《大过》至《剥》、《坤》,行三十二卦,遇《复》而息。夫两间气化,转毂循环,无有端绪。其来也非突然而来,即其去而来已在内;其去也非决然而去,即其来而去已下伏。焉得分疆画界,厘然中判,其去其来,若左右不相连贯者!震巽东西背驰,亦如人之行路,毕竟先有方向,然后可扬帆策马,行滕履屩。焉得东行者,山川原隰,历历可指,而云已生;西行者,悉漭瀁无凭,而待行者自为开关,乃云未生欤﹖春夏何其逸,秋冬何其劳也﹖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之数自,有则俱有,焉得震独据一二三四,数往而顺;巽独擅五六七八,知来而逆﹖且数自一而二三四为顺,今反以四三二一为顺;自八而七六五为逆,今反以五六七八为逆;亦难错说矣!震长男,阳也,阳主创,近乎未生,或可云逆
译《辩圆图》说:邵雍认为震卦经过离、兑、乾卦为顺,巽卦经过坎、艮、坤卦为逆,顺是推演过去,逆是预知未来。那么震、离、兑、乾只能推演过去,不能预知未来;巽、坎、艮、坤的职责在于预知未来,无需推演过去。然而乾卦知晓万物初始,统领天道,对于预知未来有什么妨碍呢?怎么可以仅仅局限于推演过去!坤卦蕴藏万物,承顺天道,成就万物并终结其过程,对于推演过去有什么妨碍呢?怎么反而把它当作预知未来!这也太不合情理了。推演过去顺应天道向左旋转,乾一、兑二、离三、震四是已生成的卦;预知未来逆反天道向右旋转,巽五、坎六、艮七、坤四是未生成的卦,这已经是凭空臆造了。又说《周易》的数理是由逆推而成的,如果逆推是指预知四季而言,难道震、离、兑、乾就不符合《周易》的数理,而只是随意罗列的冗员吗?圣人预知未来、推演过去,万理万物无不包容,并非专门为四季而设立,四季节候有治理历法的方法,千年后的冬至日可以坐着推算确定,完全不需要借助卦气。现在把《横图》弯曲成圆形,说乾卦生于子位中点,止于午位中点,坤卦生于午位中点,止于子位中点,离卦止于卯位中点,坎卦止于酉位中点,都是因为冬至一阳生为《复》卦,于是推演到义理的极致,将六十四卦分配给二十四节气,但也必须一个节气对应两个卦多一点,才恰好吻合,为什么忽然多忽然少,远远不相协调呢?《复》卦的“至日闭关”,孔子只是特别举出卦象的一个方面。如果《姤》卦代表夏至,没有明确的训诫,不敢相信是必然的。《临》、《泰》、《大壮》《夬》、《乾》与《遯》、《否》、《观》《剥》、《坤》配合岁周,不免是照图索骥,近乎愚昧,何况牵强附会六十四卦,矫揉造作,欺骗蒙蔽,一切都不相符呢?现在从冬至《复》卦一阳生于子位中点开始,经过《颐》、《屯》、《益》《震》、《噬嗑》、《随》《无妄》、《明夷》、《贲》《既济》、《家人》、《丰》《离》、《革》、《同人》《临》共十七卦,才得到二阳,为十二月,已是卯位中点,为春分了。《损》、《节》、《中孚《归妹》、《睽》、《兑《履》、《泰》共八卦,才得到三阳,为正月,已是巳位初点,为立夏了。《大畜》、《需》、《小畜《大壮》共四卦,才得到四阳,为二月,已是巳位中点,为小满了。《大有》、《夬》仅两卦,就得到五阳,为三月,已是午位初点,为芒种了。到《乾》仅一卦,就得到纯阳,为四月,已是午位中点,为夏至了。到《姤》也仅一卦,一阴生于午位中点,经过《大过》、《鼎》、《恒《巽》、《井》、《蛊《升》、《讼》、《困《未济》、《解》、《涣《坎》、《蒙》、《师《遯》共十七卦,才得到二阴,为六月,已是酉位中点,为秋分了。《咸》、《旅》、《小过《蹇》、《渐》、《艮《谦》、《否》共八卦,才得到三阴,为七月,已是亥位初点,为立冬了。《萃》、《晋》、《豫《观》共四卦,才得到四阴,为八月,已是亥位中点,为小雪了。《比》、《剥》仅两卦,就得到五阴,为九月,已是子位初点,为大雪了。到《坤》仅一卦,就得到纯阴,为十月,已是子位中点,为冬至了。将六十四卦破碎割裂,苦苦支撑,仍然背离如此,哪里看到自然呢!如果卦画的含义毫无统属,那么精微的正论,反而可以暂且搁置了!○什么叫已生、未生?八卦这样分属,还有全部使用的时候吗?既然有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六、坎六、艮七、坤八的顺序,那么都已生成了。就它们而言,震巽居中,有长男代父、長女代母执政的象。震顺天向左行,从《复》、《颐》到《夬》、《乾》,行三十二卦,遇到《姤》而停止。巽逆天向右行,从《姤》、《大过》到《剥》、《坤》,行三十二卦,遇到《复》而停止。天地之间的气化,如车轮循环,没有端绪。它的到来不是突然而来,即使它离去,来的已在内部;它的离去不是决然离去,即使它到来,去的已潜伏在下。怎么能分疆划界,截然分开,它的去和来,像左右不相连贯呢!震巽东西背驰,也像人行路,毕竟先有方向,然后才能扬帆策马,行走穿鞋。怎么能向东走的,山川原野,历历可指,而说已生;向西走的,一片迷茫无凭,等待行者自己开辟关口,才说未生呢?春夏多么安逸,秋冬多么劳苦呢?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这些数,有则俱有,怎么能震独占一二三四,推演过去而顺;巽独占五六七八,预知未来而逆?况且数从一到二三四为顺,现在反而以四三二一为顺;从八到七六五为逆,现在反而以五六七八为逆;也难以胡乱说了!震是长男,属阳,阳主创造,近乎未生,或许可以说逆
,而反云顺。阳而顺,是不能制义者也。巽长女,阴也,阴主随,近乎已生,本可云顺,而反云逆。阴而逆,是牝鸡司晨者也。阴阳顺逆,一切颠倒矣!细心体验,种种可疑。
译却反而说顺。阳刚而顺,这是不能裁断义理的表现。巽为长女,属阴,阴主随顺,近乎已经生成,本可以说顺,却反而说逆。阴柔而逆,这是母鸡报晓的现象。阴阳的顺逆,全都颠倒了!仔细体会,处处都值得怀疑。
辩《方图》曰:邵氏又作《方图》,谓天圆地方,置之《圆图》之中,谓天包地外。其说,曰「天地定位」,以西北角置《干》,东南角置《坤》为定位,又非南北故武矣;曰「《否》、《泰》反类」,东北角置《泰》,西南角置《否》,为反类;曰「山泽通气」,《兑》二斜依《干》一,《艮》七斜依《坤》八,为通气;曰「《咸》、《损》见意」,斜依《否》之《咸》,斜依《泰》之《损》,为见意;曰「雷风相薄」,以《震》四斜依《离》三,《巽》五斜依《坎》六,《震》、《巽》当中,斜依交会,为相薄;曰「《恒》、《益》起意」,《恒》自《咸》而《未济》斜来,《益》自《损》而《既济》斜来,亦交会于子中,为起意;曰「水火相射」,以《坎》六自《艮》七斜接《巽》五,(离》三自《兑》二斜接《震》四,为相射;曰「《既济》、《未济》」,《既济》、自《损》来斜连于《益》,《未济》自《咸》来斜连于《恒》也。曰「四象相交,成十六事」。夫《横图》既云阴阳老少为四象,此则明明用其六画之卦,何以又称四象乎﹖』云「十六事」者,《干》、《坤》、《否》、《泰》,《艮》、《兑》、《咸》、《损》,《震》、《巽》、《恒》、《益》,《坎》、《离》、《既济》、《未济》,俱取老、长、中、少、阴、阳正对,似乎稍有可观。《易》卦阳爻一百九十二画,阴爻一百九十二画,奇耦停匀,随人牵引,俱可布位整齐。使确守干父坤母、一再三索而搬演之,何尝不绣错丝编,烂然秩然,而理则较胜也﹖《大易》全篇,何莫非神化变通,而仅取《否》、《泰》、《咸》、《损》、《恒》、《益》、二《济》为纲领,将谓此外皆附庸之国乎﹖总之,先天卦画,奇耦相加,乱左阳右阴之常经。《方》、《圆图》次第撮凑小巧,紊四时之序,变八方之位,去君父母子之名分,倒老长中少之行列。曲护其说者,甚至谓乾坤无生六子之理。夫子所云干父坤母,乾坤《易》之门,乾坤《易》之蕴,一笔涂抹;《说卦》三传,无一可宗。可乎哉!
百家谨案:《先天卦图》传自方壶,谓创自伏皇。此即《云笈七签》中云某经创自玉皇,某符传自九天玄女,固道家术士假托以高其说之常也。先生得之而不改其名,亦无足异,顾但可自成一说,听其或存或没于天地之间。乃朱子过于笃信,谓程演周经,邵传牺画,掇入《本义》中,竟压置于文《彖》、周《爻》、孔《翼》之首,则未免奉螟蛉为高曾矣!归震川疑之,谓因《传》而有图,图未必出于伏圣也。岂知《传》中所谓「天地定位」与先天八卦并初无干涉邪!况邵伯温《经世辩惑》云:「希夷《易》学,不烦文字解说,止有图以寓阴阳消长之数与卦之生变。图亦非创意以作,孔子《系辞》述之明矣。」则以此图明明直云出自希夷也。惜朱子固不之考,震川亦不之疑耳。
经世衍易图
太阳 - 阳-
太阴 -- 动-
少阳 - 阴▯
少阴 - 一动-静之间
少刚 - 刚-
少柔 ▯ 静▯
太刚 - 柔▯
太柔 ▯
蔡西山曰:「一动一静之间」者,《易》之所谓太极也。动、静者,《易》所谓
两仪也。阴、阳、刚、柔者,《易》所谓四象也。太阳、太阴、少阳、少阴、少刚、
少柔、太刚、太柔,《易》所谓八卦也。
----
经世天地四象图(图七)
太阳 日 暑 性
目 元 皇
太阴 月 寒 情
耳 会 帝
少阳 星 昼 形
鼻 运 王
少阴 辰 夜
译辩驳《方图》说:邵雍又制作了《方图》,认为天圆地方,将其置于《圆图》之中,表示天包裹在地的外面。他的说法是:所谓“天地定位”,将西北角放置乾卦,东南角放置坤卦,以此作为定位,这并非南北方向,所以武断;所谓“否、泰反类”,东北角放置泰卦,西南角放置否卦,以此作为反类;所谓“山泽通气”,兑卦的二爻斜依乾卦的一爻,艮卦的七爻斜依坤卦的八爻,以此作为通气;所谓“咸、损见意”,斜依否卦的是咸卦,斜依泰卦的是损卦,以此作为见意;所谓“雷风相薄”,以震卦的四爻斜依离卦的三爻,巽卦的五爻斜依坎卦的六爻,震、巽处于中间,斜依交会,以此作为相薄;所谓“恒、益起意”,恒卦从咸卦经未济卦斜来,益卦从损卦经既济卦斜来,也交会于子位之中,以此作为起意;所谓“水火相射”,以坎卦的六爻从艮卦的七爻斜接巽卦的五爻,离卦的三爻从兑卦的二爻斜接震卦的四爻,以此作为相射;所谓“既济、未济”,既济卦从损卦斜连于益卦,未济卦从咸卦斜连于恒卦。又说“四象相交,成十六事”。既然《横图》已经说阴阳老少为四象,这里却明明使用六画的卦,为什么又称之为四象呢?所谓“十六事”,是指乾、坤、否、泰,艮、兑、咸、损,震、巽、恒、益,坎、离、既济、未济,都取老、长、中、少、阴、阳的正对,似乎稍微有点可观。《易经》卦象中阳爻一百九十二画,阴爻一百九十二条,奇偶均衡,随人牵引,都可以排列得整齐有序。如果确实遵循乾父坤母、一索再索三索的原则来推演,何尝不是锦绣交错、丝编烂然、条理秩然,而且道理更加优胜呢?《大易》全篇,哪一处不是神化变通,却只取否、泰、咸、损、恒、益、二济作为纲领,难道说其余的都是附庸的国家吗?总之,先天卦画,奇偶相加,扰乱了左阳右阴的常理。《方图》、《圆图》次第拼凑小巧,紊乱四时的顺序,改变八方的位置,去除君父母子的名分,颠倒老长中少的行列。曲意维护其说法的人,甚至说乾坤没有生六子的道理。孔子所说的乾父坤母,乾坤是《易经》的门径,乾坤是《易经》的蕴藏,被一笔涂抹;《说卦》三传,没有一条可以效法。这可以吗!
百家谨按:《先天卦图》传自方壶,说是由伏羲创制。这就像《云笈七签》中说某部经创自玉皇,某种符传自九天玄女,本来是道家术士假托以抬高其说法的常例。先生得到它而不改其名,也不足为奇,但只能自成一说,听任它在天地之间或存或没。然而朱熹过于笃信,说程颐推演周文王的经文,邵雍传承伏羲的卦画,将其摘取放入《本义》中,竟然压在文王的《彖传》、周公的《爻辞》、孔子的《翼传》之前,这未免是把螟蛉当作高祖曾祖了!归有光对此表示怀疑,说因为《传》而有图,图未必出于伏羲圣人。哪里知道《传》中所谓的“天地定位”与先天八卦起初并无关联呢!况且邵伯温在《经世辩惑》中说:“希夷的《易》学,不烦文字解说,只有图来寓示阴阳消长的数目与卦的生变。图也不是创意所作,孔子《系辞》已经叙述得很明白了。”那么以此图明明直接说是出自希夷。可惜朱熹坚决不考证,归有光也不怀疑罢了。
经世衍易图
太阳 —— 阳——
太阴 -- 动——
少阳 —— 阴〇
少阴 —— 一动一静之间
少刚 —— 刚——
少柔 〇 静〇
太刚 —— 柔〇
太柔 〇
蔡西山说:“一动一静之间”,就是《易经》所说的太极。动、静,就是《易经》所说的两仪。阴、阳、刚、柔,就是《易经》所说的四象。太阳、太阴、少阳、少阴、少刚一少柔、太刚、太柔,就是《易经》所说的八卦。
经世天地四象图(图七)
太阳 日 暑 性 目 元 皇
太阴 月 寒 情 耳 会 帝
少阳 星 昼 形 鼻 运 王
少阴 辰 夜
气 岁 《易》
少柔 土 露 草
味 月 《书》
太刚 火 风 飞
色 日 《诗》
太柔 水 雨 走
声 时 《春秋》
蔡西山曰:动者为天,天有阴阳,(阳者动之始,阴者动之极。)阴阳之中又各有阴阳,故有太阳、太阴、少阳、少阴。太阳为日,太阴为月,少阳为星 ,少阴为辰,是为天之四象。日为暑,月为寒,星为昼,辰为夜,四者天之所以变也。暑变物之性,寒变物之情,昼变物之形,夜变物之体,万物之所以感于天之变也。静者为地,地有柔刚,(柔者静之始,刚者静之极。)刚柔之中又各有刚柔,故有太刚、太柔、少刚、少柔。太柔为水,太刚为火,少柔为土,少刚为石,是为地之四象。水为雨,火为风,土为露,石为雷,四者地之所以化也。雨化物之走,风化物之飞,露化物之草,雷化物之木,万物之所以应于地之化也。暑变走飞草木之性,寒变走飞草木之情,昼变走飞草木之形,夜变走飞草木之体;雨化性情形体之走,风化性情形体之飞,露化性情形体之草,雷化性情形体之木。天地变化,参伍错综而生万物也。万物之感于天之变,性者善目,情者善耳,形者善鼻,体者善口;万物之应于地之化,飞者善色,走者善声,木者善气,草者善味,盖其所感应有不同,故其所善亦有异。至于人,则得天地之全,暑寒昼夜无不变,雨风露雷无不化,性情形体无不感,走飞草木无不应。目善万物之色,耳善万物之声,鼻善万物之气,口善万物之味。盖天地万物皆阴阳刚柔之分,人则兼备乎阴阳刚柔,故灵于万物,而能与天地参也。人而能与天地参,故天地之变有元会运世,而人事之变亦有皇帝王霸。元会运世有春夏秋冬,为生长收藏;皇帝王霸有《易》、《书》、《诗》、《春秋》,为道德功力。是故元会运世,春夏秋冬,生长收藏,各相因而为十六;皇帝王霸,《易》、《书》、《诗》、《春秋》,道德功力,亦各相因而为十六。十六者,四象相因之数也。凡天地之变化,万物之感应,古今之因革损益,皆不出乎十六。十六而天地之道毕矣,故物之巨细,人之圣愚,亦以一、十、百、千四者相因而为十六。千千之物为细物,千千之民为至愚;一一之物为巨物,一一之民为圣人。盖人者,万物之最灵;圣人者,又人伦之至也。自天地观万物,则万物为物;自太极观天地,则天地亦物也。人而尽太极之道,则能范围天地,曲成万物,而造化在我矣。故其说曰:「一动一静,天地之至妙欤!一动一静之间,天地人之至妙欤!」一动一静之间者,非动非静而主乎动静,所谓太极也。又曰:「思虑未起,鬼神莫知。不由乎我,更由乎谁!」所谓范围天地,曲成万物,造化在我者也。盖超乎形器,非数之能及矣。虽然,是亦数也。伊川先生曰:「数学至康节方及理。」康节之数,先生未之学;至其本原,则亦不出乎先生之说矣。(补。)
百家谨案:先儒云《经世》全书六十二篇,及弟子所记《外篇》上下,通六十四篇。内《元会运世》三十四篇,横列甲子,起尧元年甲辰,终五代周显德九年己未,系岁纪事,以验天时人事之得失;十六篇以声音律吕更唱迭和,为图三千八百四十,以穷万物之数;又有《皇极体要》、内外《观象》数十篇。子文又着《一元消息》等图。书甚浩繁,近世不能得其全书,无传其学者。兹载入先遗献《象数论》中所论《皇极》五篇,并《挂一》、《既济》阴、阳三图,及《声音论》数篇。其文虽约,大体已备。触类引伸,一隅可三反矣。
经世挂一图
元之元 (元之元之元之元)泰(冬至)(元之元之元之会)损 (元之元之元之运)大畜 (元之元之元之世)节
(元之元之会之元)需 (元之元之会之会)中孚(元之元之会之运)小畜 (元之元之会之
译气、味、色、声,分别对应岁、月、日、时;《易》、《书》、《诗》、《春秋》,分别对应少柔、太刚、太柔、少阴;土、火、水、石,分别对应露、风、雨、雷;草、飞、走、木,分别对应露、风、雨、雷。
蔡西山说:动的是天,天有阴阳(阳是动的开始,阴是动的极致)。阴阳之中又各自包含阴阳,所以有太阳、太阴、少阳、少阴。太阳是日,太阴是月,少阳是星,少阴是辰,这是天的四象。日代表暑,月代表寒,星代表昼,辰代表夜,这四者是天产生变化的原因。暑改变万物的本性,寒改变万物的情感,昼改变万物的形态,夜改变万物的体质,这是万物感应天的变化的原因。静的是地,地有柔刚(柔是静的开始,刚是静的极致)。刚柔之中又各自包含刚柔,所以有太刚、太柔、少刚、少柔(注:原文此处似有脱漏或异文,依上下文逻辑应为少刚、少柔,但后文对应为土、石,故依原文“少柔为土,少刚为石”理解)。太柔是水,太刚是火,少柔是土,少刚是石,这是地的四象。水代表雨,火代表风,土代表露,石代表雷,这四者是地产生变化的原因。雨化育走兽,风化育飞禽,露化育草木,雷化育树木,这是万物应和地的变化的原因。暑改变走兽、飞禽、草木的本性,寒改变走兽、飞禽、草木的情感,昼改变走兽、飞禽、草木的形态,夜改变走兽、飞禽、草木的体质;雨化育具有性、情、形、体的走兽,风化育具有性、情、形、体的飞禽,露化育具有性、情、形、体的草木,雷化育具有性、情、形、体的树木。天地变化,参伍错综而化生万物。万物感应天的变化,本性善于目,情感善于耳,形态善于鼻,体质善于口;万物应和地的变化,飞禽善于色,走兽善于声,树木善于气,草木善于味,因为它们感应的不同,所以它们所擅长的也不同。至于人,则具备天地的全体,暑、寒、昼、夜没有不改变的,雨、风、露、雷没有不化育的,性、情、形、体没有不感应的,走、飞、草、木没有不应和的。目善于辨别万物的颜色,耳善于辨别万物的声音,鼻善于辨别万物的气息,口善于辨别万物的味道。因为天地万物都是阴阳刚柔的区分,人则兼备阴阳刚柔,所以比万物灵秀,能够与天地并立。人能够与天地并立,所以天的变化有元、会、运、世,人事的变化也有皇、帝、王、霸。元、会、运、世有春、夏、秋、冬,代表生、长、收、藏;皇、帝、王、霸有《易》、《书》、《诗》《春秋》,代表道、德、功、力。因此元、会、运、世,春、夏、秋、冬,生、长、收、藏,各自相因而成为十六;皇、帝、王、霸,《易》、《书》、《诗》《春秋》道、德、功、力,也各自相因而成为十六。十六,是四象相因的数字。凡是天地的变化,万物的感应,古今的因革损益,都不超出十六。十六而天地的道理就完备了,所以事物的巨细,人的圣愚,也以一、十、百、千这四者相因而成为十六。千千之物是细微之物,千千之民是最愚昧的人;一一之物是巨大之物,一一之民是圣人。因为人是万物中最灵秀的;圣人又是人伦中极致的。从天地观察万物,那么万物是物;从太极观察天地,那么天地也是物。人如果穷尽了太极的道理,就能包容天地,曲折地成就万物,而造化就在自己手中了。所以说:“一动一静,是天地的至妙啊!一动一静之间,是天地人的至妙啊!”一动一静之间,非动非静而主宰动静,这就是所谓的太极。又说:“思虑未起,鬼神不知。不由乎我,更由乎谁!”这就是所谓的包容天地,曲折地成就万物,造化在我手中。因为超乎形体器物,不是数字所能达到的。虽然如此,这也是数字。伊川先生说:“数学到邵雍(康节)才涉及到理。”邵雍的数字,伊川先生没有学习;至于其本源,也不出伊川先生的学说。(补。)
百家谨按:先儒说《经世》全书六十二篇,以及弟子所记《外篇》上下,总共六十四篇。其中《元会运世》三十四篇,横向排列甲子,从尧元年甲辰开始,到五代周显德九年己未结束,按年份记载史事,用来验证天时人事的得失;十六篇以声音律吕更唱迭和作图三千八百四十,用来穷尽万物的数字;又有《皇极体要》、内外《观象数十篇。邵雍又著《一元消息》等图。书籍非常浩繁,近世不能得到全书,没有传授其学说的人。这里载入先遗献《象数论》中所论述的《皇极》五篇,以及《挂一》、《既济》阴阳三图,还有《声音论》数篇。文章虽然简略,大体已经具备。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即可明白。
经世挂一图
元之元(元之元之元之元)泰(冬至),(元之元之元之会)损,(元之元之元之运)大畜,(元之元之元之世)节;
(元之元之会之元)需,(元之元之会之会)中孚,(元之元之会之运)小畜,(元之元之会之
世)归妹
(元之元之运之元)大壮 (元之元之运之会)睽 (元之元之运之运)大有(小寒)(元之元之运之世)兑
译世:归妹卦
(元之元之运之元):大壮卦
(元之元之运之会):睽卦
(元之元之运之运):大有卦(小寒)
(元之元之运之世):兑卦
(元之元之世之元)夬 (元之元之世之会)履 (元之元之世之运)干 (元之元之世之世)困
元之会 (元之会之元之元)咸 (元之会之元之会)未济 (元之会之元之运)旅 (之元会之元之世)解
(元之会之会之元)小过 (元之会之会之会)涣(大寒) (元之会之会之运)渐(元之会之会之世)坎
(元之会之运之元)蹇 (元之会之运之会)蒙 (元之会之运之运)艮(元之会之运之世)师
(元之会之世之元)临 (元之会之世之会)谦 (元之会之世之运)坤(元之会之世之世)遯
元之运 (元之运之元之元)晋(立春) (元之运之元之会)观 (元之运之元之运)比(元之运之元之世)剥
(元之运之会之元)巽 (元之运之会之会)升 (元之运之会之运)否(元之运之会之世)豫
(元之运之运之元)井 (元之运之运之会)丰 (元之运之运之运)屯雨水(元之运之运之世)革
(元之运之世之元)恒 (元之运之世之会)蛊 (元之运之世之运)讼(元之运之世之世)益
元之世 (元之世之元之元)离 (元之世之元之会)大过 (元之世之元之运)姤(元之世之元之世)随
(元之世之会之元)家人 (元之世之会之会)震(惊蛰) (元之世之会之运)鼎(元之世之会之世)噬嗑
(元之世之运之元)既济 (元之世之运之会)颐 (元之世之运之运)萃(元之世之运之世)明夷
(元之世之世之元)复 (元之世之世之会)同人 (元之世之世之运)▯妄(元之世之世之世)贲
会之元 (会之元之元之元)损(春分) (会之元之元之会)大畜 (会之元之元之运)节(会之元之元之世)需
(会之元之会之元)中孚 (会之元之会之会)小畜 (会之元之会之运)大壮(会之元之会之世)睽
(会之元之运之元)大有 (会之元之运之会)兑 (会之元之运之运)夬(清明)(会之元之运之世)履
(会之元之世之元)干 (会之元之世之会)困 (会之元之世之运)咸(会之元之世之世)未济
会之会 (会之会之元之元)旅 (会之会之元之会)解 (会之会之元之运)归妹(会之会之元之世)涣
(会之会之会之元)渐 (会之会之会之会)坎(榖雨)(会之会之会之运)蹇(会之会之会之世)蒙
(会之会之运之元)艮 (会之会之运之会)师 (会之会之运之运)泰(会之会之运之世)临
(会之会之世之元)谦 (会之会之世之会)小过 (会之会之世之运)观(会之会之世之世)剥
会之运 (会之运之元之元)蛊(立夏) (会之运之元之会)井 (会之运之元之运)屯(会之运之元之世)遯
(会之运之会之元)姤 (会之运之会之会)讼 (会之运之会之运)▯妄(会之运之会之世)大过
(会之运之运之元)豫 (会之运之运之会)鼎 (会之运之运之运)比(小满) (会之运之运之世)巽
(会之运之世之元)坤 (会之运之世之会)升 (会之运之世之运)萃(会之运之世之世)随
会之世 (会之世之元之元)晋 (会之世之元之会)噬嗑 (会之世之元之运)否(会之世之元之世)离
(会之世之会之元)革 (会之世之会之会)颐(芒种) (会之世之会之运)复(会之世之会之世)恒
(会之世之运之元)丰 (会之世之运之会)震 (会之世之运之运)家人(会之世之运之世)益
