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七　九峰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定）（1/4）

译道与治是可以言说的。为什么呢？因为“精一执中”，是尧、舜、禹相互传授的心法；“建中建极”，是商汤、周武相传的心法。有的说德，有的说仁，有的说敬，有的说诚，言论虽然不同，但道理则是统一的，无非都是为了阐明此心的妙用罢了。至于说到天，就严肃对待此心的来源；说到民，就谨慎对待此心的施行。礼乐教化，是此心的法则；典章文物，是此心的体现。家齐国治而天下平，是此心的推展。此心的德性何其盛大啊！二帝三王，是保有此心的人；夏桀、商纣，是丧失此心的人；太甲、成王，是在困境中保有此心的人。保有此心则天下大治，丧失此心则天下大乱，治与乱的区别，只看此心是否保有罢了。后世君主有志于实现二帝三王的治世，不可不探求其道；有志于探求二帝三王的道，不可不探求其心。探求此心的关键，除了这本书还有什么呢！

译《洪范皇极》序

体现天地创化的是《易》的卦象，记载天地创化的是《洪范》的数理。数理起始于一，卦象形成于二，一为奇数，二为偶数。奇数是数理运行的基础，偶数是卦象确立的依据，所以由二推演至四，由四推演至八，八就是八卦的卦象；由一推演至三，由三推演至九，九就是九畴的数理。由此层层叠加，由八推演至六十四，由六十四推演至四千九十六，卦象就完备了；由九推演至八十一，由八十一推演至六千五百六十一，数理就周遍了。《易》经过四位圣人的阐发，卦象已经显著；《洪范》由神禹受赐，数理却没有流传下来。后来的著述者，不明白象与数的本源，阻塞了变通的奥妙，有的就卦象来附会数理，有的反就数理来模拟卦象，用《尚书》来穷究极致，用《图》来推演潜虚，并非没有著作，但牵强附会，使得自然之数更加晦暗不明。唉！天地之所以初始，在于数理；人物之所以产生，在于数理；万事之所以得失，也在于数理。数理的本体显现在形体上，数理的作用妙在义理中，不是那些穷尽神妙、通晓变化、独立于万物之外的人，怎么能与此相契合呢！然而数理与卦象，似乎作用不同，但根本则是一；似乎途径不同，但归宿则相同。不明白数理，不足以谈论卦象；不明白卦象，不足以谈论数理。二者可以相互拥有，不可以相互缺失。先父说：“《洛书》是数理的源头。”我阅读《洪范》而有感于此。向上考察天文，向下观察地理，中间参验人物古今的变化，穷究义理的精微，探究兴亡的征兆，显明细微、阐明幽深，使常理有序，真有天地万物各得其所的奥妙。岁月流逝，粗略陈述所见，言辞虽然未尽完备，但义理已经显著。它是否真的对世间教化有益呢？这都是我不敢断言的。虽然如此，我所乐于玩味的是义理，我所言说并传布的是数理，至于数理的奥妙，则在于人的自得罢了。

《洪范皇极图》

洛书（图一）九九圆数图（图二）、九九方数图：九一、八一、七一、六一、五一、四一、三一、二一、一一；九二、八二、七二、六二、五二、四二、三二、二二、一二；九三、八三、七三、六三、五三、四三、三三、二三、一三；九四、八四、七四、六四、五四、四四、三四、二四、一四；九五、八五、七五、六五、五五、四五、三五、二五、一五；九六、八六、七六、六六、五六、四六、三六、二六、一六；九七、八七、七七、六七、五七、四七、三七、二七、一七；九八、八八、七八、六八、五八、四八、三八、二八、一八；九九、八九、七九、六九、五九、四九、三九、二九、一九。

九九行数图：一一（冬至）、四一（谷雨）、七一（处暑）；一二、四二、七二；一三、四三、七三；一四（小寒）、四四（立夏）、七四（白露）；一五、四五、七五；一六、四六、七六；一七（大寒）、四七（小满）、七七（秋分）；一八、四八、七八；一九、四九、七九；二一、五一、八一；二二（立春）、五二（芒种）、八二（寒露）；二三、五三、八三；二四、五四、八四；二五（雨水）、五五（夏至）、八五（霜降）；二六、五六、八六；二七、五七、八七；二八（惊蛰）、五八（小暑）、八八（立冬）；二九、五九、八九；三一、六一、九一；三二、六二、九二；三三（春分）、六三（大暑）、九三（小雪）；三四、六四、九四；三五、六五、九五；三六（清明）、六六（立秋）、九六（大雪）；三七、六七、九七；三八、六八、九八；三九、六九、九九。

译九九（冬至）九九积数图一

第一九：九，八十一，七百二十九

第二九：十八，一百六十二，一千四百五十八

第三九：二十七，二百四十三，二千一百八十七

第四九：三十六，三百二十四，二千九百一十六

第五九：四十五，四百零五，三千六百四十五

第六九：五十四，四百八十六，四千三百七十四

第七九：六十三，五百六十七，五千一百零三

第八九：七十二，六百四十八，五千八百三十二

第九九：八十一，七百二十九，六千五百六十一

译《洪范皇极》内篇

造化之所以成为造化的，不过是幽暗与光明、屈曲与伸展罢了。天，是光明而伸展的。地，是幽暗而屈曲的。暑热，是光明而伸展的。寒冷，是幽暗而屈曲的。白昼，是光明而伸展的。黑夜，是幽暗而屈曲的。天地、寒暑、昼夜，都是凭借幽明屈曲与伸展来成就变化的。因此，阳气是吐纳气息，阴气是含藏气息；吐纳气息的是施予，含藏气息的是化育；阳施阴化，人伦之道由此确立，万物由此繁盛。阳气迫近阴气则环绕而成风，阴气囚禁阳气则奋起而成雷，阳气与阴气和合则成为雨、成为露，阴气与阳气和合则成为霜、成为雪，阴阳不和则成为戾气。

虚空寂静没有迹象，万象却都已具备。动静没有开端，后来的反而成了先前的。器物根源于道，道显现在器物中。一个实在分为万份，万份又复归为一个。混沌啊开辟啊，真是无穷无尽。因此，数是计算这道的，畴是分类这道的，行是运行这道的；精微而显明，广费而幽深，神妙感应不可测度，所以能精妙地体现这道理。

有道理就有气，有气就有形，形产生气化，而化生的道理无穷无尽。天地氤氲，万物化育醇和，男女交合精气，万物化育生成；化育生成的充满，化育醇和的深奥。覆盖泥土的山陵，积聚水流的沼泽，草木鱼虫，谁有形状谁有颜色？无极的真精，二五的精气，精妙结合而凝聚，化育化育生生不息，莫测其神妙，不知其能力。

道理开始的地方，数目起始的地方，精微啊精微，它小得没有形状；昭明啊昭明，它大得没有边际。精微的是昭明的本源，小的是大的根本。有先有后，谁分离谁分割？成就本性并保存它，是道义的门户。老子主张虚无，佛家主张空无，形名失去真实，阴阳多有拘泥，异端邪说，怎么能够不背离正道呢！

有道理就有气，气显现而道理隐没。有气就有形，形显现而气隐没。人们知道形的数目，却不知道气的数目。人们知道气的数目，却不知道理的数目。知道理的数目，就接近道了！动静可以探求其开端，阴阳可以探求其起始，天地可以探求其初始，万物可以探求其纲纪，鬼神知道其幽隐之处，礼乐知道其显明之处，生知道其来源，死知道其去向。《易经》说：“穷究神妙，了解变化，是德行的盛大。”

智慧，是君子成就德行始终的关键，因此想要知道道，不可以不知道仁，想要知道仁，不可以不知道义，想要知道义，不可以不知道礼，想要知道礼，不可以不知道数。数，是礼的秩序，区分于极精微之处，等同于极显明之处。圣人的道，知道秩序就接近道了。

人不是没有知识，而是真正的知识难以获得。人不是没有看见，而是真正的看见难以获得。义的实质，人们都知道，但违背义的人很多；礼的文饰，人们都看见，但逾越礼的人众多，因为他们所知道的不是真正的知识，所看见的不是真正的看见。真，是精纯的极致，精纯就明察，明察就真诚，真诚就做该做的事，不做不该做的事，像水的寒冷，火的热，也只是本性如此罢了。

物阻塞而理虚空，暗阻塞而明虚空。万物生于虚空明察，而死于暗涩阻塞。万事善于虚空明察，而厌恶暗涩阻塞。虚空明察就神妙，神妙就圣明，圣明是数的通达。阻塞暗涩就迷惑，迷惑就愚昧，愚昧是数的阻塞。

阴阳五行，是它们的实体和功用，还是功用和实体呢？浑然一体，却出入不同的门径；井然有序，而形色都消隐。合起来知道它们的差异，分开知道它们的相同，精微知道它们的显明，充实知道它们的不可穷尽，大概差不多了吧！

阴阳互为头尾吗？因此阳顺而阴逆，阳长而阴消，阳进而阴退。顺的是吉而逆的是凶吗？长的是盛而消的是衰吗？进的是利而退的是钝吗？周流不息，是道的实体。得失相互对比，是事物的纲纪。

阴阳不是可以用一句话概括的。用清浊来说，清是阳而浊是阴。用动静来说，动是阳而静是阴。用升降来说，升是阳而降是阴。用奇偶来说，奇是阳而偶是阴。大小高低，左右后先，向背进退，顺逆美丑，没有事物不是这样，没有时刻不是这样，越分析越精微，越穷究越深远。阴阳的精气，互相藏纳其营卫。阴阳的气，循环交替到来。阴阳的质地，纵横曲直。没有谁使它这样，没有谁驾驭它。

变是化的渐进，化是变的完成。变化，是阴阳的消长屈伸。不是二就不能长久，不是一就不能神妙。

从前，上天赐给大禹《洪范》九类，第一类是五行，第二类是敬用五事，第三类是农用八政，第四类是协用五纪，第五类是建用皇极，第六类是乂用三德，第七类是明用稽疑，第八类是念用庶征，第九类是向用五福，威用六极。

无形的，是理。有形的，是物。阴阳五行，是它们的物吗？所以阴阳五行，是它们的理吗？无形之中具有有形的实在，有形的实在体现无形的精妙，所以君子谈论上道而不堕入虚无，谈论下器而不拘泥于形器，中立而不偏倚，旁行而不流荡，乐天知命而不忧虑。

形气的本源，极实最先。极没有不中的，气或许偏了！形又偏了！中没有不善的，偏就不善了！气的善的占十分之五，形的善的占十分之三，三

译五行的中间，又有达到极致的，也有未能达到极致的。纯粹而达到极致的，只有一个罢了！逐渐偏向一边，就逐渐变得驳杂，这是气的作用使然！是形的作用使然！气有方向，形有实体，所以处于中正的少，而偏向一边的多。这就是天下善恶产生的根源，得失区分的依据，吉凶祸福显现的原因啊！

译理真是精妙到了极点啊！在气尚未运行、万物尚未生成之时，理已经无所不备；在气已经成形、万物已经生成之后，理也无所不在。它浑然一体，看不出有多余；万物各自禀受天命，也看不出有不足。它没有形影可以度量，没有声音气味可以听闻，主宰万物的变化，使万物精妙，人们知道它的神奇，却不知道它之所以神奇的原因。

邵雍说：“性是道的形体。道精妙而没有形迹，性则具备仁义礼智，形体显著。”

程颐说：“天道运行不停息，太阳去了月亮就来，寒冷去了暑热就来，水流不息，万物生生不绝，这些都是以道为本体的。没有性就无法显现道，不停息也无法显现道，因此君子穷尽本性而自强不息。”

朱熹说：“太极，是本来精妙的本体。动静，是它所凭借的契机。太极，是形而上的道。阴阳，是形而下的器物。从形而下的角度来看，动静不同时，阴阳不同位，而太极无处不在；从形而上的角度来看，它空旷寂静没有迹象，而动静阴阳的道理已经全部具备在其中了。虽然如此，向前推究看不到它开始的聚合，向后引申看不到它最终的分离。程颐说：‘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起始。’不是通晓道的人，谁能认识这一点呢！”

张载说：“鬼神，是阴阳二气的优良功能。神，是气的伸展，阳的运动。鬼，是气的屈曲，阴的静止。”静止不能不运动，运动则万物由此产生；运动不能不静止，静止则万物由此回归。一往一复，其中的契机大概有不能自己停止的。没有一就不能形成两，没有两就不能达到一。两是可以认知的，而一是难以认知的；两是可以看见的，而一是难以看见的。可以认知、可以看见的，是形体吗？难以认知、难以看见的，是精微吗？

仁义礼智信，是义理的公理，是人所固有的。视听言动思，是形体器物的私欲，是我自己产生的。公理是千万人所共同的，私欲是一人所独有的，因此君子崇尚共同而轻视独断。

太极建立则根本确立，太极显明则大用显著，用它来齐家则家没有不齐的，用它来治国则国没有不治的，用它来平定天下则天下没有不平的。像这样，天地就会契合，鬼神就会依从，龟甲蓍草就会顺从，立于百世之下，等同于百世之上，没有人能违背；立于百世之上，等待百世之下，也没有人能违背。

天地的定位，四时的运行，阴阳感应而五行播布。五行就是阴阳；阴阳就是五行。

数起初幽深玄妙，精妙于无形，不是体也不是用，不是静也不是动。运动是它的契机，作用随之而来。运动到了极点就静止，清浊的形体端正。天施予地化生，各类事物都通达，各自端正性命，大小都确定。这是数的命令。既光明又神奇，这就叫圣人。

人心是最灵明的，在虚静明澈的时候，事物到来，是对是错，没有不明了的。稍微分心就昏乱了，稍微懈怠就懒惰了，再久就抛弃了，没有其他原因，是形体器物的私欲沉迷了它。人如果能超脱形体器物的束缚，拔除物欲，通达初心，那么天下的道理就得到了。

天下的道理，运动的是奇数，静止的是偶数，前行的是奇数，停止的是偶数，得到朋友的是致一，而化生万物的是不二。

数是常理的秩序。没有秩序，常理就败坏了，那礼乐又有什么用呢！

人心的动静，性情都具备其中。性是理的形体。情是性的发动。善是本然的，恶是过或不及。保持中正没有比恭敬更好的，增进学问没有比认知更好的，这两者不可偏废其一。

人的一颗心，确实是身体的主宰，它的本体有仁义礼智的性，它的作用有恻隐、羞恶、辞让、是非的情。当它寂静时，浑然存在于中，没有偏倚，与天地同体，即使是鬼神也不能窥探它的幽深；当它感应时，随触随应，范围造化，曲折成就万物，即使是天地也不能与它的能力相比。天地虽然广大，人仍有遗憾，所以君子谈论大，天下没有能承载的；谈论小，天下没有能分割的。至小没有内部，至大没有外部。没有内部不可分割，谁去分割它呢？没有外部不可穷尽，谁去穷尽它呢？思考又思考，或许能显现它的精微；揣度又揣度，没有能遗漏的，如果不是神的作用，怎么会如此精妙！

程颐说：“天地的常态，以其心普遍万物而没有私心。圣人的常态，以其情顺应万事而没有私情。常态的时义真是伟大啊！”

礼义交际，是万物变化进入的门径吗？东北，是万物出来的地方，出来就养育神灵。西南，是万物进入的地方，进入就回归天命。它出来，顺从而生长；它进入，拂逆而遂成。不观察它的出来，就无法知道万物的养育；不观察它的进入，就无法知道万物的回归。火克制金，水滋生木，出入循环，生克相继，老彭得到它用来养生，君子得到它用来养民，圣人得到它而天下和平。

周敦颐说：“它的显明与精微，不是灵明就不能莹澈。刚的善与恶，柔也是如此，适中就停止了。二气五行，化生万物。五种殊异实际是二，二本则是一。一实际分为万，万一各自端正，大小都有定数。”

明白礼然后才可以与道相合，遵守礼然后才可以治理百姓，通达礼然后才可以谈论数。没有礼的道

译这是老子、佛家的学说；不合礼制的治理，是荒诞虚妄的言论；不合礼制的术数，是京房、郭璞那样的技艺，君子不遵循、不从事、不谈论这些。

译达到“一”的境界就精纯，达到“虚”的境界就灵妙。有动有静，动时直进，静时凝聚。静极而动，动极而静，一静一动，表现为屈伸，表现为鬼神。人心最为精妙，是万物变化的仓库，是动静变化的边界。

天地万物的化育，如果不收敛聚集，就不能发散。仁与智的交接，是万物变化的枢纽。

气的消长是逐渐进行的。气的增长，是形体的生成；气的消减，是形体的毁灭。滋润万物的，没有比水更润泽的；化育万物的，没有比火更迅疾的。水和火，并没有脱离气的范畴。

数的运行无形，却显现在有形的事物上，智者将其视为一体，愚者将其分为两样。数刚开始产生时，化育流行；数已经确定时，万物各正性命。圆则运行，方则静止，这是万物的终始，追随它却找不到开端，迎接它却找不到源头，浑同它则唯一，分析它则无穷无尽，正因为无穷无尽，所以才是唯一。

二气初始之时，理微妙地存在于无形之中。五运交替到来，理蕴藏于智慧之中。有的作为先导，确立根本的原点；有的作为后续，处于往复之间。根本在于太始，往复而已。二者看似不同，实则是一体的。二气的神妙，在于阴精阳明，消长变化，有确立有运行。确立则形体具备，运行则气机显著。上下是其仪范，先后是其施为，一运行一确立，表现为开启与闭合，为何千万年没有终极呢？（上卷。）

《河图》体圆而用方，圣人用它来画卦。《洛书》体方而圆，圣人用它来排列九畴。卦，是阴阳的象。畴，是五行的数。象没有偶数就不能确立，数没有奇数就不能运行。奇偶的区分，是象数的开始。因此，以数作为象，就会零散而无用；以象作为数，就会过多偶数而难以贯通。阴阳五行，本来不是两个实体，八卦九畴，也不是两种道理，理一而用殊，不深谙造化的人，谁能认识它呢！

《河图》并非没有奇数，但其作用在于偶数。《洛书》并非没有偶数，但其作用在于奇数。偶数，是阴阳的对待吗？奇数，是五行的交替运行吗？对待者不能孤立，交替运行者不能穷尽。天地的形成，四时的成就，人物的生成，万物的凝聚，真是奇妙啊！象以偶数为用，有应和则吉祥。数以奇数为用，有对立则凶险。上下，是相互应和的位置。阴阳，是相互求索的道理。中五特别独立，而当时的事物独自兴盛。因此天地定位，山泽通气，木盛则金衰，水寒则火囚，道理上相互需要，而事物不能同时并存。

数，是由动趋向静的。象，是由静趋向动的。动，是作用得以运行的原因。静，是本体得以确立的原因。清浊未分之前，作用实际上先存在。天地已经定位，本体于是确立。作用既成为本体，本体又成为作用，体用相互沿袭，这就是天地万物化生而无穷的原因。

流行的，是阳吗？成就本性的，是阴吗？阳，是数的生成。阴，是数的完成。阳以三到达，阴以加倍乘积，生生不息，各自按次序上升，自然而然，有不可停止的趋势，不是智与仁，怎么能始终如一呢！

谈论天下的静，在于正。谈论天下的动，在于时。正，是道的常理。时，是顺应的纲领。因此君子确立正理以等待时机。

数，是用来顺应性命之理的。一为水对应肾，其德为智。二为火对应心，其德为礼。三为木对应肝，其德为仁。四为金对应肺，其德为义。五为土对应脾，其德为信。

一，是九的祖先。九，是八十一的宗主。圆之则为天，方之则为地，运行之则为四时。天用来覆盖万物，地用来承载万物，四时用来成就万物，散开没有外部，卷起没有内部，体现于造化之中而不可遗漏啊！

一个数的周期，是一年的运行。九个数的重叠，是八节气的划分。一一，是阳的开始。五五，是阴的萌芽。三三，是阳的中点。七七，是阴的中点。二二，是阳的长进。四四，是阳的壮盛。五则是阳的极盛。六六，是阴的长进。八八，是阴的壮盛。九则是阴的极盛。一九首尾为一，是一岁首尾在冬至。大概冬至是二而余数是一。

一，是数的开始。九，是数的终结。一是不变的，而九是尽变的。三、五、七，是变而少的。二、四、六、八，是变而偶的。变而偶的，不能达到奇数。变而少的，不能涵盖万物。奇偶相互参杂，多寡相互包含，只有九数啊！

顺数就知道事物的开始，逆数就知道事物的终结。数与事物不是两个实体，开始与终结不是两种道理，大到天地，小到毫末，明到礼乐，幽到鬼神，知道数就知道事物，知道开始就知道终结。数与事物无穷无尽，谁是谁的开始，谁是谁的终结呢！

数始于一，参于三，究于九，完成于八十一，完备于六千五百六十一。八十一，是数的小成。六千五百六十一，是数的大成。天地的变化，人事的始终，古人的因袭变革，没有不在此显现的。因此一九得九，九九得八十一，八十一得七百二十九。二九十八，十八得一百六十二，一百六

译十二相乘得一千四百五十八。三九相乘得二十七，二十七再相乘得二百四十三，二百四十三再相乘得二千一百八十七。四九相乘得三十六，三十六再相乘得三百二十四，三百二十四再相乘得二千九百一十六。五九相乘得四十五，四十五再相乘得四百零五，四百零五再相乘得三千六百四十五。六九相乘得五十四，五十四再相乘得四百八十六，四百八十六再相乘得四千三百七十四。七九相乘得六十三，六十三再相乘得五百六十七，五百六十七再相乘得五千一百零三。八九相乘得七十二，七十二再相乘得六百四十八，六百四十八再相乘得五千八百三十二。九九相乘得八十一，八十一再相乘得七百二十九，七百二十九再相乘得六千五百六十一。将这些数字排列并依次排序，从一到九，又从九到一，一逆一顺，一九、二八、三七与四六之间互相变通。五则居于常中，有吉无凶，灾祸消亡而福泽隆盛，这是君子所居的宫位。因此，一变是起始的开端，二变是起始的中段，三变是起始的终结，四变是中段的开端，五变是中段的中段，六变是中段的终结，七变是终结的开端，八变是终结的中段，九变是终结的终结。数因事物而确立，也因事物而终结，应对交往没有固定常态，随着时势一同通达。

译中，是天下最根本的大道啊！从一到九，从九到一，虽然经历万千变化，但五常之道始终处于中位。

《洛书》以九为数却运用十，为什么呢？十，是数的完成，数完成了五行也就齐备了。数没有九就不能产生，没有十就不能完成。九用来贯通它，十用来节制它，九用来推行它，十用来停止它，九是变化通达的关键，十是五行的次序。四方与中央相对，中五包含五个五，十的数目已经具备在九的数目之中了，以此显示其本体与作用不相分离，而《河图》与《洛书》之所以互为经纬的原因。

九，是生数；十，是成数。生，是刚刚萌发而显露形态，成，是已经具备而有实体。没有形态而有形态的，是变化显现；有实体而没有实体的，是其作用潜藏。所以雨水用来滋润它，晴天用来干燥它，寒冷用来收敛它，温暖用来发散它，风用来摇动它，它化生万物不可测度，它成就万物没有差错。生处于万物之先，成处于万物之后，所以能形成奇数，所以能形成偶数。

天下的数，到九就穷尽了。十，是一的变化。百，是十的变化。千，是百的变化。万，是千的变化。十、百、千、万都是一。

朱子说：“天数以五为中，地数以六为中。天有阴阳，所以两个五成为十，合三与七、一与九也是十。地有柔刚，所以两个六成为十二，合四与八、二与十也是十二。十是天干，十二是地支。十天干，是五行有阴阳。十二地支，是六气有柔刚。十天干实质是五行，十二地支实质是六气，五行与六气，实质是一气。清浊没有分开，是天地得以确立的原因；上下位置确定，又是万物得以生长的原因。所以从本体来说，是对立而不可缺失；从作用来说，是往来而不可穷尽。这大概是造化精微的契机，是圣人的所能之事。”

事物有其法则，数，是穷尽天下事物法则的。事情有其道理，数，是穷尽天下事情道理的。掌握了数，那么事物的法则、事情的道理就没有不在其中的。不明白数，就是不明白善；不诚于数，就是不诚于自身。所以静止时考察数的常道，天下的事理没有不通晓的；行动时通达数的变化，天下的征兆没有不获得的。

正数，是天地间的正气，它的吉凶确实。闲数，是天地间的闲气，它的吉凶混杂。这是它们进退消长的道理吧？

数由人兴起，数由人完成，万物都具备于我，都是各自取得的。中等以上的人，通达于数；中等以下的人，拘泥于数。圣人根据道理来确立数，天下人根据数来明白道理。那么数，是圣人用来教导天下后世的。国家将要兴盛，一定有吉祥的征兆；国家将要灭亡，一定有妖异的征兆，善的事必然预先知道，不善的事必然预先知道，根据天下的疑惑，安定天下的意志，去恶而从善，避开凶险而趋向吉祥，询问它没有不告知的，求取它没有不获得的。利于百姓而不耗费，救济世人而不穷尽，神妙变化而不可测度，数的作用真是伟大啊！

礼仪三百条，威仪三千条，都是天道的流行。

箕子说：“皇天建立它的至极之道，收敛这五种福分，用来广泛赐给它的百姓。只有这时，百姓对于你的至极之道，赐给你保持至极之道。凡是那些百姓，没有淫乱结党的，人没有结党营私的德行，只有皇天作为至极之道。”“没有偏私没有邪曲，遵循王的道义。没有偏爱，遵循王的道路。没有作恶，遵循王的路径。没有偏私没有结党，王道广阔平坦。没有结党没有偏私，王道公平。没有反复没有倾斜，王道正直。会合它的至极之道，归向它的至极之道。”

上等的人，安于数。次一等的人，守于数。下等的人，违背数。安于数的称为圣，守于数的称为贤，违背数的只是愚昧罢了。所以历数在身，不思考就行动，不勉强就符合，这是圣人，体现数的常道，不改变他的方法，顺应时势行动，这是贤人。违背数超越理，扰乱天地的纲纪，这是小人没有忌惮的表现。

道义所应当做而不做的，不是数所能预知的。道义所不应当做而做的，也不是数所能预知的。不符合道义不占卜，没有疑惑不占卜。不符合道义而占卜叫做欺骗，没有疑惑而占卜叫做轻慢。空虚其心，调和其志，平静其气，专一其听闻，有不占卜的，而事情没有不应验的，有不谋划的，而运用没有不成功的。诚到了极点，神也到了极点，这叫做以天来行动。

敬，是圣学始终的关键，不知道就恭敬地去知道，知道了就恭敬地去实行。不恭敬那么心就没有约束，颠倒昏乱，怎么能有所知、有所行呢！

义利不可不分辨清楚，不分辨清楚就把利当作义，心虽然公正，也是私心罢了。天下的正理，像大路一样，只有一个而已，旁门左道，都是私意，所以说遵循王的道路，没有结党偏私、偏邪邪曲、反复倾斜等。

命流行而不停止的，是道。道在天是阳吗？道在地是阴吗？道在人是仁义吗？人，是兼有天地而参赞其间的，所以天覆盖地承载，没有圣人就不成形；天施予地生长，没有圣人就不完成；天神地灵，没有圣人谁来做贞正！

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秩序，朋友有信用，五伦顺从而太和融合，这是皇极的时代。尧、舜，父子

译这是衰败的征兆。商汤、周武，是君臣关系的缺失。伏羲、神农，是日中的时候吗？尧、舜、夏商周三代，是时中的时候吗？

译五行在天上表现为五种气，即雨、晴、暖、寒、风；在地上表现为五种物质，即水、火、木、金、土。天上的五种气，雨和晴属于物质性质；地上的五种物质，水和火属于气的性质。天与地相交便产生雨。晴属于物质，地与天相交，水和火便转化为气。其中两种能变化而三种不能变化的原因是：两种得到了阴阳的正统，而三种得到了阴阳的混杂，所以两种能变化，而三种不能变化。

五行是两种气的区分。两种气交感，氤氲混杂，开合动荡，相生则顺序为水、木、火、土、金，相克则顺序为水、火、金、木、土。从光明进入幽暗，千变万化，四季的运行，生克关系就体现在其中。

从阴到阳是顺，从阳到阴是逆。木的旺盛，是水真正生助它的结果。金的形成，是火真正制约它的结果。顺从而生的容易理解，逆反而克的难以察觉。有的潜伏，有的征伐，土居于其中，顺应时节而称王，四季完成功业，却没有特定的名称，这是最高的德行啊！

善于养生的人，用气来调理形体，用理来调理气，理顺畅则气和，气和则形体和，形体和则天地万物无不和谐。不善于养生的人则相反，理被气所蒙蔽，气被形体所束缚，耳目口鼻顺从私欲而私欲占上风，好恶哀乐过度而天理消亡，这样的人即使能苟且生存，也不过是禽兽罢了！

耳目口鼻手足的作用都是五。有人说：“手指是五个了！耳目口鼻有什么关系呢？”耳朵听五种声音，眼睛辨别五种颜色，嘴巴品尝五种味道，鼻子区分五种气味，如果这些不具备，手指又有什么用呢？手足以形体发挥作用，耳目口鼻以精神发挥作用。形体作用容易理解，而精神作用难以认识。

原，是气的开始。冲，是形的开始。中，是治理的极致。用，是事物的阻塞。终，是事情的完成。原，是仁的先导。用，是义的开端。公，是礼的界限。戎，是智的磨损。中，是信的完备。

原，接近中。伏，远离中。接近的就前进，远离的就后退。接近的就生长，远离的就消亡。推究开始反求终结，所以能懂得生死的道理。

原，大吉，君子有喜庆。筮数说：“原，是诚的源头。几，是接着善。君子见微知著，最终会有喜庆。”潜，不要使用，有所前往，正静则吉。筮数说：“潜，是隐藏。不要使用，有所前往，阳气微弱。正静吉，端正而安静所以吉祥。君子藏器于身，等待时机而动，所以没有不利的。”

原的一一爻说，君子见微知著，不等到整天。筮数说，知道将至而前往，可以把握几微。中的五五爻，会合其极点，回归其极点。筮数说，各自端正性命，保持太和。终的九九爻说，君子善终，万福降临。筮数说，知道终结而终结，可以保存道义。

原的一一爻，是继善。原的九九爻，是逆而凶。顺应时势的兴盛，违背时势的困穷，其相休囚，按类别跟随。君子以时势为贵，时止则止，时行则行，时晦则晦，时明则明，是万人的期望。

数终结而复归于一，这是生生不息的。阴的终结，是阳的开始；夜的终结，是昼的开始；岁的终结，是春的开始；万物的终结，是万物的开始。所以进入幽暗是为了光明，极静是为了根植于动。在天地终结之前，那是天地的开始吗？

