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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宋元学案十三

中正篇第八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436–439 段

矣。

  百家谨案:学不求诸心,则无所归宿。道问学者,所以尊德性也。然不能尊德性,问学如何去道﹖譬如先有一粒谷种,而后可施栽培灌溉之功;先有一星真火,而后可用传薪继明之法;先得一泓原泉,而后可加导引疏决之方。今漫然求理于天地万物,而不知反求诸己,是犹无种望岁,沿门乞火,就燥掘泉,不却枉费劳劳乎﹖是故不能尊德性,则不能道问学;不致广大,则不能立诚以穷理;不极高明,则虽择中庸而失时措之宜也。先生此则有关于学术,足为后学发蒙。

译罢了。

百家谨按:求学若不在内心探求,便没有归宿。所谓“道问学”,是为了尊崇德性。然而如果不能尊崇德性,问学又怎能契合大道呢?譬如先有一粒谷种,然后才能施展栽培灌溉的功夫;先有一星真火,然后才能运用传薪继明的方法;先得一泓原泉,然后才能施加导引疏浚的措施。如今漫无目的地在天地万物中探求道理,却不知反过来向自己内心探求,这就像没有种子却盼望丰收,挨家乞讨火种,在干燥的地方挖掘泉水,难道不是白白耗费辛劳吗?因此,不能尊崇德性,就不能进行问学;不能达到广大境界,就不能确立诚意以穷尽事理;不能达到极高明的境界,那么即使选择了中庸之道,也会失去因时制宜的恰当性。先生这一条论述关乎学术根本,足以启发后学。

绝四之外,心可存处,盖「必有事焉」,而圣不可知也。

  不得已,当为而为之,虽杀人皆义也;有心为之,虽善皆意也。正己而物正,大人也;正己而正物,犹不免有意之累也。有意为善,利之也,假之也。无意为善,性之也,由之也。有意在善,且为未尽,况有意于未善邪﹖仲尼绝四,自始学至成德,竭两端之教也。

  不得已而后为,至于不得为而止,斯智矣夫!

  意,有思也;必,有待也;固,不化也;我,有方也。四者有一焉,则与天地为不相似。

  天理一贯,则无意、必、固、我之凿。意、必、固、我,一物存焉,非诚也。四者尽去,则直养而无害矣。

  妄去,然后得所止;得所止,然后得所养而进于大矣。无所感而起,妄也;感而通,诚也;计度而知,昏也;不思而得,素也。

  百家谨案:「无所感而起,妄也;不思而得,素也」;二语精透。凡游思妄想,俱不待有感而憧憧。我本然之素知,无事于旁搜冥索之扰扰。

  事豫则立,必有教以先之。尽教之善,必精义以研之。精义入神,然后立斯立,动斯和矣。

  志道则进据者不止矣,依仁则小者可游而不失和矣。

  志学然后可与适道,强礼然后可与立,不惑然后可与权。

  博文以集义,集义以正经,正经然后一以贯天下之道。

  将穷理而不顺理,将精义而不徙义,欲资深且习察,吾不知其智也。

  高忠宪曰:无实践之功,而望资深习察,不智甚矣!

  智、仁、勇,天下之达德,虽本之有差,及所以知之成之则一也。盖谓仁者以生知,以安行此五者;智者以学知,以利行此五者;勇者以困知,以勉行此五者。

  中心安仁,无欲而好仁,无畏而恶不仁,天下一人而已,惟责己一身当然尔。

  行之笃者,敦笃云乎哉!如天道不已而然,笃之至也。

  君子于天下,达善达不善,无物我之私。循理者共悦之,不循理者共改之。改之者,过虽在人,如在己,不忘自讼;共悦者,善虽在己,盖取诸人而为,必以与人焉。善以天下,不善以天下,是谓达善达不善。

  「善人」云者,志于仁而未致其学,能无恶而已。君子名之必可言也如是。

  善人,欲仁而未致其学者也。欲仁,故虽不践成法,亦不陷于恶,有诸己也。「不入于室」,由不学,故无自而入圣人之室也。

  恶不仁,故不善未尝不知。徒好仁而不恶不仁,则习不察,行不着。是故徒善未必尽义,徒是未必尽仁;好仁而恶不仁,然后尽仁义之道。

  「笃信好学。」笃信不好学,不越为善人信士而已。好德如好色,好仁为甚矣。见过而内自讼,恶不仁而不使加乎其身,恶不仁为甚矣。学者不如是,不足以成身,故孔子未见其人,必叹曰「已矣乎」,思之甚也。

  高忠宪曰:笃信只是志仁,未能造好恶之甚也。仁不仁之介甚微,惟明足以察其几,惟健足以致其决。非好学,孰能之!