(会之世之世之元)既济 (会之世之世之会)贲 (会之世之世之运)明夷(会之世之世之世)同人
运之元 (运之元之元之元)大畜(夏至) (运之元之元之会)节 (运之
译(元之元之世之元)夬 (元之元之世之会)履 (元之元之世之运)干 (元之元之世之世)困
元之会 (元之会之元之元)咸 (元之会之元之会)未济 (元之会之元之运)旅 (之元会之元之世)解
(元之会之会之元)小过 (元之会之会之会)涣(大寒) (元之会之会之运)渐 (元之会之会之世)坎
(元之会之运之元)蹇 (元之会之运之会)蒙 (元之会之运之运)艮 (元之会之运之世)师
(元之会之世之元)临 (元之会之世之会)谦 (元之会之世之运)坤 (元之会之世之世)遯
元之运 (元之运之元之元)晋(立春) (元之运之元之会)观 (元之运之元之运)比 (元之运之元之世)剥
(元之运之会之元)巽 (元之运之会之会)升 (元之运之会之运)否 (元之运之会之世)豫
(元之运之运之元)井 (元之运之运之会)丰 (元之运之运之运)屯雨水 (元之运之运之世)革
(元之运之世之元)恒 (元之运之世之会)蛊 (元之运之世之运)讼 (元之运之世之世)益
元之世 (元之世之元之元)离 (元之世之元之会)大过 (元之世之元之运)姤 (元之世之元之世)随
(元之世之会之元)家人 (元之世之会之会)震(惊蛰 ) (元之世之会之运)鼎 (元之世之会之世)噬嗑
(元之世之运之元)既济 (元之世之运之会)颐 (元之世之运之运)萃 (元之世之运之世)明夷
(元之世之世之元)复 (元之世之世之会)同人 (元之世之世之运)〇妄 (元之世之世之世)贲
会之元 (会之元之元之元)损(春分 ) (会之元之元之会)大畜 (会之元之元之运)节 (会之元之元之世)需
(会之元之会之元)中孚 (会之元之会之会)小畜 (会之元之会之运)大壮 (会之元之会之世)睽
(会之元之运之元)大有 (会之元之运之会)兑 (会之元之运之运)夬(清明 ) (会之元之运之世)履
(会之元之世之元)干 (会之元之世之会)困 (会之元之世之运)咸 (会之元之世之世)未济
会之会 (会之会之元之元)旅 (会之会之元之会)解 (会之会之元之运)归妹 (会之会之元之世)涣
(会之会之会之元)渐 (会之会之会之会)坎(榖雨 ) (会之会之会之运)蹇 (会之会之会之世)蒙
(会之会之运之元)艮 (会之会之运之会)师 (会之会之运之运)泰 (会之会之运之世)临
(会之会之世之元)谦 (会之会之世之会)小过 (会之会之世之运)观 (会之会之世之世)剥
会之运 (会之运之元之元)蛊(立夏 ) (会之运之元之会)井 (会之运之元之运)屯 (会之运之元之世)遯
(会之运之会之元)姤 (会之运之会之会)讼 (会之运之会之运)〇妄 (会之运之会之世)大过
(会之运之运之元)豫 (会之运之运之会)鼎 (会之运之运之运)比(小满 ) (会之运之运之世)巽
(会之运之世之元)坤 (会之运之世之会)升 (会之运之世之运)萃 (会之运之世之世)随
会之世 (会之世之元之元)晋 (会之世之元之会)噬嗑 (会之世之元之运)否 (会之世之元之世)离
(会之世之会之元)革 (会之世之会之会)颐(芒种 ) (会之世之会之运)复 (会之世之会之世)恒
(会之世之运之元)丰 (会之世之运之会)震 (会之世之运之运)家人 (会之世之运之世)益
(会之世之世之元)既济 (会之世之世之会)贲 (会之世之世之运)明夷 (会之世之世之世)同人
运之元 (运之元之元之元)大畜(夏至 ) (运之元之元之会)节 (运之
元之元之运)需(运之元之元之世)中孚
(运之元之会之元)小畜 (运之元之会之会)归妹 (运之元之会之运)睽(运之元之会之世)大有
译元之元之运,需;运之元之元之世,中孚。
运之元之会之元,小畜;运之元之会之会,归妹;运之元之会之运,睽;运之元之会之世,大有。
(运之元之运之元)兑 (运之元之运之会)夬 (运之元之运之运)履(小暑)(运之元之运之世)干
(运之元之世之元)困 (运之元之世之会)未济 (运之元之世之运)解(运之元之世之世)大壮
(运之会之会之元)姤 (运之会之会之会)随(大暑) (运之会之会之运)旅(运之会之会之世)噬嗑
(运之会之运之元)小过 (运之会之运之会)震 (运之会之运之运)涣(运之会之运之世)巽
(运之会之世之元)益 (运之会之世之会)井 (运之会之世之运)屯(运之会之世之世)坎
运之运 (运之运之元之元)渐(立秋) (运之运之元之会)晋 (运之运之元之运)萃(运之运之元之世)泰
(运之运之会之元)蹇 (运之运之会之会)豫 (运之运之会之运)遯(运之运之会之世)咸
(运之运之运之元)师 (运之运之运之会)艮 (运之运之运之运)剥(处暑)(运之运之运之世)观
(运之运之世元之)▯妄 (运之运之世之会)离 (运之运之世之运)丰(运之运之世之世)复
运之世 (运之世之元之元)蛊(运之世之元之会)革(运之世之元之运)家人(运之世之元之世)否
(运之世之会之元)比 (运之世之会之会)升(白露)(运之世之会之运)颐(运之世之会之世)贲
(运之世之运之元)蒙 (运之世之运之会)谦 (运之世之运之运)坤(运之世之运之世)同人
(运之世之世之元)明夷 (运之世之世之会)临 (运之世之世之运)损(运之世之世之世)既济
世之元 (世之元之元之元)升(秋分)(世之元之元之会)蒙 (世之元之元之运)蛊(世之元之元之世)井
(世之元之会之元)坎 (世之元之会之会)巽 (世之元之会之运)涣(世之元之会之世)解
(世之元之运之元)恒 (世之元之运之会)未济 (世之元之运之运)鼎(寒露)(世之元之运之世)困
(世之元之世之元)大过 (世之元之世之会)姤 (世之元之世之运)讼(世之元之世之世)随
世之会 (世之会之元之元)兑 (世之会之元之会)干 (世之会之元之运)萃(世之会之元之世)噬嗑
(世之会之会之元)夬 (世之会之会之会)否(霜降) (世之会之会之运)▯妄(世之会之会之世)睽
(世之会之运之元)咸 (世之会之运之会)革 (世之会之运之运)遯(世之会之运之世)大有
(世之会之世之元)履 (世之会之世之会)泰 (世之会之世之运)剥(世之会之世之世)颐
世之运 (世之运之元之元)益(立冬)(世之运之元之会) 丰(世之运之元之运)归妹(世之运之元之世)大壮
(世之运之会之元)小过 (世之运之会之会)临 (世之运之会之运)贲(世之运之会之世)中孚
(世之运之运之元)既济 (世之运之运之会)晋 (世之运之运之运)损(小雪)(世之运之运之世)节
(世之运之世之元)家人 (世之运之世之会)需 (世之运之世之运)大畜(世之运之世之世)小畜
世之世 (世之世之元之元)坤 (世之世之元之会)谦 (世之世之元之运)渐(世之世之元之世)艮
(世之世之会之元)离 (世之世之会之会)比(大雪) (世之世之会之运)蹇(世之世之会之世)豫
(世之世之运之元)师 (世之世之运之会)同人 (世之世之运之运)旅(世之世之运之世)屯
(世之世之世之元)观 (世之世之世之会)震
译(运之元之运之元)兑卦 (运之元之运之会)夬卦 (运之元之运之运)履卦(小暑)(运之元之运之世)乾卦
(运之元之世之元)困卦 (运之元之世之会)未济卦 (运之元之世之运)解卦(运之元之世之世)大壮卦
(运之会之会之元)姤卦 (运之会之会之会)随卦(大暑) (运之会之会之运)旅卦(运之会之会之世)噬嗑卦
(运之会之运之元)小过卦 (运之会之运之会)震卦 (运之会之运之运)涣卦(运之会之运之世)巽卦
(运之会之世之元)益卦 (运之会之世之会)井卦 (运之会之世之运)屯卦(运之会之世之世)坎卦
运之运 (运之运之元之元)渐卦(立秋) (运之运之元之会)晋卦 (运之运之元之运)萃卦(运之运之元之世)泰卦
(运之运之会之元)蹇卦 (运之运之会之会)豫卦 (运之运之会之运)遁卦(运之运之会之世)咸卦
(运之运之运之元)师卦 (运之运之运之会)艮卦 (运之运之运之运)剥卦(处暑)(运之运之运之世)觀卦
(运之运之世之元)妄卦 (运之运之世之会)离卦 (运之运之世之运)丰卦(运之运之世之世)复卦
运之世 (运之世之元之元)蛊卦(运之世之元之会)革卦(运之世之元之运)家人卦(运之世之元之世)否卦
(运之世之会之元)比卦 (运之世之会之会)升卦(白露)(运之世之会之运)頤卦(运之世之会之世)贲卦
(运之世之运之元)蒙卦 (运之世之运之会)谦卦 (运之世之运之运)坤卦(运之世之运之世)同人卦
(运之世之世之元)明夷卦 (运之世之世之会)临卦 (运之世之世之运)损卦(运之世之世之世)既济卦
世之元 (世之元之元之元)升卦(秋分)(世之元之元之会) 蒙卦 (世之元之元之运)蛊卦(世之元之元之世)井卦
(世之元之会之元)坎卦 (世之元之会之会)巽卦 (世之元之会之运)涣卦(世之元之会之世)解卦
(世之元之运之元)恒卦 (世之元之运之会)未济卦 (世之元之运之运)鼎卦(寒露)(世之元之运之世) 困卦
(世之元之世之元)大过卦 (世之元之世之会)姤卦 (世之元之世之运)讼卦(世之元之世之世) 随卦
世之会 (世之会之元之元)兑卦 (世之会之元之会)乾卦 (世之会之元之运)萃卦(世之会之元之世) 噬嗑卦
(世之会之会之元)夬卦 (世之会之会之会)否卦(霜降) (世之会之会之运)妄卦(世之会之会之世) 睽卦
(世之会之运之元)咸卦 (世之会之运之会)革卦 (世之会之运之运)遁卦(世之会之运之世) 大有卦
(世之会之世之元)履卦 (世之会之世之会)泰卦 (世之会之世之运)剥卦(世之会之世之世) 頤卦
世之运 (世之运之元之元)益卦(立冬)(世之运之元之会) 丰卦(世之运之元之运) 归妹卦(世之运之元之世) 大壮卦
(世之运之会之元)小过卦 (世之运之会之会)临卦 (世之运之会之运)贲卦(世之运之会之世) 中孚卦
(世之运之运之元)既济卦 (世之运之运之会)晋卦 (世之运之运之运)损卦(小雪)(世之运之运之世) 节卦
(世之运之世之元)家人卦 (世之运之世之会)需卦 (世之运之世之运)大畜卦(世之运之世之世) 小畜卦
世之世 (世之世之元之元)坤卦 (世之世之元之会)谦卦 (世之世之元之运)渐卦(世之世之元之世) 艮卦
(世之世之会之元)离卦 (世之世之会之会)比卦(大雪) (世之世之会之运)蹇卦(世之世之会之世) 豫卦
(世之世之运之元)师卦 (世之世之运之会)同人卦 (世之世之运之运)旅卦(世之世之运之世) 屯卦
(世之世之世之元)觀卦 (世之世之世之会)震卦
(世之世之世之运)复(世之世之世之世)明夷
世,三十。 运,三百六十。
译(世代的世代,世代的世代,世代的世代之运)回复(世代的世代,世代的世代,世代的世代,世代的世代)明夷
世,为三十。运,为三百六十。
会,一万八百。 元,十二万九千六百。
世之世,九百。
世之运,一万八百。
世之会,三十二万四千。
世之元,三百八十八万八千。
运之世,一万八百。
运之运,十二万九千六百。
运之会,三百八十八万八千。
运之元,四千六百六十五万六千。
会之世,三十二万四千。
会之运,三百八十八万八千。
会之会,一亿一千六百六十四万。
会之元,十三亿九千九百六十八万。
元之世,三百八十八万八千。
元之运,四千六百六十五万六千。
元之会,十三亿九千九百六十八万。
元之元,一百六十七亿九千六百十六万。
元会运世本数四,互相乘,则变为十六。
世之世之世之世,八十一万。(以九百乘九百而得。)
世之世之世之运,九百七十二万。(以九百乘一万八百。)
世之运之世之运,一亿一千六百六十四万。(以一万八百乘一万八百。)
世之世之世之会,二亿九千一百六十万。(以九百乘三十二万四千。)
世之运之运之运,一十三亿九千九百六十八万。(以一万八百乘十二万九千六百。)
世之世之世之元,三十四亿九千九百二十万。(以九百乘三百八十八万八千。)
运之运之运之运,一百六十七亿九千六百一十六万。(以十二万九千六百自乘。)
世之世之运之元,四百一十九亿九千四十万。(以九百乘四千六百六十五万六千。)
世之世之会之会,一千四十九亿七千六百万。(以九百乘一亿一千六百六十四万。)
世之世之运之元,五千三十八亿八千四百八十万。(以一万八百乘四千六百六十五万六千。)
世之世之会之元,一万二千五百九十七亿一千二百万。(以九百乘十三亿九千九百六十八万。)
运之运之运之元,六万四百六十六亿一千七百六十万。(以十二万九千六百乘四千六百六十五万六千。)
世之世之元之元,一十五万一千一百六十五亿四千四百万。(以九百乘一百六十七亿九千六百十六万。)
世之会之会之会,三十七万七千九百十三亿六千万。(以三十二万四千乘一亿一千六百六十四万。)
世之运之元之元,一百八十一万三千九百八十五亿二千八百万。(以一万八百乘一百六十七亿九千六百十六万。)
世之会之会之元,四百五十三万四千九百六十三亿二千万。(以三十二万四千乘十三亿九千九百六十八万。)
运之运之元之元,二千一百七十六万七千八百二十三亿三千六百万。(以十二万九千六百乘一百六十七亿九千六百十六万。)
世之会之元之元,五千四百四十一万九千五百五十八亿四千万。(以三十二万四千乘一百六十七亿九千六百十六万。
会之会之会之会,一兆三千六百四万八千八百九十六亿。(以一亿一千六百六十四万自乘。)
运之会之元之元,六兆五千三百三万四千七百亿八千万。(以三百八十八万八千乘一百六十七亿九千六百十六万。)
会之会之会之元,十六兆三千二百五十八万六千七百五十二亿。(以一亿一千六百六十四万乘十三亿九百六十八万。)
运之元之元之元,七十八兆三千六百四十一万六千四百九亿六千万。(以四千六百六十五万六千乘一百六十七亿九千六百十六万。)
会之会之元之元,一百九十五兆九千一百四万一千二十四亿。以一亿一千六百六十四万乘一百六十七亿九千六百十六万。)
会之元之元之元,二千三百五十兆九千二百四十九万二千二百八十八亿。(以十三亿九千九百六十八万乘一百六十七亿九千六百十六万。)
元之元之元之元,二万八千二百十一兆九百九十万七千四百五十六亿。(以一百六十七亿九千六
译会,一万八百。元,十二万九千六百。
世之世,九百。
世之运,一万八百。
世之会,三十二万四千。
世之元,三百八十八万八千。
运之世,一万八百。
运之运,十二万九千六百。
运之会,三百八十八万八千。
运之元,四千六百六十五万六千。
会之世,三十二万四千。
会之运,三百八十八万八千。
会之会,一亿一千六百六十四万。
会之元,十三亿九千九百六十八万
元之世,三百八十八万八千
元之运,四千六百六十五万六千
元之会,十三亿九千九百六十八万
元之元,一百六十七亿九千六百一十六万
元、会、运、世本数为四,互相相乘,则变为十六。
世之世之世之世,八十一万(以九百乘九百而得)
世之世之世之运,九百七十二万(以九百乘一万八百)
世之运之世之运,一亿一千六百六十三万(以一万八百乘一万八百)
世之世之世之会,二亿九千一百万(以九百乘三十二万四千)
世之运之运之运,一十三亿九百六十八万(以一万八百乘十二万九千六百)
世之世之世之元,三十四亿九百二十万(以九百乘三百八十八万八千)
运之运之运之运,一百六十七亿一千六百一十六万(以十二万九千六百自乘)
世之世之运之元,四百一十九亿四十万(以九百乘四千六百六十五万六千)
世之世之会之会,一千四百九十七亿六百万(以九百乘一亿一千六百六十四万)
世之世之运之元,五千三百八十八亿四千八十万(以一万八百乘四千六百六十五万六千)
世之世之会之元,一万二千五百九十五亿一千二百万(以九百乘十三亿九千九百六十八万)
运之运之运之元,六万四千六百六十六亿一千七百六十万(以十二万九千六百乘四千六百六十五万六干)
世之世之元之元,一十五万一千一十五亿四千四百万(以九百乘一百六十七亿九千六百一十六万)
世之会之会之会,三十七万九百一十三亿六千万(以三十二万四千乘一亿一千六百六十三万)
世之运之元之元,一百八十一万九千八十五亿二千八百万(以一万八百乘一百六十七亿九千六百一十六万)
世之会之会之元,四百五十三万九百六十三亿二千万(以三十二万四千乘十三亿九千九百一十八万)
运之运之元之元,二千一百七十五万七千八百二十三亿三千六百万(以十二万九千六百乘一百六十七亿九百一十六万)
世之会之元之元,五千四百四十万九千五百五十八亿四千万(以三十二万四千乘一百六十七亿九百一十六万
会之会之会之会,一兆三百六十四万八千八百九十六亿(以一亿一千六百六十三万自乘)
运之会之元之元,六兆五百三万四千七百亿八千万(以三百八十八万八千乘一百六十七亿一千六百一十六万)
会之会之会之元,十六兆三百五十八万六千七百五十二亿(以一亿一千六百六十三万乘十三亿九百六十八万)
运之元之元之元,七十八兆三百四十一万六千四百九亿六千万(以四千六百六十五万六千乘一百六十七九千六百一十六万)
会之会之元之元,一百九十五万九千一百四万一千二十四亿(以一亿一千六百六十三万乘一百六十七九千六百一十六万)
会之元之元之元,二千三百五十万九千二百四十九万二千二百八十八亿(以十三亿九千九百六十八万乘一百一十七亿九千六百一十六万)
元之元之元之元,二万八千一百一十一兆九百九十万七千四百五十六亿(以一百六十七亿九百
百十六万自乘。)
又以十六数互相乘,如元之会为一数,其下之运之世为一数,乘之,变为二百五十六数,分配二百五十六卦。自《泰》起,元之元之元之元,得二万八千二百十一兆九百九十万七千四百五十六亿。至《明夷》卦终,为世之世之世之世,得八十一万。今举二十五条为例。
译(一百十六万自乘。)
又用十六数互相乘,比如元的会为一数,其下的运、世为一数,相乘之后,变为二百五十六数,分配给二百五十六卦。从《泰》卦开始,元的元的元的元,得到二万八千二百十一兆九百九十万七千五百五十六亿。到《明夷》卦结束,为世的世的世的世,得到八十一万。现在举二十五条作为例子。
以《方图》裂为四片,每片十六卦。西北十六卦为天门,《干》主之;东南十六卦为地户,《坤》主之;东北十六卦为鬼方,《泰》主之,西南十六卦为人路,《否》主之。《阳图》以天门十六卦为律,每一位各唱地户吕卦十六位,谓之动数,律左吕右,从右横观,上体与上体互,下体与下体互,又成两卦,每一位变西南之卦三十二,共成一千二十四卦。《阴图》以地户十六卦为吕,每一位各唱天门律卦十六位,谓之植数,吕右律左,从左横观,又成两卦,每一位变东北之卦三十二,共成一千二十四卦。
经世声音图
正声 平上去入 正音 开发收闭
日月星辰 水火土石
一声 多可个舌 古甲九癸
禾火化八 □□近揆
开宰爱○ 坤巧丘▯
回每退○ □□干虬
二声 良两向○ 音二 黑花香血
光广况○ 黄华雄贤
丁井亘○ 五瓦仰□
兄永莹○ 吾牙月尧
三声 千典旦○ 音三 安亚乙一
元犬半○ □爻王寅
臣引艮○ 母马美米
君允巽○ 目儿眉民
四声 刀早孝岳 音四 夫法□飞
毛宝报霍 父凡□吠
牛斗奏六 武晚□尾
○○○玉 文万□未
五声 妻子四日 音五 卜百丙必
衰○帅骨 步白▯鼻
○○○德 普扑品匹
龟水贵北 旁排平瓶
六声 宫孔众○ 音六 东丹帝
龙甬用○ 兑大弟
鱼鼠去○ 土贪天
乌虎兔○ 同覃田
七声 心审禁○ 音七 乃妳女
○○○十 内南年
男坎欠○ 老冷吕
○○○妾 鹿荦离
八声 ●●●● 音八 走哉足
●●●● 自在匠
●●●● 草釆七
●●●● 曹才全
九声 ●●●● 音九 思三星
●●●● 寺□象
●●●● □□□
●●●● □□□
十声 ●●●● 音十 山手
●●●● 土石
●●●● □耳
●●●● □二
音十一 庄震
乍□
叉赤
崇辰
音十二 卓中
宅直
拆丑
茶呈
附声音论
邵伯温曰:物有声色气味,可考而见,唯声为甚。有一物则有一声,有声则有音,有律则有吕。故穷声音律吕,以穷万物之数。数亦以四为本,本乎四象故也。自四象而为八卦,自八卦而为六十四,天下万物之数备于其间矣。此与前元会运世其法同。日日声即元之元、日之日也,日月声即元之会、日之月也,日星声即元之运、日之星 也,日辰声即元之世、日之辰也。其余皆可类推。
钟过曰:天之体数四十,地之体数四十八。天数以日月星辰相因,为一百六十;地数以水火土石相因,为一百九十二。于天数内去地之体数四十八,得一百一十二,是为天之用声。于地数内去天之体数四十,
译将《方图》分割为四片,每片包含十六卦。西北的十六卦称为天门,由《乾》卦主导;东南的十六卦称为地户,由《坤》卦主导;东北的十六卦称为鬼方,由《泰》卦主导;西南的十六卦称为人路,由《否》卦主导。《阳图》以天门的十六卦为律,每一位分别对应地户的吕卦十六位,这称为动数,律在左吕在右,从右侧横向观察,上体与上体交互,下体与下体交互,又形成两个卦象,每一位变化出西南方向的卦象三十二个,总共形成一千二十四卦。《阴图》以地户的十六卦为吕,每一位分别对应天门的律卦十六位,这称为植数,吕在右律在左,从左侧横向观察,又形成两个卦象,每一位变化出东北方向的卦象三十二个,总共形成一千二十四卦。
经世声音图
正声 平上去入 正音 开发收闭
日月星辰 水火土石
一声 多可个舌 古甲九癸
禾火化八 □□近揆
开宰爱○ 坤巧丘〇
回每退○ □□干虬
二声 良两向○ 音二 黑花香血
光广况○ 黄华雄贤
丁井亘○ 五瓦仰□
兄永莹○ 吾牙月尧
三声 千典旦○ 音三 安亚乙一
元犬半○ □爻王寅
臣引艮○ 母马美米
君允巽○ 目儿眉民
四声 刀早孝岳 音四 夫法□飞
毛宝报霍 父凡□吠
牛斗奏六 武晚□尾
○○○玉 文万□未
五声 妻子四日 音五 卜百丙必
衰○帅骨 步白〇鼻
○○○德 普扑品匹
龟水贵北 旁排平瓶
六声 宫孔众○ 音六 东丹帝
龙甬用○ 兑大弟
鱼鼠去○ 土贪天
乌虎兔○ 同覃田
七声 心审禁○ 音七 乃妳女
○○○十 内南年
男坎欠○ 老冷吕
○○○妾 鹿荦离
八声 ●●●● 音八 走哉足
●●●● 自在匠
●●●● 草釆七
●●●● 曹才全
九声 ●●●● 音九 思三星
●●●● 寺□象
●●●● □□□
●●●● □□□
十声 ●●●● 音十 山手
●●●● 土石
●●●● □耳
●●●● □二
音十一 庄震
乍□
叉赤
崇辰
音十二 卓中
宅直
拆丑
茶呈
附声音论
邵伯温说:万物都有声音、颜色、气味,可以考察而得知,其中声音最为显著。有一种事物就有一种声音,有声音就有音律,有律就有吕。所以穷究声音律吕,来穷尽万物的数理。数理也以四为根本,这是基于四象的缘故。从四象演变为八卦,从八卦演变为六十四卦,天下万物的数理都完备地包含在其中了。这与前面元会运世的推演方法相同。日日声就是元之元、日之日;日月声就是元之会、日之月;日星声就是元之运、日之星;日辰声就是元之世、日之辰。其余的都可以类推。
钟过说:天的体数是四十,地的体数是四十八。天数以日月星辰相乘,为一百六十;地数以水火土石相乘,为一百九十二。在天数中减去地的体数四十八,得到一百一十二,这就是天所用的声音。在地数中减去天的体数四十,
得一百五十二,是为地之用音。凡日月星 辰四象为声,水火土石四象为音。声有清浊,音有辟翕。遇奇数则声为清,音为辟;遇耦数则声为浊,音为翕。声皆为律,音皆为吕。以律唱吕,以吕和律。天之用声别以平上去入者一百一十二,皆以开发收闭之音和之;地之用音别以开发收闭者一百五十二,皆以平上去入之声唱之。
译得到一百五十二,这是地的用音。大凡日、月、星、辰四象为声,水、火、土、石四象为音。声有清浊之分,音有开合之别。遇到奇数,声就为清,音就为开;遇到偶数,声就为浊,音就为合。声都对应律,音都对应吕。用律来领唱吕,用吕来应和律。天的用声分别以平、上、去、入四种声调为一百一十二,都用开、发、收、闭的音来应和它;地的用音分别以开、发、收、闭四种状态为一百五十二,都用平、上、去、入的声来领唱它。
又曰:东方之音在齿舌,南方之音在唇舌,西方之音在▯舌,北方之音在喉舌。便于喉者不利于唇,便于齿者不利于▯,由是讹正牵乎僻论,是非出乎曲说,繁然殽乱于天下矣!不有正声正音,乌能正之哉!