一，是数的本源；九，是数的尽头。十，是行的阴阳。十二，是气的柔刚。推究其开始，穷尽其终结，阴阳柔刚，分合错综，在天地之间清晰可见。（中卷。）

在混沌之间，征兆显现之前，是数的本源；有仪有象，一分为二，是数的区分。日月星辰悬挂在上，山岳川泽奠定在下，是数的显现。四季交替运行而不穷尽，五气按顺序流通，风雷不可测度，雨露的恩泽，万物的形色，是数的变化。圣人继承世代，经天纬地，确立人伦极致，衡量万物公平施予，父子以亲情相连，君臣以道义相处，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以诚信相交，是数的教化。划分天为九野，区别地为九州，制定人为九行；九品任用官员，九井平均田地，九族和睦风俗，九礼辨别名分，九变制作音乐，九陈制定兵法，九刑禁止奸邪，九寸作为律度，九分制定历法，九筮考察疑惑，九章规定算法，九职任用万民，九赋征收财物，九式节制财用，九府确立货币法度，九服辨别邦国，九命任命邦国，九仪任命邦国，九法平定邦国，九伐匡正邦国，九贡供给邦国之用，九两维系邦国之民；营造国都九里，制定城墙九雉，九阶九室，九经九纬。

译官职显贵，任人唯贤，是用来勉励大臣的。忠诚守信，优厚俸禄，是用来勉励士人的。适时役使，减轻赋税，是用来勉励百姓的。每日检查，每月考核，根据工作给予口粮，是用来勉励百工的。送别远客，迎接来者，嘉奖善行，怜悯无能，是用来安抚远方人士的。延续断绝的世系，复兴废弃的国家，治理乱世，扶持危局，按时朝见聘问，多给少取，是用来安抚诸侯的。治理天下国家有九条常道，实行这些常道的关键在于一个“诚”字。

译从前，黄帝派遣伶伦到大夏以西、昆仑山北面的嶰谷，选取竹节孔洞厚薄均匀的竹子，截下两节吹奏，以此作为黄钟宫音。制作十二根竹管，用来聆听凤凰的鸣叫，雄凤鸣叫六声，雌凤鸣叫六声，与黄钟宫音相比，都能由此衍生出音律，这就是律吕的根本。测量它们的长度，用中等大小的秬黍九十粒来度量，一粒黍的长度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十尺为一丈，十丈为一引。审定它们的容量，用一千二百粒黍来填充，一龠等于一合，十合为一升，十升为一斗，十斗为一斛。称量它们的重量，一百粒黍为一铢，一千二百黍为十二铢，二十四铢为一两，十六两为一斤，三十斤为一钧，四钧为一石。《尚书》说：“统一律吕、度量、衡器。”《传》说：“黄钟是万事的根本。”

从前圣人推究数理，用来决断天下的疑难，成就天下的事务，顺应性命之理，分析事物辨别物类，彰显过去考察未来，所以天数有五，地数有六。五和六，是天地相合的中数，五代表五行，六代表六气，阳性为性，阴性为质。五行的性质，叫做木、火、土、金、水。六气的实质，叫做胎、生、壮、老、死、化。

木的实质，叫做杨柳、梅李、松柏、竹苇、禾麦、蕈。火的实质，叫做木火、石火、雷火、水火、虫火、磷。土的实质，叫做砂、石、玉、土、壤、泥。金的实质，叫做汞、银、金、铜、铁、铅。水的实质，叫做涧水、井水、雨水、沟渠、陂泽、湖海。木类的事物，叫做鲮鲤、蛇、龙、鲤鲂、小鱼、鳅。火类的事物，叫做鸡、雉、凤、鹰隼、燕雀、蠛蠓。土类的事物，叫做蟾蜍、蚕、人、蜘蛛、蚯蚓、鳗。金类的事物，叫做鹿、马、麟、虎、獭、毛虫。水类的事物，叫做蟹、鲎、龟、〇、蚌、砺。

木制的器具，叫做疏器门窗、琴瑟、规、算节、耒耜、纲罟。火制的器具，叫做登器梯棚、文书、绳、冠冕、台卓、履榻。土制的器具，叫做腹器筐筥、圭壁、量、舟车、盘盂、棺椁。金制的器具，叫做方器斧钺、印节、矩、弓矢、简册、械校。水制的器具，叫做平器权衡、轮磨、准、镜〇、研椎、厕圂。

顺逆，是事情的关键。吉凶，是事情的表现。顺从而吉祥的，木代表征召、科名、赦恩、婚姻、产孕、财帛；火代表燕集、朝觐、文书、言语、歌舞、灯烛；土代表工役、寻常、盟约、田宅、福寿、坟墓；金代表予赐、按察、更革、军旅、钱货、刑法；水代表交易、迁移、征行、酒食、田猎、祭祀。逆反而凶险的，木代表杌〇、惊忧、丑恶、压坠、夭折、产死；火代表公讼、颠狂、口舌、炙灸、灾焚、震毁；土代表反复、欺诈、离散、贫穷、疾病、死亡；金代表征役、罢免、责降、争〇、损伤、杀戮；水代表盗贼、囚狱、徒流、淫乱、咒咀、浸溺。（下卷。）

筮法

筮占，是神所主宰的吗？那蓍草，五十根虚去一根，分成两份挂起一根，用三根为一组来揲算，看左右手，将余数归入扐中，两个奇数为一，两个偶数为二，一奇一偶为三。第一次揲算是纲，第二次揲算是目。纲有一〇三，以虚空等待目；目有一为一，以充实跟随纲。两次揲算而九个数具备，八次揲算而六千五百六十一个数完备了。分合变化，像圆环一样没有尽头，天命人事，由此校核，吉凶祸福，由此彰显，大人得到它而申张福泽，小人得到它而避开祸患。君子说：“筮占，是神所主宰的吗？大事用年，其次用月，其次用日，其次用时辰。”

十二枚木棋，直径九分，厚度一分，阳面刻一、阴面刻二的有四枚，阳面刻二、阴面刻三的有四枚，阳面刻三、阴面刻一的有四枚。杂乱地选取八枚，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纵向二枚横向四枚，纵向代表九，横向代表十、百、千，剩下四枚不用的，是不足时的备用，前后相乘而数就完备了。

数，是理在时间上的体现。辞，是数的意义。吉凶，是辞的断语。顺从或逆反，是吉凶的决断。气有醇厚和淡薄，所以数有得失，一旦形成于数，天地也不能改变它，能改变它的，是人。

一吉而九凶，三祥而七灾，八吉而三咎，四吝而六悔，八个数周流运转，推究同类而求索。五居中则平稳，四害不侵，如果有所触犯，混杂而不纯粹。太平盛世看主位的废置，凶咎灾吝，有命运却不执着。

一吉（《书》

译说：“德行专一，行动就没有不吉利的。”所以凡是专一就吉利，与九种凶险相对。

译元吉（吉又逢吉，所以称为元吉。）

二咎（咎，过错。凡是二都代表咎，与八休相对。）

三祥（祥，福气。凡是三都代表祥，与七灾相对。）

四吝（吝，内心感到羞耻厌恶。凡是四都代表吝，与六悔相对。）

五平（皇极，不偏不倚，没有过分也没有不足，其尊贵没有对手，凡是五都代表平。）

六悔（悔，内心觉悟到自己的过失。凡是六都代表悔，与四吝相对。）

七灾（灾，祸患。凡是七都代表灾，与三祥相对。）

八休（休，美好。凡是八都代表休，与二咎相对。）

九凶（《尚书》说：“德行二三，行动无不凶险。”所以凡是九都代表凶，与一吉相对。）

大凶（凶又逢凶，所以称为大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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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极内篇数总名

原（左边一右边一称为原，开始，与终相对。）

潜（左边一右边二称为潜，隐藏，与堕相对。）

守（左边一右边三称为守，安定，与移相对。）

信（左边一右边四称为信，真实，与固相对。）

直（左边一右边五称为直，正直，与壬相对。）

蒙（左边一右边六称为蒙，愚昧，与囚相对。）

闲（左边一右边七称为闲，闲暇，与胜相对。）

须（左边一右边八称为须，等待，与遇相对。）

厉（左边一右边九称为厉，危险，与养相对。）一九

成（左边二右边一称为成，成就，与结相对。）

冲（左边二右边二称为冲，和谐，与戎相对。）

振（左边二右边三称为振，震动，与止相对。）

祈（左边二右边四称为祈，祈祷，与报相对。）

常（左边二右边五称为常，长久，与革相对。）

柔（左边二右边六称为柔，柔弱，与坚相对。）

易（左边二右边七称为易，平易，与危相对。）

亲（左边二右边八称为亲，亲近，与宾相对。）

华（左边二右边九称为华，花朵，与实相对。）二九

见（左边三右边一称为见，显现，与收相对。）

获（左边三右边二称为获，获得，与讼相对。）

从（左边三右边三称为从，顺从，与分相对。）

交（左边三右边四称为交，交合，与竞相对。）

育（左边三右边五称为育，养育，与疾相对。）

壮（左边三右边六称为壮，强壮，与弱相对。）

兴（左边三右边七称为兴，兴起，与除相对。）

欣（左边三右边八称为欣，喜悦，与惧相对。）

舒（左边三右边九称为舒，安舒，与迅相对。）三九

比（左边四右边一称为比，亲近，与远相对。）

开（左边四右边二称为开，开辟，与翕相对。）

晋（左边四右边三称为晋，前进，与却相对。）

公（左边四右边四称为公，公正，与用相对。）

益（左边四右边五称为益，增加，与损相对。）

章（左边四右边六称为章，光明，与昧相对。）

盈（左边四右边七称为盈，满溢，与虚相对。）

锡（左边四右边八称为锡，赏赐，与戾相对。）

靡（左边四右边九称为靡，众多，与饰相对。）四九

庶（左边五右边一称为庶，众多，与寡相对。）

决（左边五右边二称为决，决断，与疑相对。）

豫（左边五右边三称为豫，安乐，与过相对。）

升（左边五右边四称为升，上升，与伏相对。）

中（左边五右边五称为中，皇极，不偏不倚，没有过分也没有不足，尊贵没有对手。）

伏（左边五右边六称为伏，退伏，与升相对。）

过（左边五右边七称为过，过错，与豫相对。）

疑（左边五右边八称为疑，疑惑，与决相对。）

寡（左边五右边九称为寡，稀少，与庶相对。）五九

饰（左边六右边一称为饰，装饰，与靡相对。）

戾（左边六右边二称为戾，违背，与锡相对。）

虚（左边六右边三称为虚，空虚，与盈相对。）

昧（左边六右边四称为昧，昏暗，与章相对。）

损（左边六右边五称为损，减损，与益相对。）

用（左边六右边六称为用，使用，与公相对。）

却（左边六右边七称为却，退却，与晋相对。）

翕（左边六右边八称为翕，闭合，与开相对。）

远（左边六右边九称为远，疏远，与比相对。）六九

迅（左边七右边一称为迅，快速，与舒相对。）

惧（左边七右边二称为惧，恐惧，与欣相对。）

除（左边七右边三称为除，去除，与兴相对。）

弱（左边七右边四称为弱，柔弱，与壮相对。）

译疾：左七右五称为疾，意为病，与育相对。

竞：左七右六称为竞，意为争，与交相对。

分：左七右七称为分，意为判，与从相对。

讼：左七右八称为讼，意为争，与获相对。

译收（左七右九称为收，意为收敛，与“见”相对。）七九

实（左八右一称为实，意为果实，与“华”相对。）

宾（左八右二称为宾，意为宾客，与“亲”相对。）

危（左八右三称为危，意为危险，与“易”相对。）

坚（左八右四称为坚，意为刚强，与“柔”相对。）

革（左八右五称为革，意为变革，与“常”相对。）

报（左八右六称为报，意为报答，与“祈”相对。）

止（左八右七称为止，意为静止，与“振”相对。）

戎（左八右八称为戎，意为兵器，与“冲”相对。）

结（左八右九称为结，意为束缚，与“成”相对。）八九

养（左九右一称为养，意为安养，与“厉”相对。）

遇（左九右二称为遇，意为相遇，与“须”相对。）

胜（左九右三称为胜，意为克胜，与“闲”相对。）

囚（左九右四称为囚，意为困顿，与“蒙”相对。）

壬（左九右五称为壬，意为奸佞，与“直”相对。）

固（左九右六称为固，意为固执，与“信”相对。）

移（左九右七称为移，意为迁移，与“守”相对。）

堕（左九右八称为堕，意为坠落，与“潜”相对。）

终（左九右九称为终，意为穷尽，与“原”相对。）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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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为中间内容（中华版）

附录

黄东发在《日钞》中说：“经书的注解中，《尚书》最多，直到蔡九峰参合众儒的学说，曾经经过朱文公订正，他解释文义既比汉、唐更为精微，他阐发旨趣又比各家更为准确，《尚书》至此而大明，如同高悬日月一般。”

黄瑞节说：“《易经》经过四圣而卦象已经显著，《洪范》赐予神禹而数理没有流传。九峰蔡氏撰写《皇极内篇数》为一部书，于是有了《范数图》八十一章六千五百六十一种变化。西山真氏说‘蔡氏《范数》与三圣的《易经》功效相同’，这是正确的。”

◆九峰同调

黄先生千能

黄千能，字必强，丰城人。专心读书，认为皇极九畴的统绪，汉儒用来参合五事，配合六极，则失之妄诞，于是作《皇极要论》，又说古今地理没有固定的形态，神禹疏导黄河的故道，荒芜淹没而难以考证，于是作《禹贡图说》。（参见《江西通志》。）

◆九峰家学（刘、李三传。）

教授蔡觉轩先生模

蔡模，字仲觉，是九峰先生的长子。淳佑四年，因丞相范锺推荐，谢方叔也请求表彰他的特异才能，诏令补授迪功郎，添差本府教授。曾经辑录文公所著的书为《续近思录》及《易传集解、《大学衍说》、《论孟集疏、《河洛探赜》等书流传于世，学者称他为觉轩先生。

文肃蔡久轩先生杭

蔡杭，字仲节，是觉轩的弟弟。绍定年间进士，主管刑工架阁文字。被召试馆职，升任秘书正字，再升校书郎，兼任枢密院编修、诸王宫大小学教授上疏说权奸不可再次任用，国家根本应当尽早确定，皇帝认为他的话很好。历任官职至端明殿学士同知枢密院事，授任参知政事。随即请求退休，不等批复就自行离去，被削去职务给予祠禄。去世后谥号文简，因为触犯祖先名讳，改谥号为文肃。

（云濠谨案：《万历金华志说：“仲节，是元定的孙子，博通经史，深研理学。淳佑十一年，任金华郡知府，急忙追随北山、鲁斋两位先生的门下，请求担任丽泽书院主教。鲁斋先生一出山，婺州的礼俗就兴盛起来。”）

山长蔡静轩先生权

蔡权，字仲平，是九峰先生的第三子。聪明英毅，在家学习，兄弟同席，互相为师友。觉轩编写《续近思录》、《易传集解、《大学衍说、《河洛探赜、《论孟集疏》等书，都与先生参考，直至成书。凭借兄长的恩荫补授承务郎。在乡间教授，讲明义理，独自居住在静室幽轩，终日怡然自得，学者称他为静轩先生。（参见蔡氏《九儒书》。）

◆九峰门人

朝奉陈先生光祖（另见《西山蔡氏学案》。）

忠简刘冰壶先生钦

刘钦，字子时，建安人，是九峰蔡氏的弟子。凭借荫庇累官至同知枢密院事。归隐武夷山，自号冰壶散人。谥号忠〇。著有《尚书衍义》。（补。）

（梓材谨案：云源何氏，《学案《刘习甫传》或传写作灵源。黄晉卿《北山纪游》八首，其中一首为灵源。灵源何氏，难道就是北山何氏吗？暂且记下以待考证。）

（梓材谨案：《潜庵学案《陈石堂传》说：“建州刘纯父聘请主持云庄书院。”纯父大概是先生的字。）

何云源先生□

何□，号云源先生，刘习甫拜见先生，得到建安二蔡关于《易经》《洪范》的学问，先

译生非常器重他，特意将精微深奥的义理传授给他。（参见《上虞县志》。）

◆刘氏家学（刘、李四代人的传记。）

刘先生泾

译刘泾，是忠献子云庄的后人。他在为胡氏《易学启蒙通释》作跋时说：“曾记得小时候，在家庭里接受《易经》的教育，听已故的父亲说：从前晦庵先生（朱熹）在云谷讲学时，我先祖文宪公云庄兄弟与西山蔡先生父子跟随学习的时间最长，在讲解《四书》之余，必定会谈到《易经》。家中旧藏云庄所抄录的各经师说论著好几大箱，经过战火焚毁之后，保存下来的大概只有千分之一、百分之一了。有一天，我和无咎詹君、退斋熊君相约去寻访云谷的遗迹，恰逢新安胡君庭芳来访，拿出一部书给我看，说他的父亲玉斋平生精力都倾注在这部书中。我急忙阅读并仔细玩味，发现它论述卦象、解说义理，确实明白完备，而它所引用的内容，大多是云谷当时门人留下的言论和讨论。”（参见《经义考》。）

（梓材谨按：《潜庵学案》《陈石堂传》记载：“建州刘纯父被聘请主持云庄书院。”纯父大概是先生的字。）

◆何氏门人

司农刘先生汉传

刘汉传，字习甫，上虞人，是户部侍郎刘汉弼的弟弟。当时有一位云源何氏，继承了建安二蔡（蔡沈、蔡元定）《易范》的学问，先生前去跟随他学习，探求其中的深奥旨意。起初，先生因为俸禄不足以赡养双亲，断绝了做官的念头，云源何氏勉励他出仕。他四十六岁时，才考中进士。多次升迁后担任监都进奏院。在殿试对策时，陈述了四件事：崇尚圣人之学，排斥异端邪说，伸张正气，体恤民间疾苦。升任司农丞，担任南康军知军，改任吉州知州，都有很好的声望。晋升为江西提举时，长江防线失守，人心动摇，元军日益逼近，先生捍卫要害之地，百姓依靠他而没有恐惧，朝廷下诏奖赏他，授予直宝谟阁，不久又担任处州知州。升任两浙转运使兼吏部郎中，他极力推辞不接受。不久晋升为司农卿，奉命主管祠禄。闲居十一年，知道宋朝将要灭亡，临终前索要笔写道：“生为宋臣，死为宋鬼。”著有《洪范奥旨》、《通鉴会评》，《止善集》。（补录。）

◆九峰续传

乡贡刘竹坪先生实翁（附其子刘震。）

刘实翁，吉水人，是元朝的贡士进士，号竹坪先生。他的儿子刘震，字庚振，是元朝进士，官至朝列大夫，担任赵州知州，世人称他为苍筤先生。竹坪、苍筤研究《尚书》很有名气，王充耘等都出自他们的门下。元朝末年遭遇战乱，苍筤率领全宗族奋起抗义，日夜作战，他的家乡很多人全家战死。（参见《解春雨集》。）

贞文黄存斋先生镇成

黄镇成，字元镇，邵武人。二十岁时，就厌恶抛弃荣华利禄。延佑初年，两次参加官府考试都不合格，便在城南建造房屋，题名为南田耕舍，慷慨激昂地以圣贤道学自我勉励，学者称他为存斋先生。著有《尚书通考》十卷、《周易通义》，《中庸章旨》。《文宗天历》三年执政者推荐他担任江西路儒学提举，俸禄还没到手就去世了，享年七十五岁。集贤院议定谥号为贞文处士。（从黄氏补本录入。）

隐君陈先生师凯

陈师凯，字道勇，南康人。隐居于庐山，将该地命名为东汇泽。撰写了《尚书蔡传旁通》六卷。（同上。）

◆刘氏门人

同知王先生充耘

王充耘，字耕野，江西人。元朝元统初年，凭借《书经》考中进士，被任命为永新州同知。不久弃官回家奉养母亲。晚年更加潜心研究《尚书》，考订蔡沈的《书传》，命名为《读书管见》，共两卷。此外还有《书义主意》、《书义矜式各六卷。（同上。）

卷六十八 北溪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北溪学案（黄宗羲原本 黄百家纂辑 全祖望修定）

北溪学案表

陈淳 （子）〇

（季氏〇。） 陈沂

（晦翁、林氏门 阳昭复 吕大圭 丘葵 吕椿

人。）

（延平、白水、籍 （附师辛介甫。）

溪、屏山再传。） （吴平甫。）

（元城、龟山、谯 王昭 吕大圭（见上《杨氏门人》。

氏、武夷、豫章

三传。）

（涑水、二程四 苏思恭

传。）

（祖尊己）

黄必昌

黄以翼

卓琮

梁集

王隽

郑思忱（见下《白石门人》。

郑思永

王次传

江与权（并见《白石门人》。

叶釆（别见《木钟学案》。

邵甲

王震（并见《慈湖学案》。

李〇

朱右

郑闻

谢升贤

（贯斋讲友。）

陈易

王遇（别见《沧洲诸儒学案》。）

译杨仕训（另见《沧洲诸儒学案》。）

（都是北溪的讲学朋友。）

蔡和

苏思恭

（是复之的学友。）

黄必昌

译黄以翼

卓琮

王隽（均见于《北溪门人》。）

郑思忱

郑思永

王次传

江与权

北溪学案序录

黄宗羲谨按：沧洲学派诸子中，以北溪陈文安公为后出。他捍卫师门极为尽力，多有阐发，但有时也持有异同之见而失之偏颇。因此撰写《北溪学案》。（全祖望按：此卷《学案》，谢山修补极为详尽，其原貌具存。）

朱子林下门人（刘、李再传弟子。）

文安陈北溪先生淳（附其子陈〇。）

陈淳，字安卿，龙溪人。年少时习科举之业，林宗臣见而认为他奇特，并且说：“这不是圣贤之学。”于是将《近思录》传授给他。等到朱文公任漳州知州，他前往请教。朱文公说：“凡是阅览义理，必须穷究其本源。”先生听后为学更加努力，每日探求尚未达到的境界。朱文公多次对人说：“南方来了一位陈淳，我的道学欣喜地得到了传人。”后来十年，先生再次前往拜见朱文公，陈述自己的心得，当时朱文公已卧病在床，对他说道：“如今你所学的，已见到本源，所欠缺的，只是下学的功夫罢了。”从此所听到的都是精要切当的话语，过了三个月朱文公去世。先生追思老师的教诲，痛切地自我约束，日积月累，义理贯通，透彻地看清了条理脉络。郡守以下官员，都对他以礼相待并看重他，时常造访他的住所向他请教。嘉定九年，他在京城等待考试，归来时遇见严陵太守郑之悌，郑之悌率领僚属邀请他在郡学讲授。先生感叹陆学张扬，学问没有本源，完全采用禅家的宗旨，把形气中的虚灵知觉当作天理的奥妙，不通过穷理格物，却想直接达到上达的境界，反而依托圣门来自我标榜。于是阐发我们道学的体统，师友的渊源，用功的节目，读书的次序，写成四章来示教学者。第二年，因特奏恩授迪功郎、泉州安溪主簿，未到任就去世了，享年六十五岁。所著有《论孟学庸口义》、《四书字义》、《详讲》、《礼记》、《诗经》、《女学》等书。门人陈淳等记录他的言论，称为《筠谷濑口金山所闻》。其子陈〇又编次他的文章为五十卷。（修。）

北溪语录

太极只是理，理本圆满，所以太极的体是浑沦的。从理来说，则从末到本，从本到末，一聚一散，无不极其至，从万古之前，到万古之后，无端无始，这是浑沦太极的全体。从其冲漠无朕，与天地万物都由此产生，等到天地万物既由此产生，又复归于冲漠无朕，这是浑沦无极的妙用。圣人一心浑沦太极的全体而应对万变，无非是太极流行的妙用。如今做学问的功夫，须从万事万物中贯穿过去，凑成一个浑沦的大本，又于浑沦大本中散为万事万物，使得没有丝毫窒碍，然后实体得到浑沦至极者在我，而大用就不差了。

太极只是总括天地万物之理而言，不可离开天地万物之外而另外为之论述。又说：陈几叟“月落川处处皆圆”的比喻，也正是如此。

道流行于天地之间，无所不在，无物不有。子思说“鸢飞”、“鱼跃”、“上下察”来证明它。程子说子思“吃紧为人，活泼泼地”，正如颜子所说的“卓尔”，孟子所说的“跃如”的意思，都是真见得这道理分明，所以这样说。

如果《易》所说的“一阴一阳之谓道”，孔子此处，是从造化根源上论述。

道理二字，也须有分别。万古通行的，是道；万古不变的，是理。

孟子说性善，从何而来？孔子《系辞》说：“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夫子所说的善，是从人物未生之前、造化源头处说的，孟子所说的性善，则是从“成之者性”处说的，是人生以后的事。其实，由造化源头处有这“继之者善”，然后“成之者性”时方能如此之善，那么孟子所说的善，实渊源于夫子所说的善而来，而不是有两个本源。

仁只是天理生生的全体，没有表里动静隐显精粗的区别。只有此心纯是天理之公，而绝无一毫人私之欲，才可以当得起这个名。如果一处有病痛，一事有欠缺，一念有间断，那么私意运行而生理息灭，就是顽痹不仁了。

自从孔门之后，没有识仁的人。汉人只以恩爱说仁。韩愈于是以博爱为仁。到了程子而批评他，说：“仁，是性；爱，是情。以爱为仁，是以情为性了。”真是至理名言啊！然而自从程子的话一出，门人又一向离开爱言仁，而求之高远，不知道爱虽不可以名仁，而仁也不能离开爱。上蔡于是专以知觉言仁。仁者，固然能知觉，而说知觉就是仁则不可。如果能转一步看，只知觉处纯是天理，便是仁。龟山又以万物与我为一为仁。仁者，固然与万物为一，然而说与万物为一就是仁则不可。如果

译若能转换一步来观察，在“与万物为一体”之前，纯粹是天理的运行流行，这就是仁。吕氏在《克己铭》中又想要克制去除“有己”的念头，必须与万物融为一体才算是仁。他们看待仁，都好像仁是广阔无边地存在于外部，完全没有统摄的主宰，实际上怎么能与万物合一呢？广阔无垠的八方天地，怎么能都包含在我的门庭之内呢？这完全失去了孔子门下向来传授的心法宗旨。直到朱文公用“心的德性、爱的条理”这六个字来加以形容，关于仁的学说才变得真切贴切了。

译《礼记》说：“拿着空器就像拿着满器，进入空室就像有人在场。”只就这两句话去体认持守恭敬的功夫，意思最为亲切。

恭敬是敬表现在外面的样子，敬是恭敬存于内心的状态，然而没有内心没有敬而外面能恭敬的，也没有外面能恭敬而内心没有敬的，恭敬不是两样东西，就像形影与忠信、忠恕相关联一样。（梓材谨案：此下有一条，另列于《示学者文》。）

道理起初并无玄妙之处，只在日常人事之中，只要按次序用功，便会有所见解。所谓下学而上达，必须下学的功夫到了，才可以从事上达，然而不可以因此而安于小成。天地之间，千条万绪，有多少人事，圣人成就大道的地方，千节万目，有多少功夫。只应当开拓心胸，大作根基，必须使万理在胸中明彻，将这颗心放在天地之间同等看待，然后才可以谈论孔、孟之乐。必须明白三代的法度，通用于当今而没有不适宜的，然后才是全儒，而可以谈论辅佐君王的事业。必须运用应对，如同从囊中探取而不匮乏，然后才是资之深，取之左右逢其源，而真正成为自己的东西了。至于以天理人欲的分数，来检验宾主进退的契机，如同喜好美色，厌恶恶臭，作为天理人欲强弱的证据，必定使人在是与非上，如同辨别黑白，如同遇到镆铘干将宝剑，不容有骑墙不决的疑惑，那么即使在艰难险阻之中，无不从容自适，然后才是知之至而行之尽。这颗心的容量极大，万理无所不包，万物无所不统领。古人常说学习一定要广博，孔子之所以学而不厌，都是为了极尽这颗心无穷的容量。《论语》说：“博学而笃志。”立志要坚定不要杂乱，要坚毅不要迟缓，如同颜回说：“舜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有所作为的人也能像他一样。”如果说：“文王是我的老师，周公难道欺骗我吗？”都是以圣人自期，都是能立志。孟子说：“舜为天下人树立榜样，可以传给后世，我还未能免为乡人。这是可以忧虑的。忧虑怎么办？像舜那样罢了。”孟子以舜自期，也是能立志。

“命”字有两层含义，有从理来说的，有从气来说的。其实理不脱离气。因为二气流行万古，生生不息，不可能只是空有一个气。必定有主宰它的，这就是理。然而理并非脱离气，只是就气上指出理不脱离气而言罢了。

《礼运》说：“人，是阴阳的交汇，鬼神的会合。”说得也很亲切。这真是圣贤的遗言，不是汉儒所能说出的。因为天地之间，没有一物不是阴阳，那么没有一物不是鬼神。（以上黎洲原本。）

示学者文

追求道义过高的人，推崇佛学，轻视经典，认为明心见性，不必读书，从而使学者流荡于空无的境界。立论过低的人，又推崇汉、唐，比附三代，认为经世济物，不必修德，从而使学者陷入功利的领域。（《师友渊源》。补。）

圣人门下用功的条目，其大要不过说是致知力行罢了。致，是推究而到达极致的意思。致其知，是为了使万理在心中明了而没有疑惑。力，是勉励而不敢懈怠的意思。力其行，是为了使万善在自己身上恢复而没有不具备的。知不到极致，那么真是真非就无法辨别，他的行为将何去何从！必定有把人欲当作天理而不自知的人了。行不努力，那么即使精义入神，也徒为空言，而盛德至善对我有什么益处呢！然而这两者也不是截然分开先后为两件事的。所以知得明白，那么行就更迅速，而行得努力，那么所知又更加精微了。其作为致知力行基础的地方，必定以敬为主。敬，是专一而不旁骛的意思，是圣贤贯通动静、彻始终的功夫。能敬，那么内心有涵养，而大本清明。由此而致知，那么心与理相融合，而没有愚昧冥顽的祸患了！由此而力行，那么身与事相安适，而不再有抵触的弊病了！（《用功节目》。）

北溪文集（补。）

仁者，固然能好人，能恶人。然而恐怕恶人的心意常常过于宽缓，好人的心意过于浓厚，恶人的心意终究比较迟缓，好人的心意终究比较迅速。

祖望谨案：这是长者的言论。然而君子厌恶恶人，本来自警，那么有如同仇敌、如同探汤一样的。北溪只是从待人的一面来说罢了。

忠恕很难截然分成两段。发出忠的心，就是恕的事，做成恕的事，就是忠的心。

圣人哪里会有愤慨！只是诚恳笃切，如同害怕赶不上，这就是愤。只有真正能愤，然后才能真正得到乐。

神发于阳，魄根于阴。心，依附阴阳而乘其气，动静之间没有间隙，即是神的会合，而为魄的主宰。白天则阴伏藏而阳用事，阳主运动，所以神运魄随而为醒。夜晚则阳伏藏而阴用事，阴主静止，所以魄定神蛰而为睡。神的运化，所以虚灵知觉的体性灼然呈露，如同复卦一阳初生后，万物有春意一样，而此心的