  孙其志于仁,则得仁;孙其志于义,则得义。惟其敏而已。

  博文约礼,由至着入至简,故可使不得叛而去。温故知新,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德,绎旧业而知新益,思昔未至而今至,缘旧所见闻而察来,皆其义也。

  责己者,当知天下国家无皆非之理。故学至于不尤人,学之至也。

  百家谨案:怨尤之生,只是在人之非,而不知反求诸已。君子惟见在己者未尽,自治不暇,何暇责人。又曰:「无皆非」一语,直可佩服终身!

  闻而不疑则传言之,见而不殆则学行之,中人之德也。闻斯行,好学之徒也。见而识其善,而未果于行,愈于不知者耳。世有不知而作者,盖凿也,妄也,夫子所不敢也,故曰「我无是也」。

  以能问不能,以多问寡,私淑艾以教人,隐而未见之仁也。

  「为山」、「平地」,此仲尼所以惜颜回未至,盖与互乡之进也。

  高忠宪曰:为山未成一篑,颜子未见其止也。平地方覆一篑,互乡方与其进也。

  学者四

译除了“绝四”之外,心可以安存的地方,大概就在于“必有事焉”,而圣人的境界则是不可知的。

出于不得已,应当做就去做,即使是杀人也是合乎义的;如果是存心去做,即使是善行也是出于私意。端正自己而万物自然端正,这是大人的境界;端正自己再去端正万物,仍然难免受到私意的牵累。存心做善事,是出于功利,是假借;无心做善事,是出于本性,是顺从本性。如果存心于善,尚且不能做到完美,何况存心于不善呢?孔子杜绝“意、必、固、我”这四种毛病,是从开始学习直到成就德行,穷尽了两种极端的教化。

出于不得已而后行动,直到无法行动才停止,这才是智慧啊!

“意”,是有思虑;“必”,是有期待;“固”,是不变通;“我”,是有成见。这四者中只要有一种存在,就与天地之道不相类似。

天理贯通一致,就没有意、必、固、我这些人为的穿凿。意、必、固、我,只要有一种存在,就不是真诚。这四者全部去除,就能直养浩然之气而没有妨害了。

妄念去除,然后才能找到安止之处;找到安止之处,然后才能涵养并进而达到伟大的境界。没有感触就产生念头,是妄念;有所感触而通达,是真诚;经过算计推度才知道,是昏昧;不思考就获得,是素朴的本性。

百家谨案:“没有感触就产生念头,是妄念;不思考就获得,是素朴的本性”,这两句话精辟透彻。凡是游思妄想,都不需要有所感触就动荡不安。我本然的素朴知觉,不需要旁搜冥索的纷扰。

事情预先准备就能成功,一定要有教化先行。穷尽教化的善处,一定要用精深的义理来研求。精义入神,然后才能站立就站立,行动就和谐。

立志于道,那么进取就不会停止;依从仁德,那么小事也可以游处而不失和谐。

立志于学习,然后才可以引导他走向道;勉强遵循礼制,然后才可以使他立足;不迷惑,然后才可以与他权衡变通。

广博地学习以汇集义理,汇集义理以端正经典,端正经典然后才能以一以贯之天下之道。

想要穷究事理却不顺从事理,想要精研义理却不迁就义理,想要深入且明察,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智慧。

高忠宪说:没有实践的功夫,却希望深入且明察,太不智慧了!