又曰:天有阴阳,地有刚柔,律有辟翕,吕有唱和。一阴一阳交而日月星 辰备焉,一柔一刚交而金土火水备焉,一辟一翕交而平上去入备焉,一唱一和交而开发收闭备焉。日月星辰备而万情生焉,金土火水备而万形成焉,平上去入备而万声出焉,开发收闭备而万音生焉。律随天而变,吕随地而化,辟随阳而出,翕随阴而入,唱随刚而上,和随柔而下,然后律吕随音,宫征角羽之道各得其正矣。阳生日,阴生月,刚生星,柔生辰;刚生金,柔生土,阳生火,阴生水。日月星辰、金土火水正而天地正焉,是知律吕声音之道可以行天地矣。日生目,月生耳,星生鼻,辰生口;金生气,土生味,火生色,水生声。目耳鼻口、气味色声正而人道正焉,是知律吕声音之道可以行人事矣。目之体数十,耳之体数十二;色之体数十,声之体数十二。进目鼻气色之体数,退耳口味声之体数,是为正律之用数。进耳口味声之体数,退目鼻气色之体数,是为正吕之用数。以正律之用数协正吕之用数,是为正音之用数。以正吕之用数和正律之用数,是为正声之用数。正律之用数一百一十二,正吕之用数一百五十二,正声之用数万有七千二十四,正音之用数万有七千二十四。律感吕而声生焉,吕感律而音生焉。律吕与天地同和,声音与律吕同顺。是故古之圣王见天地万物之情畅,然后作乐以崇之,命工以和之,以诗言志,以歌永言,以声依永,以律和声,此所谓八音克谐而百兽率舞,人神以和而凤凰来仪。则是学也、岂直言释音文义而已哉!
祝子泾曰:宫商角征羽分太少,为十声,管以十干;六律六吕合为十二音,管以十二支,摄之以声音之字母二百六十四。声分平上去入,音分开发收闭,铺布悉备,以为三千八百四十图,各十六声十六音,总三万四千四十八音声,盖取天声有字无字与无声字一百六十位。地音有字无字与无音字一百九十二位,衍忒而成之。声之位去不用之四十八,止百十二,所以括《唐韵》之内外八转而分平上去入也;音之位去不用之四十,止百五十二,所以括切字母唇舌牙齿喉而分开发收闭也。何谓无声﹖百六十位中有位而调不出者。何谓无音﹖百九十二位中有位而切不出者。以声音统摄万物之变,及于无声无音,则备矣。其间有声有音,虽无字,皆洪纤高下,遂其生育者也。若有声而无音,有音而无声,则天地不相唱和,独阳不生,独阴不成,徒有其位,实无其物也。声音字母二百六十四,相交而互变,始于一万七千二十四,极于二万八千九百八十一万六千五百七十六,以取挂一之二百五十六卦,以观天地万物之进退盈虚消长也。
上官万里曰:自胡僧了义以三十六字为翻切母,夺造化之功。司马公《指掌图》为四声等字,蒙古韵以一声该四声,皆不出了义区城。盖但欲为翻切用,而未及于物理也。惟《皇极》用声音之法,超越前古。以声起数,以数合卦,而万物可得而推矣。详见祝氏《钤》,而祝氏又或与康节有异同处。
彭长庚曰:郑夹漈云:「四声为经,七音为纬。江右之儒为韵书,知纵有四声,而不知衡有七音。纵成经,衡成纬,经纬不交,所以失立韵之原。」今考《经世》书,声为律,音为吕,律为唱,吕为和,一经一纬,一纵一横,而声音之全数具矣。声有十,音有十二者,如甲至癸十,子至亥十二也。于声之用数中去音之体数四十八,于音之用数中去声之体数四十者,如天数无十,地数无一也。以声配音而切韵生焉,翕辟清浊辨焉,三万四千四十八音声在其中矣。天下之声既具,而天下之若色若臭若味皆在其中矣,此所以为万物之数也。
袁清容《答高舜元问邵子声音之学及字母渊源》曰:纵为
译又说:东方的音在齿舌,南方的音在唇舌,西方的音在舌,北方的音在喉舌。利于喉的就不利于唇,利于齿的就不利于舌,因此讹误与正确被牵涉于偏颇的言论,是非出自于曲折的解说,于是天下纷繁错乱!如果没有正声正音,怎么能纠正它呢!
又说:天有阴阳,地有刚柔,律有开合,吕有唱和。一阴一阳相交而日月星辰就完备了,一柔一刚相交而金土火水就完备了,一开一合相交而平上去入就完备了,一唱一和相交而开发收闭就完备了。日月星辰完备而万种情态就产生了,金土火水完备而万种形态就形成了,平上去入完备而万种声音就发出了,开发收闭完备而万种音律就产生了。律随着天而变化,吕随着地而化育,开随着阳而发出,合随着阴而进入,唱随着刚而上升,和随着柔而下降,然后律吕随着音律,宫商角徵羽的道理各自得到其正了。阳产生日,阴产生月,刚产生星,柔产生辰;刚产生金,柔产生土,阳产生火,阴产生水。日月星辰、金土火水端正而天地就端正了,由此可知律吕声音的道理可以推行于天地了。日产生目,月产生耳,星产生鼻,辰产生口;金产生气,土产生味,火产生色,水产生声。目耳鼻口、气味色声端正而人道就端正了,由此可知律吕声音的道理可以施行于人事了。目的体数是十,耳的体数是十二;色的体数是十,声的体数是十二。进益目鼻气色的体数,减退耳口味声的体数,这就是正律的用处之数。进益耳口味声的体数,减退目鼻气色的体数,这就是正吕的用处之数。用正律的用处之数协调正吕的用处之数,这就是正音的用处之数。用正吕的用处之数调和正律的用处之数,这就是正声的用处之数。正律的用处之数是112,正吕的用处之数是152,正声的用处之数是17024,正音的用处之数是17024。律感动吕而声音就产生了,吕感动律而音律就产生了。律吕与天地同和,声音与律吕同顺应。所以古代的圣王看到天地万物的情态通畅,然后制作音乐来尊崇它,命令乐工来调和它,用诗来言志,用歌来咏唱言辞,用声来依从咏唱,用律来调和声音,这就是所说的八音和谐而百兽跟随起舞,人与神和谐而凤凰来献瑞。那么这种学问,难道只是解释音文意义而已吗!
祝子泾说:宫商角徵羽分为太少,成为十声,用十天干来统管;六律六吕合为十二音,用十二地支来统管,统摄声音的字母二百六十四。声分为平上去入,音分为开发收闭,铺陈布置全部具备,以此作为三千八百四十图,各含十六声十六音,总共三万四千四十八音声,大概取用天声有字无字与无声字一百六十位,地音有字无字与无音字一百九十二位的推衍变化而成。声的位置去掉不用的四十八,只剩一百十二,用来概括《唐韵》的内外八转而区分平上去入;音的位置去掉不用的四十,只剩一百五十二,用来概括切音字母唇舌牙齿喉而区分开发收闭。什么叫做无声?一百六十位中有位置而调不出来的。什么叫做无音?一百九十二位中有位置而切不出来的。用声音统摄万物的变化,乃至无声无音,就完备了。其间有声有音,虽然没有字,都是洪纤高下,顺遂其生育的。如果有声而无音,有音而无声,那么天地就不相唱和,独阳不生,独阴不成,空有其位,实际没有其物。声音字母二百六十四,相交而互变,始于17024,极于28981万6576,用来取用挂一之256卦,来观察天地万物的进退盈虚消长。
上官万里说:自从胡僧了义用三十六字作为翻切母,夺取了造化的功劳。司马光的《指掌图》为四声等字,蒙古音韵以一声概括四声,都不出了义的范围。大概只是想要用于翻切,而没有涉及到物理。只有《皇极》使用声音的方法,超越前古。用声起数,用数合卦,而万物就可以推演了。详见祝氏的《钤》,而祝氏又或许与康节有异同之处。
彭长庚说:郑夹漈说:“四声为经,七音为纬。江西的儒者编写韵书,知道纵向有四声,而不知道横向有七音。纵向成为经,横向成为纬,经纬不交,所以失去了立韵的根本。”现在考察《经世》书,声为律,音为吕律,律为唱,吕为和,一经一纬,纵一横,而声音的全数就具备了。声有十,音有十二,就像甲到癸是十,子到亥是十二。在声的用处之数中去掉音的体数四十八,在音的用处之数中去掉声的体数四十,就像天数没有十,地数没有一。用声配音而切韵就产生了,合开清浊就辨别了,三万四千四十八音声就在其中了。天下的声音既然具备,而天下的颜色、气味、味道都在其中了,这就是作为万物之数的原因。
袁清容《答高舜元问邵子声音之学和字母渊源》说:纵向为
四声,横为七音,郑渔仲之说备矣。邵子声音之学,出于其父,名古号伊川丈人,有图谱行于世,温公《切韵》皆源于此。然此学由西域来,今所谓三十六字母亦从彼出。中国四声甚拙,至沈约始明七音。先儒尝言中声合于天籁,若如近世祝泌《观物解》中韵谱,却又入乐工清浊之拘。庄子谓「乐出虚」,乃邵子心法,但得伊川丈人图子一观,方得髣▯。后汉风角鸟占,亦不出此。然非至静工夫,未易能通也。
译四声,横向展开为七音,郑渔仲的学说对此阐述得十分完备。邵雍关于声音的学问,源自他的父亲,其父名古,号伊川丈人,著有图谱流传于世,司马光《切韵》的渊源皆出于此。然而这门学问是从西域传来的,现在所说的三十六字母也是从那里衍生出来的。中国的四声理论颇为粗疏,直到沈约才阐明了七音。先代儒者曾言中声契合于天籁,如果像近世祝泌《观物解》中的韵谱那样,却又落入了乐工清浊的拘泥之中。庄子说“乐出虚”,这正是邵雍的心法,只有得以一观伊川丈人的图子,才能大致领悟其貌。东汉时期的风角鸟占,也不出此理。然而若不是具备极致的静定功夫,是不容易通晓的。
附▯洲皇极经世论
《皇极》之数,一元十二会,为三百六十运;一会三十运,为三百六十世;一运十二世,为三百六十年:一世三十年,为三百六十月:一年十二月,为三百六十日:一月三十日,为三百六十时;一日十二时,为三百六十分;一时三十分,为三百六十秒。盖自大以至于小,总不出十二与三十之反复相承而已。以《挂一图﹚之二百五十六卦分配,凡一运,一世、一年、一月、一日、一时,各得四爻,其为三百六十者尽二百四十卦。余十六卦,分于二十四气,亦每气得四爻,以寓闰法于其间。不论运世年月日时,皆有闰也。然推求其说,多有可疑。夫自一年成数言之,为三百六十日;自十二月言之,为三百五十四日;自二十四气言之,为三百六十五日三时;自闰岁言之,为三百八十四日。今以康节之术,案之于历,辰法三百六十,(其数皆以秒言。)日法四千三百二十,月法十二万九千六百,岁法一百五十五万五千二百,世法四千六百六十五万六千,运法五千九百八十七万二千,会法一百六十七亿九千六百十六万,元法二千一十五亿五千三百九十二万,皆成数也。在一月为三十日,于朔策强二千一百六十,于气策弱一千八百九十。在一年为三百六十日,于岁实弱二万二千六百八十,于十二朔实强二万五千九百二十。既不可施之历矣,乃于二气相接之际,各增一日以为闰,以准一年三百八十四之数,可谓巧矣。然三百八十四日,有闰之岁也。闰虽每岁有之,亦必积之三岁两岁,而后满于朔实,故有三百八十四日之岁。若一岁之闰策只四万八千六百,今概之三百八十四日,是岁岁有闰月也,岂可通乎!且所谓闰者,见之于年月日时者也。就如其说,增此四爻,亦当增于三百六十之中,徒增之于卦,其为三百六十者如故,是有闰之名,而无闰之实矣。是故运世岁无闰,而月日时有闰,六者不可一例。一年之日三百五十四,以运准之,则少六日;一月之时三百五十四,以世准之,则少六时。康节必欲以十二与三十整齐之,其奇零岂可抹杀乎﹖如以康节之数而立法,岁实一百五十七万七千八百八十,朔策一十二万七千四百四十,气策六万五千七百四十五,闰法四万八千六百,由此推而上之为元会运世,庶乎可通耳!康节之为此书,其意总括古今之历学,尽归于《易》。奈《易》之于历,本不相通,硬相牵合,所以其说愈烦,其法愈巧,终成一部鹘突历书而不可用也。(《皇极一》《□□》。)
《干》、《兑》、《离》、《震》为天之四卦,四卦自交成十六卦,十六而十六之,得二百五十六卦,谓之《挂一图》,以之分配元会运世年月日时。然在一元,会止十二,止以辟卦配之。一元之中有三百六十运,一会之中有三百六十世,一运之中有三百六十年,一世之中有三百六十月,一年之中有三百六十日,一月之中有三百六十时,凡此六者,则以《挂一图》配之,皆用四爻直一,三百六十尽二百四十卦。余十六卦,每气之首各用四爻,二十四气恰尽余卦。顾六者起卦,各有不同。一曰运卦:张文饶得牛无邪之传,以为尧当《贲》之六五,尧即位在日甲、月巳、星癸、辰未之甲辰年,已历一百八十运。若起元之元之元之元《泰卦》,至此在会之世之世之世,其卦为《同人》,与无邪之传异矣。惟起于世之元之元之元《升卦》,则至此是元之世之世之世,始合于无邪之《贲》直。三四五上爻,一爻直三世,其世在己未,则是五爻以来四十一年也,故文饶据此遂起《升卦》。番阳祝谓起《泰》者未然之卦,运世用之,起《升》者已然之卦,岁月日时用之,直以尧当《同人》。然无邪有所授受,祝氏以意逆之,故不舍无邪而从祝氏也。二曰世卦:起于会首所当之卦。子会起《升》,丑会起《否》,寅会起《损》,卯会起《泰》,辰会起《涣》,巳会起《屯》,午会起《损》,未会起《坎》,申会起《比》,酉会起《大畜》,戌会起《随》
译附录:关于《皇极经世》的论述
《皇极经世》的数理体系是:一元包含十二会,共计三百六十运;一会包含三十运,共计三百六十世;一运包含十二世,共计三百六十年;一世包含三十年,共计三百六十月;一年包含十二月,共计三百六十日;一月包含三十日,共计三百六十时;一日包含十二时,共计三百六十分;一时包含三十分,共计三百六十秒。大概从大到小,总不出十二与三十反复相承的规律罢了。用《挂一图》中的二百五十六卦来分配,凡是一运、一世、一年、一月、一日、一时,各自对应四爻,这三百六十的数目正好对应二百四十卦。剩下的十六卦,分配到二十四节气中,也是每个节气对应四爻,以此来将闰法隐含其中。无论运、世、年、月、日、时,都有闰法。然而推究其说法,多有令人怀疑之处。如果从一年的成数来说,是三百六十日;从十二个月来说,是三百五十四日;从二十四节气来说,是三百六十五日又三个时辰;从闰岁来说,是三百八十四日。现在用邵雍(康节)的方法,对照历法,辰法为三百六十,(这些数字都以秒为单位计算。)日法为四千三百二十,月法为十二万九千六百,岁法为一百五十五万五千二百,世法为四千六百六十五万六千,运法为五千九百八十七万二千,会法为一百六十七亿九千六百十六万,元法为二千一十五亿五千三百九十二万,这些都是成数。在一个月为三十日,比朔策多出二千一百六十,比气策少一千八百九十。在一年为三百六十日,比岁实少二万二千六百八十,比十二个朔实多出二万五千九百二十。既然不能应用于历法,便在两个节气相接之际,各增加一日作为闰日,以符合一年三百八十四日的数目,可谓巧妙了。然而三百八十四日,是有闰的年份。闰虽然每年都有,但也必须积累到三年或两年,才能满于朔实,所以才有三百八十四日的年份。如果一年的闰策只有四万八千六百,现在一概按三百八十四日计算,那就是每年都有闰月,这难道能行得通吗!况且所谓闰,是体现在年、月、日、时上的。即使按照他的说法,增加这四爻,也应当增加到三百六十之中,仅仅增加到卦上,那三百六十的数目依旧不变,这是有闰的名目,而没有闰的实质了。因此,运、世、岁没有闰,而月、日、时有闰,这六者不能一概而论。一年的日数是三百五十四,用运来衡量,则少了六日;一月的时辰数是三百五十四,用世来衡量,则少了六时。邵雍一定要用十二与三十来整齐划一,那些零头难道可以抹杀吗?如果按照邵雍的数理来制定历法,岁实为一百五十七万七千八百八十,朔策为一十二万七千四百四十,气策为六万五千七百四十五,闰法为四万八千六百,由此向上推算为元、会、运、世,或许才能行得通吧!邵雍写这本书,其意图是将古今的历学总括起来,全部归入《易经》。无奈《易经》与历法,本来不相通,强行牵合,所以他的说法越繁琐,方法越巧妙,最终成为一部混乱不清的历书而不可使用。(《皇极经世》卷一,《□□》。)
《乾》、《兑》、《离》、《震是天之四卦,这四卦互相交叠生成十六卦,十六再乘以十六,得到二百五十六卦,称为《挂一图》,用来分配元、会、运、世、年、月、日、时。然而在一元之中,会只有十二个,只用辟卦来对应。一元之中有三百六十运,一会之中有三百六十个世,一运之中有三百六十年,一世之中有第三百六十月,一年之中有三百六十日,一月之中有第三百六十时,这六者,就用《挂一图》来对应,都采用四爻对应一个单位,三百六十正好对应二百四十卦。剩下的十六卦,每个节气之首各用四爻,二十四节气恰好用完剩下的卦。但是这六者起卦,各有不同。第一种是运卦:张文饶得到牛无邪的传授,认为尧帝对应《贲》卦的六五爻,尧即位是在日甲、月巳、星癸、辰未的甲辰年,已经历了一百八十运。如果从起元的元之元之元之元的《泰卦》算起,到这里在会之世之世之世,其卦应为《同人》,这与牛无邪的传授不同。只有从起于世之元之元之元的《升卦》算起,到这里是元之世之世之世,才符合牛无邪所说的《贲》卦直值。第三、第四、第五、上爻,一爻对应三个世,其世在己未,那么从第五爻以来是四十一年,所以张文饶据此便从《升卦》起算。番阳祝氏认为起《泰卦》的是未然之卦,用于运、世;起《升卦》的是已然之卦,用于岁、月、日、时,直接认为尧帝对应《同人》卦。然而牛无邪有所授受,祝氏凭心意推测,所以不采纳牛无邪的说法而跟随祝氏。第二种是世卦:起于会首所对应的卦。子会起《升卦》,丑会起《否卦》,寅会起《损卦》,卯会起《泰卦》,辰会起《涣卦》,巳会起《屯卦》,午会起《损卦》,未会起《坎卦》,申会起《比卦》,酉会起《大畜卦》,戌会起《随卦》
,亥会起《剥》。夏禹八年入午会。祝氏起卦用《泰》,午会之首在《大畜》,故以《大畜》六五至《节》九二为世之始,其卦虽异《损》,其起于午会同也。但以尧之已未世直《贲》,历《明夷》、《同人》,与午会之《大畜》相接续,不知逆推而上,则巳会甲子世一千八百一,亦起于《大畜》矣。以巳会而用午会之起卦,何所取义﹖盖祝氏闻尧运在《贲》之说,用元之元以推运卦,既不能合,而午会世起《大畜》,其上适与《贲》接,遂谓无邪所言为尧之世卦,非运卦也,亦未尝逆推,知其乖戾耳!文饶言世卦随大运消长,遇奇卦则取后卦,遇耦卦则取前卦,并二卦以当十二世。据之,是世卦不烦别起,只在运卦左右,如己未世之运卦是《贲》,为耦卦,则取前卦之《▯妄》合之,分配癸亥运内之十二世可也。三曰年卦,所谓小运也。以世当月,以年当日,视其世所当之辰而起。子起冬至,丑起大寒,寅起雨水,卯起春分,辰起谷雨,已起小满,午起夏至,未起大暑,申起处暑,酉起秋分,戌起霜降,亥起小雪。(所谓中朔同起。)三十日分二气,一气分三候,一月六候。甲己孟季仲各值五日,子午卯酉为仲,辰戌丑未为季,寅申己亥为孟。仲、孟逆生,先候五日;季顺行,后候五日。即如唐尧以己未世为月,甲辰年为日,甲辰是大暑,以甲己季日,当后五日起卦,直《师》之三四五上,至十一年甲寅,得《蛊》之初六,为立秋节。己未世之季气,即庚申世之初气也。若汉高小运以己未为月,甲午为日,亦是大暑。以甲己仲日,当先五日起卦,直《归妹》初九。祝氏用《元之元卦图》,其起卦皆气后月十五日,非也。四曰月卦:以甲子、甲午年之正月起《升》、《蒙》,三十年而一周。文饶又言月卦随小运进退,如世卦之法。如尧时《师》为甲辰年,耦卦,则取前卦《艮》合之,一爻配一月也。五曰日卦:从气不从月,以立春起《升》、《蒙》,一年而周。六曰时卦:以朔日之子起《升》、《蒙》,一月而周。康节当时有数钤,私相授受,后之为学者多失其传,余为考定如此。即如十二会之辟卦,朱子曰:「《经世书》以十二辟卦管十二会,绷定时节,却就中推吉凶消长。尧时正是《干卦》九五。」案一会得一卦,会有三十运,是五运得一爻也。巳会当星之巳一百七十六,已入《干》上九。唐尧在星之癸一百八十,是上爻将终,安得云九五哉!于其易明者且然,况科条烦碎,孰肯究心于此乎!(《皇极二》《起运》。)
译亥会起于《剥》卦。夏禹八年进入午会。祝氏起卦使用《泰》卦,午会之首在《大畜》卦,所以以《大畜》六五至《节》九二作为一世的开始,其卦象虽然不同于《损》卦,但其起始于午会却是相同的。只是尧的己未世正值《贲》卦,历经《明夷》、《同人》,与午会的《大畜》相接续,如果不逆向推演而上,那么巳会甲子世一千八百一十一年,也是起于《大畜》卦。用巳会而采用午会的起卦方式,有什么意义呢?大概祝氏听闻尧的运数在《贲》卦的说法,用元之元来推演运卦,既然不能吻合,而午会世起于《大畜》,其上方恰好与《贲》卦相接,于是认为无邪所说的尧之世卦,并非运卦,也未曾逆向推演,知道其乖谬之处罢了!文饶说世卦随大运消长,遇到奇卦则取后卦,遇到偶卦则取前卦,合并两卦以对应十二世。根据这个说法,世卦不必另外起卦,只在运卦左右,比如己未世的运卦是《贲》,为偶卦,则取前卦《无妄》合并,分配给癸亥运内的十二世即可。第三是年卦,所谓小运。以世对应月,以年对应日,看其世所对应的时辰而起卦。子起冬至,丑起大寒,寅起雨水卯起春分,辰起谷雨,巳起小满,午起夏至,未起大暑,庚起处暑,酉起秋分,戌起霜降亥起小雪。(所谓中气与朔日同起。)三十日分为二气,一气分为三候,一月六候。甲己年孟、季、仲各值五日,子午卯酉为仲月,辰戌丑未为季月,寅申巳亥为孟月。仲、孟逆生,先候五日;季月顺行,后候五日。比如唐尧以己未世为月,甲辰年为日甲辰是大暑,以甲己季日,应当后五日起卦,正值《师》卦三四五上爻,至十一年甲寅,得《蛊》卦初六,为立秋节气。己未世的季气,即庚申世的初气。如果汉高祖小运以己未为月,甲午为日也是大暑。以甲己仲日,应当先五日起卦,正值《归妹》初九。祝氏用《元之卦图》,其起卦都在气后月十五日,这是错误的。第四是月卦:以甲子、甲午年的正月起《升》、《蒙》,三十年为一周。文饶又说月卦随小运进退,如世卦之法。比如尧时《师》为甲辰年,偶卦,则取前卦《艮》合并,一爻配一月。第五是日卦:从节气不从月份,以立春起《升》、《蒙》,一年为一周。第六是时卦:以朔日之子时起《升》、《蒙》,一月为一周。康节当时有数钤,私下传授,后来做学问的人大多失传,我考证确定如下。比如十二会的辟卦,朱子说:“《经世书》以十二辟卦统领十二会,绷定时节,却从中推演吉凶消长。尧时正是《乾》卦九五。”按一会得一卦,会有三十运,是五运得其一爻。巳会当星之巳一百七十六,已进入《乾》上九。唐尧在星之癸一百八,是上爻将终,怎么能说是九五呢!对于容易明白的尚且如此,何况科条烦碎,谁肯用心研究于此呢!(《皇极二》《起运》。)