译在清醒时，心是有主宰的。精神潜藏，所以虚灵知觉的本体沉静潜隐，悄然没有踪迹，如同纯阴的坤卦，万物生长的本性，无法窥见其细微之处，而此心在睡眠时，是没有主宰的。然而其中实际上未曾泯灭，而有不可测度的东西存在。呼唤它就有回应，警示它就有知觉，这也是未曾没有主宰啊。所以从大的方面来说，清醒属阳而睡眠属阴，这是心之所以有动静的原因。仔细来说，清醒时有思虑的，又是动中之动，属于阳中之阳。无思虑的，又是动中之静，属于阳中之阴。睡眠时有梦的，又是静中之动，属于阴中之阳。无梦的，又是静中之静，属于阴中之阴。再交错来说，思虑有善与恶的，又是动中之动的阳清明朗与阴浊昏昧。无思虑而善应或妄应的，又是动中之静的阳清明朗与阴浊昏昧。梦有正与邪的，又是静中之动的阳清明朗与阴浊昏昧。无梦而易醒与难醒的，又是静中之静的阳清明朗与阴浊昏昧。圣人与众人的动静虽然相同，但造成阳清明朗与阴浊昏昧的原因却不同。人的学问功夫，由此可以检验了。

译圣人知道匡人决不能伤害自己，这是因为相信天理的必然性；然而又必定存有警戒畏惧之心，这是为了尽到天理所应当如此的要求。

“逝者如斯”，杨氏有“不逝”的说法，这就像《中庸》所说“死而不亡”的意思一样，都是堕入异端的说法。

周公向天请命，成王到郊外祭祀，耿恭拜祭枯井，庾黔娄祈求北辰星，以及王祥、姜诗等人的事迹，只是因为天地间同此一个理，同此一股气，理统摄着气，而人心又作为主宰，随着所归属的事物大小不同，只要精诚所至，理势强盛而气机充盈，自然会有相互感应贯通，就像血脉相关联一样。然而人有时并不能一定如此。大概没有不感应的是理的常态，有时不能必然感应则不是常态。所以君子只应当尽力做好自己应当做的事，而不可以希求那些难以必然实现的结果。

有人淡泊而不追逐物欲，但也不能进而符合天理，这是因为他的资质美好却没有学习，所说的道理，只停留在粗浅层面，而没有达到精微；只停留在显见层面，而没有达到隐微。那些不符合天理的地方，就是人欲的根源尚存，潜伏成为弊病，未能彻底清除，还在暗中抗拒天理，正像疟疾一样，寒热症状虽然消退，但精神依然不爽，病根还在隐微处没有完全退去，这是因为形体和气尚占主导，天理尚处于客位。

“一日克己复礼”，在当时，颜子在克己方面已经完成了大半，所以孔子有“一日”的说法。这并不是轻率简略，而是因为颜子刚毅勇猛的手段，一天也真正足以承担。如果是普通学者，功夫才做了一二成，就想要尝试“一日”的说法，怎么能顿时彻底净尽呢？

曾点只是窥见圣人的大意如此罢了，固然不能周全明晰地把握体用的全部，像颜子那样卓然独立的境地。而他实践的地方，又没有颜子那样缜密的功夫，所以不免成为狂士。大概他有上达的资质，而没有下学的功夫。如果用漆雕开来比较，那么漆雕开的本意正是想要切实致力于下学的功夫，进而达到上达的境界。对于学者来说，对于曾点的趣味，固然不可不在心中涵泳体会。然而用力的地方，不可越过高深而忽视基础，而应当由基础达到高深，遵循漆雕开所坚守的，体会曾点所从事的。漆雕开的志向既然笃实，曾点的功夫既然竭尽，那么曾点所达到的境界，也就不值一提了。

子路在行为上比曾点笃实，平时胸怀磊落，不被势利拘束，几乎有洒脱的意味，比如与狐貉同列，与朋友共享，没有遗憾，他的地位很高！但他的见识不如曾点，由此理而不知。

暴虐的人来，用谦逊对待他；毁谤的人来，用平静对待他；欺诈的人来，用真诚对待他；傲慢的人来，用恭敬对待他。（以上出自《问目》。）

魂是阳的灵明，是气的发散。它的本性主于动，所以运行在身体之中，随着所贯通的地方而没有不产生作用的。魄是阴的精粹，是形体的凝聚。它的本性主于静，所以充实于身体之中，随着所注重的地方而没有不稳定的。互相参看考察，魂中有魄，魄中有魂，无所不在。凡是日常生活中的奋起振作，通畅和乐，施行谋划，思虑明觉的，都属于魂。整齐严肃，安恬退止，持守遵循，决断记忆志向的，都属于魄。魂充实魄凝聚，那么心力就强盛。心的神明精爽，那么魂魄就有统帅。人生始于气的感应，那么得到魂为先。接着形体凝聚，那么魄次之，又接着出生而神发，那么魂主宰。发散而纯一湛静，那么魄主宰。男性则是魂统帅魄，女性则是魄统帅魂。禀赋重厚的人魄胜过魂，禀赋轻清的人魂胜过魄。（《魂魄说》。）

生死没有两个不同的理。能够推究其开始而知道所以生的原因，那么反过来推究其终结就知道所以死的原因。无极的真实，二五的精微，奇妙地结合而凝聚，化生万物，这是所以生的开始。得到这至精的气而生，气尽就死。得到这至真的理，而其存在顺乎理，那么其死亡就安宁。始终生死，如此而已。自从未生之前，理、气是天地间公共的东西，不是我所能参与的。既凝聚而生之后，才开始为我所主宰，而有万化的奥妙。等到气尽而死，那么理也随着它。一切付之于造化，又不是我所能专有而常在冥漠之间不灭的。现在佛教说：“未生之前，所谓我本来就具备。既死之后，所谓我未曾消亡。所以轮回生生于千万亿劫而没有穷尽。”那么形体溃散而返回本源，已经屈曲的可以再次伸展，这与造化消息开阖的道理完全不同。而且天堂地狱，证据昭昭，这是天地间另外有一种不虚不实的田地，可以承载它的境界，另外有一种不虚不实的砖瓦材木，可以构筑它的居所，这与万物有无虚实的本性又不相符。福可以通过祈祷而得到，罪可以通过贿赂而免除，所以主宰幽暗阴间的人，还是私意极重。观察这些，即使是愚笨的人也可以不迷惑了。

人心的虚灵知觉，只有一个。它由形体和气而发出的，以形体和气为主，叫做人心。由理义而发出的，以理义为主，叫做道心。饿了想吃饭，渴了想喝水，冬天想穿皮衣，夏天想穿葛布，这些都是人心。看想要看清，听想要听清，说话想要忠诚，行动想要合乎义，这就是道心。这两者固然有脉络，在方寸之间鲜明而不相混乱。自从告子以生言

译性，就是已经指气为理，而不再有别。如今佛教徒以作用为性，认为蠢动之类，都有佛性，运水搬柴，无非妙用，专门指着人心的虚灵知觉而玩弄它。明白这个叫明心，看见这个叫见性，领悟这个叫悟道，他们甘于吃苦、食淡，停止思虑、断绝念头，严防痛抑，坚持强力抑制，或许在心上有所见，如秋月碧潭那样洁净，于是以为达到了境界。而儒者看见他们，自顾有秽净的不同，反而羡慕，舍弃自己的学问去跟随他们，不知道圣门自有“克己为仁”莹净的境界。所谓江汉的洗涤，秋阳的曝晒，以及光风霁月，乃是此心纯是天理的公，而绝无一毫人欲的私，而他们所谓的月潭清洁，只不过万理俱空，而百念不生罢了，相似而实不同。心所具备的只有理，他们以理为障碍，而都想空掉它，那么所保存的，只是形气的知觉，这是第一个错误。至于没有君臣父子等大伦，乃是其粗疏悖谬极显之处。心本是活物，如何使之绝念不生！一定要绝掉，死了才可以。程子认为，佛家有一个觉之理，自谓“敬以直内”，而无义以方外，那么直内的也不是，正是指这个。（以上《似道之辨》。）

译在“八条目”中，“格物”的含义最为广博，而“诚意”所关联的内容最为重要。（《杂着》。）

对于世俗的科举考生，应当先开导他们明白邪正的大界限，从而清楚进入道德的门径，然后再慢慢引导他们去修习圣贤那种精密的功夫。《西铭》等文章，不可以突然就对他们讲说并强行灌输。（《答李公晦》。）

做学问的人首先必须坚定确立这个志向，常常想着颜回那样有所作为的人来自我激励，以孟子担忧自己沦为乡人的心态来自我磨砺，不埋没自己，不退转初心，然后循序渐进地用功来配合它。“致知”和“力行”这两件事，应当齐头并进、同时着力去做，并不是截然分开的两件事。先致知然后实行，其实是一套连贯的事；如果实行得不够有力，并不是实行的过错，都是因为对道理的认识不够真切。必须像喜好美色那样真切地喜好善，像厌恶恶臭那样真切地厌恶恶，这才算是认识的极致，而实行的力量，也就自然包含在其中了。

知与行不是两截分开的事，譬如走路，眼睛看路、脚踩实地，怎么能废弃其中一样呢？如果盲人不用眼睛看路，而全靠脚踩实地，一步也走不了；跛子不用脚踩实地，而全靠眼睛看路，也绝对到不了目的地。

道理必须看得确切，不可只略见大意。是非对错，必须像喜好美色、厌恶恶臭那样，确定不移、不可更改，这样才能透过《大学》中“诚意”这一关，才能达到《孟子》中“居安”的境界，才能有牢固得力之处，才能保全自己成为一个人，避免沦为禽兽。如果只是模模糊糊、半懂不懂、茫然不定，平时没有接触事物时，还看不出毛病，一旦突然面临巨大的利害关头，有非常令人羡慕、贪恋、惊骇、恐惧的事物，便不知不觉地溃乱变动，突然堕落到非人类的境地，而自己却不知道，这难道不可怕吗！

你所学的内容，只想广博地见闻，不想做立志求道、依据德行的功夫，完全不符合颜回、曾参、子路的路数。古人说“切问而近思”，又说“审问之，慎思之”，如今你不切近、不审慎而杂乱地提问，不贴近、不谨慎而泛泛地思考，长篇大论都不曾深入研读，这乃是博问而远思，完全不是朴实的路子。

阅读圣贤的书，不必过于用心在幽暗昏默的表象之外去追求玄妙，特别要在人事日常之间，将圣贤的话一一亲身实践。一一见得确凿无疑，不可移易，认为是自己身上的事，那么即使在艰难险阻之中，也能无不从容洒脱，百炼而意志不磨，九死而悔恨不生，其中固然自有所谓的玄妙，只是心中独自领悟，而不是他人所能共享的。

《太极》的卷子，各随段落进行订正。但这种尚未达到的境界，不必苦苦劳心过度追求，应当反求于自身日常人事的切近之处。一动一静，大概没有不是太极流行的实质，如果不是下学的功夫，从千条万绪中串联过来，终究不是真实的见解，又怎么能存养而真实拥有它呢？只怕再次堕入庄子、列子的途径而不自知。

制度名数，无非是理义所寄托的地方，轻重疏密之间，可以看到古人细微详尽之处。厌恶而将其搁置一旁，不几乎就堕入佛家、道家空无的弊病了吗！

所谓另外寻找一个光辉的东西，作为收藏的说法，这正是文公摘出异端心腹隐疾，来警示学者，世间的儒者多不免此病。凡是那些穷究高远、追求玄妙言语的，都是犯了这种毛病。我们儒家所说的高远，实际上不超出人事的卑近，并非穷究于天地万物的表象之外；所说的玄妙，实际上不离乎日常行为，并非追求于空无不可穷尽的中间。所以精义妙道，必须从千条万绪中串联过来；盛德至善，必须从百穷九死中磨砺出来。《六经》、《论语》、《孟子》何曾有一处悬空虚妄的说法！（以上《答陈伯澡》。）

《近思录》第一卷，都是阴阳性命的蕴奥，最为难懂，不能一开头就穿凿附会，暂且放缓也无妨。第二卷到第五卷，都是切身用功的地方，最宜熟读探究。第十三卷，辨别异端的说法，第十四卷阐明圣人传承的系统，参考详玩，等到有所心得，然后才可以依次解释。《通书》简练深奥，不可骤然阅读。史学也暂且放缓，等到胸中的权衡一定，才可以涉及，这样才能真正有判断千古是非的情理，并资助日后盛大的用途。（《答林司户》。）

文公表出《近思录》及四子书，作为初学者入门的门径，让人认识圣门的途径，在这里融会贯通，作为权衡的标准，再去阅读天下的群书，探究人生的万事，并不是说天下的道理都聚集完备在这里，可以从此取足，便安然静坐，持守把持，以为圣贤的事业尽在其中，不再有其他追求，就可以运用施为，无往而不通，这是大错特错的。程子说：“必须扩大心胸使其开阔，如果只孤孤单单、窄窄狭狭地去看待道理，左边动右边碍，前面触后面窒，更没有长进的希望了。”（《答苏德甫》。）

祖望谨按：这段话说得很好。但我认为四子书，道理自然无所不备，只是广泛观察事变，确实有不能以此自我局限的地方。以前的大学者如尹和靖，持守很坚固，却是不教人读书，得到这个说法可以补救他的流弊。

圣门的功夫，自有次序，不像佛教徒妄用一超直入的说法，欺骗愚昧、迷惑大众。必须从下学开始，才能上达，格物致知，然后动容

译交往应酬毫无阻碍。陆九渊的学问厌恶繁杂而追求简略，忽然从低处趋向高处，暗中窃取佛教的宗旨，表面上却依托圣人的传承，这是最大的弊病。（这是写给姚安道的信。）

译您来信提到“面临利害得失，总是感到气魄慑服、心动不安，这是修身的大患”，如果不是切身用功，哪里能体会到这种境界。然而治病应当从根源入手，才能不留病根。大凡面临利害得失，如果其中的道理没有看破，心中就不能没有疑惑；所涵养的气，如果衰弱而不充沛，心中就不能没有恐惧。疑惑与恐惧在心中交战，心怎么能不波动呢！想要看破事理，在于致知格物的功夫；想要涵养充沛的气，在于集义的功夫。这样即使面临巨大的变故，担当重大的责任，应对起来也无不从容不迫。（出自《与郑行之》。）

这一种学派，完全沿用禅宗的宗旨，那种“作用是性”的说法，把孟子所驳斥的告子“生之谓性”的意思重新提出来，把气当作理，把人心当作道心，认为这个事物光辉灿烂，至灵至圣，天生完备，充满世界，千万亿劫，不死不灭，凡是性命道德、仁义礼智，都是这个事物的不同名称，凡是平时所极力向内矜持的，不把它当作日常人伦事务中理所当然的事，只是要保护那个光辉灿烂、不死不灭的事物，这是私意利心的极致，其形态很像存养，但实际上并非儒家为己之学。他们的主张在于此，所以把下学功夫全都扫除，一开始就直接站在圣人“生知”、“安行”的地位上，接引后学，也直接让后学在圣人“生知”、“安行”的地位上行进。他们的门徒中一两个老辈，偶尔有践履好的地方，这不是因为学问和师训的缘故，而是出于天资的笃厚，也只是与道暗合，对照实际并不相符。（以上出自《答郑节夫》。）

黄祖望谨按：这几句话太过分了。

静坐的说法，异端与儒家极其相似却又完全不同。道、佛两家也有细微差别：道家认为人睡觉时精神昏沉，行动时劳损形体摇动精气，所以日夜打坐，只是想要清醒，安定精神魂魄，让心游于虚无寂静之中，以通达仙灵，作为长生的打算；佛家认为睡觉时心灵颠倒，行动时心灵走失，所以日夜打坐，只是想要空掉百念，断绝万想，以常存那千万亿劫不死不灭的心灵知识，使其不至于迷错轮回超生的道路。他们所主张的，都是利己的私心，而且违背阴阳的常理，违背人伦的常道，不是所谓大中至正之道。至于圣贤所说的静坐，是持敬的方法，用来收敛容貌形体，平息思虑，收回放逸的心，涵养本原，作为应酬事务的基础，不想要终日忙碌，与事物相互追逐。前辈之所以喜欢人静坐，认为是善于学习，但也未曾终日偏执于此。无事时就静坐，有事时就应酬，所以明道先生也终日端坐如泥塑人，等到接待人时则是一团和气。至于江西之学，不读书，不穷究事理，只是终日默坐澄心，正是采用佛家的说法。对于初学者，道理未明，见识未精，终日枯坐，这就成了槁木死灰，那有什么用处！

心不能没有思虑，思虑出于正道，就是天理的显现。思虑不该思虑的事，就是坐驰。现在想要终日默坐无所思虑，便自然忽然觉悟，哪有这种道理！（以上出自《答西蜀史杜诸友》。）

您所说的病痛，有喜好善、嫉妒恶的心太过强烈，而包容荒秽的度量不够宏大，勇往直前的力量有余，而详审缓行的意思不足，这是气质禀赋的偏颇，只有到了理义穷究明白、昭然若揭，气质磨砺纯粹，自然没有不各得其宜的了。如果只以包容荒秽为度量，而理不明，就会混杂而没有分别，妨害智慧；如果只以详审缓行为意，而理不明，就会懦弱而没有主见，损害道义，又不可以一定拘泥。（出自《答陈遂父》。）

（陈梓材谨按：黄谢山所录《北溪文集》六十条，现在另外列出《示学者文》一条，又有一条为张应霆、李立传于后，一条附录在《郑闻传》后，又移入《晦翁学案五条，移入《东莱学案》一条，移入象山学案五条，移入《木钟学案》一条，移入沧洲诸儒二条，移入岳麓诸儒二条，移入《慈湖学案四条，移入《槐堂诸儒三条，又一条分为喻可中、顾平甫立的传。又按：黄谢山《序录》说先生捍卫师门非常有力，也有持异同之见而失之过当的地方，自然可以合并各条而互相参看。）

◆北溪讲友

陈复之先生易

陈易，字复之，永春人。跟随朱文公学习。朱文公曾经称赞先生和北溪做学问颇得门径次第。同郡的蔡白石多次写信请求请教。

郎中王东湖先生遇

料院杨先生仕训（并见《沧洲诸儒家学案》。）

◆复之学侣

堂长蔡白石先生和

蔡和，字廷杰，晋江人。心中仰慕朱文公，因为父母年老不能前往，勉强陈易去受业，而自己写信请求请教。居住在白石村，丧葬祭祀斟酌古今礼仪，乡里受其感化。真德秀任郡守，李方子作为僚属，商议在东湖创建书院，聘请先生担任堂长，恰逢陈易镇守未果。号蔡白石。

◆北溪门人（刘、李三传。）

陈沂，字伯澡，一字贯斋，

译仙游是光祖的儿子，也是北溪陈氏的弟子。北溪称赞他天资纯粹淡泊，用功恳切，大概是高才弟子。（云濠按：《北溪集》中有与先生通信三卷、《答问》二十篇。）他官至新州推官。所著书籍有《读易记》。

译（梓材谨按：谢山《学案》底稿另为先生立传，说：“他专心致志于朱熹的学问，因父亲之命跟随北溪学习，又广泛参访当世的名儒硕学。曾将他的书室命名为贯斋，北溪为此作记。”又说：“著有《大学论语说》、《读易记》等书籍。”《仙游县志》说先生曾参访刘爚、廖德明、李方子、杨致等先生的门下，而北溪是他终身完成学业的老师。凡是当时登门求学的士人，都推举他为朱学的正统继承人。）

杨先生昭复

杨昭复，（云濠按：先生的姓有的写为王，有的写为黄，疑惑无法确定。）福建人。师从北溪，继承了朱熹的学说。他的门人叫吕大圭。（补。）

王潜轩先生昭

王昭，号潜轩，是北溪的弟子。作为乡里的先生，吕圭叔年少时喜爱学习，拜他为师。（参看《通志堂经解序》。）

（梓材谨按：先生与杨先生昭复都师从北溪，将杨昭复误作王昭复，大概是因为两人都名昭，且都是吕氏的老师，因而误认为是同一个人。）

教授苏省斋先生思恭（祖父尊己。）

苏思恭，字钦甫，（云濠按：谢山札记说：“字德甫。”）晋江人。祖父苏尊己，以学问品行著称。先生在南宋嘉定年间考中进士。跟随陈北溪、蔡白石学习，专心致力于朱熹的学问，实践坚定确切，合乎时宜才说话。被任命为兴化军教授，以理义的实质，革除辞藻的浮华，士人的风气于是迅速改变。陈宓等贤人推重他。调任韶州教授。著有《省斋文集》、《曲江志》。

州判黄先生必昌

黄必昌，字景文，（云濠按：景文有的写为京父。）晋江人。跟随北溪学习，又与陈宓、潘柄两位贤人切磋学问。著有《大学中庸讲义》。在南宋嘉定年间考中进士，担任循州判官。（补。）

黄先生以翼

黄以翼，字宗台，泉州人，是北溪陈氏的弟子。同时师从蔡白石。分析义理精微深透。晚年，学问更加广博。所著有《易说》、《礼说》。

卓先生琮

卓琮，字廷瑞，永春人。喜爱学习，坚忍刻苦，能够透彻阐发北溪所传授的宗旨。

梁先生集

梁集，字伯翔。

（梓材谨按：陈复斋为北溪撰写墓志铭说：“北溪去世四年后，他的门人苏思恭、梁集、陈沂写信到莆田请求撰写志铭。”这是先生作为北溪门人的证据。又按：《北溪集》中有《答梁伯翔》三封信。）

王先生隽

王隽，是北溪的学生。北溪去世，他写文章祭奠。（参看《北溪文集附录》。）

鼓院郑先生思忱

郑先生思永

王先生次传

江先生与权（都见《白石门人》。）

秘监叶平岩先生釆（另见《木钟学案》。）

邵顾斋先生甲

王先生震（都见《慈湖学案》。）

李先生〇

张应霆、李〇，严州人。都师从北溪学习。北溪《与郑行之书》说：“这里的学者，都是江西学派的流派。只有得到张应霆一人，志趣不杂，一心乐于听讲讨论，是可以期待的。近来又得到李〇，有志舍弃旧习从新学习，是值得嘉奖的。”（补。）

（梓材谨按：《北溪文集》与《郑寺丞书》中写为李龠，而《与郑行之书》中写为李发，“发”与“〇”字形相似，大概是传抄时的错误，写为“〇”的是正确的。

朱先生右

朱右，字仁仲，严州人。（补。）（云濠谨按：谢山《学案札记》有此条：“北溪为朱仁仲字说中有云：嘉定丁丑年秋天，经过严陵，被郑使留留在学校讲说。学徒朱君右，非常恳切地听讲接受，深受启发，常自恨亲近受教太晚”等语。）

郑先生闻

郑闻，字行之。（补。）

（云濠谨按：《北溪文集》多次有给郑行之的信，先生名闻，字行之，大概取自“闻斯行之”的意义。谢山《学案札记》中有：“郑行，字闻之。”名字颠倒，特地予以纠正。）

附录

北溪《与严守郑寺丞书》说：“象山的一种学问，不只是窃取禅宗，而是完全使用禅宗的意旨。只是因为孔、孟历代尊崇已极，不可贬损剥落，于是借用他们的言辞来粉饰。大概他的学问虽然有时做入细微工夫，与儒家内省之处相近，但也大体疏阔简率，只是山林中苦行僧道辈的气象。所谓圣门切己存养省察精微严密的宗旨，他哪里足以知道！何况含糊不明理的弊病，必定导致错认人欲为天理而不自知。幸而获得凭借您的德音，为他剖析，在这里得到四人，像张应霆、朱右、李〇、郑闻那样，专心致力于道义的归宿。郑、张已识得路脉不差，有成功的希望，因此在一方种植圣学，不是小事。”（补。）（梓材谨按：北溪这封信上文说：“经过寿昌航头，郑生闻，已在道路左边等候。叩

译他学问的渊源，平日里只在婺州吕氏家塾跟随王深源求学，却喜好阅览周敦颐、程颢程颐、朱熹、吕祖谦的著作。」又说：「等到得到这些书，大有警醒醒悟。年纪刚二十六岁，志趣方向非常端正」等等。又北溪给先生的信中说：「信中的言辞推崇陆象山，其根本源头就错了。您平日里在吕氏家塾互相研讨切磋，东莱先生（吕祖谦）结交朱熹、张栻，师从周敦颐、程颢程颐而尊崇孔子、孟子，他的子弟决不会背离他先前的学问，去追求异端的旨趣，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得到这种思想的？」可见先生学问出自吕东莱，却又成为陆象山的学者。）

译◆贯斋讲友

县令谢恕斋先生升贤

谢升贤，字景芳，号恕斋，是仙游人。他与陈沂是朋友。在端平年间考中进士，官职做到循州兴宁县令。漕运使方大琮、提点刑狱杨大异都推荐先生适宜担任师儒的选拔。著有《太极图》、《西铭》、《中庸解》、《大学解》，刻印在濂泉书院。

王先生隽（与郑思忱一同见于《北溪门人》。）

鼓院郑先生思忱

郑思忱，字景千，是安溪人。曾经跟随蔡白石游学。（云濠案：《闽书》记载：“先生在西溪向李季学习《尚书》，辨析精微，造诣精深，学生常有一百多人。”）在嘉定年间考中进士，担任新兴县令，免除遗留的利钱三百万。担任崇安县知县时，又整顿均惠仓，用私人箩筐的面钱购买粮食充实仓库。被贬为浦城县丞，真文忠公与他交谈，知道他有贤德，向太守进言，使他恢复官职担任南恩州知州，被征召为浙东帅府参议官。发生雷灾变故时，他上封事，说“士人沉溺于贿赂，习气已久难以教化，百姓坐困且沦为盗贼，应当去除暴政、体恤贫民，节约用度、积蓄力量。”被任命为登闻院监。（参考《姓谱》。）

郑先生思永

郑思永，字景修，是安溪人。好学且笃行，蔡白石喜爱他质朴纯粹，将女儿嫁给他，让他终身跟随自己学习。著有《易说》。

王先生次传

江先生与权（合传。）

王次传、江与权与郑思忱、郑永、苏思恭、卓琮、王隽黄以翼、黄必昌都

◆是蔡白石的门人。（补。）

（云濠谨案：《泉州府志在《蔡白石传》中说：“当时如郑思忱、郑思永、苏思恭、王次传、卓�、王隽、黄以翼、江与权黄必昌都跟随北溪学习。”可见这些先生都同时跟随陈淳和蔡元定学习。）

◆杨氏门人（刘、李四传。）

知州吕朴乡先生大圭

吕大圭，字圭叔，是南安人，（云濠案：另一版本作“同安人，居住在朴乡，因此以此为号”。）是杨昭复的弟子。杨昭复的学问，得自北溪陈氏，以承接朱熹，世称温陵截派。考中进士，多次升迁担任吏部员外郎、国子编修、宝录检�。官职做到漳州军节制左翼屯戍军马知州，尚未赴任，蒲寿庚率领知州田子真投降元朝，逮捕先生，命令他签署降表，先生不肯，改变装束逃入海中，蒲寿庚追杀他。所传的著作有《易经集解》、《春秋或问》、�学易管见》。他解说《易经》，采取阴阳对卦并论的方法，如将《干》、《坤》作为一论，《夬》、《剥》作为一论之类。

◆王氏门人

知州吕朴乡先生大圭（见上文《杨氏门人》。）

◆吕氏门人（刘、李五传。）

隐君丘钓矶先生葵（附老师辛介甫、吴平甫。）

丘葵，字吉甫，是同安人。有志于朱子之学，起初跟随辛介甫，后来跟随信州吴平甫学习《春秋》，并亲自受教于吕大圭、洪天锡门下。宋朝灭亡后，不应科举，闭门励精求学。居住在海岛中，因此自号钓矶翁。所著著作有《易解义》、《书解义》、�诗口义》、《春秋通义》、�周礼补亡》、《四书日讲》。�补。）

周礼补亡自序

《周礼》一书，是周公为天地确立本心，为百姓确立命运，为万世开创太平的著作。后世的君臣，常常苦恼于难以施行，这是什么原因呢？叶水心认为《周礼》是晚出的，而刘歆匆忙施行，大坏其意，苏绰又破坏了它，王安石又破坏了它。一千四百年间经历了三次大破坏，此后君臣苦恼于难以施行。然而难道最终就不能施行吗？真西山的话说得好：“有周公的心，然后才能施行《周礼》。没有周公的心而施行它，就会悖谬。”周公的心，是什么心呢？是尧、舜、禹、汤、文、武的心。以此作为著书的原则，所以能为天地确立本心，为百姓确立命运，为万世开创新太平。刘歆、苏绰、王安石，没有周公的心，却想要施行它，恰恰是用来破坏它。郑玄、贾公彦等儒者，分析名物，辨别制度，不能说没有功劳，但圣人的微言大义，终究没有人能领悟。只有洛阳的程氏，关中的张氏，新安的朱氏，他们的论说，不过几条，却独得圣经精微的蕴意。大概程、张、朱氏的学问，就是周公的学问，所以能领悟周公的心，而这书实际上依赖他们才得以阐明。现在制度以《六经》选取士人，却将《周官》弃置不用，使得天下学习《周礼》的士人，都抛弃它而去学习其他经典，莫非是因为《冬官》缺失而认为它不是完整的书吗？其实《冬官》未曾缺失，而是杂出于五官的属官中，汉代儒者考古不深，于是用《考工记》来补它。到了宋朝淳熙年间，临川俞廷椿才著《复古编》，新安朱氏一见，认为《冬官》没有亡失，考索非常恰当，郑玄、贾公彦以来，都应当敛衽退让三分。嘉熙年间，东嘉王次点又作《周官补�》，从此《周礼》的六官才得以成为完整的书。葵在两位先生讨论之后，加以参订，确实知道《冬官

译《周礼》错杂见于五官之中，实际上并未亡佚，而《太平御览》等大典也完整无缺。想要将其刊刻印行，以广泛流传，这也是我老师存羊爱礼的心意。万一这部经典能够被列入科举取士的科目，使周公的心法昭示于天下后世，这便是我小小的愿望。