智、仁、勇,是天下通行的德行,虽然本原有差别,但用来认知和成就它们的方法是一致的。大概说,仁者凭借生知,安行这五种德行;智者凭借学知,利行这五种德行;勇者凭借困知,勉行这五种德行。

内心安于仁,没有欲望却喜好仁,没有畏惧却厌恶不仁,天下只有一个人如此,只是要求自己一身应当如此罢了。

行为笃实的人,仅仅是敦厚笃实吗?就像天道运行不止那样,是笃实的极致。

君子对于天下,通达善与不善,没有物我的私心。遵循天理的人共同喜悦,不遵循天理的人共同改正。改正的人,过错虽然在别人,却像在自己身上一样,不忘自我责备;共同喜悦的人,善行虽然在自己,却是取之于人而为之,必定要给予他人。善行归于天下,不善也归于天下,这就叫通达善与不善。

所谓“善人”,是立志于仁但没有达到学习的境界,能够没有恶行罢了。君子命名必定可以说出道理,就是这样。

善人,是想要仁但没有达到学习境界的人。想要仁,所以虽然不践行成法,也不陷于恶,因为善在自己身上。“不入于室”,是因为不学习,所以没有进入圣人之室的途径。

厌恶不仁,所以不善未曾不知道。只是喜好仁而不厌恶不仁,那么习惯不察,行为不著。因此,只有善未必尽义,只有是未必尽仁;喜好仁而厌恶不仁,然后才能尽仁义之道。

“笃信好学。”笃信而不好学,不超过是善人信士罢了。喜好德行如同喜好美色,喜好仁就太强烈了。看到过错而内心自我责备,厌恶不仁而不让它加于自身,厌恶不仁就太强烈了。学者不这样,不足以成就自身,所以孔子没有见到这样的人,必定感叹说“算了吧”,思考得很深切。

高忠宪说:笃信只是立志于仁,未能达到好恶的极致。仁与不仁的界限非常细微,只有明智足以察其几微,只有刚健足以致其决断。不好学,谁能做到!

顺从他的志向在于仁,就得到仁;顺从他的志向在于义,就得到义。只是敏捷罢了。

博文约礼,从最显著处进入最简约处,所以可以使人不背叛而离去。温故知新,多识前言往行以蓄养德行,推演旧业而知新益,思考过去未达而今达,凭借旧所见闻而察知未来,都是它的意义。

责备自己的人,应当知道天下国家没有全错的道理。所以学习达到不责怪别人,是学习的极致。

百家谨案:怨尤的产生,只是在于别人的错误,而不知道反求诸己。君子只看到自己未尽,自我治理尚且来不及,哪有空责备别人。又说:“无皆非”这一句话,简直可以终身佩服!

听到而不怀疑就传述它,见到而不危险就学习实行它,是中人的德行。听到就实行,是好学的弟子。见到而识其善,却没有果断实行,胜过不知道的人罢了。世上有不知道却去做的人,大概是穿凿,是妄念,夫子所不敢做的,所以说“我没有这样”。

以能问不能,以多问寡,私下学习并整理以教人,是隐而未见的仁。

“为山”、“平地”,这是孔子惋惜颜回未到的原因,大概与互乡人的进步有关。

高忠宪说:堆山只差一筐土,颜子没有看到停止。平地刚覆盖一筐土,互乡刚与他进步。

学者四

失;为人则失多,好高则失寡,不察则易,苦难则止。

  高忠宪曰:为人,则有徇外之多;好高,则寡取善之益;不察,则忽易妄行;苦难,则逡巡自画。释《学记》之意。

译失;为人处世则过失多,好高骛远则过失少,不审察则轻率,畏惧艰难则止步。

高忠宪说:为人处世,就会多有迎合外物的过失;好高骛远,就少得采纳善言的好处;不审察,就会轻率妄行;畏惧艰难,就会犹豫退缩、自我局限。这是解释《学记》的意思。

学者舍礼义,则饱食终日,无所猷为,与下民一致,所事不踰衣食之间,燕游之乐尔!

  高忠宪曰:循此而之,去禽兽不远矣。学者所宜省!

  百家谨案:子刘子曰:「『小人闲居为不善』,闲居时有何不善可为﹖只是一种懒散精神,漫无着落处,便是万恶渊薮,正是小人无忌惮处。」可畏哉!

  以心求道,正犹以己知人,终不若彼自立彼,为不思而得也。

  考求▯合以 免罪戾者,畏罪之人也,故曰「考道以为无失」。

  儒者穷理,故率性可以谓之道。浮屠不知穷理,而自谓之性,故其说不可推而行

  百家谨案:程子「性即理也」之言,乃有功于圣学之最大者。儒者以理为性,故穷理尽性,率循其性之自然,即无适而非道,不待求之于日用彝伦之外也。佛氏以性为空,故以理为障,惟恐去之不尽,故其视天地万物,人世一切,皆是空中起灭,俱属幻妄,所以背弃人伦,废离生事。其说之不可推行者,皆由乎无理以为主宰也。是故有理与无理,此是吾儒与释氏之分别,远若天渊。奈何绝不知儒、释根柢,纷纷妄扯瞎诬乎!