《卦气图》二百五十六位之序,虽曰《干》、《兑》、《离》、《震》四卦自交而成,然案之《方图》又错杂,时有出入,则别立取卦之法,于通数中除极数,以谓即见圣人画卦之旨。通数,二万八千九百八十一万六千五百七十六。(阳刚太少,其数十,凡四位,为四十。以四因之,得一百六十。阴柔太少,其数十二,凡四位,为四十八。以四因之,得一百九十二。以二数相唱和,各得三万七百二十,谓之动植体数。于一百六十阳数之中除去阴数四十八,得一百十二;于一百九十二阴数之中除去阳数四十,得一百五十二。以一百五十二与一百十二相唱和,各得一万七千二十四,谓之动植用数。以用数自乘,得通数。)极数,元之元一,元之会十二,元之运三百六十,元之世四千三百二十;会之元十二,会之会一百四十四,会之运四千三百二十,会之世五万一千八百四十,运之元三百六十,运之会四千三百二十,运之运一十二万九千六百,运之世一百五十五万五千二百;世之元四千三百二十,世之会五万一千八百四十,世之运一百五十五万五千二百,世之世一千八百六十六万二千四百。假令元之元置通数,(从左起,至右六,凡九位。)以其中位之一万分列,于右四位为九千九百九十九。(其通数万下之六千五百七十六除去不用,以此列之。)除卦身八算,(在千位除之。)又除元之元极数一,余二万八千九百八十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以中位(万为中位。)左见八,八属坤;右见一,一属干;左为外卦,右为内卦,成地天《泰》。其第二卦即以第一卦余算除卦身,除极数。满六十四卦,方去余算,再置通数。如在元之会,即以十二余起。凡除卦身,动中万除右卦身,进动百万除左卦身。然取卦往往不能相合,则别有五法:一法退阴,于右卦减一算或二算。二法进阳,于左卦增一算或二算。进退不过三。三法虚张,奇画虚张五则为《干》六画。四法分布,耦画分布十则为《坤》十二画。五法消息,移右算补左谓之消阴息阳,移左算补右谓之消阳息阴,数不过。牛无邪亦传如此,又谓退阴而不合则又进阳,进阳而又不合则又虚张,以至于消息而止,皆必先右而后左。以某推之则不然。有不合者方用五法,若右合而左不合,当竟用其法于左,安得先阴而后阳乎﹖(左为阳,右为阴。)右不合者,进退可合则用进退,虚张、分布可合则用虚张、分布,消息可合则用消息,不须从进退以至于消息也。此无邪之说,胡庭芳所以谓之繁晦欤﹖然用此五法以增减,则无卦不可附会,故必知卦而后可算卦,。若欲从卦以定算,则五法俱不可用,而通极二数有时而穷也。图之为序,当必有说,张、祝二家皆影响矣。(《皇极三》《卦气序》。)
七十二蓍合一曰太极,分为二以象两,置左不用,揲右以四,视其余数,一为元,二为会,三为运,四为世。既得象矣,(元、会、运、世为四象。)复合而分之,取左之四拜于右,(既分之后,从左手取四策入于右手。)置左不用,揲右以八,视其余数,为上卦之体。复合而分之,取右之四拜于左,(取右手四策入于左手。)置右不用,揲左以八,视其余数,为下卦之体。二体相附,既得卦矣,复合而分之,置右不用,揲左以六,视其余数,自一为初,讫六为上,以定直事之爻。假令初揲余一,于象为元;再揲余五,上体为巽;三揲余七,下体为艮;巽艮合为《渐》,在《卦气图》得元之《渐卦》。终揲余六,则上九为直事之爻,《渐》当元之会之会之运。以《律吕图》求之,元之会为日月声,卦当《履》;会之运为火土音,卦当《蒙》;合而为物数,则卦当《遯》,因以《观物》之象准之,为皇之帝之帝之王,(皇帝王霸。)飞之走之走之木,(飞走草木。)士之农之农之工,(士农工商。)一之二之七之六之类是也。上九爻变阴则为《蹇》,(爻自下而上,奇位为阳,耦位为阴,当位则不变,不当位则变。
译《卦气图》中二百五十六个卦位的次序,虽然说是由《乾》、《兑》、《离》、《震》四个卦自相交叠而成,然而对照《方图》来看,却又错综复杂,时有出入,于是另外创立了取卦的方法,在通数中减去极数,认为这样就能体现圣人画卦的宗旨。通数,是二万八千九百八十一万六千五百七十五。(阳刚太少,其数为十,共有四位,合计四十。用四去乘,得到一百六十。阴柔太少,其数为十二,共有四位,合计四十八。用四去乘,得到一百九十二。用这两个数相互唱和,各自得到三万七百二十,称为动植体数。在一百六十个阳数中减去阴数四十八,得到一百十二;在一百九十二个阴数中减去阳数四十,得到一百五十二。用一百五十二与一百十二相互唱和,各自得到一万七千二十四,称为动植用数。用用数自乘,得到通数。)极数,元的元是一,元的会是十二,元的运是三百六十,元的世是四千三百二十;会的元是十二,会的会是一百四十四,会的运是四千三百二十,会的世是五万一千八百四十;运的元是三百六十,运的会是四千三百二十,运的运是一十二万九千六百,运的世是一百五十五万五千二百;世的元是四千三百二十,世的会是五万一千八百四十,世的运是一百五十五万五千二百,世的世是一千八百六十六万二千四百。假设在元的元中设置通数,(从左开始,到右边第六位,共九位。)以其中位的一万分列,在右边四位为九千九百九十九。(通数中万位以下的六千五百七十六减去不用,以此排列。)减去卦身八算,(在千位上减去。)又减去元的元的极数一,剩余二万八千九百八十万九千九百十九。以中位(万位为中位)左边出现八,八属于坤;右边出现一,一属于乾;左边为外卦,右边为内卦,构成地天《泰》卦。其第二卦即用第一卦的余数减去卦身,再减去极数。满六十四卦后,才去掉余数,重新设置通数。如果在元的会中,就用十二余数起算。凡是减去卦身,动中万位减去右卦身,进动百万位减去左卦身。然而取卦往往不能相合,于是另有五种方法:第一种方法退阴,在右卦减去一算或二算。第二种方法进阳,在左卦增加一算或二算。进退不超过三。第三种方法虚张,奇画虚张五则成为《乾》卦六画。第四种方法分布,偶画分布十则成为《坤》卦十二画。第五种方法消息,移右算补左称为消阴息阳,移左算补右称为消阳息阴,数目不超过。牛无邪也传授说如此,又说退阴而不合则又进阳,进阳而不合则又虚张,以至于消息为止,都必须是先右后左。以我推究则不是这样。有不合的地方才使用五种方法,如果右边合而左边不合,应当直接在左边使用其法,怎么能先阴后阳呢?(左边为阳,右边为阴。)右边不合的,进退可以合则用进退,虚张、分布可以合则用虚张、分布,消息可以合则用消息,不需要从进退以至于消息。这是牛无邪的说法,胡庭芳之所以说它繁杂晦涩,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然而用这五种方法去增减,就没有什么卦不可以附会,所以必须懂卦然后才能算卦。如果想要从卦来确定算数,那么五种方法都不能用,而通数和极数这两个数有时就会穷尽。图作为次序,应当一定有说法,张、祝两家都似是而非了。(《皇极三》《卦气序》)
七十二根蓍草合为一称为太极,分为二以象征两仪,放在左边不用,揲右边以四除,看其余数,一为元,二为会,三为运行,四为世。既然得到了象,(元、会、运、世为四象)再合并而分开,取左边的四策放入右边,(既分之后,从左手取四策放入右手)放在左边不用,揲右边以八除,看其余数,为上卦的体。再合并而分开,取右边的四策放入左边,(取右手四策放入左手)放在右边不用,揲左边以八除,看其余数,为下卦的体。两个体相附,既然得到了卦,再合并而分开,放在右边不用,揲左边以六除,看其余数,从一为初,到六为上,以确定直事之爻。假设初揲余一,在象为元;再揲余五,上体为艮;三揲余七,下体为艮,艮艮合为《渐》,在《卦气图》中得到元的《渐卦》。终揲余六,那么上九为直事之爻,《渐》卦当在元的会的会的运。用《律吕图》来求,元的会为日月声,卦当《履》;会的运为火土音,卦当《蒙》;合并为物数,则卦当《遯》,因此用《观物》的象来比照,为皇之帝之帝之王,(皇帝王伯)飞之走之走之木,(飞走草木)士之农之农之工,(士农工商)一之二之七之六之类是也。上九变阴则为《蹇》,(爻从下往上,奇位为阳,偶位为阴,当位则不变,不当位则变化。)
以九处上为不当位,故变。)上体巽变震则为《小过》。(干兑离震居上,坤艮坎巽居下,为当位。反是,为不当位。当位则不变,不当位则变。以巽居上体,故变。卦、爻皆以当位为吉,不当位为凶。)《渐》者戌鴢h变。以巽居上体,故变。卦、爻皆以当位为吉,不当位为凶。)《渐》者艮归魂之卦,以九三为世爻,上九为应爻。今上九为当世直事之爻,则应复为世,与本爻狩font color=red>。此占之大略也。康节本无蓍法,张文饶立之以配《易》、《玄》、《包》、《虚》。《易》、《玄》、《包》、《虚》有辞,而《经世》无辞。有辞者以辞占,无辞者占其阴阳之进退,卦爻之当否,时日之早暮,五行之盛衰。爻者时用也,卦 者定体也。爻之变不变以观其随时,卦之变不变以观其大定。变不变者数也,利不利者命也。辨其邪正则有理,制其从违则有义。若爱恶之思不忘于胸中,则吉凶亦情迁矣。虽专心致志,不可谓之诚也。(《皇极四》《蓍法》。)
译因为九处上位属于不当位,所以发生变卦。)上卦由巽变为震,就成为《小过》卦。(乾、兑、离、震居上卦,坤、艮、坎、巽居下卦,称为当位。反之,称为不当位。当位则不变,不当位则变。因为巽居上卦,所以变卦。卦和爻都以当位为吉,不当位为凶。)《渐卦》是戌鴢卦的变卦。因为巽居上卦,所以变卦。卦、爻皆以当位为吉,不当位置为凶。)《渐卦》是艮宫归魂卦,以九三为世爻,上九为与世爻相应的应爻。现在上九作为当世直事之爻,那么应爻又复归为世爻,与本爻相冲突。这就是占卜的大致原则。邵雍(康节)本来没有蓍草占法,张文饶创立此法以配合《易》、《玄》、《包》、《玄》。《易》、《玄》、《包》《虚》有卦辞爻辞,而《皇极经世》没有卦辞爻辞。有辞的根据辞来占卜,无辞的则观察阴阳的进退、卦爻的当位与否、日时的早晚、五行的盛衰。爻代表时用的变化,卦代表确定的本体。爻变不变用来观察其随时的变化,卦变不变用来观察其大的定数。变与不变属于数理,利与不利属于天命。辨别其邪正则有道理,制约其顺逆则有义理。如果爱憎的情感念念不忘于胸中,那么吉凶也会随着情感而变迁。即使专心致志,也不能称之为真诚。(出自《皇极经世书》卷四《蓍法》。)
致用之法,以一定之卦推治乱,以声音数取卦占事物。凡占一卦,视其卦之当位与否,当位则不变,不当位则变。卦既变矣,视其所直之爻当位与否,当位则不变,不当位则变。以终变之卦为准,终变之卦即不当位亦不变。本卦为贞,变卦为悔。当位则吉,不当位则凶。视其卦为奇为耦,于《方图》中奇卦在右为阳中阳,在左为阴中阳;耦卦在左为阴中阴,在右为阳中阴。阳为顺,阴为逆。视其卦在某会某运某世,大运以会当月,以运当日,以世当辰,如尧之巳会、癸亥运、己未世,即一岁之五月三十日未时也;小运以世当月,以年当日,以月当时,如尧之己未世、甲辰年,即一岁之六月十一日也。视其卦之纳甲与所当之年月日时有无生克,视其卦之世应与所值之爻有无伦夺,又以《律图》求之。运在四大象中某所,得天门唱卦,居左;世在四大象中某所,得地户和卦,居右。合两卦并观,在《既济图》第几位,合《挂一图》何卦,然后以其卦变化进退之,而推其时运之吉凶。若用年配世,则以世求天门唱卦,居左,以年求地户和卦,居右,与上一例。取卦之时,视算位中余数,以六位配六爻,元自一起,世至九终。无问十百千万,皆以当一为甲,二为辛,三为丙,四为癸,五为戊,六为乙,七为庚,八为丁,九为壬,十为己。甲乙为木,为饥馑,为曲直之物。庚辛为金,为兵戈,为刃物。丙丁为火,为大旱,为锐物。壬癸为水,为淫潦,为流湿之物。戊己为土,为中兴,为重滞之物。此致用之大凡也。《皇极》包罗甚富,百家之学无不可资以为用,而其要领在推数之无穷。宋景濂作溟涬生赞,记蜀道士杜可大之言曰:「字宙,太虚一尘耳!人生其间,为尘几何,是茫茫者尚了然心目间。」此一言已尽《皇极》之秘,能者自有冥契,则予言亦说铃也。(《皇极五》《致用》。)
百家谨案:以上均先遗献《皇极经世论》,见《易学象数论》中。
康节语(补。)
山川风俗,人情物理,有益吾学者,必取诸,(语郑夬。)
道满天下,何物不有,岂容人关健邪﹖(语秦玠。)
附录
二程尝侍太中公访先 生于天津之庐。先生移酒饮月坡上,欢甚,语其平生学术出处之大致。明日,明道谓周纯明曰:「昨从尧夫先生游,听其议论,振古之豪杰也。惜其无所用于世。」周曰:「 所言何如﹖」曰:「内圣外王之道也。」
居洛四十年,安贫乐道,自云未尝攒眉。所居寝息处,名安乐窝,自号安乐先生。又为瓮牖,读书燕居其下。旦则焚香独坐,晡时饮酒三四瓯,微醺便止,不使至醉。尝有诗云:「斟有浅深存燮理,饮无多少系经纶。莫道山翁拙于用,也能康济自家身!」
先生与富郑公早相知。富初为相,属大卿田棐挽之出,先生不答,以诗谢之。文潞公尹洛,以两府礼召见先生,先生不往。既王拱辰尹洛,以先生与常秩同荐,俱不起。至熙宁二年,诏举遗逸,吕诲、吴充、祖无择交荐先生,欧阳文忠荐常秩,除先生秘书省校书郎、颍川团练推官。辞,不许。既受命,即引疾,以诗答乡人曰:「平生不作皱眉事,天下应无切齿人。断送落花安用雨,装添旧物岂须春!幸逢尧舜为真主,且放巢由作老臣。六十病夫宜揣分,监司无用苦开陈。」常秩就官,依附安石,盛言新法之便,天下薄之。较之先生,一龙一猪矣。
先生为隐者之服,乌帽绦褐,见卿相不易也。
司马温公见先生,曰:「明日僧修颙开堂说法,富公、晦叔欲偕往听之。晦叔贪佛,已不可劝;富公果往,于理未便。光后进,不敢言,先生曷不止之﹖」先生曰:「恨闻之晚矣。」明日:富果往、后先生见富,谓曰:「闻上欲用裴晋公礼起公。」富笑曰:「先生以为某衰病能起否﹖」先生曰:「固也。或人言:上命公,公不起;一僧开堂,公乃出。无乃不可乎!」富惊曰:「某未之思也!」富以先生年高,劝学修养,先生曰:「不能
译致用的方法,是用确定的卦象来推演治乱,用声音和数字来获取卦象以占断事物。凡是占得一卦,要看该卦是否当位,当位就不变,不当位就变。卦象既然变了,要看它所对应的爻是否当位,当位就不变,不当位就变。(如此变化)直到最终的卦象为止,最终的卦象即使不当位也不再变化。本卦称为“贞”,变卦称为“悔”。当位就吉利,不当位就凶险。看卦象是奇数还是偶数,在《方图》中,奇卦在右边为阳中阳,在左边为阴中阳;偶卦在左边为阴中阴,在右边为阳中阴。阳代表顺,阴代表逆。看卦象处于哪个会、哪个运、哪个世,大运以会对应月,以运对应日,以世对应时辰,例如尧时的巳会、癸亥运、己未世,就对应一年中的五月三十日未时;小运以世对应月,以年对应日,以月对应时辰,例如尧时的己未世、甲辰年,就对应一年中的六月十一日。看卦象的纳甲与所对应的年月日时是否有生克关系,看卦象的世爻与应爻与所值的爻是否有伦常争夺的关系,再用《律图》来推求。运在四大象中的哪个位置,得到天门唱卦,居于左边;世在四大象中的哪个位置,得到地户和卦,居于右边。将两卦合并观察,在《既济图》中处于第几位,与《挂一图》中的哪个卦相合,然后依据该卦的变化进退来推演时运的吉凶。如果用年来配合世,就用世来求天门唱卦,居于左边,用年来求地户和卦,居于右边,与上面的例子相同。取卦的时候,看计算位置中的余数,用六个位置配合六爻,元从一始,世到九终。无论十、百、千、万,都以一为甲,二为辛,三为丙,四癸,五为戊,六为乙,七庚,八为丁,九为壬,十为已。甲乙属木,代表饥荒,代表弯曲直硬之物。庚辛属金,代表战争,代表刀兵利器。丙丁属火,代表大旱,代表尖锐之物。壬癸属水,代表淫雨洪涝,代表流动潮湿之物。戊己属土,代表中兴,代表沉重滞涩之物。这就是致用的大致情况。《皇极经世》包罗万象,非常丰富,百家的学问没有不可以借用来发挥作用的,而其要领在于推演数理的无穷无尽。宋景濂作《溟涬生赞》,记载蜀地道士杜可大的话说:“宇宙,不过是太虚中的一粒尘埃罢了!人生在其中,作为尘埃又有多少呢?这茫茫宇宙尚且了然于心目之间。”这一句话已经穷尽了《皇极经世》的奥秘,有才能的人自然会有心领神会的契合,那么我的话也不过是多余的赘言罢了。(《皇极五》《致用》。)
百家谨案:以上都是先遗献《皇极经世论》的内容,见于《易学象数论》中。
康节语(补。)
山川风俗,人情物理,对有益我们学问的,一定要取法它们。(对郑夬说。)
道充满天下,什么东西没有呢,哪里容得下人设关立键呢?(对秦玠说。)
附录
二程曾经侍奉太中公访问先生于天津的住所。先生移酒到月坡上饮用,非常欢乐,谈论他平生学术出处的大致情况。第二天,明道对周纯明说:“昨天跟随尧夫先生交游,听他的议论,是自古以来的豪杰。可惜他在世上没有施展抱负。”周说:“他说了什么?”明道说:“内圣外王之道。”
在洛阳居住四十年,安于贫困乐于行道,自称不曾皱过眉头。所居住休息的地方,名叫安乐窝,自号安乐先生。又做了瓮牖,读书闲居其下。早晨就焚香独坐,傍晚时分饮酒三四瓯,微醺就停止,不让自己喝醉。曾有诗说:“斟酒有浅深存在调和的道理,饮酒无多少关系着经纶的筹划。不要说山翁拙于用世,也能康济自家身体!”
先生与富郑公早年就相知。富公刚做宰相,嘱托大卿田棐拉他出山,先生不回答,用诗谢绝他。文潞公任洛阳尹,以两府之礼召见先生,先生不去。后来王拱辰任洛阳尹,因为先生与常秩一同被推荐,都未出仕。到了熙宁二年,诏令举荐遗逸,吕诲、吴充、祖无择相继推荐先生,欧阳文忠推荐常秩,任命先生为秘书省校书郎、颍川团练推官。(先生)推辞,不被允许。既然接受了任命,就称病,用诗回答乡人说:“平生不做皱眉的事,天下应该没有切齿恨我的人。断送落花哪里需要雨,装添旧物岂须春天!幸逢尧舜做真主,且放巢父许由做老臣。六十岁的病夫应该揣度本分,监司无用苦苦开陈。”常秩就任官职,依附王安石,极力称赞新法的便利,天下人鄙薄他。与先生相比,一个像龙一个像猪了。
先生穿隐者的衣服,乌帽绦褐,见到卿相也不改变。
司马温公见到先生,说:“明天僧人修颙开堂说法,富公、晦叔想一起去听。晦叔贪恋佛法,已经不可劝止;富公如果去,在情理上不便。光后进,不敢说,先生何不阻止他?”先生说:“恨听到得太晚了。”第二天:富公果然去了。后来先生见到富公,对他说:“听说皇上想用裴晋公的礼节起用您。”富公笑着说:“先生以为我衰病能起来吗?”先生说:“固然如此。有人议论:皇上命令您,您不起来;一个僧人开堂,您却出来。恐怕不可以吧!”富公惊讶地说:“我没有想到这一点!”富公因为先生年高,劝他学习修养,先生说:“不能
学人胡乱走也!」
图数之学,由陈图南抟,种明逸放,穆伯长修、李挺之之才递传于先生。伯长刚躁多怒骂,挺之事之甚谨。先生居百源,挺之知先生事父孝谨,励志精勤,一日,叩门劳苦之曰:「好学笃志何如﹖」先生曰:「简策之外,未有适也。」挺之曰:「君非▯简策者,其如物理之学何!」他日,又曰:「不有性命之学乎!」先生再拜,愿受业。其事挺之也,亦犹挺之之事伯长,虽野店,饭必襕,坐必拜。
译学人胡乱走也!」
图数的学问,由陈抟创立,种放发扬,穆修、李之才依次传授给先生。穆修性格刚烈急躁,经常怒骂,李之才侍奉他非常恭敬谨慎。先生居住在百源,李之才知道先生侍奉父亲孝顺谨慎,立志精勤,有一天,敲门慰问先生的辛劳说:“好学笃志怎么样?”先生说:“除了书本之外,没有别的追求。”李之才说:“你不是只追求书本的人,那对于探究事物规律的学问怎么样呢!”过了几天,又说:“不还有性命之学吗!”先生再次拜谢,愿意拜师受业。先生侍奉李之才,也像李之才侍奉穆修一样,即使在野店,吃饭必定穿上礼服,坐下必定行拜礼。
一日雷起,先生谓伊川曰:「子知雷起处乎﹖」伊川曰:「某知之,尧夫不知也。」先生愕然曰:「何谓也﹖」曰:「既知之,安用数推之。以其不知,故待推而知。」先生曰:「子云知,以为何 处起﹖」曰:「起于起处。」先生咥然。
晁以道问先生之数于伊川,答云:「某与尧夫同里巷居三十余年,世间事无所不问,惟未尝一字及数。」
明道云:尧夫欲传数学于某兄弟,某兄弟那得工夫。要学,须是二十年工夫。尧夫初学于李挺之,师礼其严,虽在野店,饭必襕,坐必拜。欲学尧夫,亦必如此。
明道闻先生之数既久,甚熟。一日,因监试无事,以其说推算之,皆合。出谓先生曰:「尧夫之数,只是加一倍法。以此知《太玄》都不济事!」
先生与商州赵守有旧,时章惇作商州令。一日,守请先生与惇会,惇纵横议论,不知敬先生也。因语及洛中牡丹之盛,守因谓惇曰:「先生,洛人也,知花甚详。」先生因言洛人以见根拨而知花之高下者为上,见枝叶而知者次之,见蓓蕾而知者下也。惇默然。后从先生游,欲传数学,先生谓须十年不仕乃可,盖不之许也。
邵子文云:邢和叔亦欲从先君学,先君略为开其端倪,和叔援引古今不已。先君曰:「姑置是!此先天学,未有许多言语。且当虚必涤虑,然后可学。」此和叔《留别》诗有「圯下每惭呼孺子,▯前时得拜庞公」之句。先君和云:「观君自比诸葛亮,顾我殊非黄石公。」断章云:「出人才业尤须惜,慎弗轻为西晋风!」
百家谨案:先生数学,不待二程求而欲与之。及章惇、邢恕,则求而不与。盖兢
兢乎慎重其学,必慎重其人也。上蔡云:「尧夫之数,邢七要学,尧夫不肯,曰:
『徒长奸雄。』」章惇不必言矣!