译唐尧、虞舜设立官职只有百官，夏、商两代官职加倍，而《周官》中的官职多达三百六十。如今考察成王时期，周公以三公身份兼任太宰，召公以三公身份兼任宗伯，苏忿生以三公身份兼任司寇。成王将要去世时，有召太保奭、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那么在这六卿中，召公、毕公、毛公也向上兼任三公了。由此推论，先王的制度，其职责虽然不废除，但其官职未必一一都有。举其大略来说，如掌葛征絺绤、掌染草征染草、掌茶征茶、掌炭征炭、角入征齿角、羽人征毛羽，每个官职掌管一事，没有这种事，未必有这个官职。军司马、行司马、戎朴、戎右，有军事行动才使用他们。甸祝、田仆，有田猎才使用他们。有丧事才使用夏采、丧祝。有盟会才使用诅祝。建立邦国才使用土方氏。招来远方的百姓才使用怀方氏。先王难道能用俸禄供养无用的官职，等待有事时才使用吗！也是临时兼任罢了。所以《周官》虽然说是三百六十，也是举大数而言，不必都是六十。如今《天官》有六十三个，《地官》有七十九个，《春官》有七十，《夏官》有六十九，《秋官》有六十六，《冬官》完全没有，汉代儒者用《考工记》来补《冬官》。如今根据每个官职其属官六十，而《天官》多出三个，《地官》多出十九个，《春官》多出十个，《夏官》多出九个，《秋官》多出六个，计算多出的共有四十七个官职，这难道不是司空的属官混杂在五官中吗？秦火之后，难免有残缺，《冬官》怎能完全没有：五官怎能有多余？自从伯禹担任司空平治水土以来，直到《周官》一书，都说司空掌管邦土，怎能将管理土地的职务归给司徒？职方氏、形方氏、山师、

译另见《双峰学案》。）

燕公楠

刘南甫（侄子）由圣

（古心学侣。）欧阳守道（另立《巽斋学案》。）

傅伯成（儿子）壅

译（子）康

黄灏

度正 赵景纬

任希夷

宋斌

黄■

陈孔硕 （子）韡（另见《水心学案》。）

（祖禧。）

（父衡。）

陈孔夙

吴仁杰

陈守

陈定

陈宓 黄绩（见下文《瓜山门人》。）

程端蒙 董梦程（另立《介轩学案》。）

董铢 （从子）梦程（另立《介轩学案》。）

董琮

程正则（一并见《介轩学案》。）

王过

程珙

■渊 阳枋

阳岊 （子）恪

史蒙卿（另立《静清学案》。）

韩居仁

方士繇 （子）丕父（另见《勉斋学案》。）

窦从周

窦澄 卫炳

汤泳 卫翼

刘黻

李耆寿

赵纶

林湜

（父师中。）

应纯之

应谦之

应茂之

沈〇

张宗说 江埙（另见《西山真氏学案》。）

李如圭

郭磊卿

赵汝谈

潘植

潘柄 黄绩 （子）仲元

郑献翁

苏国台

滕璘 赵雷 （子）顺孙

滕珙 （子）铅 黄智孙 陈栎 倪士毅

朱升

程存

叶大有

吴彬

程显道

陈源长 （子）栎（见上文《草窗门人》。）

（草窗同调。）

胡泳 黄辅（另见《勉斋学案》。）

曾三聘

章康 胡淳

陈骏 （子）成父

欧阳谦之 欧阳守道（另立《巽斋学案》。）

饶敏学

孙调

李闳祖

李相祖

李壮祖

王遇

（父羽仪。）

杨楫

杨方 孟涣（另见《槐堂诸儒学案》。）

杨复 李鉴（另见《勉斋学案》。）

李唐咨 陈思谦

林易简

石洪庆

施允寿

赵师渊

赵师夏

杨至 陈沂（另见《北溪学案》。）

余大雅

游儆

郑可学

许升

刘炎 王侃

王佖（一并见《北山四先生学案》。）

黄士毅

刘镜

李东

方壬

方禾

方大壮

上官谧

傅诚

黄寅

梁瑑

冯允中

吕胜己

杨仕训

叶武子

俞闻中

黄孝恭

丘■

饶干

杨履正

孙枝 （子）起予

（子）愿质 （孙）〇

周谟

余宋杰

李辉

刘贲

李杞

李雄

宋之润

宋之汪

潘友恭

杜斿

杜旝

郑昭先

范念德

刘孟容

黎贵臣

林学蒙

徐寓

蔡念成

江默

戴蒙

程永奇

李季札

林至

严世文

杨与立

杨骧

杨道夫

徐昭然

姜大中

潘时举 陈绍大（另见《北山四先生学案》。）

吴必大

刘砥 （子）子玠（另见《勉斋学案》。）

刘砺

王力行

吴寿昌

甘节

曾祖道

吴昶

陈文蔚 徐元杰（另见《西山真氏学案》。）

方谊

张显父

孙自修

孙自新

孙自任

叶湜 （子）釆（见上文《果斋门人》。）

黄义勇

黄义刚

万人杰

曹建

詹渊

符叙

童伯羽

袭盖卿

李宗思

黄学〇

黄干 饶鲁（另立《双峰学案》。）

李鉴（另见《勉斋学案》。）

廖晋卿

李伯诚

李周翰

刘定夫

贺善

（均为晦翁门人。）

（延平、白水、籍

译（溪、屏山再传。）

（元城、龟山、谯

氏、武夷、豫章

三传。）

（涑水、二程四

传。） 丘富国 张谅

郑仪孙 张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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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洲诸儒学案序录

黄宗羲谨按：朱熹门下传授，〇在南方，李敬子、张元德、廖槎、李果斋都是德高望重的老儒，其余也大多是中等偏下的士人，保留他们是为了附属于青云学案。李、张等人的著作，我已经无法看到了。于是撰写《沧洲诸儒学案》。（全祖望按：晦翁学派除了《西山蔡氏》、《勉斋》、《潜菴》、《木钟》、《南湖》、《九峯》、《北溪》等《学案》之外，黄宗羲《序录》一并归入《沧洲诸儒学案》两卷。现在则将门人收入此卷，再传以下收入下卷。

译晦翁门人（刘、李再传。）

文定李宏斋先生燔（附子李举、孙李镳。）

李燔，字敬子，建昌人。绍兴元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岳州教授，尚未赴任，便前往建阳跟随朱熹学习。朱熹用曾子关于“弘毅”的话告诫他，他退下后便以此命名自己的书斋，用来自我警戒。到岳州后，他用古文和六艺教导士子，不迎合时下的喜好，后来改任襄阳。朱熹去世后，他率领同门弟子会葬。当时学术禁令正严，他一点也不因此感到恐惧。九江太守以遗逸人才推荐他，召他到都堂审察，他极力推辞。太守请求让他担任白鹿书院堂长。他被授予大理司直的官职，又推辞了。不久添差江西转运司干办公事，恰逢洞寇作乱，漕司和帅司各自坚持自己的主张。先生说：“寇贼难道不是百姓吗？”请求亲自前往，分兵守卫险要之地，晓谕顺逆祸福的道理，寇贼都顺服了。他修筑赣江堤坝，旱涝都有防备，洪州都变成了肥沃的土地。当时十四界会子新发行，价格日益下跌。漕司想根据百姓的税产和物力，命令各自收藏会子，官府加以封识，这样价格就能上涨。先生与国子学录李诚之极力争辩，不能阻止。又写札子争辩，漕司随即解除了禁令。被推荐改任潭州通判。真文忠德秀担任长沙帅，府中事务，都咨询先生。不到几个月，先生就辞官归乡。恰逢史弥远掌权，废黜皇子赵竑。先生叹息说：“三纲断绝了！”于是不再出仕。以直秘阁的身份主管庆元道宫。先生曾说：“凡人不必等到做官才有功业，只要随着力所能及的地方，有惠及他人的行为，就是功业了。”又说：“做官做到卿相，不可失去寒门素士的本色。”史臣李心传评论当时屡次征召不起的高士，认为先生是海内第一。九江蔡念成称赞先生的心事像秋月一样清明。先生七十岁去世，追赠直华文阁，谥号文定。录用他的儿子李举，补任下州文学。孙子李镳也考中进士。方明父李暹、饶伯舆李鲁、赵忠靖李葵是他的门人。

（梓材谨案：《宋史》先生传说：“居家讲道，学者尊崇他，与黄干并称为黄、李。”）

文宪张主一先生洽（附子张■、张柽。）

张洽，字符德，清江人。年少时聪慧异常，跟随朱熹学习，博览群书。曾取《管子》中“思考，思考，又反复思考，思考不通，鬼神将使之通”的话，作为穷究事理的关键。当时实行社仓法，他向县里请求，借贷常平米，在乡里建仓，乡人觉得有利。嘉定元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松滋尉。湖右地区经界弊端严重，先生请求推行推排法，官吏的奸弊无处隐藏。改任袁州司理参军。不久知永新县。湖南酃县的寇贼作乱，（云濠案：酃寇，《宋史》传中作隽寇。）与永新县接壤，百姓非常恐惧。先生单车前往，延见隅宫，询问利害，犒劳他们，寇贼最终没有入侵。被推荐为池州通判，多次请求祠禄。当时袁甫提刑江东，因为白鹿书院废弛，招先生担任院长，说：“这是先师的旧地，怎么能推辞！”不久，又因病辞职离去。端平初年，因推荐被召到都堂审察，没有赴任，被任命为秘书郎，不久升任著作佐郎。皇帝多次问度正、叶味道说：“张洽什么时候能到？”打算让他担任说书官，他坚决推辞，于是被任命为直秘阁，主管建康崇禧观。因病请求退休，去世，享年七十七岁。去世后有旨意任命他为宝章阁。先生从小致力于恭敬，所以用“主一”命名书斋。所著有《春秋集注》、《春秋集张》、《左氏蒙求》、《读通监长编事略》、子■。张柽，赐同进士出身。

（梓材谨案：先生谥号文宪，见于金仁山为王鲁斋先生请谥文的记载。先生曾孙张庭坚为先生《春秋》三书作序也这样说。）

吏部廖槎溪先生德明

廖德明，字子晦，顺昌人。年少时学习佛家学说，等到读到杨龟山的书，读后大悟，于是拜入朱熹门下。干道五年考中进士。历任莆田县知县，潮州通判，浔州知州，被任命为广西提点刑狱，移任江西、广东。又以直秘阁的身份知广州兼广东经略，进升直焕章阁，被任命为吏部左选郎官。不久奉祠禄去世。先生初任浔州教授时，为学者阐明心学的要点。在南粤建立师悟堂，刻印朱子的《家礼》及程氏诸书。公务之余，延请僚属及诸生亲自讲说，远近的人都受到感化。曾告诉别人做官治学的要点说：“德明自从入仕到担任郡守，只用‘三代直道而行’这一句话罢了。”学术禁令正严，先生坚守师说，不被时论所改变。所著有《文公语录》、《春秋会张》、《槎溪集》流传于世。（修。）

通判李果斋先生方子

知州李耘叟先生文子（合传。）

李方子，字公晦，邵武人。性格端谨纯笃，朱熹对他说：“看你为人‘自是寡过，但宽大中要规矩，和缓张要果决。’”于是用“果”命名书斋。居家整天端坐，不曾倾斜。面对宾客一句话也不妄发。曾游学太学，学官李道传屈尊就卑，具名帖去拜见他。嘉定七年，廷对擢升第三，调任泉州观察推官。恰逢真西山守泉州，以师友之礼待他，郡政都咨询他。闲暇时辩论经训，常常到深夜。按旧例，任期届满必须先通书庙堂，先

译他唯独不肯。史丞相弥远听说后，非常愤怒，过了一年，才任命他为国子监录。不久，朝廷将选拔宫僚。有人说：“这是真德秀的党羽。”暗示台谏官员弹劾罢免了他。他回家后，求学的弟子全都聚集在他身边。他曾经说：“我在学问上，虽然未能周全详尽，但庆幸对根本大道有所领悟，内心常常感到安适坦然，不被物欲所浸染罢了。”他起复担任辰州通判，在任上去世。他去世时，天子怜悯他，给予他一个儿子恩荫的待遇。礼部尚书牟子才，是他的门人。（云濠按：另一版本说“先生所著，有《传道精语》等书流传于世。真西山、袁蒙斋曾进献他的《禹贡解》，授予他朝奉郎的官职。”）他的弟弟文子，字公谨，在绍熙年间考中进士，历任〇州、阆州、潼州的知州。他也跟随朱文公学习，被学者们尊崇敬仰。（修。）

译（梓材谨按：公谨号耘叟。真德秀在果斋所书郑伯元诗后题词说：“耘叟笔力超拔，很像他的兄长，看到他就像看到了公晦。”）

附录

陈淳《答陈伯澡书》说：“李公晦本质软弱，以骑墙派态度为便利。讲学务求骑墙，而不必是非过于分明；论事务求骑墙，而不必义利过于分辨；行政务求骑墙，而不必诛赏过于严明；与人交往务求骑墙，而不必善恶过于明察。熟习这一套套路，不知道他的弊病不少。”（补。）

又说：“世俗儒者窃取禅师的残余，认为另外有一物，光明远远超出万物之上，固然应当将其拒之门外。凡是我们的门徒中，对事务略知一二却急于听闻性与天道的人，也不可不予以警戒。李公晦门下乐于与僧道往来，又好观看《楞严经解》，恐怕他看不破这些，未能摆脱这个圈套。”（补。）

王应麟《困学纪闻》说：“《困》卦九五爻说：‘利于祭祀’。李公晦说‘明虽然困于人，而幽可以感于神’，难道不是因为人不能知晓而神独自知晓吗？不求人知晓，而求天知晓，这是处困之道！”（补。）

文清徐毅斋先生侨

徐侨，字崇甫，义乌人。跟随吕祖谦门人叶邽学习。考中淳熙年间进士。调任上饶县主簿。又拜入朱熹门下，朱熹称赞他明白刚直，用“毅”字命名他的书斋。他曾说：“朱熹的书，如今遍布天下，不过是割裂摘取，作为求取功名的资本，寻求专精笃实，能得其所言的人大概很少。”由秘书正字、校书郎兼任吴益王府教授。不久直宝谟阁、提点江东刑狱，因违背史弥远被弹劾罢免。端平初年，升任秘书少监、太常少卿。凡是经过奏对累计数千言，都感愤恳切，剖析理欲，分辨黑白。皇帝多次安慰劝谕他，看见他的衣履破旧肮脏，神色黯然地说：“你可算是清贫了。”赐给他金帛，他坚决推辞。先生退朝后上疏，说所谓“贫者，乃是国家根本未建立，疆域日益缩小，权幸用事，将帅无才；旱蝗相继，盗贼并起；女宠、宦官，蛀蚀国家膏肓，执政大臣，是危害时局的害虫，比起我来，还不算贫。”皇帝为此感动。经筵侍讲时，又开陈友爱大义，皇子赵竑得以恢复爵位和封邑。又请求从祀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以赵汝愚配享，宁宗都依从了他的话。金国使者到来，没有国书，先生议论应当将其安置在馆舍之外，违背了当时宰相的意图。请求退休，升任工部侍郎，奉内祠兼侍读。因病重申前请，改任宝谟阁待制奉外祠。去世，谥号文清。同乡叶由庚、朱中都是他的门人。

（云濠谨按：黄宗羲《学案》原本，将文清弟子朱元龙归入《东莱学案》。谢山《序录》在《丽泽诸儒学案》中说：“明招诸生，历经元到明没有断绝。”也兼指文清所传学派而言。但文清卒业于晦翁，是朱门高弟，数传之后，如黄文献等先生多称朱学，那么文清学派应入《沧洲诸儒学案》才是正确的。）

文简刘云庄先生爚

刘爚，字晦伯，建阳人。和弟弟刘炳都受学于朱熹、吕祖谦门下。考中干道年间进士，调任山阳主簿，转任饶州录事参军，升任连城令，改任闽县知县。伪学禁令兴起，回到武夷山讲道读书，建造云庄山房，作为终老之计。父丧服除，调任赣州坑冶司主管文字，差遣知德庆府，提拔为提举广东常平，升任湘西提点刑狱，升任国子司业。上奏说：“宋朝兴起，《六经》微旨，孔孟遗言，自朱熹在千载之后发明，以事父则孝，以事君则忠，世人所谓的道学。”请求刊行他所注的《大学》、《中庸》、《论语》、《孟子》，以备劝讲，以及《白鹿洞规》示太学。不久兼任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在盱眙接待金国使者。回来，说：“两淮之地，应当加以经营。约定顷亩以授田，排列沟洫以储水，具备田器，贷给种粮，使他们相互保护，使他们相互纠率。乡为一团，里为一队，平时则耕，有警则守，力余则战，不止是一时之利。”皇帝嘉奖采纳。进任国子祭酒兼修注官，代理兵部侍郎，封建阳县开国男，赐食邑，兼任太子左谕德，国史、实录院同修撰写，试刑、工二部。上奏请求断绝给金国的岁币，罢免遗贺正使，在历阳建制置使，以援助两淮。进任代理工部尚书，封子爵，兼任太子右庶子。去世，赠光禄大夫，赐谥号文简。著有《奏议》、《史稿》、《经筳故事》、《讲堂故事》、《云庄外稿等集。

（梓材谨按：先生是籍溪高弟恒轩先生刘懋的儿子。真德秀为先生神道碑说：“公在家庭，耳濡目染，父亲授以程氏书说：‘观此可以为学矣。’晦庵朱先生以道德为学者师，公出入其门下，切磋讲贯数十年，视他从游之士为最久，”

译而他所造诣的学问独自精深，他的学问纯粹而完全出于正道。」又说：「年少时熟习家训，长大后遇到明师，又见到四方前代修德的大儒如南轩张宣公、东莱吕成公等，都和他们反复讲论切磋。」）

译侍郎刘睦堂先生炳

刘炳，字韬仲，建阳人。他与兄长刘爚（谥号文简）一同跟随朱熹游学。考中进士，多次升迁，官至兵部侍郎、朝请大夫。著有《四书问目》。（参见《闽书》。）

（云濠谨按：先生号睦堂。朱熹在《答吕伯恭书》中说：“建阳刘氏兄弟一同参加荐送，他们的父亲也因免举试礼部，都希望能拜见门下。”这是先生兄弟二人也是吕祖谦门人的证据。）

刘刚中，字德言，光泽人。他曾研读老子、庄子、荀子、扬雄的著作，有所心得，都能加以阐发。等到他拜入朱熹门下，先生拿着自己的学业请求请教。朱熹说：“老子、庄子的书败坏人的心术。”从此他专心致力于儒家之道。朱熹将他的字改为近仁。他与黄勉斋（黄干）为友。回乡后，他建造房屋讲学，称为琴学，各地人士纷纷前来跟随他。被乡里推荐，考中嘉定四年进士，授汉阳主簿，调任兰溪县丞，去世。朱熹的儿子、兵部侍郎朱在为他撰写行状。当地士大夫推举他祭祀于乡贤祠。著有《师友问答》。（云濠按：先生所著，还有《西溪奇语》若干卷。）

师友问答

刚中问先生道：“义与利的辨别，是我们儒者第一道关口，学者平日讲求有素，所见并非不分明，等到处理事情时却又模糊不清，这是为什么呢？”先生说：“只是因为见解不分明罢了。如果分明，就像香臭之气触动鼻子立刻就能闻到，美味或恶味入口立刻就能察觉。”刚中说：“那么以前所见的义其实不是义，所见的利其实不是利吗？”先生说：“这又何尝不是呢。只是大致上认为，这是义，那是利，究竟细微的界限，还没有非常黑白分明。”刚中说：“细微的界限在哪里？”先生说：“在公与私之间。出于公心，利也是义；出于私心，义也是利。”刚中说：“如果是公与私在心里，义与利在事情上，心不应对应事情，事情不应对应心，该怎么办呢？”先生说：“《大学》告诫不要自欺，追求内心满足，认知真切，践行有力，不需要等到处理事情，一动念头，义与利早已判然分明。至于舍利取义，已经属于事后应对了。”刚中心中欢喜，称快而退。

问：“做学问的功夫，必须有起始的地方。人心的五常，就像天运的五行，交替彰显，循环没有端点，初学者恢复本性，从哪一端下手呢？”先生说：“开始有条理，是智的事情。人如果有智，就能明见事理，想要行仁，便真有个仁；想要行义，便有所往。《易经·文言》说：‘体仁足以长人，利物足以和义，嘉会足够合礼，贞固足以干事。’仁义礼信而不及智，是因为智居于它们之前。”

问：“《大学》一书，包孕着圣人的功业和王道，为什么说它是初学者入德的门径呢？”先生说：“凡是人居处，有门必定先有路，认得路，才能到门，到得门，才能升堂，入室。《大学》的纲领条目是门，本末先后是路，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堂，明明德、新民、止于至善是室。初学者就学《论语》，面对浩瀚如海，没有边际，哪里比得上沿着路径逐级而上，从容驯服地到达呢？扶持进入高深境界，如果找不到门而入，将会茫然不知去向！”

问：“人不学习，不知道。学问在读书上体现，道在行事上体现，一定要读书然后才能行事吗？”先生说：“固然如此。然而学就是学道，不是分成两截。无论读书，无论行事，哪里都是道，哪里都是学。果然在经史典籍中潜心玩味，在日常行为中细心体察，自然能穷尽天下的理，致得内心的知。难道谈空说玄才叫道，钩深索隐才叫学吗！”

问：“《大学》八项功夫必须先致知，致知在于格物，请问物是什么东西？”先生说：“这话程伊川讲得很好。所谓格物，穷究经书应对世事，推崇评论古人之类，无非是用力的地方。如果舍弃这些平易显明的功夫，而一定要在无形无象的境界中搜索，当前的物理，反而不能没有遗漏了。”

问：“伊川涵养，必须主敬，进学则在致知，主敬与致知大概也不是两截事吧？”先生说：“主敬则心静，致知则理明，心静止理明，知识因涵养而更加深沉。然而敬，不是终日危坐，心神游荡于淡泊，必定有事可做。精神不外驰，而静心研虑，时时都有新的收获。”

刚中每次见到善人，纵然极其爱敬，也不过当面如此；见到不善的人，虽然那人很久不在，还怨恨十天。自己知道性情偏颇，不知道如何克制，使嫉恶的严厉，转移到好善的笃厚上。先生说：“人心本来自有善，所以投以善则顺；人心本来无恶，所以投以恶则逆。顺受容易忘记，逆受难以控制，这是形势使然。关键在于你的学问功夫未到，顺从本性，未免过于忿激。如果能以冲和之气养成气质，渐渐消融积习，自然宽厚平夷，好善恶恶，各自适如其分量而止，而偏私全部化解，德器也从此深醇。”

问：“周子

译你主张主静，程子主张主敬，这两种说法，我都想听听它们的大致内容。」先生回答说：「排除思虑，断绝纷扰，这就是静。端正衣冠，庄重视听，这就是敬。达到静是为了使内心虚明，达到敬是为了使内心充实，然而这其中都有切实的功夫，哪里是凭空揣摩、捕捉影子就能得到的！周敦颐主张静，所以礼在先而乐在后；程子主张敬，所以自然和谐快乐。至于和乐与礼乐的境界，不是你目前所能达到的，但只要时时收敛身心，将身心投入到静与敬之中，端正心念、真诚意念，时间久了自然会有进步的地方。」

译刚中提出，思考尊崇听闻、践行所知。无奈一日之间，听闻后能知晓的人占多数，尊崇并践行的人占少数，因此想到“子路有所闻，未能践行，唯恐再有所闻”，这确实是学不到的。先生说道：“天下的事理，有属于我应该知晓并践行的，‘听闻后就去做’是可以的。像这样的事，知道应当如此去做，但遇到事情不属于我管辖，怎么非要强行去做呢？如果遇到该做事的时候，苦于阻碍不通，那就不能无知妄为，或者与师友商量，或者用古今事例印证，这又何尝不是尊崇所闻、践行所知呢？”

刚中恭敬地对先生说：“我往年处在应酬交际的场合，嘴上虽然不说，私下里却一一对照，常觉得自己仅有好处，别人却有很多不好之处。现在虽然逐渐减少，但也时常微微有这种念头。”先生严厉地说：“这是邪恶的念头，是最不好的，怎么反而说自己有很多好处！”刚中怅然若失，私下问：“先生怎么教导我？”先生说：“攻治自己的恶，不要攻治别人的恶，这难道不是‘修匿’吗！”

问：“读古人的书，想见到他们的为人。我不聪明，读书时，也曾合上书沉思仰慕，喜爱悦服那个人，时时仿佛想要见到古人的情状，终究不能与我契合，为什么呢？”先生微笑着说：“所谓想见，是想见他们的为人，不是想见他们这个人。我不处在古人的地位，也不能达到古人的地位，要他们作为人的地方，都可以效法。从容久坐，如同面对古人，必须从古人的行事上用心。弹琴见到文王，十天就有进步，实实在在地有神相契合，怎么能虚空摹拟，把千年已朽的骨头，当作栴檀佛像看待呢！”

问：“太极，‘极’字不解释为‘中’，应当怎么解释？”先生说：“原本‘极’之所以得名，大概取自枢极、根极的意义。今天天枢、天根号称北极，意义可以相通。太极，是阴阳的枢纽，万物的根基。它是极，而且太了。”

问：“程子说仁就是心。比如谷种，生的本性就是仁，阳气发动的地方就是情吗？”先生说：“不只是谷种。凡是果实核内，其中心都叫仁。”

问：“医家称手足麻痹萎缩为不仁，其形象不与谷种、果核相反吗？”先生说：“仁是性的生发流通，谷种、果核能生发，手足麻痹萎缩不流通。”

问：“圣人留下训诫教导人，务必详尽完备。先生唯独不喜欢人繁琐，难道是说语言文字太多，必定导致缠绕支离吗？”先生说：“言辞能表达意思就可以了。即使不缠绕支离，如果不能表达，累千万句有什么用呢？程夫子也说立言应当蕴藉含蓄，不要让有德行的人厌烦，没有德行的人迷惑。”

（梓材谨按：《学案》原本所录《师友问答》二十条，现在移作附录的有两条，又移入《伊川学案》一条，移入横渠学案》一条，移入《范吕诸儒一条，移入《晦翁学案》两条，移入《蜀学略》一条。）

附录

晦翁居住，先生侍奉。晦翁对先生说：“你跟随我游学，是谁指使的？”先生离开席位，上前跪着说：“是曾祖父河南开封府君指使的。府君担任开封府尹，南渡后，极力阻止议和不成，常恨不能雪耻报仇，归隐在墨田云峰山下，临终前，嘱咐后人说：‘福建自从杨龟山在东南倡导道学，进而更加向上，超越众儒而集大成，那就在朱韦斋公子沈郎那里吧。你们可以去就学。’”先生诵读府君的述怀诗说：“抚心有恨辜君国，学道无成愧子孙。”晦翁嗟叹不已。

李方子、黄直卿与先生侍奉，晦翁左顾右盼，过了一会儿缓缓对先生说：“你们用功，不要把该做的事看得惊慌，只当做日用饮食，人生本应如此。起初离不开有事勿正，稍微有一点形象，生出一个计较，不急遽就惰慢，忘助两种毛病，一时都到了。”

录参程允夫先生洵

程洵，字允夫，婺源人。是晦庵的内弟，向晦庵求学。再次调任庐陵录参，与新任太守不和，御史弹劾有“吉州知录程洵，也是伪学之流”等话。先生给晦庵写信说：“我滥得美名，恐怕成为师门的耻辱。”晦庵回答说：“今天才见到我弟行止分明。”（参见《道命录》。）

文简曹昌谷先生彦约

曹先生彦纯（合传。）

曹彦约，字简甫，都昌人。起初在白鹿书院侍奉朱子。又过了十四年，在岳麓书院再次相见。淳熙年间进士，多次升迁担任沣州知州，还未上任，因京湖宣抚使薛叔似征召主管机宜。勉斋黄文肃公感叹说：“这是伟人，薛叔似能得到他，实在不容易，可惜没能任用他罢了。”代理汉阳太守。金人大举入侵，枣阳、信阳遭受兵祸，而襄阳将帅内部互相残杀。先生渡过长江见薛叔似，勉励他持重，寻求土豪，得到许某让他统领民兵，赵观让他防守水道，而党仲升率领宣抚军屯驻城中。金人包围安陆，游骑到达汉川。赵观接受方略，联络渔户防守南

译黄河。金兵到来，迎击他们，斩杀其先锋，并且派遣敢死队焚烧他们的战舰。大军继续进军，接连作战，又向北追击他们。当时汉阳的群盗也趁机起事。等到金兵逃遁，追捕盗贼，全部平定。晋升官阶二等，就地担任汉阳知州。宇文绍节担任宣抚使，先生说：“不修筑枣阳，不足以防守随州。防守随州是为了防守德安。不修筑信阳，不足以防守德安。防守德安是为了防守黄州。不修筑神马坡、樊城，不足以防守襄阳。防守襄阳是为了防守光化。”又说：“荆湖的形势，以鄂渚为腹心，江陵、德为两臂，其余如同十指。襄州虽然大，不过是并生的拇指和大拇指罢了。如果都统制驻在襄阳，那么副都统制就应当驻在江陵。”嘉定元年，下诏征求言论，先生上密封奏章，说：“敌人难道不认为岁币有利吗？只是他们指向哪里就回应哪里，要求什么就得到什么，认为我们容易对付而放纵他们的欲望。不如拖延小使的行程，督促责成边防准备，假以时日，自然能知道真伪。假如他们再次大举进犯，那么百姓本来已经怨恨，他们想进攻而我们已戒严，他们想撤退而他们有叛变的士兵，决胜是可以期待的。”不久提举湖北常平，兼权知鄂州，改为提点刑狱。随后任命为云南运判。在此之前，开禧三年，桂阳有盗贼，官吏不据实上报。桂阳处于湖南、江西、广东三路的高脊地带，山川险峻，盗贼盘踞其中。江西的群盗相继起事，向东践踏南康、吉安，向西逼近郴州、衡州，向南蹂躏韶州、石州，向北抵达攸县、环县，数千里之地深受其患。朝廷调集江西、鄂州的军队捕剿，不得要领，而江西专门致力于招安，假降又复叛，朝廷对此感到忧虑。恰逢贼寇攻破安仁、茶陵、桂阳，进逼长沙的攸县。朝廷再次下达江西招安的命令，先生坚持认为不可，说：“这会触犯众怒，损害国威。”诏命以直秘阁充任湖南安抚使、知潭州。先生督率诸将逼近贼巢驻扎。贼寇的首领有罗世传、李孟一、李元砺、李新的、李如松、胡友睦，其中罗世传尤其狡猾。官军击破李新，招降李如松，于是收复桂阳。李孟一再次到来，因为已有防备，引兵离去，攻打乐平。官军再次击破他，他逃入山寨，于是包围他。李元砺前来救援。罗世传秘密请求谋划擒获李元砺以自效，先生答应了他。罗世传最终擒获李元砺。第二年，击破李孟一，余党逐渐平定，而罗世传倚仗功劳，索要贿赂没有满足的时候，不肯出峒。池州知州许俊驻守吉州的龙泉，颇与罗世传结交，许诺让他承袭官职。罗世传于是献出李元砺。江西右司胡渠主张此事，请求任用罗世传完全统领各峒，全部撤除两路的戍兵。先生坚决争辩，于是用罗九迁的人作为内应，让胡友睦谋划并杀死了罗世传。罗世传死后，各峒臣服。江西来争功，先生不去计较。不久上奏善后事宜，晋升为直龙图阁。五年，以吏部郎官征召。在此之前，宰相的弟弟守潭州，兄长的儿子守吉州，盗贼猖獗且波及这两个郡，所以急忙用先生和王公居安代替他们。盗贼平定，宰相感到惭愧，并且嫉妒他，于是借右正言郑昭先的奏疏，搁置征召命令，罢免先生。郑昭先也曾师从朱子。先生直接回家，在南康选择居所，很少到城市。有人对宰相说：“人们说曹长沙与人争功，两年来没有一个字送到朝廷，这难道是争权夺利的人吗？”八年，任命为利州运判。知利州时，沔州大才骄横，制置使董居谊不能驾驭他，反而曲意奉承。先生认为蜀边各官署并列，兵权不统一，有警报就纷纷上奏议论，理财的人诋毁兵力薄弱，握兵的人责怪财力匮乏，于是作《病夫议》，陈述说：“古代临边，寻求一个贤能的人而完全托付兵权，兵权正当则事权重大，兵权专一则号令统一。现在朝廷之上，担心士大夫不奉行诏令，厌恶士大夫不恪守忠实，所以虽然信任任用他们，又用人参预，虽然把事权托付给他们，又从中间驾驭以维系，致使知道事情的人不敢任事，畏惧事情的人常至失事，突然有缓急，各持己见，兵权、财务互相归咎。过去秦、陇以善战闻名天下，自从吴氏世袭以来，握兵的人志在倚仗权势，不在于尊崇上级，用兵的人志在诛求财货，不在于安抚百姓。根本一旦败坏，百病间出，甚至有世将已经叛变，而宣威不觉，四郡已经割让，……而诸将不知。更化之后，逆党虽然诛杀，但士风人心其实未改。担任军官而领州事的，容易形成藩镇的权力；从行伍出身而立微效的，逐渐没有阶级的分别。从皁郊以至宕昌、陇西、天水之地，那里的忠义民兵，利于战斗，缓急之际，固然容易鼓动率领。如果他们恃勇贪利，犯上作乱，那么又不止于一军而已。如果不纠正其根本，用岁月磨砺，用礼义渐化，未见其可行。今日领帅权的人，必定要靠近边境，必定要拥有亲兵；有兵权的人，必定要领经费，必定要宽用度。至于忠义之兵，又必须有德的人作为统率，选择知书的人作为教导，如古人所谓教民而用之。现在议论不出于此，却想侥幸取胜以为功，苟且安身以求免，误天下者，必是此人。”当时朝廷谕令不以为然。其后制阃虽然暂徙利州，但兵赋异掌，终究不能合并。先生以病乞归。次年拜江西安抚。