  致曲不贰,则德有定体。体象诚定,则节文着见。一曲致文,则余善兼照。明能兼照,则必将徙义。诚能徙义,则德自通变。能通其变,则圆神无滞。

  有不知则有知,无不知则无知,是以鄙夫有问,仲尼竭两端而空空。《易》无思无为,受命乃如响。 圣人一言尽天下之道,虽鄙夫有问,必竭两端而告之。然问者随才分各足,未必能两端之尽也。

  教人者必知至学之难易,知人之美恶,当知谁可先传此,谁将后倦此。若洒扫应对,乃幼而孙弟之事,长后教之,人必倦弊。惟圣人于大德有始有卒,故事无大小,莫不处极。今始学之人,未必能继,妄以大道教之,是诬也。

  知至学之难易,知德也。知其美恶,知人也。知其人,且知德,故能教人使入德。仲尼所以问同而答异,以此。

  「蒙以养正。」使蒙者不失其正,教人者之功也。尽其道,其惟圣人乎!

  洪钟未尝有声,由叩乃有声;圣人未尝有知,由问乃有知。「有如时雨之化」者,当其可、乘其间而施之,不待彼有求有为而后教之也。

  志常继,则罕譬而喻。言易入,则微而臧。

  黄文洁曰:人能继其志者,少所譬晓,已默喻矣。言易入者,虽微言,而已中心藏之不忘也。释《学记》之意。

  「凡学,官先事,士先志」,谓有官者先教之事,未官者使正其志焉。志者,教之大伦而言也。

  高忠宪曰:言释《学记》。大伦,犹言大节。

  道以德者,运于物外,使自化也。故谕人者,先其意而孙其志可也。盖志意两言,则志公而意私尔。

  朱子曰:志者,心之所之,是一直去底。意又是志之经营往来底,凡营为谋度皆意也 。

  能使不仁者仁,仁之施厚矣,故圣人并答仁智以「举直错诸枉」。

  以责人之心责己,则尽道,所谓「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者也。以爱己之心爱人,则尽仁,所谓「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者也。以众人望人,则易从,所谓「以人治人,改而止」者也。此君子所以责己,责人、爱人之三术也。

  有受教之心,虽蛮貊可教。为道既异,虽党类难相为谋。

  大人所存,盖必以天下为度,故孟子教人,虽货色之欲,亲长之私,达诸天下而后已。

  子而孚化之,众好者翼飞之,则吾道行矣。

  第笔

  百家谨案:以鸟喻民,弱者孚育,善者升举之。孚,蒲标切,从爪,从子,鸟之抱卵也。众好,谓善人。翼飞,谓升举。其旨甚明,何从来解未及!

  至当篇第九

  至当之谓德,百顺之谓福。德者福之基,福者德之致,无入而非百顺,故君子乐得其道。

  循天下之理之谓道,得天下之理之谓德,故曰「易简之善配至德」。

  「大德敦化」,仁智合一,厚且化也。「小德川流」,渊泉时出之也。

  「大德不踰闲,小

译求学的人如果舍弃了礼义,就会整天吃饱饭,没有任何作为,与底层百姓没有区别,所做的事不超过穿衣吃饭的范围,只是追求宴饮游乐的快乐罢了!

高忠宪说: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距离禽兽就不远了。这是求学的人应当反省的!

百家谨案:子刘子说:“‘小人闲居为不善’,闲居时有什么不善的事可做呢?只是一种懒散的精神,漫无着落,这便是万恶的渊薮,正是小人无所顾忌的地方。”真是可怕啊!

用心来探求道,正如同用自己的认知去理解他人,终究不如他人自立自足,达到不假思索就能得到的境界。

考察探求以符合道义来避免罪过的人,是畏惧罪过的人,所以说“考察道义以求没有过失”。

儒者穷究事理,所以遵循本性就可以称为道。佛徒不知道穷究事理,却自称这就是本性,所以他们的学说不能推而行之。

百家谨案:程子“性即理也”的言论,是对圣学贡献最大的一句话。儒者以理为本性,所以穷究事理、尽致本性,遵循本性的自然,就没有哪里不是道,不需要在日用常伦之外去寻求。佛家以本性为空,所以把理当作障碍,只怕去除不尽,所以他们看待天地万物、人世一切,都是空中起灭,都属于虚幻妄念,因此背弃人伦,废弃生计。他们的学说之所以不能推行,都是因为缺乏理作为主宰。所以有理与无理,这是儒者与释氏的区别,相差如同天渊。为什么完全不知道儒、释的根本,纷纷胡乱牵扯、瞎诬蔑呢!