伊川云:「邵尧夫临终时,只是谐谑,须臾而去。以圣人观之,则亦未是,盖犹有意也。比之常人,其悬绝矣。他疾革,颐往视之,因警之曰:『尧夫平生所学,今日无事否﹖』他气微不能答。次日见之,却有声如丝发来大,答云:『你道生姜树上生,我亦只得依你 说。』是时诸公都厅上议事,他在房间便闻得。诸公恐喧他,尽之外说话,他皆闻得。一人云『有新报』云云,尧夫问有甚事。曰:有某事。尧夫曰:『我将谓收却幽州也。』以他人观之,便以为怪。此只是心虚而明,故听得。」问:「尧夫未病时不如此,何 也﹖」曰:「此只是病后气将绝,心无念,虑不昏,便如此。」又问:「释氏亦先知死,何也﹖」曰:「只是一个不动心。释氏平生只学这个事,将这个做一件大事。学者不必学他,但烛理明,自能之。只如尧夫事,他自如此,亦岂尝学也。」
张 述行略曰:先生治《易》、《书》、《诗》、《春秋》之学,穷意言象数之蕴,明皇帝王霸之道,著书十余万言,研精极思三十年。观天地之消长,推日月之盈缩,考阴阳之度数,察刚柔之形体,故经之以元,纪之以会,始之以运,终之以世。又断自唐、虞,讫于五代,本诸天道,质以人事,兴废治乱,靡所不载。其辞约,其义广;其书着,其旨隐。呜呼,美矣,至矣,天下之能事毕矣!
明道铭其墓曰:呜呼先生,志豪力雄。阔步长趋,凌高厉空。探幽索隐,曲畅旁通。在古或难,先生从容。有《问》有《观》,以沃以丰。天不慭遗,哲人之凶。鸣▯在南,伊流在东,有宁一宫 ,先生所终。
百家谨案:《晁氏客语》:「邵尧夫墓志后题云:『前葬之月,河南尹贾昌衡言于朝。既刻石,诏至,以著作佐郎告先生第,赙粟帛。熙宁丁已岁也。』」
元佑中,韩康公尹洛,请谥于朝,常博欧阳棐议曰:「君少笃学,有大志。久而后知道德之归,且以为学者之患,在于好恶先成乎心,而挟其私智以求于道,则蔽于所好,而不得其真。故求之至于四方万里之远,天地阴阳屈伸消长之变,无所不可,而必折哀于圣人。虽深于象数,先见默识,未尝
译一天雷声响起,先生对伊川说:“你知道雷是从哪里响起的吗?”伊川说:“我知道,尧夫不知道。”先生惊讶地说:“这是什么意思呢?”伊川说:“既然知道了,哪里还需要用术数去推算呢。正因为他不知道,所以才等待推算后才知道。”先生说:“你说你知道,认为雷是从哪里响起的呢?”伊川说:“从它响起的地方响起。”先生大笑。
晁以道向伊川询问先生的术数,伊川回答说:“我与尧夫同乡居住了三十多年,世间的事情没有不询问的,只是从未一个字谈到术数。”
明道说:尧夫想把数学传授给我们兄弟,我们兄弟哪有那个工夫。如果要学,必须花二十年的工夫。尧夫起初向李挺之学习,对老师的礼节非常严肃,即使在野外旅店,吃饭必定穿着长袍,坐下必定拜见。想要学习尧夫,也必须像他这样。
明道听闻先生的术数已经很久了,非常熟悉。有一天,因为监考考试没有事情,就用他的学说进行推算,全都符合。出来后对先生说:“尧夫的术数,只是加倍的方法。由此知道《太玄》根本不起作用!”
先生与商州太守赵君有旧交,当时章惇担任商州县令。一天,太守邀请先生与章惇聚会,章惇纵横议论,不知道尊敬先生。谈到洛阳牡丹的繁盛,太守就对章惇说:“先生是洛阳人,对花知道得很详细。”先生于是说洛阳人认为通过看花根就能知道花的高低优劣的是上等,看枝叶就知道的是次等,看花蕾才知道的是下等。章惇沉默不语。后来章惇跟随先生学习,想传授数学,先生说必须十年不做官才可以,大概是不答应他。
邵子文说:邢和叔也想跟先父学习,先父稍微为他开示了一点端倪,和叔援引古今不停。先父说:“暂且放下这些!这是先天学,没有那么多言语。应当先使内心虚空、清除杂念,然后才可以学习。”这是和叔《留别》诗中有“圯下每惭呼孺子,〇前时常得拜庞公”的句子。先父和诗说:“看你自己比作诸葛亮,顾看我实在不是黄石公。”断章说:“出人才业尤其需要爱惜,千万不要轻易效仿西晋的风气!”
百家谨案:先生的数学,不等二程请求就想传授给他们。等到章惇、邢恕,则是请求也不给。大概是兢兢业业地慎重对待他的学问,必定慎重对待这个人。上蔡说:“尧夫的术数,邢七想要学,尧夫不肯,说:‘只会助长奸雄。’”章惇就不必说了!
伊川说:“邵尧夫临终时,只是开玩笑,一会儿就去世了。以圣人的观点来看,这也还不够正确,因为还有意。比起普通人,他的境界相差极远了。他病重时,我去看他,于是告诫他说:‘尧夫平生所学的,今天没事了吗?’他气息微弱不能回答。第二天见他,却有声音像丝线一样发出,回答说:‘你说生姜长在树上,我也只能依着你说。’当时各位先生在厅堂上议事,他在房间里就能听到。各位先生怕吵到他,都到外面说话,他都能听到。有人说‘有新消息’等等,尧夫问有什么事。回答说:有某事。尧夫说:‘我还以为收复了幽州呢。’以旁人的观点来看,就认为奇怪。这只是内心虚空而明亮,所以能听到。”问:“尧夫没病时不这样,为什么呢?”回答说:“这只是病后气息将绝,心中没有念头,思虑不昏沉,就如此。”又问:“佛教徒也能预知死亡,为什么呢?”回答说:“只是一个不动心。佛教徒平生只学这一件事,把这件事当作一件大事。学者不必学他们,只要明察事理,自然能做到。就像尧夫的事,他自己如此,难道曾经学过吗?”
张述行略说:先生研究《易》、《书》、《诗》、《春 秋》的学问,穷尽意、言、象、数的蕴藏,阐明皇帝王霸的道理,著书十余万字,精心研究深入思考三十年。观察天地的消长,推算日月的盈缩,考察阴阳的度数,察验刚柔的形体,所以用“元”来经纶,用“会”来纪事,用“运”来开始,用“世”来终结。又断代从唐、虞,直到五代,本源于天道,验证于人事,兴废治乱,没有不记载的。他的言辞简约,他的意义广博;他的书显著,他的旨意隐晦。唉,美好啊,极致啊,天下的能事都完成了!
明道在墓志铭中说:唉先生,志向豪迈力量雄健。阔步长趋,凌越高空。探求幽深搜索隐秘,曲折通畅旁通。在古代或许困难,先生从容应对。有《问》有《观》,用来滋润用来丰富。上天不保佑遗留,哲人的不幸。鸣〇在南,伊水在东,有安宁的一宫,先生在此终老。
百家谨案:《晁氏客语》:“邵尧夫墓志后题说:‘前葬之月,河南尹贾昌衡向朝廷进言。刻石后,诏书到达,以著作佐郎的身份告慰先生府第,赠送粟帛。这是熙宁丁巳年。’”
元佑年间,韩康公担任洛阳尹,向朝廷请求谥号,常博欧阳棐议论说:“先生年少时笃志好学,有大志向。很久之后才知道道德的归宿,并且认为学者的祸患,在于好恶先在心中形成,而挟持私智去求道,就会被所好遮蔽,而得不到真理。所以求道至于四方万里之远,天地阴阳屈伸消长的变化,没有不可以的,而必定折服于圣人。虽然深于象数,先见默识,未曾……”
以自名也。其学纯一而不杂,居之而安,行之而成,平夷浑大,不见圭角,其自得深矣」云云。案《谥法》,温良好乐曰康,能固所守曰节。
译用来命名他自己。他的学问纯粹专一而不混杂,安守其中感到安宁,践行起来能够成功,平和宽厚浑然大气,不显露锋芒棱角,他自我修养的造诣很深了」等等。查考《谥法》,温和善良且喜好音乐称为康,能够坚守自己的操守称为节。
百家谨案:棐字叔弼,文忠公之子,官至大理评事。(梓材案:叔弼历官吏部、右司二郎中,不仅至大理评事。)考晁说之集,叔弼谓以道曰:「棐从母王宣徽夫人得疾洛阳,先妣夫人亟以棐入洛。时先公参大政,临行告戒曰:『洛中有邵尧夫,吾独不识,汝为吾见之。』棐既至洛,求教,先生特为棐徐道其立身本末,甚详。出门揖送,犹曰:『足下其无忘鄙野之人于异日。』棐伏念先生未尝辱教一言,虽欲不忘,亦何事邪!归白大人,则喜曰:『幸矣,尧夫有以处吾儿也。』后二十年,棐入太常为博士,次当作谥议,乃恍然回省先生当时之言,落笔若先生之自叙,无待其家所上文字也。」
杨龟山曰:《皇极》之书,皆孔子所未言者。然其论古今治乱成败之变,若合符节,故不敢略之,恨未得其门而入耳!
谢上蔡曰:尧夫直是豪才。在风尘时节,便是偏霸手段。
又曰:尧夫诗「天向一中分体用」,此句有病。(补。)
又曰:尧夫见得天地万物进退消长之理,便敢做大。于下学上达底事,更不施功。(补。)
又曰:尧夫精《易》,然二程不贵其术。(补。)
或问:「邵尧夫诗云:『廓然心境大无伦,尽此规模有几人﹖我性即天天即我,莫于微处起经纶!』此理说得尽。」横浦曰:「孟子已说了。已说了,则无说。其第一句云『廓然心境大无伦』,料得尧夫于体认中忽然有见,故辄为此语。不然,又是寻影子,毕竟于活处难摸索。『起经纶』之语,决亦不是摸索不著者,然亦须自家体认得可也。他人语言,不可准拟。」(《横浦心传》。)
朱子曰:康节为人须极会处置事。为他神间气定,不动声色,须处置得别。盖他气质本来清明,又养得纯厚,又不曾枉用了心,他用心都在紧要上。为他静极了,看得天下事理精明。
又曰:康节本是要出来有为底人,然又不肯深犯手做。凡事直待可做处,方试为之。纔觉难,便拽身退。正张子房之流。
又曰:伊川之学,于大体上莹彻,于小小节目上犹有疏处。康节能尽得事物之变,却于大体上有未莹处。
又曰:程、邵之学固不同,然二程所以推尊康节者至矣。盖以其信道不惑,不杂异端,班于温公、横渠之间。则亦未可以其道不同而遽贬之也。
叶水心《习学记言》曰:「初分大道非常道,纔有先天未后天。」大道、常道,孔安国语;先天、后天,《易》师传之辞也。《三坟》今不传,且不经孔氏,莫知其为何道。而师传先后天,乃义理之见于形容者,非有其实。山人隐士辄以意附益,别为先天之学。且天不以言命人,卦画爻象皆古圣知所为,寓之于物以济世用,未知其于天道孰先孰后,而先后二字亦何系损益。山人隐士以此玩世自足,则可矣;而儒者信之,遂有参用先后天之论。夫天地之道,常与人接,柰何舍实事而希影象也﹖(补。)
又曰:邵某以玩物为道,非是。孔子之门惟曾皙。此亦山人隐士所以自乐,而儒者信之,故有云淡风轻、傍花随柳之趣。(补。)
又曰:「独立孔门无一事,惟传颜氏得心斋。」案颜氏立孔门,其传具在,「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非无事也。「心斋」,庄、列之寓言也。「无听以耳而听以心,无听以心而听以气」,盖寓言之无理者,非所以言颜子也。(补。)
又曰:邵某无名公传,尊己自誉,失古人为学之本意,山林玩世之异▯也。(补。)
魏鹤山曰:邵子平生之书,其心术之精微在《皇极经世》,其宣寄情意在《击壤集》。凡历乎吾前,皇帝玉霸之兴替,春秋冬夏之代谢,阴阳五行之变化,风雷雨露之霁曀,山川草木之荣悴,惟意所驱,周流贯彻,融液摆落,盖左右逢源,略无毫发凝滞倚着之意。呜呼,真所谓风流人豪者欤!或曰:「揆以圣人之中,若勿合也。『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圣人之动静语默,无非至教,虽常以示人,
译百家谨案:邵棐字叔弼,是文忠公(邵雍)的儿子,官职做到大理评事。(梓材按:叔弼历任吏部、右司二郎中,不仅仅做到大理评事。)考查晁说之的文集,叔弼对晁以道说:“我母亲王宣徽夫人患病在洛阳,先母夫人急忙让我进入洛阳。当时先父参与国家大政,临行告诫我说:‘洛阳有邵尧夫,我唯独不认识他,你替我去见他。’我到了洛阳后,去求教,先生特意为我详细地讲述立身的根本和末节,非常详尽。出门拱手送别时,还说:‘希望你日后不要忘记我这个鄙野之人。’我心想先生未曾屈尊教导我一言,虽然想不忘,又能做什么呢!回去禀告父亲,父亲高兴地说:‘太好了,尧夫有办法安置我的儿子了。’后来过了二十年,我进入太常寺担任博士,接着要撰写谥议,这才恍然回想先生当时的话,落笔就像先生自己在叙述一样,不需要等待他家所呈上的文字。”
杨龟山说:《皇极经世》这本书,都是孔子没有说过的。然而它论述古今治乱成败的变化,如同符节相合,所以不敢忽略它,只是遗憾没有找到入门的途径罢了!
谢上蔡说:尧夫确实是豪放的人才。在风尘世俗的时节,就是偏霸的手段。
又说:尧夫的诗“天向一中分体用”,这句有毛病。(补。)
又说:尧夫看透了天地万物进退消长的道理,就敢于做大事。对于下学上达的功夫,却不再施加努力。(补。)
又说:尧夫精通《易经》,然而二程不看重他的术数。(补。)
有人问:“邵尧夫的诗说:‘廓然心境大无伦,尽此规模有几人?我性即天天即我,莫于微处起经纶。’这道理说得透彻。”横浦说:“孟子已经说过了。既然已经说过了,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那第一句说‘廓然心境大无伦’,料想尧夫在体认中忽然有所见,所以随口说出这话。不然,又是寻找影子,终究在活生生的地方难以摸索。‘起经纶’的话,决也不是摸索不到的,但也必须自己体认得到才行。别人的语言,不可以作为标准。”(《横浦心传》。)
朱子说:康节为人必定极会处理事情。因为他神闲气定,不动声色,必定处理得与众不同。大概他气质本来清明,又修养得纯厚,又没有枉费心思,他的用心都在紧要的地方。因为他静极了,看得天下事理精明。
又说:康节本是要出来有所作为的人,然而又不肯深入着手去做。凡事一直等到可以做的地方,才试着去做。才觉得困难,就抽身退步。正是张子房那一类人。
又说:伊川的学问,在大体上莹澈,在小小的细节上还有疏漏的地方。康节能穷尽事物的变化,却在大体上有不莹澈的地方。
又说:程、邵的学问固然不同,然而二程推崇尊崇康节到了极点。大概因为他信道不迷惑,不混杂异端,列在司马光、张载之间。那么也不可以因为他们的道不同就立刻贬低他。
叶水心《习学记言》说:“初分大道非常道,才有先天未后天。”大道、常道,是孔安国的语言;先天、后天,是《易》师相传的辞语。《三坟》现在不传,而且没有经过孔子,不知道它是什么道。而师传先后天,乃是义理表现在形容上的,没有实际内容。山人隐士随意附会增益,另立先天之学。况且天不通过言语命令人,卦画爻象都是古代圣人智慧所为,寄托在事物上以济世用,不知道它对于天道哪个在先哪个在后,而先后两个字又有什么关系损益。山人隐士以此玩世自足,是可以的;而儒者相信它,于是有参用先后天的议论。天地之道,常与人接触,为什么要舍弃实事而追求影象呢?(补。)
又说:邵某以玩物为道,不对。孔子的门徒中只有曾皙。这也是山人隐士自我快乐的原因,而儒者相信它,所以有云淡风轻、傍花随柳的情趣。(补。)
又说:“独立孔门无一事,惟传颜氏得心斋。”查考颜氏立于孔门,他的传承具备在,“用文献丰富我,用礼仪约束我”,“想停止也不能,已经竭尽我的才能”,不是无事。“心斋”,是庄、列的寓言。“不要用耳朵听而用心听,不要用心听而用气听”,大概是寓言中无理的话,不是用来形容颜回的。(补。)
又说:邵某没有名公传,尊崇自己自我夸耀,失去了古人为学的本意,是山林玩世的异端。(补。)
魏鹤山说:邵子平生的著作,他心术的精微在《皇极经世》,他宣寄情意在《击壤集》。凡是经历在我面前的,皇帝玉霸的兴替,春秋冬夏的代谢,阴阳五行的变化,风雷雨露的晴阴,山川草木的荣枯,只凭心意驱使,周流贯彻,融液摆落,大概左右逢源,略微没有毫发凝滞倚着的意思。呜呼,真所谓风流人豪啊!有人说:“衡量圣人的中正,好像不符合。‘天说什么呢!四季运行,百物生长。’圣人的动静语默,无非是至教,虽然常用来示人,
而平易坦明,不若是之多言也。『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圣人之心量,直与天地万物上下同流,虽无时不乐,而宽舒和平,不若是之多言也。」曰:是则然矣。宇宙之间,飞潜动植,晦明流峙,夫孰非吾事!若有以察之,参前倚衡,造次颠沛,触处呈露。凡皆精义妙道之发焉者,脱斯须之不在,则芸芸并驱,日夜杂糅,相代乎前,顾于吾何有焉!若邵子者,使犹得从游于舞雩之下,浴沂咏归,毋宁使曾皙独见称于圣人也欤!洙泗已矣!秦、汉以来诸儒,无此气象。读者当自得之。
译然而平易坦荡,不像这样多言。‘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圣人的心量,直接与天地万物上下同流,虽然无时无刻不快乐,但宽舒和平,不像这样多言。」说:这倒是对的。宇宙之间,飞禽潜鱼、动物植物,昏暗明亮、流动静止,哪一样不是我的事!如果有办法去观察,参验于前,倚靠于衡,即使在仓促匆忙、困顿流离之时,处处都会显露。这些都是精微义理、奥妙大道的显现,如果片刻不在其中,那么万物纷纷竞逐,日夜混杂,在眼前更替,这对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像邵雍这样的人,如果还能跟随孔子在舞雩台下游玩,在沂水沐浴,唱着歌归来,难道还不如让曾皙独自受到圣人的称赞吗!洙泗之学已经没有了!秦、汉以来的诸儒,没有这种气象。读者应当自己领悟。
熊勿轩《祀典议》曰:或谓:「涑水之学,不由师传,其德言功烈之所就,亦不过尽其天资之所到而已。若康节,则《先天》一图,《皇极》一书,谓之无闻于斯道则不可,又何以不进之于五贤乎﹖」曰:康节之高明,涑水之平实,盖各具是道之一体。要其所见,则涑水之于康节,固不可以同日语也。康节《先天图》心法与濂溪《太极图》实相表里。至于《皇极》一书,则其志直欲以道经世,而自处盖欲作雍熙泰和以上人物。此岂易以世俗窥测!但其制行,不免近于高旷。若使进之圣门,则曾皙非不高明,子贡非不颖悟,终不可谓与颜、曾同得其传。百世以俟,不易吾言矣!
又曰:间尝以此求正于乡先生福清林若存,谓此论直可质无疑而俟不惑。且谓康节作《长历》,书「建成、元吉作乱,秦王世民诛之」,可与温公作《通鉴》书「诸葛入寇」同科,此亦一证。宁德陈子芳谓:此说已是。程子亦曰「尧夫直是不恭」,又曰「尧夫根本帖帖地」,其不满温公处亦多,更以此参之,当益明矣。并识于此,以俟来者。
胡敬斋曰:程子言康节空中楼阁,朱子言其四通八达,须实地上安脚更好。
又曰:明道作康节墓志,言七十子「同尊圣人,所因以入者,门户亦众矣」,是未尝以圣学正门庭许他。言「先生之道,可谓安且成矣」,是康节自成一家。
问高忠宪:「明道许康节内圣外王之学,何以后儒论学只说程、朱﹖」忠宪曰:「伊川言之矣。康节如空中楼阁,他天资高,胸中无事,日日有舞雩之趣,未免有玩世意。」
宗羲案:康节反为数学所掩。而康节数学,《观物外篇》发明大旨。今载之《性理》中者,注者既不能得其说,而所存千百亿兆之数目,或脱或讹,遂至无条可理。盖此学得其传者,有张行成、祝泌、廖应淮,今寥寥无继者。余尝于《易学象数论》中为之理其头绪,抉其根柢。
◆百源讲友
文忠富彦国先生弼(别见《高平学案》。)
太中程先生■(别见《濂溪学案》。)
◆百源学侣
献公张横渠先生载(别为《横渠学案》。)
纯公程明道先生颢(别为《明道学案》。)
正公程伊川先生颐(别为《伊川学案》。)
◆百源家学
布衣邵先生睦
邵睦,康节先生异母弟也,少于康节二十余岁。力学孝谨,其事康节如父。三十三岁暴卒。尝赋《东篱》之诗,竟殡后圃东篱下,论者以为其有前知之鉴焉。(补。)
修撰邵子文先生伯温。
邵伯温,字子文,康节之子也。二程、司马温公、吕申公俱屈名位辈行,与再世交。先生入闻庭训,出友长者,故学益博,尤熟当世之务。元佑中,以荐授大名助教,调潞州长子县尉。蔡确之罢相也,邢恕亦被黜知河阳,间道谒确于邓,谋定策事。恕出司马温公之门,又与其子康同登第。及是,康免父丧赴阙,恕邀康至河阳。先生力止之,曰:「恕倾巧,必有事要兄,将为异日之悔。」既恕果劝公休作书,称确有定策功。后为梁焘、刘安世所论,始叹先生之前知,悔不用其言也。逮公休卒,子植幼,宣仁后悯之。吕汲公曰:「康素谓伯温可托,请以为西京教授教之。」先生至,诲植曰:「温公之孙,大谏之子,贤愚在天下,可畏也!」植因力学,有成立。章惇尝师事康节,及为相,欲引先生,百计避之。徽宗初,以日食上书,恳切言复祖宗制度,辩宣仁诬谤,解元佑党锢,别君子小人,戒劳民用兵。又为书曰《辩诬》,为小人所忌。后置先生于「邪等」中,以此书也。元符末,有旨复元佑后位号,或曰:「上于后,叔嫂也。叔无复嫂之礼。」伊川亦疑之,曰:「论者未为末说。」先生曰:「不然。《礼》曰:『子不宜其妻,父母以为善,子不敢言出。』今皇太后同听政,于哲宗,母也;于后,姑也。母之命,姑之命,何为不可﹖非以叔复嫂也。」伊川喜曰:「子之言得之矣!」历主管永兴军耀州三白渠公事。
译熊勿轩在《祀典议》中说:有人议论道:“司马光(涑水)的学问,不依靠师承传授,他的德行、言论、功业所达到的成就,也不过是竭尽了他天赋的极限罢了。至于邵雍(康节),有《先天图》和《皇极经世书》,说他对儒家大道没有听闻是不可以的,那又为什么不把他列入五贤之中呢?”回答说:邵雍的高明,司马光的平实,大概各自具备大道的一个方面。但比较他们见解的高下,司马光对于邵雍,确实不能同日而语。邵雍《先天图》的心法与周敦颐(濂溪)的《太极图》实际上互为表里。至于《皇极经世书》,他的志向直接想要用大道来治理世事,而自我期许大概想要成为雍熙泰和时代以上的人物。这哪里是世俗之人容易窥测的!但他的品行举止,不免接近高远旷达。如果把他列入孔门弟子,那么曾皙并非不高明,子贡并非不聪慧,终究不能说他们与颜回、曾参同样得到了真传。等待百代以后的人来评判,我不会改变我的言论!