译被任命为隆兴府知府。不久，蜀地边境遭受战祸，内部又发生张福、莫简的叛乱。朝廷议论想起他之前的言论，以户部侍郎的官职召他入京，不久又以宝谟阁待制的身份担任四川制置使，兼任成都府知府。先生请求进京面圣奏事，没有得到答复，又写信给朝廷，请求面见皇帝，又不被允许。大概是有害怕他前来的人。先生于是上奏辞官，改任福州知府。先生认为辞去制置使而接受待制的职位，在道义上不安，再次辞官。于是以集英殿修撰的身份担任潭州知州，又辞官。于是担任祠禄官。不久又恢复待制的官职。宝庆元年，以兵部侍郎的官职召他入京，入宫面圣，首先劝谏皇帝讲求正学，防范亲近的侍从。接着说：“应当以庆历年间、元祐年间听取言论的做法为法则，以绍圣年间、崇宁年间、大观年间歪曲言论的做法为警戒。近年来有人以‘卖直好名’的说法上奏封事，希望依靠忠直之士如同依靠蓍草龟甲一样，去除奸邪谄媚之人如同去除害虫一样，那些阻挠正直言论的人，一定要加以斥逐。”最后说“应当告诫边防官吏爱护百姓。”不久又上封事说：“陛下谨慎地早晚问安以侍奉长乐宫（太后），开设王社以敦厚天伦亲情，孝友的行为，足以让天下信服。然而兄弟至亲，还误在狂妄小人的手中，而民间不同的说法，还沿袭着‘尺布不缝’的谣言。臣认为，遵守法度，是人臣的职责；施加恩惠，是人主的权柄。汉文帝封淮南王的两个儿子，本朝太宗已经实行过。现在如果效法这种做法，虽然不能止住诽谤，但诽谤也会平息。”又推荐隆州平民李心传精通史学。不久兼任侍读，升任礼部侍郎。又授任宝谟阁直学士，担任祠禄官，仍然兼任侍读。曾经因为进讲，说：“古人以德行为才能，十六种才德从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忠、肃、恭、懿、宣、惠、和都是德行的表现。后世以欺诈暴虐为才能，如酆舒、知伯、盆成括都以才能著称，最终败坏事情。其实本来就不是才能。”鹤山魏文靖公同在从班，听到后赞叹佩服。次年升任兵部尚书，极力辞让，改任宝章阁学士，担任常德府知府。辞别皇帝时，献上唐代张蕴古、赵师民的两篇箴言，请求画在座位旁边，并且说：“下情还没有通达，横征暴敛还没有革除。”皇上说：“弊病在哪里？”先生说：“台谏官员专门议论人主，不及时政，下情怎么能通达？贿赂在都城公然流行，那么州县横征暴敛，就没有可疑的了。”当时的宰相怨恨他。又说：“夷狄盗贼的祸患，只在于处置得当。一是守道，二是固本，三是通财，四是稽众，五是爱民。”不久因病辞去常德府的职务，担任祠禄官得以回家。自己起草遗表，大略说：“希望陛下精勤务学，恭俭修身，委屈自己以求取直言，不厌恶其直率，守信以抵御外侮，不邀取功劳，堵塞炎热荒远之地迁谪的门路，断绝馈赠往来的道路，痛恨奸贪以宽缓民力，进用恬淡退让之人以厚植士风。”下诏加授华文阁学士致仕。去世，谥号文简。所著有《舆地纲目》十五卷，《昌谷类稿》六十卷，《经幄管见》七卷。先生在朱门（朱熹门下），勉斋称他为豪杰之士。大概论学术统绪，以勉斋为第一，论经世济民的大略，有独自的见解，以先生为第一。兄长彦纯，也师从朱子门下。（修。）

译龙图詹元善先生体仁

詹体仁，字元善，浦城人。隆兴元年考中进士，担任晋江丞。宰相梁克家向朝廷推荐他，他入朝担任太常博士，代理金部郎官。光宗即位，任命他为户部员外郎、湖广总领，随即升任司农少卿。他上奏请求免除各郡积压的一百多万赋税欠款。又任命为太常少卿。在殿廷应对时，他首先陈述关于父子主恩的道理，说：“《易经》在《家人》卦之后，接着是《睽》卦，《睽》卦的上九爻辞说：‘看见猪背上涂满污泥，又看见一辆车满载鬼怪，先拉开弓弦准备射击，后来放下弓弦，原来不是强盗而是来求婚的，前往，遇到下雨就吉利。’因为怀疑到了极点而迷惑，凡是看到的都以为是强盗，却不知道实际上是亲人。孔子解释说：‘遇到下雨就吉利，是因为群疑消散了。’大概人伦天理，有阻隔但没有断绝，当它不通畅时，郁结烦乱，好像无法度过一天；等到清醒觉悟，冰释瓦解，就像遇到雨水一样，多么和谐舒畅啊。”当时皇上很久不去重华宫，所以引用《易经》“睽弧”的含义，来开导扩大圣上的心意。后来任命为太府卿，不久直龙图阁。开禧二年去世。先生年轻时跟随朱子学习，以存诚慎独为主旨，写文章都根源于义理。周益公必大曾经上疏推荐三十多人，都是当世的名士，先生也在其中。同郡人真西山早年跟他交游，曾经询问居官治理百姓的方法，先生用尽心、平心来告诉他，“尽心就没有愧疚，平心就没有偏颇”。当世的人佩服他确切的言论。（云濠案：谢山《学案》底本作：“詹元善所著有《象数总义》、《沅司农集》。”）

（梓材谨案：先生也是刘屏山的门人。考查《宋史》先生本传，说先生的父亲詹慥与胡宏、刘子翚交游，那么屏山本来就是他的父执。）

詹元善语（补。）

“伟大的皇天上帝，将善性降给下民，如果有恒常的善性，能够安顿他们的谋略只有君主。”这就是“天命叫做性，遵循本性叫做道，修明本性叫做教”的意思。

（云濠谨案：先生遗集记载这句话，接着说：“人如果能知道这个，就知道读书的要领，而没有穿凿附会的祸患了。”）

县尉林蒙谷先生夔孙

林夔孙，字子武，古田人，跟随朱文公学习。嘉定年间特奏名为县尉。著有《中庸章句》。（参考《闽书》。）

（云濠谨案：《福州府志》记载先生还著有《书本义》、《蒙谷集》，大概先生的号是蒙谷。见《万姓统谱》。）

忠简傅竹隐先生伯成

傅伯成，字景初，晋江人。是忠肃公傅察的孙子，直秘阁傅自得的儿子。年轻时跟随文公学习。隆兴初年，与哥哥傅伯寿一同考中进士。庆元年间，担任太府寺丞，极力进言吕祖俭不应当被贬，朱熹不可以被目为伪学。又说：“朋党的弊病，起于君主喜好厌恶的偏颇。”外放担任漳州知州，一切以严于律己、爱护百姓为本，推行文公的遗意实行。召入朝廷任命为工部侍郎。发生火灾，陈说三件事，一是失去人心，二是败坏军政，三是开启边境战端。朝廷议论想要接纳金人的叛降者，先生说，不应当轻易背弃信誓。中丞邓友龙弹劾罢免他，嘉定年间政治更化，召见应对，当面论述“以前失在作战，今天失在求和。现在的策略虽然以和为主，应当在闲暇时做好战守的准备。”代理户部侍郎，拜左谏议大夫，上疏十三次，都是军国大义。史弥远秘密告知他应当共同执政，让他有所弹劾，先生说：“怎么可以倾陷别人来谋取私利呢！”上疏请求诏令大臣以公心灭私欲。改任代理吏部侍郎。不久补任郡守。嘉定八年，召见，没有到任。理宗即位，加封宝谟阁直学士，给予祠禄，于是进献“昭明天常，扶持人极”的学说。不久召见任命为宝文阁学士，奉内祠。胡梦昱因为议论济王冤状被贬，他上疏极力论辩，没有得到回复。加封龙图阁学士。先生纯正诚实没有虚妄，表里通达，每当称赞别人的优点，不亚于像自己说的一样，谈到奸邪之人，声色俱厉。曾经仰慕尸谏，病重时起草奏疏，急忙命令抄写，穿着朝服去世。端平年间，谥号忠简。起初授予明州教授，因为年轻，嫌以老师自居，每天与诸生讨论质疑往复，后来多成才。（修。）

（云濠谨案：先生八十四岁去世，著有《竹隐居士集》三十卷、《奏议十卷》、《耄志》六卷。见《泉州府治》。）

提举黄西坡先生灏

黄灏，字商伯，都昌人。考中进士，教授隆兴府，知德化县，推荐除任登闻鼓院，升任太常寺簿。议论“现在礼教废缺，请求敕令有关部门取政和冠昏丧葬仪，以及司马光、高闶等人的书参订实行”。任命为太府寺丞，外放知常州，提举本路常平。上奏请求合并免除秋苗税，不等批复就实行了。言官治他专断的罪，移居筠州，削去两级官阶，但采纳了他免除的请求，起用知信州，改任广西转运判官，移任广东提点刑狱，都没有赴任，去世。先生品行端正严谨，以孝友著称。文公守南康时，他执弟子礼。文公去世，党禁正严厉，先生单车前往吊唁，徘徊不忍离去很久。（修。）

侍郎度性善先生正

译度正，字周卿，是合州人。年轻时跟随朱熹学习。绍熙年间考中进士，官职做到礼部侍郎。太庙发生火灾，他进献了两条建议，其中一条采用朱熹的议论，另一条则依据宋朝的宗庙制度并参酌朱熹的议论：“从西到东排列成一列，每间神室之后，另外设置一间神室，用来安放迁出宗庙的祖先牌位，各自依照昭穆的次序。后世属于穆位的迁出牌位安放在太祖庙，属于昭位的迁出牌位安放在太宗庙。仁宗、高宗两位皇帝作为百世不迁的宗庙，安放方式也与此相同，前面设置两间神室，每三年举行大合祭时，就用帷帐幕布将它们围起来，连通成为一间神室，全部取出各庙以及迁出宗庙的牌位，合并成一列，共同在上方接受祭祀。对于本朝的制度，起初并没有更改，颇为符合三年大合祭的意义。”著有《性善堂文集》。

译宣献任斯庵先生希夷

任希夷，字伯起，邵武人。第进士，调任浦城县主簿。跟随朱文公学习，文公器重他说：“伯起，是能够开创局面、济世安民的士人。”开禧初年，任太常寺主簿，上奏请求编次绍兴年以来的礼书。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多次升迁至礼部尚书，上奏称周敦颐及二程是百代绝学的倡导者，请求赐予谥号。后来周敦颐谥号为“元”，二程谥号分别为“纯”和“正”，都是由先生发起的。代理参知政事，当时史弥远长期把持国政，执政官员都是充数的人，有识之士颇讥讽他拱手沉默。谥号宣献。

布衣宋先生斌

宋斌，袁州人。年轻时跟随黄勉斋、李宏斋登门拜见朱子为师。当时学禁正严，他羁旅漂泊，困顿受挫，年纪将近八十，赵清敏对他欢欣延请，以对待父亲的礼节侍奉他，上奏请求沿用表彰礼遇布衣的旧例。他去世后，葬在西湖边，每年祭祀一次，由此可知他的贤德了。

知州黄复斋先生■

黄■，字子耕，分宁人。曾经跟随朱文公游学。考中太学进士，历任大理寺主簿、军器监丞，后来担任台州知州。上蔡（程颐）的子孙中居住在台州的人已经流离失所，先生在民间寻访他们，收容并教育他们。勤勉辛苦，早晚不歇，郡县称颂其治理太平。调任袁州知州，去世。著有《复斋集》。

修撰陈北山先生孔硕

陈先生孔夙（合传。）

陈孔硕，字肤仲，侯官人。祖父陈禧、父亲陈衡，都受到晦翁的称许。先生年轻时就以圣贤自期。既跟随南轩、东莱学习，后来又与其兄陈孔夙一起侍奉晦翁。著有《中庸大学解》、《北山集》，学者称他为北山先生。官至秘阁修撰。儿子陈韡，跟随叶水心游学。

国录吴〇隐先生仁杰

吴仁杰，字斗南，又字南英，自号〇隐。他的祖先本是洛阳人，后定居昆山。博览经史，在朱子门下讲学。考中淳熙年间进士，历任罗田县令、国子学录。著有《古周易》、《洪范辩图》、《汉书勘误补遗》等书。

将作陈先生守

陈守，字师中，莆田人。父亲是丞相陈俊卿，曾在白湖仰止堂聘请朱子居住，让子弟向他求学。先生宽宏刚直，朱子给他的书室题名为“敬恕”，并为之作铭。凭借父荫补官，历任太常寺丞、工部员外郎。共六次出任郡守，三次担任使节，都以廉洁清正特别著称。晚年任将作监，去世。

承奉陈先生定

陈定，字师德，莆田人，是丞相信安公陈俊卿的第三子。上奏授予右承奉郎。十三岁时，已懂得古人修身为己的学问，而不屑于写科举应试的文章。因信安公的命令，向晦庵请教学业。二十五岁去世。

直阁陈复斋先生宓

陈宓，字师复，莆田人，是丞相信安公的第四子。年轻时与其兄陈守、陈定一同在朱文公门下游学。长大后跟随黄勉斋学习。曾作《朱墨铭》，用来检验理与欲分寸的多寡，说朱色属阳，墨色属阴。凭借父荫历任泉州南安盐税官，主管南外睦宗院，任安溪县知县。嘉定七年，入京任进奏院监官，升任军器监主簿。上言三件事：一是宫闱仪范未正，二是朝廷权柄被分割夺取，三是政令刑赏错乱违背。又说：“君主的德行贵在明察，大臣的心意贵在公正，台谏的言论贵在直率。”出任南康军知军，当年发生大饥荒，上奏免除其赋税十分之九，命令流民聚集服役，用来修筑江堤，供给食物使他们活下来。与诸生在白鹿书院讲论学问。改任南■州知州，又发生大旱，免除积欠的赋税十数万，减免新征赋税的三分之一。又创建延平书院，仿照《白鹿洞规》。不久，请求退休，任直秘阁主管崇禧观，去世。自称“做官期望像颜真卿，居家期望像陶潜”。又深爱诸葛亮“家无余财，库无余帛”的话。大概能够践行这些话的人。端平初年，御史王遂追论他的正直，应当褒扬以劝勉天下人，赠官直龙图阁。著有《论语注义问答》、《春秋三传抄》、《续通鉴纲目》、《唐史缀疣》等书。

太学程蒙斋先生端蒙

程端蒙，字正思，号蒙斋，鄢阳人。师从江先生介。后来在朱文公门下受业。淳熙七年，乡贡补为太学生，对策不合皇帝心意，罢官回家。

百家谨案：新安地区学习朱子之学的人不少，而以程蒙斋为首。蒙斋之后，山屋因节操著称，双湖因经术显扬，其后文献兴盛了。

性理字训

天理流行，赋予万物，这叫做命。人所禀受的，没有不是至善的，这叫做性。主宰于我自身，统摄于性

译情感，这就叫做心。因外物感应而心动，这是本性中的欲望，这就叫做情。作为本性的质地，刚柔、强弱、善恶由此区分，这就叫做才。心所趋向的目标，期待与必然，都由此产生，这就叫做志。作为木的灵神，在人则是爱的道理，其表现则是恻隐之情，这就叫做仁。作为金的灵神，在人则是适宜的道理，其表现则是羞恶之情，这就叫做义。作为火的灵神，在人则是恭敬的道理，其表现则是辞让谦逊之情，这就叫做礼。作为水的灵神，在人则是分别的道理，其表现则是是非之情，这就叫做智。人伦事物中理所当然的道理，这就叫做道。践行此道，内心有所收获，这就叫做德。真实而没有虚妄，这就叫做诚。顺从事物而不违背，这就叫做信。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而竭尽全力，这就叫做忠。推究自己而及于万物，这就叫做恕。没有偏颇倚重，这就叫做中。发动必符合节度，这就叫做和。专一而不旁骛，这就叫做敬。始终如一而不改变，这就叫做一。善于侍奉父母，这就叫做孝。善于侍奉兄长，这就叫做悌。天命流行，自然的道理，人所禀受的，五种本性具备其中，这叫做天理。人性感应外物，不可能没有欲望，耳、目、鼻、口，这些欲望的发动，这叫做人欲。无为而自然为之，是天理所适宜的，这就叫做谊。有为而刻意为之，是人欲的私心，这就叫做利。纯粹而没有虚妄，是天理的名称，这就叫做善。凶狠暴戾而不合正道，是不善的名称，这就叫做恶。对物与我都能兼顾观照，广阔无私，这就叫做公。被“有我”的观念遮蔽，不能做到大公，这就叫做私。以上这些字义训释，都是搜集辑录旧有的见闻。唉，你们这些年轻人，要恭敬地对待它，警惕地遵守它。能够遵循这些名目，深入思考它们的含义，以此通达于成长，以此会通于学问，审慎地询问，明晰地辨析，精深地思考，笃实地践行，勤勉不懈地努力，圣人可以成就，贤人可以到达。

译附录

朱熹说：“《小学字训》非常好，虽然言语不多，却是一部大《尔雅》。”

县尉董盘涧先生董铢

董铢，字叔重，被称为盘涧先生。德兴人。师从朱熹学习。考中嘉定年间进士，被授予迪功郎、婺州金华县尉。黄干（勉斋）为他撰写墓志铭。（云濠按：《江西通志》记载：“先生所著有《性理注解》、《易注》。”）侄子梦程传承他的学问。

（梓材谨按：程、董两位先生，是介轩先生的学术渊源所在，原稿将介轩先生列于卷首，但《介轩学案》应当从介轩先生本人开始叙述，所以将这两位先生以及王拙斋先生一并列入本卷。）

程、董两位先生的学则（补遗）

日常起居必须恭敬。

居住要有固定的地方，按年龄长幼排列座次。凡是坐下，必须挺直身体、端正体态，不要像簸箕一样伸开双腿坐着或身体倾斜倚靠，不要交叉双腿或摇晃双脚。睡觉一定要让长辈先睡，睡下后不要说话，白天不要睡觉。

行走站立必须端正。

行走一定要缓慢，站立一定要拱手，一定要让长辈先行，不要背对所尊敬的人，不要踩踏门槛，不要跛行或倚靠。

看听必须端正。

不要邪视，不要侧耳偷听。

言语必须谨慎。

说话要详细审慎，重视承诺，声音语气要严肃。不要轻浮，不要荒诞，不要戏谑喧哗，不要谈论乡里人物的长短优劣，也不要谈论市井中粗俗无益的话题。

容貌必须庄重。

一定要端庄严肃、凝重沉稳，不要轻率放肆，不要粗鲁豪放、凶狠傲慢，不要轻易表现出喜怒情绪。

衣冠必须整齐。

不要穿着怪异华丽奢侈，也不要弄得肮脏破旧、简慢草率。即使在闲居时，也不能敞开衣襟、露出头顶；即使在盛夏酷暑，也不能随意脱去鞋袜。

饮食必须节制。

不要追求吃饱，不要贪求美味。吃饭一定要按时，不要以吃粗劣的食物为耻。除非是节日假期或尊长命令，否则不得饮酒；饮酒不超过三杯，不要喝醉。

出入必须检点。

如果不是尊长呼唤、师长差遣，以及自己有紧急事务，不得擅自走出学门。出门一定要告知，回来一定要当面禀报，出门不改变方向，进门不超出期限。

读书必须专心。

一定要端正心志、严肃仪容，按照规定的遍数来读。遍数已经足够，但还没有背诵下来，必须背诵下来；遍数还不够，即使已经背诵下来，也必须读满规定的遍数。一本书已经熟读，才读另一本书，不要追求广泛浏览，不要追求强行记忆。不是圣贤的书不要读，无益的文章不要看。

写字必须楷敬。

不要写草书，不要歪斜。

几案席座必须整齐。

物品摆放要有条理，书籍卷册不要杂乱，书箱衣箱，一定要谨慎上锁。

互相称呼必须按年龄长幼。

年龄大两倍的称呼为“丈”，大十岁的称呼为“兄”，年龄相仿的称呼字，不要用“尔”“汝”等轻慢的称呼。书信问安的称谓也是如此。

附录

朱熹为《学则》作跋说：“大道不远离人，道理不在事理之外，所以古代的教化，从人能吃饭、能说话开始，用来训导、整饬的方法，没有不有法度的，何况在家塾、乡校、庠序之间呢。那些求学的人，之所以能够在家孝顺父母、出外敬爱兄长，行为谨慎、言语守信，整天与群体相处，道德增进、学业修习，而暴虐傲慢、放肆的气习，不显露于身体，就是因此缘故。这本书大概有古代小学教育的遗意。凡是担任乡塾老师的，如果能用这个来率领学生，那么所谓成人有德行、少年有造就的情况，将再次出现在今天了。以此来辅助成就后世君王降下德政的意图，难道不美好吗！”

王拙斋先生王过

王过，字幼观，德兴人。师从朱熹学习。德兴学宫三贤祠，盘涧先生排第一，程先生排第二，另一位就是王先生。学者称他为拙斋先生，与程、董两位先生合称三先生。

程柳湖先生程珙

程珙，字仲璧，是蒙斋先生的从曾孙。也登门师从朱熹，著有《易说》。

（云濠谨按：先生号柳湖。）

■莲塘先生■渊

■渊，字亚夫，号莲塘，涪陵区人。西晋中郎将■清的后代。世代居住在襄阳，后来迁徙到蜀地，家在培坪山。师从朱熹。所著有《孟子注》，现已失传。门人有阳枋、阳岊。

方庵先生方士繇

方士繇，字伯〇，莆田人。父亲方丰之，官至监丰国镇，朱熹称赞他的诗豪壮。先生幼年丧父，依靠母亲邵武吕氏。不久迁徙到崇安，师从朱熹。聪明过人，以谦厚自持。曾经多次参加科举考试，不顺利，于是放弃举子业，专门从事讲学授徒。《六经》都通晓，尤其擅长《易》。绍熙年间，朱熹的门人中有到京城去的，公卿们延请他们唯恐落后。先生在远方听说后，说：“将来必定成为学者的祸患。”不久，伪学禁令果然出台。又曾经劝朱熹少著书，认为朱熹教人读《集注》是不妥当的。他忧深思远类此。所作的诗尤其温润，有《远庵集》。

陈祖望谨按：方伯〇，又名伯休。移居后，在建阳依附朱熹。朱熹与黄勉斋的手书说：“伯〇不幸，未离开时也很安静明了，但可惜后来荒废了学问，身后只有几首诗罢了。”那么方士繇的造诣可见一斑。他的安静明了，或许得益于佛道二氏。王应麟（深宁）将他视为高弟，大概是依据陆游（放翁）所作的墓志铭。

窦先生窦从周

窦先生窦澄（合传）

窦从周，字文卿，丹阳人。

译（他）生长在乡间田野，衣食能够自给自足。他为人淳朴厚道，深居简出，脚不踏入城市。年过五十，跟随默斋先生求学。后来听说朱熹讲学的盛况，便带着干粮前去追随。他的弟弟窦澄，字叔清，也背着书箱跟随前往。漫塘先生刘文清曾经称赞他说：“窦君求道的迫切，世上罕见。近代吴地的叶元老，忘记自己年事已高，前往渠阳跟随鹤山先生，可以与之相比。”漫塘先生最初立志求学，渊源颇来自文卿兄弟，后来才开始跟随默斋先生。而京口一带，向来不曾尊崇朱熹、张栻的学问，开山导水般的启蒙引导，实际上始于文卿，而漫塘先生将其发扬光大。曾经有盗贼闯入他的住所，窥视了很久，一无所获，随后才醒悟这是先生的居所，互相说道：“不要惊动这位老先生。”随即离去。朱熹听说此事，笑着说：“这就是所谓在蛮貊之地也能推行的道理。”先生的弟子名叫卫炳。（补。）

译庶官汤静一先生泳

汤泳，字叔永，丹阳人，被称为静一先生，是江淮制置使东野的孙子。润州的学者，自从窦氏兄弟跟随朱子学习后，继承这一学脉的就是先生。先生刚开始做官，还未上任就去世了。漫塘先生以前辈的礼节恭敬地对待他。他的弟子叫卫翼。（补。）

刘静春先生黻

刘黻，字季文，又字静春，庐陵人。在朱子的门下学习。真西山很看重他，曾经对别人说：“我们所说的，都只涉及皮毛，只有静春能说出其中的骨髓。如果静坐山中十年，或许才敢期望达到静春的水平。”然而先生晚年很不满他的老师《中庸章句》的说法，因此与真西山多有不合。他的论述说：“只有上天的命令，深远而不停息，只有人承受天地的中正之气而生，所以称之为性，因而比万物尊贵。《汤诰》说：‘伟大的上帝，将善性降给下民，好像有恒常的本性。’我们的孔子说：‘天地之性，人为最尊贵。’这样看来，人的本性，哪里是万物所能比拟的呢！《中庸》说：‘天命叫做性，遵循本性叫做道。’这是专门谈论人，而不混杂万物。有人认为是必须兼谈人和万物来说，似乎有理却错了。古代圣贤谈论性命，有兼谈人和万物的，有专门以人来说的。《易经》说：‘各自端正性命。’这是兼谈人和万物来说的。然而既然说各有不同，那么人与万物的分别，也就很清楚了。假如天命的本性，也兼谈人和万物来说，那么狗的本性就像牛的本性，牛的本性就像人的本性，这就如同告子的见解了。”因此写了《就正录》。真西山极力与他争论，先生始终不认为对方是对的。每次见面，必定坚持自己的说法。真西山举杯劝解他说：“生平私下嘲笑汉代儒生聚众争辩，我们难道能让后世嘲笑吗！姑且各自坚持所学罢了。”（补。）

（梓材谨按：有与先生同名同姓的人，字声伯，乐清人。任庆元知州时，请求建立慈湖书院。见《宋史》。又按：清江刘子澄，居住在庐陵，号静春。这是庐陵刘氏有两个静春。）

知州李先生耆寿

李耆寿，字南公，江陵人。多次升迁任达州知州。先生曾经向朱子学习，又曾经向陆子学习。他任沔州通判时，金人正闯入蜀地，沔州守帅率领军队出城，于是先生代理州务。流民数十万，遍布野外抢劫掠夺。截留西河所运送的国库银钱来供给他们，斥退关卡守侯，增修栈道，收容溃散的士兵。第二年，会师救援大安，制置使发文书命令他去巴州招降巴山盗贼权兴等人。出任隆庆府知府，蓬州知州，都有声望。因言官弹劾被罢免。等到起用任达州知州，尤其推崇教化。起初先生的嫡母没有儿子，抚养他作为儿子，而生母王氏被休弃，先生不知道。嫡母去世，他的父亲告诉他，先生奔走四方去寻找，在襄阳的雁汊找到她，接回家侍奉赡养二十多年，人们认为很难做到。（补。）

安抚赵时斋先生纶

赵纶，字君任，忠简公赵鼎的曾孙。五岁诵读书籍，过耳不忘。十九岁，在富沙跟随朱子学习。赵忠定公赵汝愚因为忠简公的缘故，召见先生兄弟谈话，说：“是大器。”禀报皇上，凭借忠简公的恩荫，任用他做澧州安乡令。凭借义勇平定群盗，宣抚使吴猎上报他的功劳，改任安抚机宜文字。当时议论遣散沿边的忠义军，有人担心招致变故，制置使李大性委托给先生。到了那里果然骚动，先生推心置腹地晓谕他们，最终顺从，而识别提拔他们的统帅孟宗政、扈再兴等几人，后来都成为名将。改任益阳县知县，不久任江陵通判，都有声望。嘉定九年，升任信阳军知军。金人入侵，先生疾驰到郡城，绕城挖掘护城河，搜罗军需物资，激励将士，从囚犯中提拔袁海，从野外提拔董思明，授予他们统帅之职。敌军逼近城下，先生穿戴盔甲登上城墙，箭石如雨般发射。金人知道有防备，撤去栅栏，用火攻。先生派遣康孝先率领死士秘密出城，抵达金人营帐，杀死他们的首领，将首级插在长矛上。金人抛弃攻城器具逃跑。不久又来到。先生坚守，调遣各路军队，在淮河岸边列阵设栅，偶尔派出游骑引诱敌人。一天，乘胜追击，金人大败，俘获无数，全部编入军队。第二年，间谍得知金人又整顿军队，先生预先确定各军出战、巡逻、列栅防守以及城中分门防守的人员。金人到来，趁他们还未安定，紧急攻击，斩首很多。金人用两万人包围城池，用一万人阻挡东面群山列阵。先生亲自督战，军士以一当十。金人败逃。又过一年，浮光、枣阳被围。光山被攻破，先生说：“这是我的唇齿。”光山守将请求援军，先生派遣董思明与袁海救援，并让他们从小路进入光山，约定内外呼应。还未到达，粮饷司发文书调兵防守长江，先生不同意。金人乘胜进入默林，列栅占据关隘，夺取仓库粮食，长江上大为震动。先生紧急召见董思明加倍赶路抵达关隘，向东进入山谷间，徒步出来，攀树沿崖，像鱼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行走了三十多里，在险要处设伏，中途擒获金人的侦察兵，于是拔除栅栏，进入焚烧金人首领的卧帐。金人惊慌奔逃，董思明的军士凭借高地踩踏他们，呼声震动山谷，夺取他们的旗帜、文书、牛马杂畜，全部获得此前官军遗留的资财兵器，以及陷入敌军的难民，而淮西的军队也集结，于是解围