致力于细微之处而不专一,那么德就有固定的形体。形体诚然固定,那么节度文饰就显现出来。细微之处达到文饰,那么其余的善行就都能兼顾。明察能够兼顾,那么就一定会迁善改过。诚然能够迁善改过,那么德就自然通达变化。能够通达变化,那么圆融神妙就没有滞碍。

有不知道的地方就有知道的地方,没有不知道的地方就没有知道的地方,因此鄙陋的人有问,孔子竭尽两端而内心空空。《易经》无思无为,接受命令就像回声一样。圣人一句话穷尽天下的道,即使是鄙陋的人有问,也一定竭尽两端来告诉他。然而提问者随着才分各自满足,未必能完全理解两端的全部。

教育别人的人必须知道学问的难易,知道人的美丑,应当知道谁可以先传授给他,谁将会后来厌倦。比如洒扫应对,本是年幼时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的事情,长大后还教他,人一定会厌倦疲弊。只有圣人对大德有始有终,所以事情无论大小,没有不处理到极致的。现在刚开始学习的人,未必能坚持,妄图用大道来教育他,这是欺骗。

知道学问的难易,是知道德。知道人的美丑,是知道人。知道人,并且知道德,所以能教育人使人进入德的境界。孔子之所以问同样的问题却回答不同,就是因为这个。

“蒙以养正。”使蒙昧的人不失去正道,这是教育者的功劳。尽其道,大概只有圣人吧!

洪钟本来没有声音,因为敲击才有声音;圣人本来没有知识,因为提问才有知识。“有如时雨之化”的人,是在时机恰当、趁着间隙而施教,不等待对方有求有为之后才教育他。

志向常常继承,那么很少比喻就能明白。言语容易进入,那么微妙也能藏纳。

黄文洁说:人能继承其志向的,很少需要比喻晓喻,已经默默明白了。言语容易进入的,即使是微言,也已经藏在心中不忘。这是解释《学记》的意思。

“凡学,官先事,士先志”,是说有官职的人先教他做事,没有官职的人让他端正志向。志,是从教育的大伦来说的。

高忠宪说:这是解释《学记》。大伦,就是说大节。

道以德,运行于万物之外,使万物自我教化。所以开导别人的人,先顺应他的心意而谦逊他的志向是可以的。大概志和意两个词,志是公的,意是私的。

朱子说:志,是心所趋向的,是一直向前的。意又是志的经营往来的,凡是营谋谋划都是意。

能使不仁的人变得仁,仁的施予就深厚了,所以圣人一并回答仁和智以“举直错诸枉”。

用责备别人的心来责备自己,就尽了道,所谓“君子之道有四,我未能做到其中任何一条”就是这样。用爱护自己的心去爱护别人,就尽了仁,所谓“施加给自己而不愿意的,也不要施加给别人”,就是这样。用众人的期望去要求别人,就容易顺从,所谓“以人治人,改过就停止”,就是这样。这是君子责备自己、责备别人、爱护别人的三种方法。

有接受教育的心,即使是蛮貊之地的人也可以教育。道既不同,即使是同党的人也难以互相谋划。

大人所存留的,大概必定以天下为尺度,所以孟子教育人,即使是货色之欲,亲长之私,也要推及天下而后已。

儿子信服教化,众人喜爱的人像翅膀一样飞翔,那么我们的道就实行了。

第笔

百家谨案:用鸟来比喻百姓,弱小的哺育,善的升举。孚,蒲标切,从爪,从子,是鸟抱卵的意思。众好,是说善人。翼飞,是说升举。其旨意很明白,为什么从来的解释都没有涉及到!

至当篇第九

至当称为德,百顺称为福。德是福的基础,福是德的极致,没有哪里不是百顺,所以君子乐于得到他的道。

遵循天下的理称为道,得到天下的理称为德,所以说“易简之善配至德”。

“大德敦化”,仁智合一,深厚且教化。“小德川流”,渊泉时出的样子。

“大德不踰闲,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