又说:近来我曾拿这个观点向同乡先生福清人林若存请教,他说这个论述简直可以直接作为定论,等待不惑之年的人来验证。并且说邵雍编写《长历》,记载“建成、元吉作乱,秦王世民诛杀他们”,可以与司马光编写《资治通鉴》记载“诸葛亮入侵”归为同类,这也是一个证据。宁德人陈子芳说:这个说法已经是对的。程子也说“邵雍简直是不恭敬”,又说“邵雍根本踏实稳重”,他对司马光不满的地方也很多,再拿这些来参证,应当更加明白了。一并记录在这里,以等待后来者。
胡敬斋说:程子说邵雍是空中楼阁,朱子说他的学问四通八达,必须在实地上站稳脚跟才好。
又说:程颢(明道)为邵雍写墓志铭,说七十子“共同尊崇圣人,用来进入圣道的途径,门户也很多了”,这是不曾把圣学的正门庭许给他。说“先生的道,可以说是安定且成就了”,这是邵雍自成一家。
问高忠宪:“程颢赞许邵雍有内圣外王之学,为什么后儒论学只说程、朱?”忠宪说:“程颐已经说过了。邵雍如同空中楼阁,他天资高,胸中无事,天天有舞雩的风趣,难免有玩世不恭的意思。”
黄宗羲按语:邵雍反而被数学所掩盖。而邵雍的数学,在《观物外篇》中阐明了大旨。现在记载在《性理大全》中的,注者既不能理解他的学说,而所保存的千百亿兆的数字,有的脱落有的讹误,以至于没有条理可整理。大概这门学问得到传承的,有张行成、祝泌、廖应淮,现在寥寥无几没有继承者。我曾经在《易学象数论》中为他理清头绪,抉发根本。
◆百源讲友
文忠富彦国先生富弼(另见《高平学案》。)
太中程先生程珦(另见《濂溪学案》。)
◆百源学侣
献公张横渠先生张载(另立《横渠学案》。)
纯公程明道先生程颢(另立《明道学案》。)
正公程伊川先生程颐(另立《伊川学案》。)
◆百源家学
布衣邵先生邵睦
邵睦,是邵雍先生的异母弟弟,比邵雍小二十多岁。努力学习,孝顺谨慎,侍奉邵雍如同父亲。三十三岁突然去世。曾经作《东篱》诗,最终安葬在后园东篱下,议论的人认为他有预知未来的鉴识。(补。)
修撰邵子文先生邵伯温。
邵伯温,字子文,是邵雍的儿子。二程、司马光、吕公著都屈尊名位辈分,与他结为再世之交。先生在家听闻父亲的教诲,在外结交长者,所以学问更加广博,尤其熟悉当世的政务。元佑年间,因推荐担任大名府助教,调任潞州长子县尉。蔡确被罢免宰相时,邢恕也被贬谪任河阳知州,邢恕抄小路在邓州拜见蔡确,谋划定策之事。邢恕出自司马光门下,又与司马光的儿子司马康同科考中进士。等到这时,司马康免去父丧奔赴朝廷,邢恕邀请司马康到河阳。先生极力阻止他,说:“邢恕倾邪巧诈,必定有事要求兄长,将成为日后的悔恨。”后来邢恕果然劝司马康写信,称颂蔡确有定策之功。后来被梁焘、刘安世弹劾,才开始感叹先生的预知,后悔没有听从他的话。等到司马康去世,儿子司马植年幼,宣仁太后怜悯他。吕公著说:“司马康一向认为邵伯温可以托付,请求让他担任西京教授来教导司马植。”先生到了之后,教导司马植说:“温公的孙子,大谏的儿子,贤愚在天下人眼中,是可畏的!”司马植因此努力学习,有所成就。章惇曾经师事邵雍,等到他担任宰相,想引荐先生,先生千方百计躲避他。徽宗初年,先生因日食上书,恳切地陈述恢复祖宗制度,辩白宣仁太后的诬谤,解除元佑党人的禁锢,区分君子小人,告诫不要劳民伤财用兵。又写了一本书叫《辩诬》,被小人忌恨。后来把先生列入“邪等”,就是因为这本书。元符末年,有旨意恢复元佑太后的位号,有人说:“皇上对于太后,是叔嫂关系。叔没有恢复嫂位号的礼节。”程颐也怀疑,说:“议论的人没有说到根本。”先生说:“不是这样。《礼记》说:‘儿子不喜欢他的妻子,父母认为好,儿子不敢说出休妻。’现在皇太后共同听政,对于哲宗,是母亲;对于皇后,是姑母。母亲的命令,姑母的命令,为什么不可以?这不是以叔恢复嫂位。”程颐高兴地说:“你的话得理了!”历任主管永兴军耀州三白渠公事。
闻童贯为宣抚,出他州避之。除知果州,擢提点成都路刑狱,除利路转运副使。绍兴四年,卒,年七十八。初,康节言世将乱,惟蜀安,可避居。宣和末,先生载家徒蜀,得免于难。丞相赵忠简公少尝从先生游,追赠秘阁修撰,又表其墓曰:「以学行起元佑,以名节居绍圣,以言废于崇宁。」世以三语足尽其出处。先生尝曰:「二程先生教某最厚。某初除服,宗丞谓曰:『人之为学忌标准。若循循不已,自有所立。』及某入仕,侍讲 谓曰:『凡作官,虽所部公吏,有罪,立案而后决。或出于私怒,莫仓卒。每决人,有未经杖责者,宜慎之,恐其或有所立也。』某终身行之。」着有《易辩惑》一卷、《河南集》、《闻见录》、《皇极系述》、《皇极经世序》、《观物内外篇解》。三子:溥、博、傅。
译听说童贯担任宣抚使,便离开所在州郡避祸。被任命为果州知州,提拔为成都路提点刑狱,又改任利路转运副使。绍兴四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起初,邵雍曾预言天下将乱,只有蜀地安定,可以避居。宣和末年,先生携带家眷迁往蜀地,得以免于灾祸。丞相赵鼎年轻时曾跟随先生求学,追赠先生为秘阁修撰,又上表为其墓作铭说:“凭借学问品行在元祐年间起家,凭借名节在绍圣年间任职,因言论在崇宁年间被废黜。”世人认为这三句话足以概括先生一生的出处行止。先生曾说:“二程先生对我的教诲最为深厚。我刚脱去丧服时,程颐对我说:‘人做学问忌讳树立固定的标准。如果循序渐进不停止,自然会有所建树。’等到我入仕做官,程颢对我说:‘凡是做官,即使是下属的公吏,有罪也要立案后再判决。如果是出于私愤,不要仓促行事。每次判决犯人,对于未曾受过杖责的人,应当谨慎,恐怕他们或许有所建树。’我终身奉行这些话。”著有《易辩惑》一卷、《河南集》、《见闻录》、《皇极系述》、《皇极經世序》、《观物内外篇解》。有三个儿子:溥、博、傅。
语录
道生一,一为太极。一生二,二为两仪。二生四,四为四象。四生八,八为八卦。八生六十四,六十四具而后天地万物之道备矣。天地万物莫不以一为本,原于一而衍之以为万,穷天下之数而复归于一。一者何也﹖天地之心也,造化之原也。
备天地,兼万物,而合德于太极者,其唯人乎!日用而不知者,百姓也;反身而诚之者,君子也;因性而由之者,圣人也。故圣人以天地为一体,万物为一身。
一动一静者,天地之妙用也;一动一静之间者,天地人之妙用也。阳辟而为动,阴合而为静,所谓一动一静者也;不役乎动,不滞乎静,非动非静,而主乎动静者,一动一静之间者也。自静而观动,自动而观静,则有所谓动静;方静而动,方动而静,不拘于动静,则非动非静者也。《易》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天地之心,盖于动静之间有以见之。夫天地之心于此而见之;圣人之心即天地之心也,亦于此而见之。虽颠沛造次,未尝离乎此也。《中庸》曰:「道,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退藏于密」,则以此洗心也;「吉凶与民同患」,则以此斋戒也。夫所谓密,所谓斋戒者,其在动静之间乎!此天地之至妙至妙者也。圣人作《易》,盖本乎此。世儒昧于《易》本,不见天地之心,见其一阳初复,遂以动为天地之心,乃谓天地以生物为心。噫,天地之心何止于动而生物哉!见其五阴在上,遂以静为天地之心,乃谓动复则静,行复则止。噫,天地之心何止于静而止哉!为虚无之论者,则曰天地以无心为心。噫,天地之心一归于无,则造化息矣。盖天地之心,不可以有无言,而未尝有无,亦未尝离乎有无者也;不可以动静言,而未尝动静,亦未尝离乎动静者也。故于动静之间,有以见之。然动静之间,间不容发,岂有间乎!惟其无间,所以为动静之间也。
夫太极者,在天地之先而不为先 ,在天地之后而不为后,终天地而未尝终,始天地而未尝始,与天地万物圆融和会而未尝有先后始终者也。有太极,则两仪、四象、八卦,以至于天地万物,固已备矣。非谓今日有太极,而明日方有两仪,后日乃有四象、八卦也。虽谓之曰「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其实一时具足,如有形则有影,有一则有二,有三,以至于无穷,皆然。是故知太极者,有物之先本已混成,有物之后未尝亏损,自古及今,无时不存,无时不在。万物无所不禀,则谓之曰命;万物无所不本,则谓之曰性;万物无所不主,则谓之曰天;万物无所不生,则谓之曰心。其实一也。古之圣人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尽心知性以知天,存心养性以事天,皆本乎此也。
待制邵泽民溥(别见《刘李诸儒学案》。)
◆百源门人
王天悦先生豫
常簿张先生 (并为《王张诸儒学案》。)
侍讲吕原明先生希哲(别为《荥阳学案》。)
庶官吕先生希绩
待制吕先生希纯(并见《范吕诸儒学案》。)
校书李端伯先生吁(别为《刘李诸儒学案》。)
进士周先生纯明(别见《刘李诸儒学案》。)
签判田先生古(别见《安定学案》。)
学官尹先生材
教授张先生云卿(并见《涑水学案》。)
(梓材谨案:百源弟子,自别见诸《学案》外,并见《王张诸儒学案》。)
◆百源私淑
詹事晁景迂先生说之(别为《景迂学案》。)
忠肃陈了斋先生瓘(别为《陈邹诸儒学案》。)
牛先生师德(附子思纯。)
牛师德者,不知何许人也。(云濠案:先生字祖仁。)晁公武曰:「师德自言从温公传康节之学,未知其信然否。」所著有《先天易钤》、《太极宝局》二卷。陈直斋曰:「盖为邵子而专于术数者。」子思纯,传其学。或曰:《易钤》师德所著,《宝局》则思纯所著也。(补。)
谢山跋《槁简赘笔》曰:章渊乃惇子援之后,此一卷其所著也。其曰
译语录
道产生一,一就是太极。一产生二,二就是两仪。二产生四,四就是四象。四产生八,八就是八卦。八产生六十四,六十四全部具备之后,天地万物的道理就完备了。天地万物没有不以一为根本的,从一推演开来成为万物,穷尽天下的数理后又回归于一。一是什么呢?是天地的心,是造化的本源。
具备天地,兼括万物,而与太极的德行相合的,大概只有人吧!日常使用却不知道的,是百姓;反省自身而达到真诚的,是君子;顺应本性而遵循它的,是圣人。所以圣人把天地看作一个整体,把万物看作一个身体。
一动一静,是天地的奇妙作用;一动一静之间,是天地人的奇妙作用。阳开拓而为动,阴闭合而为静,这就是一动一静;不被动所役使,不被静所滞碍,既不是动也不是静,而主宰着动静的,就是一动一静之间。从静去观察动,从动去观察静,那么就有所谓动静;正在静时却动,正在动时却静,不拘泥于动静,那么就是非动非静了。《易经》说:“《复》卦,大概可以看到天地的心吧!”天地的心,大概是在动静之间得以显现的。天地的心在这里得以显现;圣人的心就是天地的心,也在这里得以显现。即使颠沛流离、仓促匆忙,也未曾离开过这个。《中庸》说:“道,不可以片刻离开。可以离开的,就不是道。”“退藏于密”,就是以此洗涤心灵;“吉凶与百姓同忧患”,就是以此斋戒。所谓密,所谓斋戒,大概就在动静之间吧!这是天地极其奇妙的地方。圣人创作《易经》,大概就是基于这个。世俗的儒者不明白《易经》的根本,看不到天地的心,看到一阳初复,就把动当作天地的心,于是说天地以生养万物为心。唉,天地的心难道仅仅在于动而生养万物吗!看到五阴在上,就把静当作天地的心,于是说动则复归于静,行则复归于止。唉,天地的心难道仅仅在于静而停止吗!持虚无论的人,就说天地以无心为心。唉,天地的心如果一归于无,那么造化就停止了。大概天地的心,不能用有无来说明,却未曾有无,也未曾离开有无;不能用动静来说明,却未曾动静,也未曾离开动静。所以在动静之间,得以看到它。然而动静之间,间隙容不下一根头发,难道有间隙吗!正因为没有间隙,所以称为动静之间。
太极,在天地之前却不为前,在天地之后却不为后,终结天地却未曾终结,开始天地却未曾开始,与天地万物圆融和会却未曾有先后始终。有了太极,那么两仪、四象、八卦,以至于天地万物,本来就已经具备了。不是说今天有太极,明天才有两仪,后天才有四象、八卦。虽然说“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成八卦”,其实是一时具足的,就像有形体就有影子,有一就有二,有三,以至于无穷,都是这样。因此知道太极的人,明白在万物之前本来已经混成,在万物之后未曾亏损,从古至今,无时不存,无时不在。万物无不禀受,就称之为命;万物无不根本,就称之为性;万物无不主宰,就称之为天;万物无不生发,就称之为心。其实是一个。古代的圣人穷尽事理、尽性以至于命,尽心知性以知天,存养心性以侍奉天,都基于这个。
待制邵泽民溥(另见《刘李诸儒学案》。)
◆百源门人
王天悦先生豫
常簿张先生 (合为《王张诸儒学案》。)
侍讲吕原明先生希哲(另为《荥阳学案》。)
庶官吕先生希绩
待制吕先生希纯(合见《范吕诸儒学案》。)
校书李端伯先生吁(另为《刘李诸儒学案》。)
进士周先生纯明(另见《刘李诸儒学案》。)
签判田先生古(另见《安定学案》。)
学官尹先生材
教授张先生云卿(合见《涑水学案》。)
(梓材谨按:百源弟子,除了另见各《学案》的,都见《王张诸儒学案》。)
◆百源私淑
詹事晁景迂先生说之(另为《景迂学案》。)
忠肃陈了斋先生瓘(另为《陈邹诸儒学案》。)
牛先生师德(附子思纯。)
牛师德,不知是什么地方的人。(云濠按:先生字祖仁。)晁公武说:“师德自称从司马光那里传授邵雍的学问,不知道是否可信。”著有《先天易钤》、《太极宝局二卷。陈直斋说:“大概是为邵雍而专攻术数的人。”子思纯,传授他的学问。有人说:《易钤》是师德所著,《宝局》则是思纯所著。(补。)
谢山跋《槁简赘笔》说:章渊是章惇儿子章援的后代,这一卷是他所著的。其曰
:「邵尧夫精《易》数,尝云惟先丞相申公与司马温公可传,申公以敏,温公以专。」此言可为失笑。渊欲跻其先人于温公之列,不知幽、厉之难揜也。且温公、康节老友,非传学也。当时如牛师德之徒,妄托言康节传之温公,温公传之师德,渊信之耳。惇求附于康节弟子而不得,乃谓与温公并蒙许可;至谓康节之母自江邻几家得此书,出为民妾而生康节,则犹诬妄之言。盖愤伯温《闻见录》中有诋惇语,故为此以报之也。惇之后如杰,附会秦桧,兴狱于赵丰公鼎谪死之后,汪玉山几为所陷,而范炳文以淳夫之孙,至避地避之,世济凶德。渊薄有文釆,亦复谬诞至此!
译邵尧夫精通《易》数,曾说只有先丞相申公和司马温公可以传承他的学问,申公凭借聪敏,温公凭借专心。这番话足以让人失笑。邵渊想把他的祖先列入与温公同等的行列,却不知道周幽王、周厉王的恶名是掩盖不了的。况且温公与康节是老朋友,并非传授学问的关系。当时像牛师德这类人,胡乱假托说康节把学问传给温公,温公又传给师德,邵渊相信了这些话。邵惇想依附成为康节的弟子而没能做到,于是说自己和温公一起得到了康节的认可;至于说康节的母亲从江邻几家里得到这本书,出来做民妾后生下了康节,这更是诬蔑荒诞的言论。大概是因为愤恨刘安世《闻见录》中有诋毁邵惇的话,所以编造这些来报复他。邵惇的后人如邵杰,依附秦桧,在赵鼎被贬谪而死之后兴办冤狱,汪玉山几乎被他陷害,而范炳文因为自己是淳夫的孙子,甚至要流亡避祸,世代继承凶恶的德行。邵渊稍微有些文采,却也荒谬虚妄到这种地步!
◆子文门人(百源再传。)
忠简赵得全先生鼎(别为《赵张诸儒学案》。)
司马先生植
司马植,字子立,温公孙,公休子也。公休卒,方数岁。公休素以属邵伯温,如范纯夫内翰辈皆曰,将以成温公之后者,非伯温不可。朝廷知之,伯温自长子县尉移西京国子监教授,俾得以卒业。既长,其贤如公休,天下谓真温公门户中人也。亦早卒。(参《邵氏闻见录》。)
◆百源续传
庶官刘先生衡
刘衡,字兼道,崇安人。建炎初,以勤王补官。从韩世忠败敌于濠,累功迁秩。晚年,弃官归,依郭为楼,扁曰大隐,闭门谢客,潜心康节之学。久乃徙武夷,为小隐堂,又为夺秀亭,与胡致堂游涉其中。先生吹铁笛,或慷慨舞剑,浩如也。(补。)
蔡牧堂先生发(附见《西山蔡氏学案》。)
王先生湜
王湜,同州人也。潜心康节之学。其《易学》一卷,自序曰:「康节有云:『理有未见,不可强求使通。』故愚于《观物篇》之所得,既推其所不疑,又存其所可疑。亦以先生之言自慎,不敢轻有去取故也。」(补。)
郎中张观物先生行成(别为《张祝诸儒学案》。)
卷十一 濂溪学案(上)
濂溪学案(上)(黄宗羲原本 黄百家纂辑 全祖望次定)
濂溪学案表
周敦颐 (子)寿
(父辅成;附郑向。)(子)焘
(高平讲友。) 程颢(别为《明道学案》。)
程颐(别为《伊川学案》。)
(私淑)苏轼(别见《蜀学略》。)
黄庭坚(别见《范吕诸儒学案》。)
程■ (子)颢(别为《明道学案》。)
(子)(颐)(别为《伊川学案》。)
胡宿 (从子)宗愈(别见《庐陵学案》。)
周文敏 刘虹
傅耆
李初平
王拱辰
许渤
孔延之 (子)文仲
(并濂溪讲友。) (子)武仲 曾几(别见《武夷学案》。)
(子)平仲
赵抃
(濂溪同调。)
濂溪学案序录
祖望谨案:濂溪之门,二程子少尝游焉。其后伊洛所得,实不由于濂溪,是在高弟荥阳吕公已明言之,其孙紫微又申言之,汪玉山亦云然。今观二程子终身不甚推濂溪,并未得与马、邵之列,可以见二吕之言不诬也。晦翁、南轩始确然以为二程子所自出,自是后世宗之,而疑者亦踵相接焉。然虽疑之,而皆未尝考及二吕之言以为证,则终无据。予谓濂溪诚入圣人之室,而二程子未尝传其学,则必欲沟而合之,良无庸矣。述《濂溪学案》。(梓材案:是卷《学案》,谢山唯补讲友数人。)
◆高平讲友
元公周濂溪先生敦颐(父辅成。 附郑向、子寿、焘。)
周敦颐,字茂叔,道州营道人。元名敦实,避英宗旧讳改。父辅成,为贺州桂岭县令。母郑氏。少孤,养于舅龙图阁学士郑向家。景佑三年,向奏授洪州分宁县主簿。时有狱久不决,先生一讯立辨,部使者荐为南安军司理参军。转运使王逵虑囚失入,吏无敢可否,先生独力争之。不听,则置手版归,取告身委之而去,曰:「如此,尚可仕乎!杀人以媚人,吾不为也。」逵感悟,囚得不死。知郴州桂阳县,用荐改大理寺丞。知南昌县,县人喜曰:「是能辨分宁狱者,吾无冤矣!」尝得疾,更一日夜始苏。潘兴嗣视其家,服御之物,止一敝箧,钱不满百。以太子中舍签书合州判官事,迁国子博士、通判虔州。初在合州,不为部使者赵清献公抃所知,及赵公为虔守,熟视先生所为,大服之,执其手曰:「今而后乃知周茂叔也。」移判永州,已权知邵州。熙宁初,用赵公及吕正献 公公着荐,转虞部郎中、广东转运判官,提点本路刑狱,虽荒崖绝岛,人迹所不到者,冲瘴而往,以洗冤抑。以疾乞知南康军,因家庐山莲花峰下,取营道故居濂溪名之。赵公再镇蜀,将
译◆子文门人(百源再传)
忠简赵得全先生鼎(另见《赵张诸儒学案》)
司马先生植
司马植,字子立,是司马温公的孙子,司马公休的儿子。司马公休去世时,他只有几岁。司马公休生前曾把他托付给邵伯温,像范纯夫内翰等人也都说,要成就温公后继之业的,非邵伯温不可。朝廷得知此事,邵伯温便从长子县尉调任西京国子监教授,以便让他完成学业。司马植长大后,其贤能如同司马公休,天下人都称他确实是温公门庭中的人才。他也早逝。(参考《邵氏闻见录》)
◆百源续传
庶官刘先生衡
刘衡,字兼道,崇安人。建初初年,因勤王有功补授官职。跟随韩世忠在濠州击败敌人,因累积战功而升迁官阶。晚年,他弃官归乡,依附郭为楼,题匾名为“大隐”,闭门谢客,潜心研究邵雍(康节)的学问。很久之后,他迁居武夷山,建“小隐堂”,又建“夺秀亭”,与胡致堂在其中交游往来。先生吹奏铁笛,有时慷慨激昂地舞剑,气度浩大。(补录)
蔡牧堂先生发(附见《西山蔡氏学案)
王先生湜
王湜,同州人。潜心研究邵雍(康节)的学问。他的《易学》一卷,自序中说:“邵雍曾说:‘道理有尚未显现的,不可强行探求使其通达。’所以我在《观物篇》中的所得,既推究那些我不怀疑的部分,又保留那些我怀疑的部分。这也是遵循先生的话来自我谨慎,不敢轻易取舍的缘故。”(补录)
郎中张观物先生行成(另见《张祝诸儒学案》)
卷十一 濂溪学案(上)
濂溪学案(上)(黄宗羲原稿 黄百家编纂 全祖望校定)
濂溪学案表
周敦颐 (子)寿
(父辅成;附郑向)(子)焘
(高平讲友) 程颢(另见《明道学案》)
程颐(另见《伊川学案》)
(私淑)苏轼(另见《蜀学略》)
黄庭坚(另见《范吕诸儒学案》)
程■ (子)颢(另见《明道学案》)
(子)(颐)(另见《伊川学案》)
胡宿 (从子)宗愈(另见《庐陵学案》)
周文敏 刘虹
傅耆
李初平
王拱辰
许渤
孔延之 (子)文仲
(均为濂溪讲友) (子)武仲 曾几(另见《武夷学案》)
(子)平仲
赵抃
(与濂溪志趣相同)
濂溪学案序录
全祖望谨按:濂溪的门下,二程年轻时曾游学于此。后来伊洛学派所获得的成就,实际上并非源自濂溪,这在二程的高足荥阳吕公那里已经明确说过,他的孙子吕紫微又重申了这一点,汪玉山也这样说。现在看二程终身并不极力推崇濂溪,甚至没有把他列入马、邵的行列,由此可以看出二吕的话并非虚妄。朱晦翁、张南轩开始确实认为二程的学问出自濂溪,从此后世尊崇这一说法,而怀疑的人也接踵而至。然而虽然有人怀疑,但都没有考证二吕的话作为证据,因此终究没有根据。我认为濂溪确实进入了圣人的境界,而二程并没有传承他的学问,那么一定要强行将二者合并,实在没有必要。于是撰写《濂溪学案》。(梓材按:这一卷的《学案》,谢山只补录了几位讲友。)
◆高平讲友
元公周濂溪先生敦颐(父辅成;附郑向、子寿、焘)
周敦颐,字茂叔,道州营道县人。原名敦实,为避宋英宗旧讳而改名。父亲周辅成,担任贺州桂岭县令。母亲郑氏。他年少时丧父,由舅舅龙图阁学士郑向抚养。景佑三年,郑向奏请授予他洪州分宁县主簿的职位。当时有一桩案件长期未能决断,先生一审讯立即辨明,部使者推荐他担任南安军司理参军。转运使王逵审理囚犯时错判入罪,官吏无人敢表示可否,只有先生极力争辩。王逵不听,先生便放下手版回家,取出任命文书丢下离去,说:“像这样,还怎么可以做官!杀人来讨好别人,我不做。”王逵被感动醒悟,囚犯得以不死。任郴州桂阳县知县,因推荐改任大理寺丞。任南昌县知县,县民高兴地说:“这就是能辨明分宁案件的人,我们不会蒙冤了!”他曾经生病,经过一天一夜才苏醒。潘兴嗣探望他家,发现服用的器物,只有一个破旧的箱子,钱不足百文。以太子中舍的身份签书合州判官事,升任国子博士、通判虔州。起初在合州时,不被部使者赵清献公赵抃所了解,等到赵公担任虔州知州,仔细观察先生的所作所为,非常佩服,握着他的手说:“从今以后才知道周茂叔了。”调任永州判官,已代理邵州知州。熙宁初年,因赵公及吕正献公吕公著的推荐,转任虞部郎中、广东转运判官,提点本部刑狱,即使是荒崖绝岛、人迹不到的地方,他也冒着瘴气前往,以洗雪冤屈。因病请求任南康军知军,于是定居在庐山莲花峰下,取营道故居濂溪的名字命名此地。赵公再次镇守蜀地,将要
奏用,未及而卒,年五十七岁,熙宁六年六月七日也。葬江州德化县之清泉社。二子:寿,司封郎中;焘,朝议大夫、徽猷阁待制。先生官南安时,二程先生父■摄通守事,视其气貌非常,因与为友,使二子受学焉,即明道先生颢、伊川先生颐也。嘉定十三年,赐谥元公。淳佑元年,封汝南伯,从祀孔子庙庭。后改封道国公。明嘉靖中,祀称「先儒周子」。(云濠案:陈直斋《书录解题》称先生着有《文集》七卷。考朱竹君家藏本则编为九卷,凡遗书、杂着二卷,图谱二卷,诸儒议论及志传五卷。)
译上奏任用,还未等到赴任就去世了,享年五十七岁,是熙宁六年六月七日。安葬在江州德化县的清泉社。有两个儿子:周寿,任司封郎中;周焘,任朝议大夫、徽猷阁待制。先生在任南安军官员时,二程先生的父亲程珦代理通判事务,看到先生的气度相貌非同寻常,于是与他结为朋友,让两个儿子向他求学,这就是明道先生程颢、伊川先生程颐。嘉定十三年,朝廷赐谥号“元公”。淳祐元年,封为汝南伯,配享孔子庙庭。后来改封为道国公。明朝嘉靖年间,祭祀时称“先儒周子”。(云濠按:陈振孙《书录解题》称先生著有《文集》七卷。考证朱彝尊家藏本则编为九卷,其中遗书、杂著两卷,图谱两卷,诸儒议论及志传五卷。)
百家谨案:孔、孟而后,汉儒止有传经之学,性道微言之绝久矣。元公崛起, 二程嗣之,又复横渠诸大儒辈出,圣学大昌。故安定、徂徕卓乎有儒者之矩范,然仅 可谓有开之必先。若论阐发心性义理之精微,端数元公之破暗也。
通书
百家谨案:《通书》,周子传道之书也。朱子释之详矣;月川曹端氏继之为《述解》,则朱子之义疏也。先遗献嫌其于微辞奥旨尚有未尽,曾取蕺山子刘子说笺注一过,谨条载本文下,间窃附以鄙见。《性理》首《太极图说》,兹首《通书》者,以《太极图说》后儒有尊 之者,亦有议之者,不若通书之纯粹无疵也。说详后。