译浮山、光山被围困时，先生本是宰相家的儿子，向来内心喜欢参加进士科举，但屡次督率军队作战总是像老将一样取得胜利。然而嫉妒也从此产生，评定功劳后以直秘阁的身份继续担任信阳知府。不久又以直焕章阁的身份担任淮西安抚使、庐州知府，又改任湖北安抚使、江陵府知府。还没到任，进言的人弹劾罢免了他。第二年，奉命担任祠官。不久查明他无罪，又让他以直焕章阁的身份担任淮西安抚使、庐州府知府，而先生已经去世。他家只有五间低矮的房屋，挡不住风雨。所著有的《时斋集》二十卷。（补。）

译直阁林盘隐先生湜（父亲是师中。）

林湜，字正甫，长溪人。父亲是中奉大夫林师中，到蜀地迎接老师，得到师先生后返回，求学的人常有几百人，中奉大夫是其中的高材弟子。先生跟随朱子游学，考中绍兴年间进士，被任命为监察御史，上疏说：“陛下把辅佐的重任寄托给宰相执政，而提拔任用的都是小人；把耳目之任寄托给台谏官员，而弹劾打击的都是君子。治乱的大事，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当时的舆论多称赞他。宁宗即位，以太府少卿的身份出使金国。金主赐给他衣服，先生不穿。金人说：“君主的命令怎么可以怠慢呢！”先生说：“宋朝正统相继传承，百官的服饰按照品级而定，现在改穿左衽（异族服饰），只有死罢了！”金人催促他谢恩，先生穿着盛装入宫谢恩，金主不能使他屈服。出使回来，宁宗嘉奖他，升任司农卿。韩侂胄掌权，吕子约被贬到岭南以外，先生对丞相余端礼说：“这是叔世（衰乱之世）的事情。上奏章收回韩侂胄的权力，是大臣的责任，丞相能不努力吗！”于是不能在朝廷安心任职，出任湖北转运副使，请求奉祠（闲职）。不久任泉州知州，又请求奉祠。晋升为直龙图阁。有《盘隐类稿》十巻。（补。）

（梓材谨按：叶适为先生写的墓志铭说：“朱公元晦被贬谪后，士人忌讳他的学说，先生坚持弟子礼节不变。朱公去世前几个月，还奔走书信询问疑难义理”等语。）

侍郎应先生纯之

应先生谦之（合传。）

应先生茂之（合传。）

应纯之，字纯甫，永康人，是吏部侍郎应孟明的儿子。与哥哥应谦之、应茂之都跟随朱子学习。嘉定三年考中进士，任楚州知州兼京东经略安抚使。李金前来归附，请求大举收复中原，当时的宰相史弥远不听从。晋升为兵部侍郎，持节如故。金兵入侵，奋力作战而死。（补。）

沈先生〇

沈〇，字仲庄，永嘉人。向朱子学习，精通地理。（补。）

推官张玉峰先生宗说

张宗说，字岩夫，崇安人。向朱子学习，品德深厚被乡里敬重。绍兴五年，有盗贼焚烧掠夺城镇，从西向东，到了张氏的地界就返回了。又过了五年，盗贼再次作乱，从东向西，也到了张氏的地界就返回了。大家都说：“这是长者居住的地方，不要侵犯。”凭借多次科举考试的恩荫获得官职，而朱子恰好因触犯韩侂胄被罢官回家，先生率领同事朋友送到武夷山，在精舍聚会，谈到时事，感慨愤激。朱子感叹说：“岩夫真可以交谈。”为他摆酒尽兴，并且写了一首乐府词，让门人歌唱赠送给他。调任归州推官，还未上任，就退休了。自号玉峰逸老。他的〇就是江埙。（补。）

抚干李先生如圭

李如圭，字宝之，庐陵人。绍熹癸丑年进士，任福建抚干。文公与他校订《礼经》。所著有《集释古礼十七卷》、《释宫一卷》、《仪礼纲目一卷》。魏了翁称赞他细密严谨，但惋惜他相信郑玄、贾公彦的言论。（补。）

正肃郭兑斋先生磊卿

郭磊卿，字子奇，仙居人。嘉庆七年进士。端平初年，拜右正言，不久升任右史，弹劾权贵宠幸，无所回避。起初理宗微贱时，与鄞县人余天锡交好，即位后，提拔余天锡到执政高位，而余天锡才德平庸低劣，朝中舆论不认可。先生弹劾他，奏章共上了三次，余天锡最终被罢免。史嵩之倚仗权势违法，先生的奏疏已经写好，等待召对时上奏，却被史嵩之的耳目探知，急忙任命先生为起居郎。先生愤恨不能进言，直接出城请求离职。先生与徐元杰、刘汉弼等人号称端平六君子。去世，谥号正肃，建立正谏坊来表彰他。（参考《赤城新志》。）

（云濠谨按：谢山《札记》说：“郭磊卿有《兑斋集》。”）

文懿赵南塘先生汝谈

赵汝谈，字履常，大梁人，是温州太守赵汝〇的哥哥。（云濠按：《咸淳临安志》说：“太宗八世孙，居住在余杭。”）考中淳熙年间进士。丞相周必大得到他的文章，对参知政事施师点说：“这个人将来会在世上有大名。”曾经跟随朱子订正十几条疑难义理，朱子赞叹惊奇。以江西安抚使干办的身份辅佐丞相赵忠定公赵汝愚制定大策略，忠定想突然把他安置在词臣（翰林院）职位，他极力推辞。等到忠定离开朝廷，先生兄弟遭受党祸被斥退。后来以安庆府教授的身份召试，提拔为正字，历任升迁为无为军知军，循声卓著。金国内部发生变故，献上料敌备边两条策略，改任温州知州。不久，改任外宗正，宗族亲属都望风感化。宁宗去世，因哀痛过度而生病。祝贺理宗的表文，极力寓含劝诫之意。陈硕说：“这是谏书啊。”多次请求奉祠，史弥远不允许，于是闭门著述。端平初年，以礼部郎中身份累迁至代理刑部尚书。当先生担任讲官时，因讲解《论语》，说到汉元帝恭俭没有过错，只是刚强不能改正，明智不能推究，优柔寡断，于是事业就衰落了，大概也是有所针对而言。接着用所注的《易》进讲，违背了当时宰相的心意。然而所说的多符合皇上旨意，皇上说：“卿文学高于世人，应该代替我说话”，先生最终因年老请求免职。等到去世，转赠两官。遗表呈上，又转赠四官。（云濠按：

译《咸淳临安志》记载：“嘉熙元年去世，景定四年被追赠谥号文懿。”先生天赋异禀，远超常人，深思熟虑，见识高远，从少年到老年，没有一天离开过书籍。他论述《易经》，认为它是为占卜者而作；认为《尚书》中的《尧典》和《舜典》应当合并为一篇，大禹的功绩只施及黄河、洛水流域，《洪范》并非箕子所作；认为《诗经》不应以《小序》为可信；认为《礼记》是杂出于众多儒生之手；怀疑《周礼》是附会迎合女主（指武则天）而作的书。这些也都是卓绝独特、特立独行的见解。他写文章有天然的巧思。他曾经议论说：“韩非、李斯都有荀卿那样的才华，只是因为他们的富贵利欲之心太重，所以世人得以轻视他们；只有荀卿能够坚守自身，不随便迎合世俗，士人怎么可以不自重呢？”他的著作有《易》、《书》、《诗》、《论语言》、《孟子》、《周礼》、《礼》、《荀子》、《庄子》、《资治通鉴》、《杜诗注》。（参考史传。）

译（梓材谨按：先生号南塘，见于《直斋书录解题》。）

附录

先生对真德秀说：“应当思考如何谋划当权者，不要只是空谈议论罢了。”真德秀回答说：“您是朝廷重臣，本来就该如此。我不过只是朝廷中一个议论谋划的臣子罢了。”（补录。）

潘立之先生植

潘植，字立之，怀安人。世代从事儒业，先生继承家学，尤其喜欢与乡里贤良之士交往。后来听说朱熹在武夷山讲道，其他老师比不上，于是和弟弟潘柄背着书箱前往拜师。先生擅长写文章，尤其喜爱史学，上上下下数千年历史，融会贯通，出入自如，从未参加过科举考试。兄弟二人都以年轻之龄向有道之士求学，立志效法前代贤人。居家时，每天用周敦颐、程颢、程颐等人的著作互相切磋，闲暇时则接待武林山间的隐士，饮酒赋诗，和乐融洽。（参考《黄勉斋集》。）

（梓材谨按：宋代有与先生同姓名的人，字子醇，安正人，曾著有《易说》。）

潘瓜山先生柄

潘柄，字谦之，是潘植的弟弟。十六岁时，就立志求道，与潘植一同前往武夷山侍奉朱熹。朱熹将所学传授给他。他曾说：“人的心，不存留就会消亡，没有既不存留也不消亡的时候，所以哪怕是一瞬间，如果不加以提撕反省，就会沉沦于消亡而不自知。天下的事，不是正确就是错误，没有既不正确也不错误的地方，所以哪怕是一件微小的事，如果不加以精细考察，就会陷入邪恶而不自知。”学者称他为瓜山先生。著有《易解》、《尚书解》。（参考《道南源委》。）

朝奉滕溪斋先生璘

滕璘，字德粹，婺源人。和弟弟滕珙都跟随朱熹学习，造诣精深，在乡里被推荐，进入太学。淳熙年间考中进士，调任鄞县尉，教授鄂州，改任四川制置司干官。韩侂胄掌权时，有人劝先生去见他一面，可以得到掌管政事的职位。先生说：“他用伪学诬陷当世的儒学宗师，用邪党禁锢天下的贤良之士，难道可以干求进身吗！”后来任嵊县知县，正值年成饥荒，执行荒政，救活了许多人。朝廷想让他位列朝班，他始终不肯向韩侂胄屈服，直接从铨选部门注授庆元签判及主管官告院，因生病奉祠。不久，任隆兴府通判，两次担任帅司参议，官至朝奉大夫。遗留的文章有《溪斋类稿》三十卷。（参考《姓谱》。）

县令滕德章先生珙

滕珙，字德章，婺源人，是滕德粹的弟弟。进入太学，考中淳熙进士。最终官至合肥县令。与滕德粹齐名。（同上。）

（云濠谨按：《江南通志》记载先生任合肥县令，有仁政。）

隐君胡洞源先生泳

胡泳，字伯量，建昌人，是朱熹的高材弟子。不喜欢做官，学者们一致尊敬他，称他为洞源先生。著有《四书衍说》。

（云濠谨按：《白鹿洞志》记载先生说：“称桐柏先生。”“桐柏”与“洞源”字形相似，不知哪个正确。）

忠节曾先生三聘

曾三聘，字无逸，新淦人，曾三复的弟弟。幼年就有非凡的资质，每天能写一千字。乾道年间，由进士累官至秘书郎。光宗时，三次上疏指陈时事。党派之争兴起，因受重劾获罪。去世，赠直龙图阁，谥号忠节。（参考《姓谱》。）

（梓材谨按：解学士为《胡贞妇传赞》作赞，说先生侍奉朱熹，是高材弟子。）

聘君章雪崖先生康（附门人胡淳）

章康，字季思，吴县人。安于贫困，乐于求道，住在城西，人们称他为聘君。曾向朱熹问学，默默有所契合。七十岁时，走路像飞一样快。有人惊讶他是否有方外之遇，问他，他说：“我师从圣贤，没有方外之学。”淳祐五年去世，享年七十九岁。郡人胡淳跟随他交往，每年按时送酒和柴米。所著《雪崖文集》十卷、《雪崖诗集》五十卷。胡淳字以初。（参考《姑苏志》。）

附录

车玉峰《脚气集》说：“章雪崖，是平江的隐士。不曾见过朱熹，但时常写信问学。朱熹的回信尚存。有时常高声说：‘世间的纷扰如何能淹没自己！’可以看出他胸中的操守。顾斋胡丈淳曾跟随他。我常把这句话写在扇子上。”

县丞陈仁斋先生骏（附子成父）

陈骏，字敏仲，宁德人。考中进士。登朱熹的门墙。著《毛诗笔义》，未及完稿就去世了。号仁斋。儿子陈成父。

（云濠谨按：《道南源委》记载先生考中乾道进士，任大冶县丞，著《论语》、《孟子笔义》。）

欧阳先生谦之

欧阳谦之，字希逊，庐陵人。曾游朱熹之门。（参考《儒林宗派》。）

（梓材谨按：《朱子大全集》中有三封给先生的回信，文天祥的老师欧阳巽斋，大概是他的后人，而万氏《儒林宗派》把文天祥当作先生的门人，恐怕错了。）

县令饶先生敏学

饶敏学，昭武人，是朱熹的高材弟子。任黔阳县知县。

孙龙坡先生调

译孙调，字和卿，是长溪人。他的学问承袭了朱熹的学脉，以排斥佛教和道教、阐发儒家经典为根本。他著有《册府》一百卷，《易诗书解》和《中庸发题》共五十卷，《浩斋稿》共三卷。求学的人称他为龙坡先生。他去世后，被供奉在学宫中祭祀。

译帅干李纲斋先生闳祖

李闳祖，字守约，是光泽人，吕滨老的儿子。先生早年在家中接受教育。后来，他与他两个弟弟跟随朱子讲学，专心致志于学问，勤奋努力且深思精研，议论切实可行。朱子把他安排在西塾教导孙子们，并让他编撰《中庸章句或问辑略》。他在嘉定辛未年考中进士，被调任为静江府临桂县的主簿，提刑方信儒、漕运使陈孔硕都向他咨询台谏相关的事务。空闲时，他到学与诸生讲解，士人的学风因此得以保持纯正。他被征召为古田县令，改任广西帅府幕僚，勤勉谨慎、明察宽恕，各衙门官员议论推荐他提升官阶，但他还未赴任就去世了。黄勉斋、李宏斋、张主一、陈某北溪都敬重他。黄勉斋曾写文章祭奠他，极为痛惜哀悼。他自号纲斋。著有《问答》十卷。

李先生相祖

李相祖，字时可，是李守约的弟弟。他在朱子门下辨析事理详尽明白，用心精微切实，曾经奉朱子之命，编撰《书说》三十卷。

县尉李先生壮祖

李壮祖，字处谦。与李守约同榜考中进士。被调任为闽清县尉。朱子也嘉许他有志向。真西山曾经以典范人物推荐他。

郎中王东湖先生遇（父亲羽仪。）

王遇，字子合，是龙溪人。父亲王羽仪，任衢州通判，博学且有文采。先生考中干道进士。他在朱子、张子、吕子的门下受学，并与廖槎溪、黄勉斋、陈某北溪交好。历任长乐县令、赣州通判，推荐他的奏章接连上交。当时韩侂冑把持朝政，先生不肯稍微贬低自己以求取仕途通达。韩侂冑败亡后，他被召任太学博士，改任诸王宫教授。因为常州大旱，被任命为常州知州。他讲求荒政，百姓没有流离失所饿死的人。他又追究导致旱灾的原因，开掘被富家侵占堵塞的太湖水道。浙东发生饥荒，又下诏让他提举常平事务。入朝应对时，极力论述时弊，到任后，极力陈述计〇买盐不是好策略。他担任大宗正丞，升任右司郎中，因考校殿庐事务去世。著有《论孟讲义》、《两汉博议》以及文集。号东湖先生。

附录

王遇曾经问学问之道以什么为先，陆象山说：“亲近师长朋友，去除自己不好的地方。人的资质有美丑之分，得到师长朋友的切磋琢磨，知道自己不好的地方而改正它。”王遇说：“是的。请再赐教。”陆象山不回答。陆象山说：“王遇要我讲性善性恶，伊川、洛阳、佛家、道家这类话语不符合他的要求，所以只说‘是的’罢了。”我想让他去体悟这个道理，所以不回答。（《象山语录》）

漕使杨悦堂先生楫

杨辑，字通老，是长溪人。以朱文公为师。多次担任官职至司农寺簿，上奏章论述进用君子、斥退小人，不要顺从左右亲近的请求，以加重中书的权力。整顿执政大臣，使肯定与否定的意见相互补充，以承担忧国重任，奖赏廉洁清静的操守，杜绝奔走钻营的风气。他被任命为国子博士，台谏官员有时因私事求他，他回答说：“台谏有法纪，学校有规矩，应当各自恪守职责。”不久出任安庆知州，调任湖南提刑、江西转运判官。去世后，在学宫立祠祭祀。著有《奏议》、《悦堂文集》。（参见《姓谱》。）

（梓材谨按：《万姓通谱》中说：“与杨方、杨简一起师从朱文公，都是高足弟子，当时号称‘三杨’。”杨提刑杨方见后文。杨简慈湖则不是朱子的门人。谢山《奉临川帖子》说：“像罗文恭公罗点、刘少保刘伯正、李参政李性传、杨漕使杨楫，都因为文集中偶然有过交往，就立刻著录，并把文恭公的儿子列为再传弟子，我都不敢认同。这大概是撰写《考亭渊源录》的人的失误。凡是与朱子同时讲学的人，辈分稍低，就称为弟子，其意图是想夸耀门徒兴盛，却不知道这些儒者不接受，朱子也不敢居此名位。”据此，那么先生应当不是朱门弟子，或许在讲友之列。然而考察黄勉斋《记杨恭老敦义堂》说：“我与通老在夫子门下共同游学二十年，通老比我大十岁，而我首先与他结交相好。”那么先生曾经受业于朱门。恭老，是通老的哥哥，名叫梓。）

提刑杨淡轩先生方

杨方，字子直，是长汀人。清修笃行，孝顺父母，行为超凡脱俗。隆兴初年考中进士。平生心中仰慕朱子。被调任为戈阳县尉，回崇安途中，参谒朱子当面接受教诲后返回。赵忠定赵汝愚统帅蜀地，征召他为机宜文字。赵忠定不久向朝廷推荐他，被召对，提升为宗正寺簿。请求外放，任吉州通判，建昌军知军，被召任编修官。首先请求朝拜重华宫，言辞非常恳切，宁宗即位后，任命为秘书郎，出任吉州知州。伪学禁令兴起，因牵连赵、朱党，被罢官居住在赣州。闭门读书，自号淡轩。党禁解除后，起用为抚州知州。不久奉祠，嘉定年间政治变革，被召任侍右郎官，进升考功郎官。不到三个月，又因屡次违逆权贵而离去。过了两年，任命为直宝谟阁、广西提刑。在象州去世。

堂长杨信斋先生复

杨复，字志仁，是福安人。在朱文公门下受业，与黄干交好。真西山统帅福建时，曾经在郡学创建贵德堂来延请他。学者称他为信斋先生。著有《祭礼》十四卷、《仪礼图》十六卷。又有《家礼杂说附注》两卷。

进士李尧卿先生唐咨

李唐咨，字

译尧卿是龙溪人。他与州学正石洪庆、林易简、施允壽都因早年的品评而受到推崇。朱熹担任郡守时，将他们延聘到学校，作为众学生的楷模。公文说：“唐咨、易简，有的探究深奥精微的道理，有的恪守高雅严谨的规范，考察他们的志向和行为，时间越久越值得称道。允寿、洪庆，都凭着高龄之年，求学不倦，刚强坚毅、正直不阿，是众人所敬畏的。”

译学正林先生易简

林易简，字一之，是漳州的贡士。朱熹任漳州知州时，将他与同郡进士李唐咨一同延请至学宫。（参见《道南源委》。）

（梓材谨按：陈北溪有《辩林一之动静书》以及《与林一之书》。）

学正石先生洪庆

学正施先生允寿（合传。）

石洪庆，字子余，是临漳人。他与同郡的施允寿，字伯和，先后担任本州学正。朱熹任漳州知州时，又将他们二人一同延请至学宫。（同上。）

附录

石洪庆将要回去时，朱熹召他进来谈话说：“此去只需存养，要使这个道理分明。常在此处，久了自然会有觉悟，觉悟后自然对此物洞然明了，贯通圆转。”于是举出《孟子》中“求放心”、“操则存”两段，以及《明道语录》中“圣贤教人千言万语，下学上达”一条说：“自古圣贤教人，只在这里用功。所谓‘放心’，并不是心跑到别处去了，大概是一眨眼间便不见了，才觉察到便又在面前。并不是难以收拾，你且自己去提撕，便能见得。”又说：“如果一定要做‘下学’的工夫，且须端庄存养，独自观照昭旷的本原，不必全费工夫去钻研纸上的言语。等到存养得此中昭明洞达，自觉没有许多窒碍，那时才取文字来看，则自然有意味，道理自然透彻，遇到事情时自然迎刃而解，都没有许多病痛。这类话不可对众人说，恐怕他们不肯去看文字，那又不是了。暂且教他们看文字，撞来撞去，将来自然有撞着的地方。凡看文字，不是要理会文字，正是要理会自家性分上的事。学者须要主一，主一常要使心存在这里，才可以做工夫。如同人须寻个屋子住，至于从事农工商贾，才任凭所往。住如果没有屋子，如同小人赚得百钱，也没有归宿。孟子说‘求其放心’，已经是两截了。如果常知道心存在这里，则心自然不放。”又说：“无事时，须要知道此心。不知道此心，却像睡困，都不济事。现在看文字，又理会不出义理，也只是因为主一的工夫欠缺。”

常丞赵讷斋先生师渊

赵师渊，字几道，号讷斋，是黄岩人。干道八年进士。曾经跟随朱熹游学，与他讨论校订《纲目》，前后共写了八封信。历任衢州、南剑州、宁海军推官。赵丞相赵汝愚以从班身份推荐他担任职事官，恰逢赵汝愚因谗言被贬斥，于是赵师渊轻快地东归，更加致力于所学，积十余年不做官。等到诏书重申前命，因母亲生病添差温州通判，入朝担任将作簿、司农太常丞，因议论成肃后山陵之事不合而离去。（参见《赤城新志》。）

（梓材谨按：袁蒙斋为先生撰写了墓志铭。蒙斋志赵宜人墓志云：“讷斋是当代端方之人，与先正献公为友。”）

朝奉赵远庵先生师夏

赵师夏，字致道，号远庵，是赵讷斋的弟弟。绍熙元年进士，历任朝奉大夫。也跟随朱熹游学，完全得其奥旨。以循天理、任智力来论曾点、子路言志，以心、性、情来辨析儒、释，以及论荀卿性恶礼伪之失，又作《诚意善恶图》，以阐明周敦颐之意，一并证胡瑗之失，都被朱熹所赞许。王鲁斋曾经称赞其《理一分殊》的跋文，深得龟山以来一派宗旨的精髓。（参见《台州府志》。）

杨至之先生至

杨至，字至之，是晋江人。游学于朱熹门下，与清漳李唐咨都文采焕发，灿烂可观。蔡西山将孙女嫁给他。有《文公语录》二卷。

余先生大雅

游先生儆（合传。）

余大雅，字正叔，是顺昌人。与浦阳游敬仲同时跟随朱熹游学。（云濠按：敬仲名儆，敬仲是他的字。一作名敬仲，字远叔。）每次见面朱熹必定告诉他简约切实的工夫，而最终归结于“求放心”这一句话。先生曾有诗云：“三见先生道愈尊，言提切切始能。如今抉破本根说，不作从前料相看。有物有常须自尽，中伦中虑犹难。愿言克己工夫熟，便得周事仰钻。”朱熹深深赞许他的进步。有《朱子语录》一卷。

司户郑持斋先生可学

郑可学，字子上，是莆田人，自号持斋。师从朱熹，因禀性急躁，在惩忿上用力做工夫，久而久之，最得其精要。当面教导问答，大多阐发前贤所未发的见解，四方来求学的人，朱熹多让他们向郑可学质正。朱熹任漳州知州，将他延请至西塾。后来，删定《大学》一编，说：“此书想要托付得人，只有子上足以担当。”前后三次奉旨对答，晚年以特科调任衡州司户。著有《春秋博议》十卷，《三朝北盟录举要》一卷、《师说》十卷。起初，先生在临安，想要去见陆子静，有人说：“我的朋友方学，不可见，见了必定归向参禅。”先生因此就停止了。

译许存斋先生升

许升，字顺之，是同安人。曾在朱文公门下求学。朱文公来担任县簿时，他是最早跟随求学的弟子，性情恬淡，没有私欲。等到朱文公离任后，他又跟随朱文公在建阳求学。等到许升去世，朱文公写文章祭奠他。（云濠按：《闽书》记载：“先生所著有的书籍包括《孟氏说》、《礼记文解》以及《易解》等。”）

译（梓材谨按：先生《朱子语类》中多记载其问答之语，这是因为他的字是顺之。朱子为他作序，又为他作《存斋记》说：“许生升之。”由此可见先生一名升之。）

刘撝堂先生炎

刘炎，字潜夫，邵武人。在朱子门下求学。朱子去世，先生写祭文祭奠，其中有这样的话：“凛然好像驾驭得非常严格，泰然好像前行没有边际。大概时间久了之后才得到这种境界，这又哪里只是流行于四时，而昭示于黄河、银河呢。”

黄壶山先生士毅

黄士毅，字子洪，号壶山，是莆田人，后来迁居吴地。他从小就知道喜爱学习，致力于向上的事业。正值庆元年间诋毁诽谤道学的时候，先生徒步前往福建，拜朱文公为师。朱子命令他每天阅读一本书，晚上叩问所见的道理，告诫他静坐时不要思绪杂乱，醒来时不要昏沉。住了几个月，朱子传授给他《大学章句》，他终身致力于此。他的著述非常丰富，包括类注《仪礼》、编撰《文公书说》七卷、《文集》一百五卷，又因为语录中的成言，分门别类编排，写成《语类》一百三十八卷。他曾经说：“孔孟之道，到了周敦颐、程颢、程颐才再次显明，到了朱子才大大显明。”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知言。

刘先生镜

刘镜，字叔光，惠安人。跟随朱文公学习，被称为高足弟子。

县令李先生东

李东，字子贤，邵武人，是丞相李纲的族孙。在朱子门下受学，号称精敏。考中绍熙年间进士，担任庐陵县簿。任期届满，周公必大写诗为他饯行说：“地跨江闽秀气兼，玉成界尺直方廉；抚曹久处习凿齿，高士惟知孙子廉。”后来升任万安县知县，黄勉斋写信向漕使杨楫推荐他，请求委派事务以观察他的才能。

主簿方先生壬

方壬，字若水，莆田人，是方耕道的弟弟。（梓材按：先生也是方元寀的曾孙，应当是方耕道的堂弟。）淳熙年间，在太学游学，往返于建安，必定去拜谒朱子，到了必定停留一个多月。考中进士后担任漳州长泰县簿。当时朱子担任漳州知州，聘请先生主持学校事务。他条陈上奏讲说、考核、差补等十件事，朱子命令各县仿效他。每当看到民间疾苦，都分别禀报给朱子。后来朱子被召还朝廷，刊行《大学章句》，让先生刊刻展示给学者。

方先生禾

方禾，字耕叟，是方耕道的弟弟。曾经写信给朱子说：“禾斗胆请教改过修身的方法，希望先生赐给一两句言语，使禾从此得以朝夕从事于此，口诵心惟，知道所敬畏的，或许以前的过错不再接近，这就好比古人刻在盘上、写在带上的意义一样。”朱子回答说：“夫子有言：‘弟子在家孝顺父母，出外敬爱兄长，谨慎而守信，广泛地爱众人而亲近仁德的人，践行这些还有余力，就用来学习文献。’这话虽然简约，但对于耕叟今日改过修己的方法，没有比这更切合的了，那么耕叟努力吧，我没有其他可以告诉你的了。”（参见《朱子别集》。）

方履斋先生大壮

方大壮，字履之，莆田人。年少时好学，不涉足科举考场，专心求道。朱子来到莆田，先生拿出所学向他请教，得到他亲自传授当面教导的意旨，每天与志同道合的人讲习阐明。他自号履斋，朱子为他书写匾额。

县令上官先生谧

上官谧，字安国，邵武人，是东京副留守上官悟的孙子。跟随朱子游学。凭借祖荫授予会昌东尉，调任永州推官。他行事简易不苛刻，永州人怀念他。后来升任四会县令，在任上去世。

常博傅先生诚

傅诚，字至叔，仙游人。曾经跟随朱文公游学。淳熙年间考中进士，由某阳令被召任提辖文思院，充任江淮督府幕官。当时参政张岩担任都督，著述都出自先生之手。嘉定初年，被任命为国子博士，升任太常博士。轮值对答时，深深忧虑国势不振，极力劝勉宁宗奋起治理功业，言辞非常刚直切中要害。一天登殿对答，忽然在殿下去世。

黄先生寅

黄寅，字直翁，邵武人。年少时飘荡豪爽，方士繇对他说：“以你的方正俊秀，什么善事不可以做！却甘心沉溺于里巷，以此来辱没自己吗？”先生感动哭泣，问过错是否可以改正。方士繇说：“只有狂妄的人克制念头才能成为圣人。”于是奋发努力修身整饬，拜入朱子门下，问学精深，言行合乎准则，乡人敬重赞叹他。

梁先生瑑

梁瑑，字文叔，邵武人。在朱文公门下游学，刻苦励志学习。他所论述的为学工夫，以及关于体气魂魄鬼神的说法，文公多予以认可。他又辑录《文公语录》、《澹台石刻》。

县尉冯见斋先生允中

冯允中，字作肃，邵武人。在朱子门下受学。他所论述的惩戒后生妄作之弊，以及关于敬义性情心术的说法很好，朱子多予以赞许。他曾经把自己的居所命名为“见斋”。

（云濠谨按：《黄文献志》记载冯君墓说：“冯氏祖先，在唐代有冯延珍，当广明之乱时，因勤王之功升至银青光禄大夫上柱国。杜陵侯进入宋朝，很久没有显达的人。十一世孙冯允中，在考亭朱子门下受学，才开始以儒学起家，担任道州宁远县尉。”由此可见先生的仕途履历了。

朝请吕渭川先生胜己

吕胜己，字季克

译他的父亲叫祉，住在建阳，因为担任尚书护卫合肥军队而死于忠义，朝廷下令将他安葬在邵武的樵岚，因此就在那里定居。先生跟随张南轩、朱晦翁学习学问，朱晦翁为他写了《和东堂九咏》诗。他擅长隶书，掌握了汉代的书法技法。他出仕担任湖南干官，历任江州副职，后又任杭州知州，官职最高做到朝请大夫。他自号渭川居士。

译杨尹叔先生仕训

杨仕训，字尹叔，漳浦人。跟随朱文公求学。他品行淳厚沉静，聪慧敏锐，刻苦勉励自己奋发向上，务求探求圣贤遗留的意旨并亲身践行。他从太学考中进士，调任永福县令。他关注学校教育，更改制定了祭祀器具，修建建立了社稷坛和风雨坛。他以诚心对待万物，县里的士人百姓歌颂他的德行不绝于口，各级官员也因为他和蔼可亲、慈祥宽厚、审理诉讼公平允当而推荐他。恰逢湖广总领向朝廷请求，希望能得到廉洁清静的官吏来管理军饷，于是派他监管鄂州粮料院，任职一个多月后去世。他的同学黄干、陈淳都对他深感痛惜。

叶息庵先生武子

叶武子，字成之，邵武人。师从朱子学习，补任太学生。朝廷议论中有人想以韩侂胄为首去与敌人议和，先生说：“奸臣的头颅不值得吝惜，但国家的体统怎么办？”他率领同舍生叩击宫门，极力争辩。嘉定甲戌年，他考中甲科，调任郴州教授，完全以《白鹿洞学规》作为诸生的准则，刊刻《四书集注章句》来传授给他们。历任国子正，知处州，入朝担任宗学博士。他曾因为福建保长催缴赋税害民，在皇帝面前回答问话时，论述并罢免了这一做法。升任直宝谟阁。他平生所获得的学问，在《易经》方面最多。他说：“《易》的道理，没有比‘时’更大的了。‘时’有两层含义：有外在的时势，有内在的时机。人的出仕与退隐，必须先论述内在的时机。内在的时机可以行动，然后再论述外在的时势。如果内在的时机尚未成熟，外在的时势纵然美好，也不暇论及那存在于我自身的东西了！”淳佑初年，先生高雅的志向在于恬淡退隐，辞官已久，加官直龙图阁，不久加官秘阁修撰后去世。

（梓材谨按：《宋文宪集》《叶氏先祠记中说：“先生字诚之。”这是息庵先生。并且说：“他知处州时，有特殊的政绩。第一年嘉禾生长，第二年麦子长出两穗，第三年灵芝生长在庭院中。”）

俞闻中先生

俞闻中，字梦达，邵武人。师从朱子学习。考中淳熙八年进士。多次升官至黎州知州，全心全意安抚教化百姓，百姓和少数民族都感激他的恩德。

吴英，字茂实，邵武人。绍兴三十一年考中进士。师从朱子学习。著有《论语问答略》。

黄孝恭先生

黄孝恭，字令裕，邵武人。师从朱子学习，修身严格整齐，起居有固定的法度，论著切实可靠。

丘玉父先生

丘玉父，字玉父，邵武人。师从朱子学习。著有《主敬问答》。学术禁令严厉，于是辞谢科举考试。

饶干先生

饶干，字廷老，邵武人。淳熙年间进士。调任长沙县知县，恰逢朱文公担任太守，先生早起处理事务，闲暇时就听讲。后来担任怀安军知军去世。有人为他写铭文说：“能够磨砺雕琢而成为我的玉器吗？那么内心惶惶然觉得不足。能够恒久炽热而染红我的车毂吗？那么脚步缩缩然觉得不愿。所以快乐时不增加本性，污浊时不惧怕耻辱，这叫做善于学习朱氏学说的人，大概不仅追求名声而且切实笃行。”

杨履正先生

杨履正，字子顺，晋江人。是朱文公的门人。学生多达数百人。

孙吉甫先生枝（附儿子起予）

孙枝，字吉甫，鄞县人。父亲孙允跟随乡先生沈签判铢学习。先生与签判的儿子沈焕也互相友善，又登门拜见朱子，（梓材按：柳待制贯为先生写的《孙临海令墓志》说：“南岳早年跟随宣献楼公、端宪沈公、正献袁公交游，等到见到徽国文公而证实他所受的学问，深奥的学问和雄健的文章，在当时令人仰望。所著的书叫《海上稿》。”）学问更加精粹。袁絜斋说：“起初认为你善于写文章，没想到探究道理竟然如此。”宁宗即位，上书极力陈述天下大计，没有被采纳。嘉定七年，与儿子起予一同考中进士。先生的父亲当时还健在，郡守程覃表彰他的里巷叫“重桂”，乡人以此为荣。先生卓越超群有智谋，从秦、陇、荆、湘直到淮海，凡是险要关塞，都了如指掌，对于边防事务和军事谋略也很熟悉。淮帅邀请他到幕府，先生因为俸禄不能供养双亲，推辞不去，以迪功郎的身份监管潭州南岳庙。起予担任昭武参军，郡卒在庭院中喧哗，起予前往晓谕他们，卒兵们罗列跪拜说：“孙司户是清廉的官员，不得冒犯。”入朝担任监察御史，升至太常少卿。次子孙愿质。（参见《至正四明志》。）

周谟先生

周谟，字舜弼，建阳人。年少时聪慧敏锐喜爱学习，两次参加乡试。朱子担任南康太守，先生带着拜见老师的礼物登门，完全抛弃以前的学问而向朱子学习。南康到武夷将近千里，有重重山冈和重叠山岭的阻隔，先生求学不懈怠。等到朱子担任临漳太守，离开武夷又一千多里，先生再次前往请求完成学业。回家后，温习演绎所听到的学问，写信请求指教，朱子回答说：“讲学更加勤奋，持守不懈怠，深深安慰了我的期望。在这岁寒时节，不改变节操，尤其难得。”朱子去世后，伪禁更加严厉，先生徒步参加葬礼，并在康、庐之间发动乡人受业者率领他们的学生讲学，轮流举行季度集会，彼此规劝纠正，历经岁月，毫不懈怠。他性情孝顺友爱，办理丧事使用古礼，斥退佛教和道教的法事，乡人多效仿他。去世后，黄勉斋为他写墓志铭说：“舜弼的学问，足以取信于乡人，使我的老师的道统，讲习不中断，斯文”

译之所以不至于被埋没昏暗，是舜辅佐的功劳啊。」（参见《黄勉斋集》。）

译余先生宋杰

余宋杰，字伯秀，建昌人。是朱熹讲授《易经》的弟子。（参见《经义考》。）

李先生辉

李辉，字晦叔，建昌人。是朱熹讲授《易经》、《诗经》、《礼记》的弟子。（同上。）

隐君刘先生贲

刘贲，字炳文，建昌人。他与周舜弼、余伯秀、李晦叔一同在朱熹门下求学，当时都享有名声，但不追求做官。

李木川先生杞

李杞，字良仲，平江人。号木。庆元元年，韩侂胄想要驱逐赵汝愚，借此机会将天下所有不依附自己的人全部罢免，并冠以“伪学”的罪名。朱熹离开朝廷，寄居在西湖灵芝寺，送行的人逐渐减少，只有李杞独自跟随，请教后得以穷究理学的学问。著有《紫阳正传校》流传于世。（参见《四朝闻见录》。）

（梓材谨按：朱熹确实记载了李杞著录的《姓氏录》和《甲寅问答》。宋代还有一位与李先生同名同姓的人，字子材，眉山人，著有《谦斋周易详解》二十卷。见于《经义考》。）

李先生雄

李雄，平江人。是朱熹的弟子。（补录。）

（梓材谨按：李先生与李木川先生曾一同向康叔临请教疑难，这两位先生又是康氏的门人。）

宋先生之润

宋先生之汪（合传。）

宋之润，字泽之；宋之汪，字容之，双流人。他们与兄长宋深之、宋之源一同向朱熹问学。朱熹在回信中说：“等到承蒙宋深之，于是承蒙遗泽，随即登仕途，以探究先父想要施行却未能完成的志向，而泽之、容之也将读书求取志向，以继承家学的传承，这都是我所深切期望的，而垂问恳切，又见出不自满足的意思。”（参见《朱子文集》。）

（梓材谨按：宋深之又向清江刘氏学习。详见《清江学案》。）

抚干潘先生友恭

潘友恭，字恭叔，金华人。他与兄长潘端叔、潘友端一同向朱熹学习。担任江、淮宣抚使司的干办。（参见《会稽续志》。）

秘阁杜先生斿

杜斿，字叔高，金华人。曾向朱熹问道，与辛弃疾等人交游。端平初年，以布衣身份被召入秘阁校书。（参见《吴礼部集》。）

（梓材谨按：《万姓统谱》说：“先生被召入馆阁时，年纪已经八十多岁了。”《朝野杂记》误记为杜福。）

杜先生旝

杜旝，字幼高，是金华五高之一。著有《粹裘集》十卷。叶适作序说：“这篇文章对经史诸子都有论辩，学问渊博了。论辩不随意判定是非，必定以正道来折服，又可以说是笃实了。”（参见《叶水心集》。）

文靖郑日湖先生昭先

郑昭先，字景明，闽县人。起初担任浦城县主簿，感叹道：“侥幸考中一第，问学尚未详尽。”于是游学于朱熹门下。后来升任归安县知县，百姓都爱戴他。多次升迁至枢密院知院事，兼任参知政事，进升右丞相。（参见《姓谱》。）

（云濠谨按：《闽书》记载先生字景绍，去世后谥号文靖，有《日湖遗稿》五十卷。）

帅机范伯崇先生念德

范念德，字伯崇，建安人，是泉州知府范如圭的儿子。跟随朱熹学习，读书深沉潜默、温和敦厚。担任吉州录参，多次升迁至江东帅机。朱熹曾得到先生所著的《杂说》，对他说：“持守没有差错，见解逐渐明了。”后来朱熹病重将逝，写信嘱托其子范在，让先生与黄勉斋一起，又殷切地嘱咐要勤勉学习，以及修正礼书等事。（同上。）

（梓材谨按：先生娶了刘白水先生的次女，与朱熹为同僚。）

刘先生孟容

刘孟容，字公度，隆兴人，是静春先生刘子澄的族人。原先跟随刘子澄学习，也曾向陆九渊学习。曾写信劝朱熹不要进行讲学之争，朱熹回答说：“临川近来的学说愈发放肆，《荆舒祠记》你曾见过吗？这类议论，都是学问偏枯、见识昏昧的缘故。”而私意又从而激怒他：“如果公度的说法实行，那么这些事就无人管了。”又写信说：“建昌的士子经过这里的很多，正探究得知他们那里的道理确实是异端，误人不少。以前见贤者也很喜好它，近来也觉察到它的不对吗？”

（梓材谨按：先生是刘公非先生刘攽的玄孙，对于静春先生是族子，大概是起初学习于静春先生，而又师从朱熹的。父亲刘龟年任朝奉郎，朱熹为其墓作表。）

黎先生贵臣

黎贵臣，醴陵人。跟随朱熹受业，讲明道学，士人多尊崇他。（参见《姓谱》。）

林先生学蒙

林学蒙，一名羽，字正卿，永福县。跟随朱文公学习。因为筑室于龙门庵，讲明道德性命的旨意，乡人师从他。（同上。）

徐盘洲先生寓

徐寓，字居父，永嘉人。朱熹称赞他致力于求学求师，志向坚确。（参见戴氏铣说。）

（云濠谨按：真西山为包履

译常墓，称先生为盘洲叟。

隐君蔡先生念成

蔡念成，字元思，德安人。朱文公任南康军知军时，在白鹿洞书院讲学，先生跟随他求学。隐居以追求志向，乐于道义而不做官。朱文公去世后，先生守心丧三年。又用侍奉朱文公的态度侍奉黄直卿，从而完成学业。晚年与几位同门师兄弟，每逢季月聚会一次，互相切磋学问，像这样持续了三十年，州里乡间都信服并践行他的教化。

译县令江德功先生默

江默，字德功，崇安人。任建宁县知县。

（云濠谨按：《姓谱》记载：“先生于乾道五年考中进士。曾跟随朱文公学习。著有《易训解》、《四书训诂》，各六卷。”）

县尉戴养伯先生蒙

戴蒙，字养伯，永嘉人。后来改名为埜。考中绍熙年间进士。调任丽水县尉，后弃官跟随朱子居住在武夷山。（参见《温州府志》。）

程格斋先生永奇

程永奇，字次卿，休宁人，程先的儿子。朱子的门人，被称为格斋先生。

李先生季札

李季札，字季子，婺源人，李参仲缯的儿子。跟随朱子学习，有问答记录，见于《朱子语录》。著有《近思绩录》《字训续编》等书。（参见《徽州府志》。）

记录所听闻的晦庵先生言语

读书时要用心玩味，才能看见义理从文字中迸发出来。

读书闲暇时且静坐，或许能使心平气和，从而可以思索义理。

阅读文字应当先看大意，又看语句中哪个字是切要的。《孟子》说“仁义礼智根于心”，这个“根”字很有意味。如此用心，义理自然显现。

人只有一颗心，认识了这颗心，便不会走神，即使不加防范，这颗心也常在。

问如何存心。回答说：“存心不在于纸上写下的东西，且体认自家的心是什么东西。圣贤说得极其明白，孟子恐怕后人不能识别，又说四端在此，尤其值得玩味探究。”

再问如何存心。回答说：“不是另外拿事物来存心。孔子说：‘日常起居恭敬，处理事务严肃，待人忠诚。’这就是存心的方法。说话觉得不对，便不说，做事觉得不对，便不做，也是存心的方法。”

《大学》中“在明明德”这一句，应当常常提撕警醒。能如此，便有进步的地方。因为它的本源从此显现，人只以一心为本，将此心存于事物之中，才知道有脉络贯通之处。

问“明明德”。回答说：“人都有一个明处，只是被物欲遮蔽。剔除了遮蔽，只就明处逐渐明亮起来。然而必须致知格物，才有进步的地方，才能认识本来是什么东西。”问：“程子说致知的条目如何？”回答说：“这样理解还不行，必须存住这颗心，然后逐条思索，自然有个觉悟的地方。如同谚语所说的冷灰里豆爆。”

学者解释《论语》，多是生硬解说，必须熟悉，然后才有入门的地方。

问“道之以德，齐之以礼”。回答说：“资质好的便感化，不好的必须建立制度。教人在里面件件符合礼，后世专用刑罚，然而不用刑罚，也没有这个道理。但圣人先以德礼，到了该用的地方，也不容已。‘有耻且格’，只将‘格’字当作‘至’字看，‘至’是真正有所到达，如‘王格有庙’、‘格于上帝’的‘格’。如迁善远罪。真正是远离罪恶。有勉强做的，便是没有到达。”

问圣人十年工夫。回答说：“不必理会这个，且理会立志于学。能立志于学，许多层级，必须还给我。”

问“下学上达”，圣人恐怕不是从下学中来的。回答说：“不要说高了。圣人高，后学者如何企及？越说得圣人低，越有意思。‘十五志学’一章，全在立志于学上，应当思考自家是否立志于学？学是学什么？如此存心，念念不放，自然有所得。‘三十而立’，是说把持得定。世间事物，都不能摇动我，如富贵威武贫贱之类。‘不惑’，是说识得这个道理，该向东便向东，该向西便向西，心中了然。‘知天命’便是‘不惑’。到知的地方，是知其所以然，如事亲必孝，事君主必忠之类。‘耳顺’是不思而得，如临事迎刃而解，自然而中节，不待思索。‘所欲不踰矩’，是不勉而中。”

孟子说：“求其放心而已矣。”应当在未放之前看如何，已放之后看如何，找回来了又看是如何。作三节看后，自然熟悉此心，不至于放失。

恻隐、羞恶、辞让、是非，是情。仁、义、礼、智，是性。心，统摄性情。端，是绪。因情的发露，而后性的本然才能得以看见。

说仁，只看孺子将入井时，尤其值得体认。

义是一个毅然决然的话，如利刃着物。

四端本于人心，都因有所寄托而后显现。

问“万物皆备于我”。回答说：“未当如此，须从‘孟子见梁惠王’看起，却渐渐进步。如看《论语》，难道可以只理会‘吾道一以贯之’一句？须先自《学而篇》，渐渐浸润，到纯熟处，其中的义理却自然显现。中必有庸，庸必有中，能探究此，而后发于运用。”

聪察便是知，强毅便是勇。

天的运转不穷，所以为“天行健”。

天有春夏秋冬，

译大地有金、木、水、火，人有仁、义、礼、智，都是凭借这四者相互发挥作用。

问：“伊川先生看见别人静坐，为什么就赞叹他善于学习呢？”回答说：“这却是一个总的要领所在。”

译问：充满胸膛的是恻隐之心吗？回答说：“这个身体的躯壳，叫做腔子。能在这个身体上知道有痛感，于是在应对交往时，便有一个是与不是。”

被血气所驱使的，只是客气，只有在性理的话语中涵泳体会，自然在临事时会有分别。把进取得失的念头放轻，却将圣贤的格言深入研究考究，如果悠悠荡荡似做不做，如同捕风捉影，有什么长进！今天是这样的人，明天也是这样的人。

（梓材谨按：《录语》第一条移入《晦翁学案》中。）

秘书林先生至

林至，字德久，华亭人。担任秘书郎。拜入朱子门下。著有《易裨传》。

隐君严亭父先生世文

严世文，字时亨，又字亨父，新喻人。隐居不做官，师从朱子。有《疑义问答往复书帖》。

附录

问：五行化生，各自有其本性。朱子回答说：“气质是阴阳五行。所谓性，即是太极的全体。但论及气质之性，则是这全体堕落在气质之中罢了，并非另外有一个性。”

问：明道说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说。朱子回答说：“人生而静，是未发的时候，以上即是人物未生之时，不可以称为性。才称为性，便是人生以后。此理堕落在形气之中，不全是性的本体了！然而其本体又未曾离开这形气，是要人即在此中见得那不混杂于此者罢了。《易大传》说继善，是指未生之前，孟子说性善，是指已生之后，虽然说是已生，但其本体起初并不相杂。”

县令杨船山先生与立

杨与立，字子权，浦城人。在朱子门下受业。曾经担任处州遂昌县县令，于是定居在兰溪。以道德教化人，学者多尊崇他，称为船山先生。所著有《朱子语略》二十卷。

（梓材谨按：《儒林宗派》说：“朱子门人杨黼，字与立，是浦城人。”又说：“杨与立，字子权，是兰溪人。”大概即是同一人而分别记载。）

杨先生骧

杨骧，字子节，是与立的堂弟。朱子讲授《易》、《礼》的弟子。

杨先生道夫

杨道夫，字仲思，是与立的堂弟。朱子讲授《易》、《诗》、《礼》的弟子。

（梓材谨按：朱子曾经教导先生“思量天地，有心无心”。见《晦翁学案》。）

徐先生昭然

徐昭然，字子融，铅山人。朱子在《与蔡季通书》中说：“铅山徐子融，老成而有操守。曾经编撰《小学》。想延请他到家中塾馆，作为诸子的师范”等语。

姜先生大中

姜大中，字叔权。朱子讲授《易》的弟子。

教授潘先生时举

潘时举，字子善，临海人。跟随晦庵游学，有所闻必记录。他辨析《六经》中的疑难义理以及问学的大端，多为师门所称许。每喜欢静坐，晦庵说：“专门致力于静坐，又恐怕堕落到那一边去。只是虚着此心，随动随动，无时无处不致其戒慎恐惧的功夫，则自然主宰分明，义理昭著了。”先生信服并牢记师语，造诣日益加深，所以他论及“求放心”时说：“近来觉得此理真无内外，外面有半步不合道理，便觉得此心已经放失。”嘉定十五年，以上舍生身份释褐入仕，最终担任无为军教授。

县丞吴先生必大

吴必大，字伯丰，兴国人。因父亲恩荫补官，担任吉水县丞。恰逢权臣指斥朱文公为伪学，于是辞官。先生早年师从张南轩、吕东莱，晚年师从文公，深究理学，议论操守，被儒林所重视。

童科刘履之先生砥

刘砥，字履之，长乐人，是刘世南的儿子。六岁每天诵读千言，至于阅览忠孝大节，辄激发感慨。十岁通晓《九经》传记，能撰写词赋。干道年间，与其弟刘砺都考中童子科。曾经读佛、道书，说：“这些不值得学习。”于是研习科举之业。又说：“这些不宜专习。”因而广泛选取伊洛诸儒的书阅读，有所见解，于是率领其弟拜入朱文公门下。文公嘉许他笃志敏学，传授《先天太极图传》，他充满收获。文公晚年修撰礼书，先生参与编次。因为当时正攻击道学，于是不再有仕进之意。与蔡西山、黄直卿相友善。四十五岁去世。所编著有《王朝礼》、《论语孟子解》，都未定稿。

童科刘用之先生砺

刘砺，字用之，是刘砥的弟弟。幼年颖悟孝悌，考中童子科。后来在朱文公门下受学。文公曾经说：“履之兄弟却稍胜一筹，如果更加用功，或许可以期望有成。”与黄直卿最友善。等到禁止伪学

译志向和崇尚更加坚定。蔡西山被编管安置在道州，先生和他的兄长赠送的临行财物非常丰厚。四十七岁时去世。（同上。）

译王先生力行

王力行，字近思，是同安人。他师从朱文公，刻苦学习且善于提问，深得朱子学问的宗旨和意趣。他曾撰写《朱氏传授支派图》。

吴先生寿昌

吴寿昌，字大年，是邵武人。起初他拜访佛家疏山禅师，喜欢谈论禅学。后来他师从晦庵先生（朱熹）。他著有《问答略》，曾评论张栻、吕祖谦两位先生，说：“南轩（张栻）的学问不是寿昌敢妄加评说的。东莱（吕祖谦）博学多识确实有，但在坚守简约方面恐怕还未做到。”朱子非常赞同他的观点。

甘吉甫先生节

甘节，字吉甫，是临川人。他是朱文公的高足弟子。

曾先生祖道

曾祖道，字宅之，是庐陵人，是刘子澄的徒弟。他曾师从陆象山，后来转而信奉朱子的学问。有记载说陆先生对祖道说：“眼睛能看，耳朵能听，鼻子能闻气味，嘴巴能尝味道，心能思考，手脚能运动，为什么还要刻意去存养诚敬，硬拿一个东西去整治另一个东西呢？像曾点那样在春风中沐浴、咏歌而归，这本来就是你自家的风范。”祖道说：“这恐怕不是初学者所能达到的境界。”陆先生说：“你本来就有这种境界，却一定要从外部强加以求作为根本，真是可惜。”后来祖道为陆象山的学问辩护，引用陆象山《答宅之书》，如今收录在文集中，书中只提到“存诚持敬”两句话。“存”字在上古就有考证，而“持”字则是后人的说法，因此陆子并没有像宅之所说的那样。然而孟子曾经说“存心”，也说“持志”，那么陆子认为“持敬”是杜撰的说法，其观点也过于偏激了。

征君吴友堂先生昶

吴昶，字叔夏，号友堂，是休宁人。淳熙丙申年，朱文公扫墓后返回婺源，先生率先拿着经书在馆舍下请教。过了很久，伪学禁令兴起，弟子们大多改换名义拜其他老师为师，而先生却徒步前往寒泉精舍，向朱子请教以端正自己的学问。他著有《易论》、《书说》，朱文公非常赞赏他。

（云濠谨按：《歙县志》称先生安于贫困坚守道义，对仕途进取淡泊，被征召为郡校书郎，他没有就任。）

迪功陈克斋先生文蔚

陈文蔚，字才卿，被称为克斋先生，是上饶人。他因同乡余正叔而得以师从朱子。他的学问以追求真诚为根本，以亲身实践为要务。因为所著《尚书解注》对治理国家有益，朝廷下诏补授他为迪功郎。书完成后，他赋诗说：“饮水已经忘记了三个月的味道，囊中真的缺乏一文钱储备。屡次贫困本是我家的常态，赢得闲暇身子暂且著书。”这确实是得道之人的言论。徐忠愍公徐元杰，是他的门人。

方先生谊

方谊，字宾王，是嘉禾人。他向朱子问学。朱子《答周南仲书》中有这样的话：“方宾王每次来信，所说的道理，只有归宿之处，知道与他交往，可以说得到了益友。恐怕现在他已经回到嘉禾了吧。”（参见《朱子文集》。）

张先生显父

张显父，字敬之，是南■人。他是朱子的弟子。著有《经说》。（补遗。）

孙先生自新

孙先生自修（合传。）

孙先生自任（合传。）

孙自修，字敬甫，是宣城人。他偕同堂弟自新、自任跟随朱子学习。当时正统学问长久衰微，先生兄弟独自知道尊崇向往，当时的舆论认为他们是对的。朱子曾写信给他们商讨传授训诫。朱子去世后，先生追记《池录》一卷，附带收录《朱子语录》。（参见《姓谱》。）

县令叶子是先生湜

叶湜，字子是，是建安人。他凭借父荫调任新化县主簿，后离开宁都县尉，历任安仁县令直至去世。他壮年时师从朱文公，得以领会直养浩然之气的主张，所以他为人磊落光明，没有什么隐瞒。他常自称：“平生对宾客说的话，都可以对妻子儿女说。”他曾与真西山（真德秀）同僚，真西山称赞他“坚强有独特的操守，耿直不顾私利，遇事没有难办的意思，处理繁剧事务没有慌乱的神色。”他到安仁任职时，施政一律出于宽厚平和。平时常对人说：“先义后利，先教后刑，这是我听真公说的，我怎么敢违背呢！”（参见《真西山文集》。）

堂长黄先生义勇

黄先生义刚（合传。）

黄义勇，字去私，是临川人。他跟随朱文公在武夷精舍学习，担任白鹿洞书院堂长。黄勉斋（黄榦）曾说：“近来问学的士人，凋零殆尽，江西地区只有甘吉甫、黄去私兄弟、张元德等，不过几个人罢了。”他的弟弟黄义刚，字毅然，侍奉朱文公时间最长，议论尤其有根据。他曾叙述所听到的朱子教诲，称为“先师德言”。（参见《江西人物志》。）

万先生人杰

万人杰，字正淳，是大冶人。陆文达公（陆九渊）担任兴国县教授时，他就来受学。不久又在槐堂师从文安公（陆九渊）。陆象山曾说：“我门下只有曹立之、万正淳可以不为利害所动摇。”后来万先生在南昌见到朱子，朱子也极力称赞他，万先生于是转而信奉朱子的学问。

曹无妄先生建

曹建，字立之，是余干人，学者称他为无妄先生。起初他师从沙随程氏，接着师从陆氏兄弟，最后在南康师从朱子。他想要见却未能见到的，只有南轩张氏（张栻）而已。朱子为他作序说道：“不是一听就能领悟，一跃就能进入的。遵循下学的基本法则，增加穷究事理的功效，由浅入深，由近及远，那么差不多就可以成功了。现在

译一定要先期待一次顿悟，于是便抛弃所有事情去追求它，我担心在尚未开悟的期间，处境已经非常狼狈了。这就是他晚年用力的目标和程度。」象山说他的「天资很高，因为读书过于用心而致病。后来他的病情与学问的进境相互消长。我与他的思想相契合，他就感到胸中畅快明白，病也随之减轻。一旦听到别人的言论，他又变得昏沉蒙蔽，病也随之发作。像这样的情况不止一次。有人告诉他我的学问是佛家的学问，他平生憎恶佛、老如同仇敌，于是完全背离了我的学说，去迎合朱熹的言论，从此不再相见，直到去世」。

译（梓材谨按：另一版本说：“先生早年去世，朱子为他撰写墓表。墓表中提到先生在与陆九渊观点不同的地方，陆九渊的门人看到后很不高兴。朱熹与陆九渊产生分歧的裂痕，大概也是由此事引起的。”）

附录

曹立之写信给陆九渊说：“希望先生暂且用孝悌忠信来教导人。”陆九渊说：“立之的错误竟到了这种地步！孝悌忠信怎么能说‘暂且用’呢！”（见《象山语录》。）

辂院詹景宪先生渊

詹渊，字景宪，崇安人。被调任为清江县户曹掾。江西风俗崇尚狡诈好讼，有的案件几年都判决不了，先生一看便都能弄清实情。于是环绕十一府的百姓，有请求官府裁决的，都请求委派先生，说：“宁愿让户曹判错，也不愿让其他官员判对。”官职升至差监车辂院。

（梓材谨按：真德秀为先生撰写墓志说：“景宪年轻时，奋发地通过自学努力。成年后，跟随朱文公学习，掌握了修身治人的大致道理。”）

符先生叙

符叙，字舜功，建昌人。起初向陆九渊问学。陆九渊给傅子渊写信说：“他狂妄放肆、无知妄谈，子渊不得不承担他的责任。”他回复符先生的信中也多有含蓄的批评。后来符先生拜朱熹为师，曾说陆九渊不喜欢谈论本性，大概也不再自称是槐堂（陆九渊讲学处）的弟子了。

童敬义先生伯羽

童伯羽，字蜚卿，瓯宁人，师从朱文公。朱文公曾去拜访他，给他的堂屋命名为“敬义”。先生以道义自任，教化在乡里推行，当时的人称他为敬义先生。著有《四书训解》。（参见《闽书》。）

正言袭先生盖卿

袭盖卿，字梦锡，常宁人，因精通经学而考中进士。前往师从朱文公，阐明义理之学。进入谏院担任右正言，以正直之道侍奉君主。（参见《姓谱》。）

（梓材谨按：先生曾担任小司成。朱子的《池州语录》大概是他所著。他又与王居仁同时在张栻门下执经学习。王应麟《困学纪闻三笺》在周子静条目下也说：“袭盖卿，是南轩的弟子。”）

教授李先生宗思

李宗思，字伯谏，建安人。他担任蕲州教授时，朱文公送他时说：“与伯谏交游并在此讲学，也有三年了。凡是持守的关键，玩味探究的开端，无论巨细精粗，大概都已经无所不讨论。现在让他说话，又能增加什么呢。然而有一点，主敬致知，摧折骄傲破除吝啬，在细微杂乱的领域中谨慎，在虚静专一的环境中涵养，那么虽然屡次提及，难道还担心会显得烦琐吗！”（参见《读书工程述语》。）

附录

张南轩《与朱子书》说：“蕲州的学说，浅陋不足以打动人心，自然是伯谏天资低下所致。如果临川的学说正盛行，这尤其令人担忧，我们只应当勉力做好自己，如果真能做到没有一丝一毫的渗漏，自然能使人信服，这不是口舌所能迅速挽回的。”

（梓材谨按：临川大概指陆九渊。金溪隶属于抚州，本是三国吴时期的临川郡。蕲州指的是李周翰。）

县丞黄先生学〇

黄学〇，字习之，龙溪人，通晓经史，尤其擅长《诗经》、《尚书》、《春秋》。在南宫对策时，有这样的话：“我唯独喜爱伊川学派，请求将考试改为课试。”等到建造尊贤堂、待宾斋，与时下的舆论不合，有关部门大字书写说：“这一定是伪学的流派。”将他罢黜。过了很久才考中进士，再次转任鄱阳县丞。李性传邀请他进入郡斋，校勘《朱文公续语录》。他又著有《评古》一册，补注《东坡诗集》呈报给各主管部门，经论荐调任泉州察推，在家等待任命，郡守屈尊将他安置在学中，以教导诸生。（参见《姓谱》。）