诚者,圣人之本。「大哉干元,万物资始」,诚之源也。「干道变化,各正性命」,诚斯立焉。纯粹至善者也。故曰:「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大哉《易》也,性命之源乎!(《诚上》第一。)
刘蕺山曰:「干元亨利贞」,干 天道也。诚者,天之道也,四德之本也。;诚之者,人之道也。主静,所以立命也。知几其神,所以事天也。圣同天,信乎!○濂溪为后世儒者鼻祖,《通书》一编,将《中庸》道理又翻新谱,直是勺水不漏。第一篇言诚,言圣人分上事。句句言天之道也,却句句指圣人身上家当。继善成性,即是元亨利贞,本非天人之别。
百家谨案:继善即元亨,成性即利贞,故《易》曰:「干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
人分上有元亨利贞,后人只将仁义礼智配合,犹属牵强。惟《中庸》胪出「喜怒哀乐」四字,方有分晓。○或问:「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天道亦不能不乘时位为动静,何独人心不然﹖」曰:在天地为元亨利贞,在人为喜怒哀乐,其为一通一复同也。《记》曰:「哀乐相生,循环无穷,正明目而视之不可得而见,倾耳而听之不可得而闻。」人能知哀乐相生之故者,可以语道矣。
百家谨案:提出喜怒哀乐以接元亨利贞,此子刘子宗旨。
圣,诚而已矣。诚,五常之本,百行之原也。静无而动有,至正而明达也。五常百行非诚,非也,邪暗塞也。故诚则无事矣。至易而行难。果而确,无难焉。故曰:「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诚下》第二。)
圣,诚而已矣。诚则无事,更不须说第二义。纵说第二义,只是明此诚而已,故下章又说个「几」字。
百家谨案:薛文清曰:「《通书》一『诚』字括尽。」
诚无为,几善恶。德,爱曰仁,宜曰义,理曰礼,通曰智,守曰信。性焉安焉之谓圣,复焉执焉之谓贤,发微不可见、充周不可穷之谓神。(《诚几德》第三。)
「几善恶」即继之。曰「德,爱曰仁,宜曰义,理曰礼,通曰智,守曰信」,此所谓德几也,「道心惟微」也。几本善而善中有恶,言仁义非出于中正,即是几之恶,不谓忍与仁对,乖与义分也。先儒解「几善恶」多误。○诚无为,如恶恶臭,如好好色,直是出乎天而不系乎人。此中原不动些子,何为之有!○几者动之微,不是前此有个静地,后此又有动之者在,而几则界乎动静之间者。审如此三截看,则一心之中,随处是绝流断港,安得打合一贯﹖故诚、神、几非三事,总是指点语。
百家谨案:几字,即《易》「知几其神」、颜氏「庶几」、孟子「几希」之几。「有不善未尝不知」,所谓知善知恶之良知也。故念庵罗氏曰:「『几善恶』者,言惟几故能辨善恶,犹云非几即恶焉耳。必常戒惧,常能寂然,而后不逐于动,是乃所谓研几也。」
寂然不动者,诚也。感而遂通者,神也。动而未形,有无之间者,几也。诚精故明,神应故妙,几微故幽。诚、神、几,曰圣人。(《圣》第四。)
「有无之间」,谓不可以有言,不可以无言,故直谓之「微」。《中庸》以一「微」字结一部宗旨,究竟说到「无声无臭」处,然说不得全是无也
译百家谨按:孔子、孟子之后,汉代儒者只有传述经学的学问,关于人性与天道的精微言论已经断绝很久了。周敦颐崛起,二程继承他,又加上张载等大儒辈出,圣人的学问大为昌盛。所以胡瑗、石介卓越地具有儒者的规范,但只能说是开创的先声。如果论阐发心性义理的精微,首推周敦颐破除蒙昧。
通书
百家谨按:《通书》是周敦颐传道的著作。朱熹解释得很详细;曹端接着写了《述解》,那就是朱熹义理的疏证。先贤认为它对微言奥旨还有未尽之处,曾取刘宗周的解说笺注浏览一遍,谨将条文记载在本文之下,偶尔私下附上我的浅见。《性理大全》以《太极图说》为首,这里以《通书》为首,是因为《太极图说》后来的儒者有的尊崇它,有的议论它,不如《通书》纯粹没有瑕疵。详情在后面说明。
诚,是圣人的根本。“大哉乾元,万物赖以开始”,这是诚的源头。“乾道变化,各自正定性命”,诚就确立于此。它是纯粹至善的。所以说:“一阴一阳叫做道,继承它的是善,完成它的是性。”元亨,是诚的通达;利贞,是诚的复归。伟大啊《易经》,是性命之源啊!(《诚上》第一。)
刘蕺山说:“乾元亨利贞”,是乾的天道。诚,是天之道,是四德的根本;诚之,是人之道。主静,是用来立命的。知几其神,是用来事奉天的。圣人同于天,确实如此!○周敦颐是后世儒者的鼻祖,《通书》这一编,将《中庸》的道理又翻新谱系,真是滴水不漏。第一篇言诚,言圣人分上的事。句句言天之道,却句句指向圣人身上的家当。继善成性,即是元亨利贞,本来不是天与人有别。
百家谨按:继善就是元亨,成性就是利贞,所以《易经》说:“乾道变化,各自正定性命,保持和合太和,于是利贞。”
人分上有元亨利贞,后人只将仁义礼配合,还属于牵强。只有《中庸》列出“喜怒哀乐”四个字,才有分晓。○有人问:“元亨是诚的通达,利贞是诚的复归,天道也不能不乘时位而动静,为什么唯独人心不然?”回答说:在天地为元亨利贞,在人为喜怒哀乐,它们的一通一复是相同的。《礼记》说:“哀乐相生,循环无穷,睁大眼睛看它看不见,侧着耳朵听它听不到。”人能知道哀乐相生的缘故,就可以谈论道了。
百家谨按:提出喜怒哀乐来承接元亨利贞,这是刘宗周的宗旨。
圣,只是诚罢了。诚,是五常的根本,百行的源头。静时无形而动时有用,至正而明达。五常百行如果没有诚,就是邪暗闭塞。所以诚就无事可做了。至易而行难。果决而坚定,就没有难了。所以说:“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诚下》第二。)
圣,只是诚罢了。诚就无事,更不需要说第二义。纵然说第二义,也只是阐明这个诚罢了,所以下章又说个“几”字。
百家谨按:薛文清说:“《通书》一个‘诚’字括尽。”
诚无为,几有善恶。德,爱叫做仁,宜叫做义,理叫做礼,通叫做智,守叫做信。性焉安焉叫做圣,复焉执焉叫做贤,发微不可见、充周不可穷叫做神。(《诚几德》第三。)
“几善恶”即继之。说“德,爱叫做仁,宜叫做义,理叫做礼通叫做智,守叫做信”,这就是所谓的德几,“道心惟微”也。几本善而善中有恶,说仁义不出于中正,即是几之恶,不是说忍与仁相对,乖与义分开。先儒解释“几善恶”多有误。○诚无为,如厌恶恶臭,如喜好美色,直是出乎天而不系于人。这中间不动些子,何为之有!○几是动之微,不是前此有个静地,后此又有个动之者,而几则界乎动静之间。审如此三截看,则一心之中,随处都是绝流断港,安得打合一贯?故诚、神、几非三事,总是指点之语。
百家谨按:几字,即《易经》“知几其神”、颜氏“庶几”、孟子“几希”之几。“有不善未尝不知”,所谓知善知恶之良知也。所以念庵罗氏说:“‘几善恶’者,言惟几故能辨善恶,犹云非即恶焉耳。必常戒惧,常能寂静,而后不逐于动,是乃所谓研几。”
寂然不动者,诚也。感而遂通者神也。动而未形,有无之间者几也。诚精故明,神应故妙几微故幽。诚、神、几,叫做圣人。(《圣》第四。)
“有无之间”,谓不可以有言,不可以无言,故直谓之“微”。《中庸》以一“微”字结一部宗旨,究竟说到“无声无臭”处,然说不得全是无也
。
百家谨案:后儒之言无者,多引《中庸》「无声无臭」为言,不知《中庸》所云,仅言声之无也,臭之无也,非竟云无也。若论此心,可以格鬼神,贯金石,岂无也哉。儒、释之辨,在于此。
译百家谨案:后世儒者谈论“无”的时候,大多引用《中庸》中“无声无臭”的话作为依据,却不知道《中庸》所说的,仅仅是说声音的没有、气味的没有,并不是说彻底的空无。如果论及这颗心,能够感通鬼神,穿透金石,难道可以说是“无”吗?儒家与佛家的区别,就在于此。
诚、神、几,曰圣人。常人之心,首病不诚,不诚故不几而着,不几故不神,物焉而已。
百家谨案:《明儒学案蒋道林传》:「周子所谓动者,,从无为中指其不泯灭者而言。此生生不已,天地之心也。诚、神、几,名异而实同。以其无为,谓之诚;以其无而实有,谓之几;以其不落于有无,谓之神。」道林以念起处为几,念起则形而为有矣。
动而正曰道,用而和曰德。。匪仁、匪义、匪礼、匪智、匪信,悉邪也。邪动,辱也;甚焉,害也。故君子慎动。(《慎动》第五。)
慎动即主静也。主静,则动而无动,斯为动而正矣。离几一步,便是邪。
圣人之道,仁义中正而已矣。守之贵,行之利,廓之配天地。岂不易简,岂为难知,不守不行不廓耳!(《道》第六。)
百家谨案:敬轩薛氏曰:「周子《通书诚上》、《诚下》、《几德》、《圣》、《慎动》、《道》六章,只是一个性字,分作许多名目。」夏峰孙氏曰:「守之、行之、廓之,正见知几慎动。」
或问曰:「曷为天下善﹖」曰:「师。」曰:「何谓也﹖」曰:「性者,刚柔善恶中而已矣。」不达。曰:「刚善为义,为直,为断,为严毅,为干固;恶为猛,为隘,为强梁。柔善为慈,为顺,为巽;恶为懦弱,为无断,为邪佞。惟中也者,和也,中节也。天下之达道也,圣人之事也。故圣人立教,俾人自易其恶,自至其中而止矣。故先觉觉后觉,暗者求于明,而师道立矣。师道立,则善人多;善人多,则朝廷正而天下治矣。」(《师》第七。)
濂溪以中言性,而本之刚柔善恶。刚柔二字,即喜怒哀乐之别名。刚而善,则怒中有喜;恶则只是偏于刚,一味肃杀之气矣。柔而善,则喜中有怒;恶则只是偏于柔,一味优柔之气矣。中便是善。言于刚柔之间认个中,非是于善恶之间认个中,又非是于刚柔善恶之外别认个中也。此中字分明是喜怒哀乐未发之谓中,故即承之曰:「中也者,和也,中节也,天下之达道也,圣人之事也。」《图说》言「仁义中正」,仁义即刚柔之别名,中正即中和之别解。
百家谨案:先遗献《孟子师说》曰:「《通书》云:『性者,刚柔善恶中而已矣。』刚、柔皆善,有过不及则流而为恶。是则人心无所为恶,止有过不及而已。此过不及亦从性来,故程子言『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也。仍不碍性之为善。」
人之生,不幸不闻过,大不幸无耻。必有耻,则可教;闻过,则可贤。(《幸》第八。)
百家谨案:孟子云「耻之于人大矣」,兹云「大不幸无耻」。无耻之人,是非颠倒,即闻过,不以为过,并有以己过自得意为荣者矣,此又讳过、文过之变相也。今比比渐成风俗矣。噫!
《洪范》曰:「思曰睿,睿作圣。」无思,本也;思通,用也。几动于彼,诚动于此,无思而无不通,为圣人。不思,则不能通微;不睿,则不能无不通。是则无不通生于通微,通微生于思。故思者,圣功之本,而吉凶之几也。《易》曰:「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又曰:「知几,其神乎!」(《思》第九。)
案:《通书》此章最难解。周子反复言诚、神、几不已,至此指出个把柄,言思,是画龙点睛也。思之功全向几处用。几者,动之微,吉凶之先见者也。知几故通微,通徽故无不通,无不通故可以尽神,可以体诚,故曰:「思者,圣功之本,而吉凶之几也。」吉凶之几,言善恶由此而出,非几中本有善恶也。几动诚动,言几中之善恶方动于彼,而为善去恶之实功已先动于思,所以谓之「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所以谓之「知几其神」。几非几也,言发动所由也。○圣,诚而已。诚之动处是思;思之觉处是几;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处即是神。诚、神、几,曰圣人。故曰:「思曰睿,睿作圣。」然则学圣人者如之何﹖曰:思无邪。
圣希天,贤希圣,士希贤。伊尹、颜渊,大贤也。伊尹耻其君不为尧、舜;一夫
译诚、神、几,称为圣人。常人的心,首先弊病在于不诚,不诚所以不能察觉细微而执着于表象,不能察觉细微所以不能通达神妙,只是成为死物罢了。
百家谨案:《明儒学案·蒋道林传》说:“周子所说的动,是从无为中指出那不灭的东西而言。这是生生不息,天地的心。诚、神、几,名称不同而实质相同。因为它无为,称为诚;因为它无而实有,称为几;因为它不落于有无,称为神。”道林以念头初起的地方为几,念头一起就形成有形的存在了。
行动端正称为道,运用和谐称为德。不是仁、不是义、不是礼、不是智、不是信,全都是邪。邪的行动,是耻辱;严重的,是祸害。所以君子谨慎行动。(《慎动》第五。)
谨慎行动就是主静。主静,那么行动而没有行动之迹,这才是行动端正。离开几一步,就是邪。
圣人的道,不过是仁义中正罢了。坚守它可贵,实行它有利,扩充它配得上天地。难道不简易吗?难道难懂吗?只是不坚守、不实行、不扩充罢了!(《道》第六。)
百家谨案:敬轩薛氏说:“周子《通书》的《诚上》、《诚下》、《几德》《圣》、《慎动》、《道六章,只是一个性字,分作许多名目。”夏峰孙氏说:“守之、行之、廓之,正体现知几慎动。”
有人问:“怎样使天下向善?”回答说:“依靠老师。”问:“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人性,不过是刚、柔、善、恶、中罢了。”对方不理解。回答说:“刚的善表现为义、直、断、严毅、干固;恶表现为猛、隘、强梁。柔的善表现为慈、顺、巽;恶表现为懦弱、无断、邪佞。只有中,是和谐,是合乎节度。这是天下的通达之道,是圣人的事业。所以圣人设立教化,使人自己改变恶,自己达到中而停止。所以先觉者启发后觉者,愚昧者向明智者求教,而师道就确立了。师道确立,那么善人就多;善人多,那么朝廷端正而天下治理好了。”(《师》第七。)
濂溪用中来说性,而以刚柔善恶为根本。刚柔二字,就是喜怒哀乐的别名。刚而善,那么怒中有喜;恶就只是偏于刚,一味肃杀之气了。柔而善,那么喜中有怒;恶就只是偏于柔,一味优柔之气了。中就是善。在刚柔之间认定一个中,不是在善恶之间认定一个中,也不是在刚柔善恶之外另外认定一个中。这个中字分明是喜怒哀乐未发之谓中,所以接着说:“中者,和也,中节也,天下之达也,圣人之事也。”《图说》说“仁义中正”,仁义就是刚柔的别名,中正就是中和的别解。
百家谨案:先遗献《孟子师说》说:“《通书》说:‘性者,刚柔善恶中而已矣。’刚、柔都是善,有过和不及就流变为恶。这样人心没有所谓的恶,只有过和不及罢了。这过和不及也从性来,所以程子说‘恶也不可不说它是性’。仍然不妨碍性为善。”
人的出生,不幸的是不听劝谏,更大的不幸是无耻。必有耻,就可以教化;能听劝谏,就可以贤明。(《幸》第八。)
百家谨案:孟子说“耻对于人太重要了”,这里说“更大的不幸是无耻”。无耻的人,是非颠倒,即使听到过错,也不认为是过错,甚至以己过自得意为荣的,这又是讳过、文过的变相。现在渐渐成为风俗了。唉!
《洪范》说:“思虑称为睿,睿成为圣。”无思,是根本;思通,是作用。几在那边动,诚在这里动,无思而无不通,是圣人。不思,就不能通达细微;不睿,就不能无不通。这就是无不通产生于通达细微,通达细微产生于思。所以思,是圣功的根本,而吉凶的关键。《易》说:“君子见几而作,不等待终日。”又说:“知几,真是神妙啊!”(《思》第九。)
案:《通书》这一章最难解。周子反复说诚、神、几不止,到这里指出一个把柄,说思,是画龙点睛。思的功夫全用在几处。几,是动之微,吉凶之先见者。知几所以通微,通微所以无不通,无不通所以可以尽神,可以体诚,所以说:“思者,圣功之本,而吉凶之几也。”吉凶之几,说善恶由此而出,不是几中本有善恶。几动诚动,说几中的善恶刚在那边动,而为善去恶的实功已先在思中动,所以称为“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所以称为“知几其神”。几不是几,说发动所由。○圣,诚而已。诚的动处是思;思的觉处是几;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过处即是神。诚、神、几,称为圣人。所以说:“思曰睿,睿作圣。”那么学圣人的人怎么做呢?回答说:思无邪。
圣希天,贤希圣,士希贤。伊、颜,大贤也。伊尹耻其君不为、舜;一夫
不得其所,若挞于市。颜渊不迁怒,不贰过,三月不违仁。志伊尹之所志,学颜子之所学,过则圣,及则贤,不及则亦不失于令名。(《志学》第十。)
译百姓不能安居乐业,就好像把他们绑在集市上鞭打一样。颜渊不迁怒于人,不重复犯同样的错误,三个月都不违背仁德。立志像伊尹那样,学习像颜渊那样,超过了就是圣人,达到了就是贤人,达不到也不会失去美好的名声。
百家谨案:此元公自道其所志学也。伊尹之志,虽在行道,然自负为天民之先觉,志从学来。颜子之学,固欲明道,然究心四代之礼乐,学以志裕。元公生平之寤寐惟此。
天以阳生万物,以阴成万物。生,仁也;成,义也。故圣人在上,以仁育万物,以义正万民。天道行而万物顺,圣德修而万民化。大顺大化,不见其▯,莫知其然,之谓神。故天下之众,本在一人。道岂远乎哉!术岂多乎哉!(《顺化》第十一。)
百家谨案:此圣人奉若天道以治万民也。道不远,术不多,胡为后世纷纷立法乎!
十室之邑,人人提耳而教,且不及,况天下之广,兆民之众哉﹖曰:纯其心而已矣。仁义礼智四者,动静言貌视听无违,之谓纯。心纯,则贤才辅;贤才辅,则天下治。纯心要矣!用贤急焉!(《治》第十二。)
百家谨案:治道之要,在乎君心。纯其心,斯成大顺大化。法天为治也。
礼,理也;乐,和也。阴阳理而后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万物各得其 理然后和。故礼先而乐后。(云濠案:底本此下有「是天地之撰」五字,▯阅《性理》诸书,并无之,疑误衍。○《礼乐》第十三。)
百家谨案:程子谓敬则自然和乐,可以知礼乐之先后矣。
实胜,善也;名胜,耻也。故君子进德修业,孳孳不息,务实胜也。德业有未着,则恐恐然畏人知,远耻也。小人则伪而已矣。故君子日休,小人日忧。(《务实》第十四。)
有善不及,曰:「不及,则学焉。」问曰:「有不善﹖」曰:「不善,则告之以不善,且劝曰:『庶几有改乎!斯为君子。』有善一,不善二,则学其一而劝其二。有语曰:『斯人有是之不善,非大恶也﹖』则曰:『孰无过,焉知其不能改。改则为君子矣。不改为恶,恶者天恶之,彼岂无畏邪﹖乌知其不能改。』故君子悉有众善,无弗爱且敬焉。」(《爱敬》第十五。)
勉其善,改其不善,正是反身对证药。绵里藏针,却从▯处煞紧。不然,虽懊悔一场,亦无益。吾辈须寻个真自讼手段。
动而无静,静而无动,物也。动而无动,静而无静,神也。动而无动,静而无静,非不动不静也。物则不通,神妙万物。水阴根阳,火阳根阴,五行阴阳,阴阳太极。四时运行,万物终始,混兮辟兮,其无穷兮!(《动静》第十六。)
时位不能无动静,故有动有静。性本不与时位为推迁,故无动无静。
古者圣王制礼法,修教化,三纲正,九畴叙,百姓大和,万物咸若,乃作乐,以宣八风之气,以平天下之情。故乐声淡而不伤,和而不淫,入其耳,感其心,莫不淡且和焉。淡则欲心平,和则躁心释。优柔平中,德之盛也;天下化中,治之至也。是谓道配天地,古之极也。后世礼法不修,政刑苛紊,纵欲败度,下民困苦。谓古乐不足听也,代变新声,妖淫愁怨,导欲增悲,不能自止,故有贼君弃父,轻生败伦,不可禁者矣。呜呼!乐者,古以平心,今以助欲;古以宣化,今以长怨。不复古礼,不变今乐,而欲至治者,违矣!(《乐上》第十七。)
乐者,本乎政也。政善民安,则天下之心和,故圣人作乐以宣畅其和心,达于天地,天地之气感而大和焉。天地和则万物顺,故神祗格,鸟兽驯。(《乐中》第十八。)
乐声淡则听心平,乐辞善则歌者慕,故风移而俗易矣。妖声艳辞之化也,亦然。(《乐下》第十九。)
圣可学乎﹖曰:可。曰:有要乎﹖曰:有。请问焉,曰:一为要。一者,无欲也。无欲则静虚动直。静虚则明,明则通;动直则公,公则溥。明通公溥,庶矣乎!(《圣学》第二十。)
百家谨案:《伊川至论》本「明则通」下作:「动直则行,行则传。明通行传,庶乎!」
欲,原是人本无的物。无欲是圣,无欲便是学。其有焉,柰之何﹖曰:学焉而已矣。其学焉何如﹖曰:本无而忽有,去其有而已矣。孰为有处﹖有水即
译百家谨按:这是元公自述他所立志向的学问。伊尹的志向,虽然在于推行大道,但他自认为是天民中的先觉者,志向是从学问中产生的。颜回的学问,固然想要阐明大道,但他深入研究四代的礼乐,学问使志向更加宽裕。元公平生醒着睡着所想的,只有这些。
天用阳气生成万物,用阴气成就万物。生成,就是仁;成就,就是义。所以圣人在上位,用仁来养育万物,用义来端正万民。天道运行,万物就顺从;圣德修养,万民就感化。极大的顺从和感化,看不见它的形体,不知道它为什么这样,这就叫做神。所以天下的民众,根本在于一个人。道难道遥远吗?方法难道繁多吗?(《顺化》第十一。)
百家谨按:这是圣人遵循天道来治理万民。道不遥远,方法不繁多,为什么后世纷纷制定法令呢!
十户人家的小城,人人提着耳朵去教导,尚且来不及,何况天下广阔,民众众多呢?回答说:只要使心纯正罢了。仁义礼智这四种品德,在动静、言语、仪容、视听方面都没有违背,这就叫做纯正。心纯正,贤才就会辅佐;贤才辅佐,天下就治理好了。使心纯正是要务!任用贤才是急务!(《治》第十二。)
百家谨按:治理的要务,在于君主的心。使心纯正,就能成就极大的顺从和感化。效法天道来治理国家。
礼,就是条理;乐,就是和谐。阴阳有条理然后和谐。君像君,臣像臣,父像父,子像子,兄像兄,弟像弟,夫像夫,妇像妇,万物各自得到它们的条理然后和谐。所以礼在先,乐在后。(云濠按:底本此处下面有“是天地之撰”五个字,查阅《性理》等书,并没有这五个字,怀疑是误增。○《礼乐》第十三。)
百家谨按:程子说恭敬自然就会和乐,由此可以知道礼乐的先后顺序了。
实际胜过名声,是善;名声胜过实际,是耻。所以君子增进品德、修习事业,勤勉不息,追求实际胜过名声。品德事业还没有显著,就惶恐害怕别人知道,这是远离耻辱。小人只是虚伪罢了。所以君子一天比一天好,小人一天比一天忧虑。(《务实》第十四。)
有善行而达不到,就说:“达不到,就学习。”问:“有不善吗?”回答说:“有不善,就告诉他不善,并且劝他说:‘希望能改正吧!这才是君子。’有一分善,两分不善,就学习那一分善,劝勉那两分不善。有人说:‘这个人有这样的不善,不是大恶吗?’就回答说:‘谁没有过错,怎么知道他不能改正。改正了就是君子了。不改正就是恶,恶的人天会厌恶他,他难道不害怕吗?怎么知道他不能改正。’所以君子具备各种善行,没有不喜爱且尊敬他的。”(《爱敬》第十五。)
勉励他的善,改正他的不善,正是反省自身对照检验的药方。绵里藏针,却从细微处收紧。不然,虽然懊悔一场,也没有益处。我们须要寻找一个真正自我责备的方法。
动而没有静,静而没有动,是物。动而没有动,静而没有静,是神。动而没有动,静而没有静,并不是不动不静。物则不通,神妙于万物。水以阴为根而含阳,火以阳为根而含阴,五行是阴阳,阴阳是太极。四季运行,万物终始,混合又开辟,真是无穷无尽啊!(《动静》第十六。)
时位不能没有动静,所以有动有静。本性本来不随时位推移变化,所以无动无静。
古代圣王制定礼法,修明教化,三纲端正,九畴有序,百姓大和,万物顺从,于是制作音乐,用来宣发八风之气,用来平定天下之情。所以乐声清淡而不伤害,和谐而不淫乱,进入耳朵,感动心灵,无不清淡且和谐。清淡则欲望之心平和,和谐则躁动之心消散。优柔平和中正,是道德的兴盛;天下感化中正,是治理的极致。这就叫做道与天地相配,是古代的极致。后世礼法不修明,政令刑罚苛刻紊乱,放纵欲望败坏法度,下层民众困苦。认为古乐不值得听,代替变化出新声,妖艳淫乱愁怨,引导欲望增加悲伤,不能自己停止,所以有背叛君主抛弃父亲,轻视生命败坏伦理,不可禁止的情况了。唉!音乐,古代用来平定心志,现在用来助长欲望;古代用来宣扬教化,现在用来滋长怨恨。不恢复古礼,不改变今乐,却想要达到大治,是违背的!(《乐上》第十七。)
音乐,根本在于政治。政治善好民众安定,那么天下的心就和谐,所以圣人制作音乐来宣畅这和谐的心,通达于天地,天地之气感应而大和。天地和则万物顺,所以神灵降临,鸟兽驯服。(《乐中》第十八。)
乐声清淡则听者心平和,乐辞善好则歌者仰慕,所以风俗转移而习俗改变了。妖声艳辞的教化,也是如此。(《乐下》第十九。)
圣人可以学习吗?回答说:可以。回答说:有要诀吗?回答说:有。请问,回答说:一是关键。一,就是无欲。无欲就静虚动直。静虚就明,明就通;动直就公,公就溥。明通公溥,差不多了!(《圣学》第二十。)
百家谨按:《伊川至论》本在“明则通”下面作:“动直则行,行则传。明通行传,差不多了!”
欲望,原本是人本来没有的东西。无欲是圣人,无欲就是学习。如果有欲望,怎么办?回答说:学习罢了。怎么学习?回答说:本来没有而忽然有了,去掉那有的罢了。哪里有?有水即
为水。孰为无处﹖无水即为水。欲与天理,虚直处只是一个,从凝处看是欲,从化处看是理。
译什么是水?哪里是没有水的地方呢?没有水的地方就是水。想要与天理相合,虚静正直的处所只有一个,从凝聚的方面看是欲望,从化育的方面看是天理。
公于己者公于人。未有不公于己,而能公于人也。明不至则疑生,明无疑也。谓能疑为明,何啻千里!(《公明》第二十一。)
小害大,贱害贵,于己尽不公处。疑是私意,必也择善乎。学贵知疑,是从悟处得来。
厥彰厥微,匪灵弗莹。刚善刚恶,柔亦如之,中焉止矣。二气五行,化生万物。五殊二实,二本则一。是万为一,一实万分。万一各正,小大有定。(《理性命》第二十二。)
颜子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而不改其乐。夫富贵,人所爱也,颜子不爱不求而乐乎贫者,独何心哉﹖天地间有至贵至富、可爱可求而异乎彼者,见其大而忘其小焉尔。见其大则心泰,心泰则无不足,无不足则富贵贫贱,处之一也。处之一则能化而齐,故颜子亚圣。(《颜子》第二十三。)
古人见道亲切,将盈天地间一切都化了,更说甚贫,故曰「所过者化」。颜子却正好做工夫,岂以彼易此哉!此当境克己实落处。
百家谨案:化而齐者,化富贵贫贱如一也。处之一以境言,化以心言。
天地间至尊者道,至贵者德而已矣。至难得者人;人而至难得者,道德有于身而已矣。求人至难得者有于身,非师友,则不可得也已。(《师友上》第二十四。)
道义者,身有之则贵且尊。人生而蒙,长无师友则愚,是道义由师友有之,而得贵且尊。其义不亦重乎!其聚不亦乐乎!(《师友下》第二十五。)
仲由喜闻过,令名无穷焉。今人有过,不喜人规,如护疾而忌医,宁灭其身而无悟也。噫!(《过》第二十六。)
天下,势而已矣。势,轻重也。极重不可反,识其重而亟反之可也。反之,力也;识不早,力不易也。力而不竞,天也;不识不力,人也。天乎﹖人也。何尤!(《势》第二十七。)
造化在手,宇宙在握。
文,所以载道也。轮辕饰而人弗庸,徒饰也,况虚车乎!文辞,艺也;道德,实也。笃其实而艺者书之,美则爱,爱则传焉,贤者得以学而至之,是为教。故曰:「言之无文,行之不远。」然不贤者,虽父兄临之,师保勉之,不学也;强之,不从也。不知务道德而第以文辞为能者,艺焉而已。噫,弊也久矣!(《文辞》第二十八。)
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子曰:「予欲无言。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然则圣人之蕴,微颜子殆不可见。发圣人之蕴,教万世无穷者,颜子也。圣同天,不亦深乎!常人有一闻知,恐人不速知其有也,急人知而名也,薄亦甚矣!(《圣蕴》第二十九。)
看来曾子之唯,不如颜子之愚。孔、颜天道,曾子人道。今且说颜子教万世在何处!
百家谨案:《通书》屡津津于颜子,盖慕颜子默体圣蕴,无些少表暴。元公之学近之。南轩张氏曰:「濂溪之学,举世不知。为南安狱掾日,惟程太中始知之。」可见无分毫矜夸。此方是朴实头下工夫人。嗟乎,学问一道,有诸内而矜夸者,然且不可。子刘子曰:「颜子死,分付后人曰法天尔。
人即是天。尔法尔天,不必更寻题目了。后来周子理会得。」
圣人之精,画卦以示;圣人之蕴,因卦以发。卦不画,圣人之精不可得而见;微卦,圣人之蕴殆不可悉得而闻。《易》何止《五经》之源,其天地鬼神之奥乎!(《精蕴》第在三十。)
君子干干不息于诚,然必惩忿窒欲、迁善改过而后至。干之用其善是,损益之大莫是过。圣人之旨深哉!吉凶悔吝生乎动。噫,吉一而已,动可不慎乎!(《干损益动》第三十一。)
圣学之要,只在慎独。独者,静之神,动之几也。动而无妄曰静,慎之至也。是之谓主静立极。○干干不息,其静有常。投间抵隙,多在动处。动返于吉,其静不漓。生而不匮,其出无方,其为不止,圣人原不曾动些子。学圣者宜如何﹖曰:慎动。
治天下有本,身之谓也。治天下有则,家之谓也。本必端;端本,诚心
译对自己公正,对别人也就公正。没有对自己不公正,却能对别人公正的。光明达不到,疑惑就会产生;光明透彻,就没有疑惑了。把能够产生疑惑当作明智,这相差何止千里!(《公明》第二十一。)
小的损害大的,卑贱的损害尊贵的,这是对自己极不公正的地方。疑惑是私心杂念,一定要选择善的。做学问贵在懂得疑惑,这是从领悟的地方得来的。
那显明的,那隐微的,不是神明就不能使之晶莹。刚健的善,刚健的恶,柔顺的也是如此,适中就停止了。阴阳二气和五行,化生出万物。五种殊相,两种实质,两种本源则归于一。万物归于一,一个实体分作万份。万物和一体各自端正,小的和大的都有定数。(《理性命》第二十二。)
颜回一竹筐饭,一瓢水,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别人受不了那种忧愁,他却不改其乐。富贵,是人们所喜爱的,颜回不喜爱不追求,却在贫困中快乐,究竟是何种心境呢?天地间有最尊贵最富有、可爱可求而又不同于富贵的东西,见到了大的就忘记了小的罢了。见到大的,心境就安泰;心境安泰,就没有不满足的;没有不满足,富贵贫贱,对待它们都一样。对待它们一样,就能感化并使它们齐一,所以颜回仅次于圣人。(《颜子》第二十三。)
古人见道亲切,将充满天地间的一切都化掉了,还说什么贫困,所以说“所经过的地方都化掉了”。颜回却正好用功,难道用那个来交换这个吗!这是面对境界克制自己切实的地方。
百家谨案:化而齐,是化富贵贫贱如一。处之一是从境界来说,化是从心境来说。
天地间最尊贵的是道,最宝贵的是德罢了。最难得到的是人;人中难得到的是,道德在身罢了。寻求最难得到的人有道德在身,没有老师和朋友,就不可得到罢了。(《师友上》第二十四。)
道义,身上有了它就尊贵且受尊敬。人生下来蒙昧,长大没有师友就愚笨,这是道义通过师友拥有,从而得到尊贵且受尊敬。它的意义不也重大吗!它的聚结不也快乐吗!(《师友下》第二十五。)
仲由喜欢听别人指出自己的过错,美好的名声无穷无尽。现在的人有过错,不喜欢别人规劝,如同护着疾病而忌讳医生,宁可毁灭自身也不觉悟。唉!(《过》第二十六。)
天下,不过是形势罢了。形势,就是轻重。极重不可反转,认识到重而赶快反转是可以的。反转,靠的是力量;认识不早,力量就不容易。有力气却竞争不过,是天意;不认识也不用力,是人意。是天意呢?还是人意。埋怨谁!(《势》第二十七。)
造化在手,宇宙在握。
文,是用来承载道的。轮子和车辕装饰了而人们不用,只是徒有装饰罢了,何况是空车呢!文辞,是技艺;道德,是实质。笃实其本质而用技艺书写它,美好就喜爱,喜爱就传扬,贤者得以学习而达到它,这就是教化。所以说:“言语没有文采,就传播不远。”然而不贤的人,即使父兄临督他,老师保傅勉励他,也不学习;强迫他,也不听从。不致力于道德而只把文辞当作才能的,只是技艺罢了。唉,弊端已经很久了!(《文辞》第二十八。)
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出一个角不能推知另外三个角,就不再教导了。孔子说:“我想不说话。天说了什么呢!四季运行,百物生长。”那么圣人的蕴藏,如果没有颜回几乎不可见。阐发圣人的蕴藏,教化万世无穷的人,是颜回。圣人同于天,不也深奥吗!常人有一点见闻知识,恐怕别人不迅速知道他有,急于让人知道而求名,浅薄也太严重了!(《圣蕴》第二十九。)
看来曾子的唯唯诺诺,不如颜回的愚钝。孔子、颜回讲的是天道,曾子讲的是人道。现在且说颜回教化万世在哪里!
百家谨案:《通书》屡次津津乐道于颜回,大概是羡慕颜回默默体悟圣人蕴藏,没有丝毫表露。元公的学问接近于此。南轩张氏说:“濂溪的学问,举世不知。做南安狱掾时,只有程太中才知道他。”可见没有分毫矜夸。这才是朴实头下工夫的人。唉,学问一道,内心有却矜夸的,尚且不可以。子刘子说:“颜回死了,托付后人说效法天罢了。
人就是天。你效法你的天,不必再寻找题目了。后来周子理会得。”
圣人的精微,画卦来显示;圣人的蕴藏,凭借卦来阐发。卦不画,圣人的精微不可得而见;没有卦,圣人的蕴藏几乎不可全部得而闻。《易》何止是《五经》的源头,它是天地鬼神的奥妙啊!(《精蕴》第三十。)
君子自强不息于诚,但必须惩忿窒欲、迁善改过而后达到。自强不息的作用,其善没有比这更大的,损益的大用没有超过这个。圣人的旨意深啊!吉凶悔吝产生于动。唉,吉只有一个,动可不谨慎吗!(《干损益动》第三十一。)
圣学的要点,只在慎独。独,是静的神,动的几微。动而无妄叫做静,是慎的极致。这叫做主静立极。○自强不息,其静有常。投间抵隙,多在动的地方。动返回于吉,其静不薄。生而不匮乏,其出无方,其行不止,圣人原本不曾动些子。学圣人的人应该怎样?说:慎动。
治理天下有根本,就是自身。治理天下有准则,就是家庭。根本必须端正;端正根本,诚心
而已矣。则必善;善则,和亲而已矣。家难而天下易,家亲而天下疏也。家人离,必起于妇人,故《睽》次《家人》,以「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也。尧所以厘降二女于妫汭,舜可禅乎,吾兹试矣。是治天下观于家,治家观于身而已矣。身端,心诚之谓也。诚心,复其不善之动而已矣。不善之动,妄也;妄复则▯妄矣,▯妄则诚矣,故《▯妄》次《复》,而曰「先王以茂对时育万物」。深哉!(《家人睽复▯妄》第三十二。)
译这就足够了。那么必定是善的;是善的,就和睦亲近罢了。治理家庭困难而治理天下容易,因为家庭关系亲近而天下关系疏远。家庭成员离散,必定起源于妇人,所以《睽》卦排在《家人》卦之后,是因为“两个女子同居,她们的志向不同行”。尧之所以将两个女儿下嫁到妫水之滨,是因为舜可以禅让给他,我借此来考验他。这就是治理天下要观察家庭,治理家庭要观察自身罢了。自身端正,就是内心真诚的意思。内心真诚,就是纠正那些不善的念头罢了。不善的念头,就是虚妄;虚妄被纠正就〇妄了,〇妄就真诚了,所以《〇妄》卦排在《复》卦之后,并且说“先王因此顺应时节来养育万物”。深刻啊!(《家人睽复〇妄》第三十二)
最勘得亲切。此为慎动。
百家谨案:《家人》、《睽》二卦,往来于巽离兑三女,足征家之离合废兴。《家人》长、中二女,长巽顺居上,中离明在下,水火相得,家之和也。《睽》中女离火猛烈,少女兑泽邪媚,火泽不相容,炎上润下相违,家之睽乖也。复,德之本也。惟复则▯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妄字从亡,从女;女,古汝字也。言人之不诚者,是丧失其本心,亡乎汝矣。今▯妄,是得复还乎天之所命,故《彖传》言天之命。又卦震下干上,程子所谓「动以天,安有妄」乎!
君子以道充为贵:身安为富,故常泰,无不足,而铢视轩冕,尘视金玉。其重无加焉尔。(《富贵》第三十三。)
顾諟谨案: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故曰「身安为富」。仁义忠信,乐
善不倦,此天爵也,故曰「道充为贵」。
圣人之道,入乎耳,存乎心,蕴之为德行,行之为事业。彼以文辞而已者,陋矣!(《陋》第三十四。)
至诚则动,动则变,变则化。故曰:「拟之而后言,议之而后动,拟议以成其变化。」(《拟议》第三十五。)
百家谨案:吾儒之学,以言动为枢机,惟恐有失。必兢兢业业,拟之而后言,议
之而后动。拟议之熟,极乎精义入神,而后可从心所欲,以造于至诚之天,以成变
化。故此章以《拟议》名篇。非如释氏一任无心,要用直须用,拟心即差者比也。
天以春生万物,止之以秋。物之生也,即成矣,不止则过焉,故得秋以成。圣人之法天,以政养万民,肃之以刑。民之盛也,欲动情胜,利害相攻,不止则贼灭无伦焉,故得刑以治。情伪微暧,其变千状,苟非中正明达果断者,不能治也。《讼卦》曰「利见大人」,以刚得中也。《噬嗑》曰「利用狱」,以动而明也。呜呼,天下之广,主刑者,民之司命也,任用可不慎乎!(《刑》第三十六。)
圣人之道,至公而已矣。或曰:「何谓也﹖」曰:「天地,至公而已矣。」(《公》第三十七。)
《春秋》,正王道,明大法也,孔子为后世王者而修也。乱臣贼子,诛死者于前,所以惧生者于后也。宜乎万世无穷,王祀夫子,报德报功之无尽焉。(《孔子上》第三十八。)
道德高厚,教化无穷,实与天地参而四时同,其惟孔子乎!(《孔子下》第三十九。)
童蒙求我,我正果行,如筮焉。筮,叩神也,再三则渎矣,渎则不告也。山下出泉,静而清也;汨则乱,乱不决也。慎哉,其惟时中乎!艮其背,背非见也;静则止,止非为也。为,不止矣。其道也深乎!(《蒙艮》第四十。)
百家谨案:《蒙》、《艮》二卦,义似不相连,《通书》以卒章者,思四十章中屡言师道,盖元公以师道自任,《蒙》以养正为圣功,而《艮》有始终成物之义,殆隐然欲以先觉觉后觉乎!○又案:朱文公曰:「周子《通书》本号《易通》,与《太极图说》并出,程氏以传于世,而其为说实相表里。大抵推一理、二气、五行之分合,以纲纪道体之精微;决道义、文辞、利禄之取舍,以振起俗学之卑陋。至论所以入德之方,经世之具,又皆亲切简要,不为空言。顾其宏纲大用,既非秦、汉以来诸儒所及;而其条理之密,意味之深,又非今世学者所能骤窥也。」东发黄文洁公曰:「周子《通书》、《诚上章》主天而言,故曰『诚者,圣人之本』,言天之诚即人之所得以为圣者也。《诚下章》主人而言,故曰『圣,诚而已矣』,言人之圣即所得于天之诚也。《诚几德章》言诚之得于天者皆自然,而几有善恶,要当察其几之动以全其诚,为我之德也。《圣章》言由诚而达于几,为圣人,其妙用尤在于感而遂通之神。盖诚者不动,几者动之初,神以感而遂通,则几之动也纯于善,此其为圣也。诚一而已,人之不能皆圣者,系于几之动,故《慎动》次之。动而得正为道,故《道》次之。得正为道,不沦于性质之偏者能之,而王者
译最体认得真切。这就是谨慎行动。
百家按:《家人》、《睽》这两个卦,往来于巽、离、兑这三个代表女性的卦象之间,足以证明家庭的离散、聚合、衰败与兴盛。《家人》卦中,长女巽顺居上,中女离明居下,水火相济,这是家庭的和谐。《睽》卦中,中女离火猛烈,少女兑泽邪媚,火与泽不相容,炎上与润下相违背,这是家庭的背离乖戾。复归,是德行的根本。只有复归才能消除妄念,刚健从外而来而成为内在的主宰。“妄”字由“亡”和“女”组成;“女”是古时的“汝”字。说人的不诚实,就是丧失了本心,也就是失去了你自己。现在消除妄念,就是得以复归天所赋予的本性,所以《彖传》说这是天的命令。又因为卦象是下震上乾,正如程子所说“行动顺应天道,哪会有妄念”呢!
君子认为道德充实为尊贵,身体安泰为富有,所以常常安泰,没有不足,把高官厚禄看得像铢两一样轻,把金玉看得像尘土一样贱。没有什么比这更珍贵的了。(《富贵》第三十三。)
顾諟按:说话少过失,行动少悔恨,俸禄就在其中了,所以说“身体安泰为富有”。仁义忠信,乐于行善不知疲倦,这是天爵,所以说“道德充实为尊贵”。
圣人的道理,进入耳朵,存留心中,蕴藏起来成为德行,实行起来成为事业。那些只停留在文辞上的人,是浅陋的!(《陋》第三十四。)
至诚就能感动,感动就会变化,变化就会化育。所以说:“经过揣度然后说话,经过商议然后行动,通过揣度商议来完成变化。”(《拟议》第三十五。)
百家按:我们儒家的学问,以言语行动为关键,唯恐有失误。必须兢兢业业,揣度好了然后说话,商议好了然后行动。揣度商议得熟练,达到精义入神的境界,然后才能随心所欲,从而造达到至诚的天道,以成就变化。所以这一章以《拟议》命名。不像佛教徒那样完全放任无心,要用时直接用,一旦起心动念就错了。
上天用春天使万物生长,用秋天来制止它们。万物生长,就是成就了,如果不制止就会过度,所以得到秋天来成就它们。圣人效法上天,用政令养育万民,用刑罚来肃正他们。民众兴盛时,欲望发动,情感胜过理智,利害相互攻击,如果不制止就会残害毁灭、丧失伦常,所以得到刑罚来治理。真情与虚伪微妙昏暗,其变化千姿百态,如果不是中正明达果断的人,是不能治理的。《讼卦》说“利于见大人”,是因为刚健而得中道。《噬嗑卦》说“利于使用刑罚”,是因为行动而明察。唉,天下如此广大,掌管刑罚的人,是民众的命脉,任用能不谨慎吗!(《刑》第三十六。)
圣人的道理,只是至公罢了。有人问:“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天地,只是至公罢了。”(《公》第三十七。)
《春秋》,是端正王道,阐明大法的,是孔子为后世王者而编修的。乱臣贼子在前被诛杀,是为了让后世的活着的人感到恐惧。难怪万世无穷,君王祭祀孔子,报答恩德和功绩是无尽的。(《孔子上》第三十八。)
道德高深厚重,教化无穷无尽,确实与天地并列而与时令相同,这只有孔子吧!(《孔子下》第三十九。)
幼稚蒙昧的人来求教于我,我端正果决地行动,就像占卜一样。占卜,是叩问神明,再三占卜就是亵渎,亵渎就不告知结果了。山下流出泉水,安静而清澈;搅动就混乱,混乱就无法决断。要谨慎啊,大概只有合乎时宜的中道吧!艮止于背,背不是用来观看的;安静就停止,停止不是作为。作为,就不会停止了。它的道理很深啊!(《蒙艮》第四十。)
百家按:《蒙》、《艮》这两个卦,意义似乎不相连,《通书》把它作为最后一章,是因为四十章中屡次提到师道,大概周敦颐以师道自任,《蒙》卦以培养正道为圣人的功业,而《艮》卦有始终成就万物的意义,大概隐约地想要以先觉者唤醒后觉者吧!○又按:朱熹说:“周敦颐的《通书》原本叫《易通》,与《太极图说》一同问世,由程氏传于世,而它们的解说确实相互表里。大抵推演一理、二气、五行的分合,以纲纪道体的精微;决断道义、文辞、利禄的取舍,以振起俗学的卑陋。至于论述入德的途径、经世的工具,又都亲切简要,不是空话。只是它的宏纲大用,已经不是秦汉以来诸儒所能达到的;而它的条理之严密,意味之深远,也不是当今学者所能迅速窥见的。”东发黄文洁公说:“周敦颐的《通书》,《诚上章》主要从天的角度而言,所以说‘诚,是圣人的根本’,意思是天的诚就是人所得以成为圣人的东西。《诚下章》主要从人的角度而言,所以说‘圣,就是诚罢了’,意思是人的圣就是所得于天的诚。《诚几德章》说诚得之于天的都是自然的,而几微有善恶,应当察其几微的发动以保全其诚,作为我的德行。《圣章》说由诚而通达于几微,成为圣人,其妙用尤其在于感而遂通的神。大概诚是不动的,几微是动的开始,神以感而遂通,那么几微的发动就纯粹是善的,这就是成为圣人的原因。诚只是一个,人不能都成为圣人,取决于几微的发动,所以《慎动》排在后面。行动而得正道为道,所以《道》排在后面。得正道为道,不沦于性情的偏颇的人能做到,而王者”
之师也,故《师▯次之。人必有耻则可教,而以闻过为幸,故《幸》次之。闻于人必思于己,故《思》次之。师以问之矣,思以思之矣,在力行而已,故《志学》次之。凡此十章,上穷性命之源,必以体天为学问之本。所以修己之功既广大而详密矣,推以治人则《顺化》,为上与天同功也。《治》为次,纯心用贤也。礼乐又其次,治定而后礼乐可兴也。继此为《务实章》、《学敬章》,又所以斟酌人品而休休然与之为善。盖圣贤继天立极之道备矣。余章皆反复此意,以丁戒人心,使自知道德性命之贵,而无陷辞章利禄之习。开示圣蕴,终以主静,庶几复其不善之动以归于诚,而人皆可圣贤焉。呜呼,周子之为人心计也,至矣。」敬轩薛氏曰:「《通书》、《诚上》、《诚下》、《诚几德》、《圣》、《慎动》、《道》六章,只是一个性字,分作许多名目。」又曰:「周子论几字,如《复》之初九,善几也;《姤》之初六,恶几也。善几不可不充,恶几不可不绝。朱子所谓近则公私邪正,远则废兴存亡,只于此处看破,便斡转了。此实治己治人之至要也。」
译这是《师》章,所以《师》排在其次。人必定要有羞耻心才可教化,并且以听到过错为幸事,所以《幸》排在其次。听到别人的意见必定要反思自己,所以《思》排在其次。老师已经提问了,思考也已经思考了,关键在于努力践行罢了,所以《志学》排在其次。这十章,上至穷尽性命本源,必定以体悟天道作为学问的根本。因此修养自身的功夫既广大又详密了,推广到治理他人则是《顺化》,这是为了与上天共同建立功业。《治》排在其次,这是纯粹用心任用贤才。礼乐又排在其次,因为治理安定之后礼乐才可以兴盛。接着是《务实章》、《学敬章》,又是用来斟酌人品并宽厚地与之向善。大概圣贤继承天道确立准则的道理已经完备了。其余章节都反复阐述这个意思,以深切告诫人心,使人自己知道道德性命的尊贵,而不陷入辞章利禄的习气。开示圣人的深意,最终以主静为归宿,或许能够纠正那些不善的举动从而归于真诚,那么人人都可以成为圣贤了。唉,周敦颐为人心所考虑的,真是到了极致啊。」敬轩薛氏说:「《通书》中的《诚上》、《诚下》、《诚几》、《德》、《圣》、《慎动》、《道德》六章,只是一个‘性’字,分成了许多名目。」又说:「周敦颐论述‘几’字,就像《复》卦的初九爻,是善的几微;《姤》卦的初六爻,是恶的几微。善的几微不可不充实,恶的几微不可不绝除。朱熹所说的近则公私邪正,远则废兴存亡,只要在此处看破,便扭转了局势。这实在是修养自身和治理他人的最紧要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