学士黄尚质先生干

黄干，字尚质，长溪人，师从朱文公。著述非常丰富。余干的饶鲁、宁德的李鉴都师从他。著有《诲鉴语》、《五经讲义》、《五经纪闻》。官职升至直学士。（参见《道南源委》。）

廖先生晋卿

廖晋卿，朱子的门人。（参见《儒林宗派》。）

附录

廖晋卿请问所读的书。朱子说：“您的心放纵已久，精神尚未收拾安定，暂且收敛精神，才可以商量读书。”

李先生伯诚

李伯诚，朱子的门人。（参见《儒林宗派》）

附录

李伯诚说：“打坐时的意味也很好。”朱子说：“坐时固然是好，必须是在临事接物时，也长久地像打坐时那样才好。”

李先生周翰

李周翰，朱子的门人。（参见《儒林宗派）

附录

张南轩《与朱子书》说：“季克寄来蕲州李士人周翰的一篇文章，完全没有条理，本源于佛教。伯谏被他所转惑，令人担忧，令人担忧！”

（梓材谨按：李伯谏在蕲州任教授，南轩说“被他所转惑”，那么先生是蕲州人。）

刘先生定夫

刘定夫，朱子的门人。（参见《儒林宗派）。

附录

陆九渊说：“定夫有时宏大磊落，常常保持这种状态才好。”

译只是不要被枝叶牵累倒，必须下功夫孜孜不倦，才能成功。如果稍有松懈，旧的习气又会回来。”

贺先生善

贺善

译（梓材谨按：先生与黄勉斋、李果斋是同门好友，曾争论朱子《纲目》并非未完成之书，那么他也算是朱门弟子了。）

卷七十 沧洲诸儒学案（下）

◆宏斋门人（刘、李三传）

文元饶双峰先生鲁（另见《双峰学案》）

忠敏赵先生范

赵范，字武仲，衡山人，是忠肃公赵方之子。与弟弟忠靖公赵葵都有大志向。年轻时跟随郑清之、牟子才学习，并随从父亲在军中。嘉定年间，曾与赵葵在高头歼灭金人。多次升迁，任扬州知州、淮东安抚副使，屡立战功，晋升为工部尚书、沿江制置副使。后来任京湖安抚制置使，兼任襄阳知州。去世，谥号忠敏。（参见《姓谱》）

忠靖赵庸斋先生葵

赵葵，字南仲，是忠敏公赵范的弟弟。因战功多次升迁，任滁州知州。预料李全必定叛乱，于是聚集兵力做好战守准备。等到李全侵犯扬州，先生率领众人与其交战，出奇兵击败他，斩杀李全后返回。淳祐年间，晋升为端明殿学士，任潭州知州。后来拜为右丞相，兼任枢密使，封为鲁国公。先生有英武的才能，屡立大功，朝廷倚重他达二十年之久。去世，追赠太傅，谥号忠靖。儿子赵溍。（同上）

（梓材谨按：《宋史》先生本传记载：“与兄长赵范都有建功立业的志向，父亲赵方器重他们，聘请郑清之、牟子才做他们的老师，又派他们跟随南康李燔学习有用的学问。”可见先生确实是李敬子的弟子。）

方连云先生暹（另见《勉斋学案》）

布衣宋先生斌（见上文《晦翁门人》）

进士许先生应庚（另见《双峰学案》）

◆槎溪门人

提刑邹先生应博

邹应博，泰宁人。师从廖槎溪学习。开禧初年，考中进士。宝庆年间，监管行在都进院。奏对时，他说：“《尚书》说：‘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执守其中。’朱熹认为人不能没有人心，也未曾没有道心。人心，就像饮食男女、喜好音乐、愤怒怨恨之类的情欲。如果没有这些，那怎么做人呢！只是放纵而不知检点，就会追逐外物而改变本性，所以说‘人心惟危’。道心，就是良能良知，但这种心必定非常微妙而难以察觉。圣人充实我们的良能良知之心，使天理流行而显著，那么人心自然就会进入检点防范之中了。”他曾任婺州、苏州知州，提点江南西路刑狱，是真西山所推荐的人。

推官陈贯斋先生沂（另见《北溪学案》）

◆果斋门人

清忠牟存斋先生子才（另见《鹤山学案》）

县令叶先生釆

叶釆，建安人，是安仁县令叶是之的次子。乡贡进士。〇师从李公晦，向公晦问学，得其宗旨。（参见《真文忠集》）

（梓材谨按：《学案》原稿在《叶平岩传》中说：“起初师从节斋，后来师从方子。”方子就是公晦。原来宋朝有两个叶釆，师从节斋的是叶平岩，师从公晦的是这位先生，因为同名而误及了。又按：先生曾担任昌化县令。见胡石塘所作的《陈孝子传》。）

推官陈贯斋先生沂（另见《北溪学园》）

◆毅斋门人

秘书王唐卿先生世杰

王世杰，字唐卿，义乌人。任秘书丞。起初徐文清公在丹溪上倡导道学，及门弟子有的做官有的不做官，都是当时的知名人士。文清的学问，大概是从考亭朱子那里直接得到的，而先生则是从文清那里有所得。（参见《黄文献集》）

左司朱励志先生元龙

朱元龙，字景云，义乌人。嘉定十六年中进士，历任宗正丞，兼任代理左司郎官。宦官陈恂益请求建节，事情下达都司商议。先生拟写批复说：“优待内官，赐予节钺，虽然出于特恩，但主张国家大政，爱惜名器，必须依据公论。不可。”宰臣传达旨意，让他改拟。回答说：“我的职位可以罢免，笔下的意见不可更改。”有宗室与百姓争论圩田，众人不敢决断。先生说：“按法律，品官不允许佃种百姓田地，怎么天子亲属，竟然争田诉讼呢？”毅然决断。当时议论搜括两淮浮盐，先生说：“朝廷如果做商贾之事，庙堂如果沿袭边将的规矩，让史官记载说：‘搜括浮盐，从今天开始。’不可。”又两次上封事，从宫禁朝廷到百官万民，都痛切地陈述。在此之前，史嵩之在督府，先生弹劾他杀害富民王伦是不对的，不久嵩之入朝为相，于是被斥退，授予祠禄。（参见《王华川集》）

（云濠谨按：王忠文曾为先生《左司集》作序说：“起初先生师从乡先生毅斋徐公侨，又跟随四明絜斋袁公游学。”先生的学问大概是会通朱、陆的不同以为相同。他授予祠禄时，在家居住十年后去世，又称先生为厉志先生。“厉志”一作“励志”。）

叶通斋先生由庚

叶由庚，字成甫，义乌人。出生时口吃，

译他酷爱读书。在官府主持的考试中落第，于是断绝了追求功名利禄的念头。当时徐文清倡导弘扬朱熹的学问，先生拿着经书跟随他学习。徐文清传授给他关于中、诚、仁、命、性、心这六个字的学说。他与金华的何北山、王鲁斋辨析理学，不刻意标新立异，也不盲目苟同，虚心深入探究，一定要追求真理的归宿。他教导学生说：“古人知与行是并进的，如果被文字所纠缠蒙蔽，等到知识完全通达后才去行动，那就永远没有可以行动的日子了。”人们认为这是精辟的言论。学生们称他为通斋先生。

译乡贡朱先生中

朱中，义乌人，是徐文清的弟子。著有《太极演说》、《经世补遗》。

（云濠谨按：先生是宋代乡贡进士，是文清的高材弟子。见宋潜溪所撰先生之孙裕轩的墓碣铭文。）

◆云庄家学

刘垕，字伯醇，建阳人，是云庄的儿子，自号静斋。补任承务郎，任江宁县知县，被征召为制置司幕官。因收复李全的功劳，转任朝请大夫，任常州、衡州知州，改任南剑州知州，因病没有赴任，与弟子熊竹谷等人讲论道学直至终老。

◆云庄门人

推官陈贯斋先生沂（另见《北溪学案》。）

◆允夫门人

县尉董盘涧先生铢（见上文《晦庵门人》。）

◆元善门人

文忠真西山先生德秀（另立《西山真氏学案》。）

◆蒙谷门人

文忠江古心先生万里（父亲是江煜。附门人陈伟器。）

江万里，字子远，都昌人。从他父亲江煜开始研习儒学。先生年少时神异俊秀，才华锋芒毕露，连续在乡试中举。进入太学，名声显赫。理宗还在潜邸时，曾将他的姓名写在几案砚台之间。通过舍选出身，历任吉州知州，创建白鹭洲书院。代理隆兴府知府，创建宗濂书院。升任考功郎官，任命随即被搁置。很久之后，以驾部郎官的身份被召见，升任尚右兼侍讲。史嵩之罢免宰相后，先生被任命为监察御史，仍兼任侍讲。不久，升任右正言、殿中侍御史。又升任待御史，还未及受任。先生器量声望清高峻拔，议论风采，倾动一时，皇帝对他特别眷顾。不久却因遭谗言诽谤而被闲置达十二年。后来陆德舆曾在皇帝面前辩明他的无辜。贾似道宣抚两浙时，征召他为参谋官。历任刑部侍郎，兼任国子祭酒、侍读。入朝应对后，升任代理吏部尚书，又拜任端明殿学士、同佥书枢密院事务兼太子宾客。随即因言官弹劾而离职。后来以原职任建宁府知府，任福州知府兼福建安抚使。度宗即位，召他同知枢密院事务，又兼任代理参知政事。先生起初虽然随顺沉默，但性格刚直，遇事不能不说话。贾似道常常厌恶他轻率发言，所以他每次入朝都不能久居其位。贾似道以离职要挟君主，皇帝刚即位时，称他为师相，甚至流泪哭泣挽留他。先生用手搀扶皇帝说：“自古没有这样的君臣礼节，陛下不可拜，似道不可再说离职。”贾似道不知如何是好，走下殿举起笏板谢罪说：“如果没有您，似道几乎成为千古罪人。”然而皇帝因此话而忌惮他。皇帝在讲筵时，每当询问经史疑难及古人姓名，贾似道不能回答，先生常从旁代为回答。当时王夫人颇通书史，皇帝告诉夫人当作笑谈。贾似道听说后，积怒在心，谋划驱逐他。先生四次请求外任，不等批复就出关。加封资政殿大学士、知庆元府兼沿海制使，没有接受，给予祠禄。两年后，任太平州知州兼提领江、淮茶盐及江东转运使，召拜参知政事，晋封南康郡公。到任后，拜任左丞相，兼枢密使。请求外任，加封观文殿大学士知福州，推辞，依旧职，提举洞霄宫。又授予知潭州、湖南安抚大使，加特进，不久给予祠禄。当时是咸淳九年，先生七十六岁。第二年，元军渡江，先生隐居草野间，被游骑抓获，大声辱骂，想要自杀，后来逃脱回家。起初先生听说襄、樊失守，在芝山后园凿池，题其亭曰“止水”，人们不明白他的用意。等到听到警报，握着门人陈伟器的手说：“大势已不可支撑，我虽不在位，应当与国家共存亡。”等到饶州城破，军士抓住他的弟弟江万顷，索要金银不得，将其肢解。先生最终投止水而死。事情上报后，赠太傅、益国公。后来加赠太师，谥号文忠。

（樟材谨按：《儒林宗派》将先生列为林子武的门人。）

◆古心学侣

县令刘月涧先生南甫（附侄子刘由圣。）

刘南甫，字山立，号月涧，吉 water 人。十七岁时，因治《尚书》考中嘉熙二年进士。任安远县令，能废除淫祀，人们称赞他神明。机警敏捷无与伦比，最受江丞相万里器重。欧阳巽斋虽与他同辈，却以师礼侍奉他。他的学问传给侄子□□，字由圣，号方壶先生。

（梓材谨按：《吉水县志》记载先生曾在白鹭书院讲学。书院是江丞相所创，则先生本是

◆古心学侣。）

◆竹隐家学

知州傅先生壅

傅壅，字仲珍，是忠简的儿子。庆元年间登第。任崇安县知县，创建均惠仓，增加学田，设立义仓，县人为他立祠。因考核最优，历任大理寺丞。审理冤狱得到实情，卿以下官员对此感到忧虑。台谏弹劾罢免他。不久因狱事公正任南剑州知州，改任漳州知州。在此之前，忠简兄弟相继任漳州知州，先生治理如同其父，百姓安居。调任抚州，以都官郎的身份被召，未到任，去世。

徽猷傅先生康

傅康，字仲良，是忠简的儿子。凭借父

译他担任古田县知县时，狡猾的胥吏隐藏账册，导致赋税收入日渐减少，先生查抄了这些胥吏的家，查出他们隐藏的账册，恢复了真实的数额，县里的财政因此变得充裕。后来他担任司农寺丞，出任汀州知州。当时他的兄长仲珍在漳州任太守，他的父亲往返于两地之间接受奉养，同乡的人都以此为荣耀。他调任南剑州知州，揭发奸邪，侦破隐伏的犯罪，官吏不敢欺骗他，多次升迁至司农少卿，兼任左司谏，他熟悉典章制度，皇上非常器重他的才能。晚年他出任袁州知州，以徽猷阁直学士的身份退休。

译性善门人

文安赵星渚先生景纬

赵景纬，字德父，是于潜人。年少时勤奋好学，二十岁时读到周敦颐、程颢、程颐等人的著作，遗憾没能拜入朱熹门下。朱熹的门人叶味道对他说：“度正，是我们党社中的第一人。”于是前往拜见度正，度正首先教导他以“求放心”（找回放失的本心）为根本。从此在叶味道、度正之间往来，研究探索更加精深。进入太学，考中淳祐年间进士。被任命为江阴军教授，学生们都遵守他的规矩法度。遭遇母亲丧事，因为俸禄不足以供养母亲，守孝期满后也不接受调任。在悬溜山建造了读易庵。每当晋升显赫的官职，一定坚决推辞。历任台州知州，两次推辞，不被允许，催促任命的命令更加严厉。到任后，把教化百姓、形成良好风俗作为首要任务，选取陈襄的《谕俗文书》展示给各县，并且亲自为之解说，让百姓互相告诫、讽诵、践行，期望不致失传。约束官吏扰民的五项事项。选取《孝经》中的“庶人章”写成四言诗，咏唱赞颂其中的义理，让百姓早晚歌唱，以至于有人感动流泪。向朝廷举荐遗逸之士车若水、林正心。表彰孝行，撰写《训孝文》来激励风俗。平反重刑，惩治喧哗攻讦，治理豪强横行。建立黄严县社仓六十六处。他的善政无法详尽记载。晋升为考功郎，四次推辞新任命，并且请求在赤城、桐柏之间，采集药物、著书立说，或许能对后学有所补益，使这病废之身不在圣明时代无所作为，不被允许。皇帝御批兼任崇政殿说书，三次推辞，不被允许。于是入朝，在缉熙殿侍奉，用《易经》进讲，论述“圣人体会元气奥妙的关键在于‘惟几’（洞察细微征兆），君主得到这一点，那么天下就有治理而没有混乱，人事就有吉祥而没有凶险了”。又说：“警惕严厉、恭敬畏惧，是天心所在。圣人先处于忧患之中，所以能够没有忧患；先处于危险之中，所以能够没有危险；如果先让自己处于安乐之中，那么忧患和危险就会乘虚而入了。”又论述监司、太守、县令，“举荐和弹劾不当，不足以使天下人心信服。”彗星出现在柳宿，先生应诏上封事。被任命为太府少卿，以直敷文阁的身份担任嘉兴府知府，推辞，请求奉祠（担任闲职），不被允许。被任命为宗正少卿，兼任侍讲，请求奉祠回家，皇帝御笔催促上任，改任兼权工部侍郎，当时又命令兼权中书舍人，三次推辞，不被允许。用《礼记》进讲，阐发敬恕的道义。封还滥施恩赏的诏书草稿，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晋升为权礼部侍郎，兼任修玉牒，再次推辞，不被允许。进献《圣学四箴》：一是珍惜时日精力以致力于勤勉，二是精心理解体认以充实知识，三是摒弃嗜好以专心学业，四是谨慎行事以验证效用。被授予集英殿修撰、建宁府知府。召入朝廷担任中书舍人，晋升为显文阁待制，请求奉祠，于是改派提举玉隆万寿宫。不久，疾病发作，谢绝医生、拒绝服药，说：“让我清心以顺从天命，不要加重扰乱我的心怀。”拱手作揖三次后去世。皇帝下诏特别追赠四级官阶至中奉大夫，谥号文安。（参考《史传》。）

（梓材谨按：先生号星渚，见于车玉峰所作的《台州新蠲五邑坊场河渡钱记）。）

北山家学

忠肃陈先生韡（另见《水心学案》。）

复斋门人

山长黄德远先生绩（见下文《瓜山门人》。）

蒙斋门人

州判董介轩先生梦程（另立《介轩学案》。）

盘涧家学

州判董介轩先生梦程（另立《介軒学案》。）

盘涧门人

董复斋先生琮

程古山先生正则（均见《介轩学案》。）

莲塘门人

进士阳字溪先生枋

杨枋，号字溪，被称为大阳先生。著有《易说》。

（梓材谨按：先生是铜梁人，淳祐年间进士。见《四川总志》。又按：大阳的五世孙有撰写《玉井易说》的人，名字失传。）

阳存斋先生岊

阳岊，号存斋，被称为小阳先生。著有《易说》。

（梓材谨按：大、小阳先生及韩礼部传，原本与静清同卷，是《四明朱门学案》之一，谢山改为《静清学案》，静清以上，并入此卷。）

远庵家学

方先生丕父（另见《勉斋学案》。）

二窦门人

卫先生炳

卫炳，字晦仲，是句容人。跟随二窦兄弟游学，不从事今文经学，而从事古文经学，孤高不群，不随便苟且。二窦曾经引荐他拜见漫塘先生，称赞他“气度严肃而言辞质朴，如同空谷中的足音”。可惜早逝，君子们为他惋惜。（补。）

静一门人

卫先生翼

卫翼，字翼之，是句容人。跟随汤静一游学，就是晦仲的堂兄弟。漫塘先生称赞他有高远的韵致。（补。）

玉峰门人

知军江先生埙（另见《西山真氏学案》。）

瓜山门人

山长黄德远先生绩

黄绩，字德远，是莆田人。起初游学于淮、浙一带，〇参访各位老儒。后来跟随陈师复、潘谦之二人游学。等到二人去世，同门朋友修建东湖书堂，并向官府申请田地来祭祀他们，读书约聚讲学如同二人所规定的规约，从此学者们都向先生请教正理。郡守推荐他进入尊德堂，以继承刘弥昭，

译又被征召担任涵江书院的山长。先生用“独不惧”来命名自己的书斋。他著有《四书遗说》和《近思录义类》。

译苏国台先生

苏国台，是仙游人，辰州太守苏权的儿子。他跟随潘柄学习学问。（补录。）

◆溪斋的门人

赵省之先生雷

赵雷，字省之，是缙云人。他是滕溪斋的弟子。（参看《儒林宗派》。）

◆德章的家学

县令滕万菊先生铅

滕铅，字和叔，是婺源人，合肥县令滕德章的儿子。他担任安仁县令。他所学到的和所传授的学问，都有渊源和条理。他注释的《尚书》在当时流传于世。（参看《姓谱》。）

◆洞源的门人

黄先生辅（另见《勉斋学案》。）

李仁垕，字载叔，是德兴人，直焕章阁李骏的儿子。他担任镇江都税院监。他跟随胡伯量学习，二十八岁时去世。漫塘刘文清公为他写墓志铭说：“载叔来到金坛，胡伯量与他同行。载叔说话稍微轻率，做事稍微偏颇，胡伯量一定严肃地纠正他，载叔就恭敬地谢罪。我平生所见后辈中尊敬侍奉师友的，没有像载叔这样的人。胡伯量离开后，人们说‘载叔稍微自在了一些’。载叔回答说：‘胡先生在时，我喝酒超过三杯就醉了，醉了就能安睡，依靠这样没有过失。等到先生离开，我喝酒不醉，然而睡觉时，担心不能没有过失。我怎敢以离群索居为乐呢！’他刚到金坛时，在萧寺中得到一间屋子，仅能容纳两张桌子，粮仓里没有接续的粮食，厨房里也没有接续的肉，人们认为他应当难以忍受，但载叔并不为此忧愁。等到宪司下发文书，命令他进入幕府，载叔反而以侵越职权、越位行事为警戒，拖延了很久。向他的朋友求取益处，那么载叔的去世，难道只是李氏失去一个好子弟吗！”（补录。）

◆欧阳的家学

著作郎欧阳巽斋先生守道（另立《巽斋学案》。）

◆淡轩的门人

运判孟先生涣（另见《槐堂诸儒学案》。）

◆信斋的门人

提举李先生鉴（另见《勉斋学案》。）

◆尧卿的门人

乡举陈先生思谦

陈思谦，字退之，是龙溪人。学问广博，教导后学，曾经考中乡试第一名。著有《春秋三传会同》和《列国类编》，朱文公很喜欢，因此告诉他的门人李唐咨，将女儿嫁给他。

◆至之的门人

推官陈贯斋先生沂（另见《北溪学案》。）

◆撝堂的门人

王立斋先生侃

运使王敬岩先生佖（一并见《北山四先生学案》。）

◆吉甫的家学

侍郎孙先生愿质（附其子〇。）

孙愿质，是鄞县人，孙吉甫的次子。绍定五年考中进士，后来考中教官科，最终官至工部侍郎。其子〇，字寿朋，担任临海县知县，在任上奉养母亲。元兵到来时，母子二人一同赴难而死。丞相叶梦鼎、尚书王应麟曾经用文章推荐他。（参看《至正四明志》。）

◆履之的家学

刘先生子玠（另见《勉斋学案》。）

◆克斋的门人

忠愍徐先生元杰（另见《西山真氏学案》。）

◆子是的家学

县令叶先生釆（见上文《果斋门人》。）

◆尚质的门人

文元饶双峰先生鲁（另立《双峰学案》。）

提举李先生鉴（另见《勉斋学案》。）

◆晦翁的再传弟子

签判丘行可先生富国

丘富国，字行可，是建安人。他在朱子的门人那里受业。担任端阳签判。著有《周易辑解》十卷、《易学说约五篇》、《经世遗书》三卷。（云濟案：《道南源委》说：“考中淳佑进士。”又说：“著有《周易辑解》、《经世补遗》、易学说约》，阐发朱子的宗旨。”）宋朝灭亡后，先生高蹈隐居，不再做官。（修订。）

◆庸斋的家学（刘、李四传。）

知府赵冰壶先生溍

赵溍，字符晋，号冰壶，是赵葵的儿子。咸淳年间，曾担任建宁府知府。著有《养〇漫笔》一卷。（参看《四库书目提要》。）

◆叶氏的门人

陈玉岩先生天泽

陈天泽，字泽民，又字玉岩，是昌化人，叶釆的弟子。

◆唐卿的门人

石蟠松先生一鳌

石一鳌，字晋卿，是义乌人，秘书丞王世杰的弟子。（云濟案：黄晋卿为先生写墓表说：“年轻时向王君若讷受业，后来又跟随秘丞游学。”）王世杰是徐文清的弟子，在《易经》上深思熟虑。著有《周易互言总论》十卷。（补录。）

（梓材谨案：先生号蟠松，见于王海日《许氏四传堂记》。）

◆静斋的家学

忠简刘冰壶先生钦（另见《九峰学案》。）

主簿刘希泌先生应李

刘应李，字希泌，是云庄弟弟刘炳的孙子。起初名叫刘棨。考中咸淳进士，调任建阳主簿。入元后不

做官，退隐后与熊勿轩、胡庭芳在洪源山讲论道义，共同居住了十二年。后来在莒潭建立化龙书院，聚集门徒讲

译传授学业，求学的人大多聚集在此。（参见《姓谱》。）

（梓材谨按：《儒林宗派》将先生列在静斋的门下，大概是因为他是韬仲的孙子，并且师从静斋学习。）

译◆静斋门人

熊竹谷先生庆冑（另见《西山真氏学案》。）

◆希泌讲友

参军熊勿轩先生禾（另见《潜庵学案》。）

乡举胡双湖先生一桂（另见《介轩学案》。）

◆古心门人

州判赵元道先生介如

赵介如，字符道，浮梁人。跟随江古心学习，他的学问沉静深厚且有根本。考中宝佑年间进士，任饶州通判。元朝兴起后担任双溪书院山长，跟随他学习的人很多。（参考《江西人物志》。）

◆月涧门人

著作欧阳巽斋先生守道（另立《巽斋学案》。）

◆小阳家学

阳以斋先生恪

阳恪，号以斋，蜀地人。理宗三十九年，考中蜀地举人第一名。他的父亲阳存斋的学问，得自朱熹的高足涪陵人黄渊。先生著有《春秋夏时考正》一书，共三十四条，他的观点认为这是《尧典》确定时节、成就岁序之后，四季十二月的次序，一定不变，虞、夏、商、周都沿袭它。春秋时期都是夏历的正月，月份也都是夏历的月份，所谓夏历时节配周历月份的说法是不对的。（参考张氏《春王正月考》。）

（梓材谨按：先生是小阳先生的儿子，师从史静清。见《宋史·史弥巩传》。然而向来叙述学派的人，都将静清视为大阳、小阳的传人。）

◆小阳门人

教授史静清先生蒙卿（另立《静清学案》。）

礼部韩先生居仁

韩居仁，字君美，本是开封人。后来定居明州。官至礼部郎中。师从小阳先生岊。曾担任庆元经历，讲学非常纯正，本堂评价说：“他指明《易经》的全体大用，以破除支离破碎；梳理《诗经》的深源正流，以洗刷浮泛浅薄。”又极力推崇儒术。在吏治方面有惠民的政策。在庆元时，曾巡视城池沟渠的水脉，疏通清洗它们，向西直到它山，在堰坝和闸门处，修复旧的建立新的，于是没有旱涝之患。深宁王尚书为这件事作序，而他尤其与程敬叔相投契。（补。）

◆德远家学

参议黄四如先生仲元

黄仲元，字善甫，是涵江山长黄绩的儿子。咸淳年间考中进士，陆秀夫推荐他担任益王府撰述官，授武学谕、太常博士，兼任闽、广宣抚司机宜，改任国子主簿，兼任福建招捕司参议，都没有赴任。宋朝灭亡后，改名为渊，字天叟，又改掉了四如的号，而以“韵乡赘翁彦安”自称。隐居穷困，研习古书，深入义理的精微，总是以向上进取自处，不辱没他的父亲。八十二岁去世。著有《四如讲稿》、《经史辨疑》、「四如文稿》。（参考《姓谱》。）

◆德远门人

推官郑先生献翁

郑献翁，字帝臣，莆田人。跟随黄德远学习。咸淳初年考中进士，官至漳州推官。元朝改朝换代后，与黄仲元等人一起，作为资深儒者成为郡中人的楷模。

◆省之家学

参政赵格斋先生顺孙

赵顺孙，字和仲，缙云人。韩王赵普的后代。父亲赵雷师从溪斋滕氏，滕氏传授给他《尊所闻集》，于是传给了他的儿子。先生长大后，认为朱熹的精微言谈和深奥旨意，散见于门人记录中，不能互相参看，于是采集编撰成《四书纂疏》，学者广泛传诵。淳佑十年进士，从秘书郎五次升迁至侍御史，都兼任讲读职务，凡是日食、地震、雷电、水火等灾害，必定援引经传及历代旧例，作为危亡可畏的论说，随时进谏警戒。当时国库腐朽匮乏，而君主不知道，奢侈浪费日益严重，先生上疏八次，当面进谏三次，说：“《周官》九式，冢宰实际总领。现在的大臣，却效仿陈平不知道钱粮，这是不对的。真宗常令三司具报中外钱粮总数，陈恕因为天子年轻，如果知道府库充实，恐怕产生奢侈之心。陈恕顾虑先朝知道有，我顾虑陛下不知道没有。”度宗不认为这是冒犯，命令各机构条列具报。又说内廷的国库，不可轻易动用，恩赏的泛滥，有所谓特除、特转、特补、特别赠予的，不可轻易顺从。众臣上殿，专门以琐碎小事应对，应当申诫警告，以革除阿谀奉承的风气。请求召回洪天、陈宗礼、陈宜中担任言官。推荐汤汉、李伯玉、何基、徐宗仁吕圻、欧阳守道、吕大圭。弹劾龚日升昏庸鄙陋。美人杨氏父亲去世刚过十天，就进封为淑妃，先生说应当念及她丧父的悲痛，请求等待一年，虽然没被听从，但最终得以在卒哭祭后才行册封。过了很久，谢堂和他的弟弟谢垕都因外戚骄横，先生极力进言，谢堂被免去侍从职务，谢垕以节度使身份罢免奉朝请。度宗向来尊重先生，而贾似道正掌权，先生屡次陈述买田变钞的弊端，又弹劾罢免了贾似道的侄子广德守贾蕃世，贾似道非常愤怒。先生请求离职，度宗不答应。又说：“新建宫殿，议论要毁坏民房，不知道师臣相臣中有像王旦那样劝谏玉清昭应宫的人吗？”贾似道更加愤怒，上章请求退休。先生也请求离职，授吏部侍郎，兼任祭酒，同修国史，仍兼任侍读。先生还

译他心中不安，请求离职的意愿更加强烈，于是朝廷任命他为显文阁待制，出任平江府知府，兼任淮、浙发运使。当时正值初夏，朝廷就征收民租，先生设法购进了两千万斛粮食送入官仓，从而免除了预征租税的法令。他修建学道书院用来讲学。后来又被召回朝廷担任吏部侍郎，晋升为尚书，兼任侍读。他紧急请求救援襄阳，并陈述许翰的话说：“太平盛世忌讳谈论危亡之事，却不忌讳谈论危亡之言；乱世忌讳谈论危亡之言，却不忌讳发生危亡之事。臣子明知国家危亡却不说，那么君主身处危亡之中却不知晓。”又说：“端平年间失去襄阳最终又收复了。今日的情况与端平年间不同，如果不紧急救援，灾祸到来就没有几天了。”度宗听后脸色变得严肃，贾似道笑着说：“即使襄阳失守，难道就会立刻导致国家危亡吗？这只是书生迂腐的话罢了。”咸淳六年，他代理同签书枢密院事，晋升为签书枢密院事，兼任代理参知政事。咸淳八年，他任同知枢密院事，兼任参知政事。丞相马廷鸾离职，度宗打算任用先生为右丞相，兼任元枢密使，先生感叹说：“我大概要成为张悌那样的人了！”任命诏书已经下达，恰逢他生病得以推辞，于是以资政殿大学士的身份提举洞霄宫。船停靠在富阳时，他感叹说：“这一场病足以抵得上二十四次考核了。”咸淳十年，他被起用为福建安抚使，兼任福州知州，为州民代缴税钱四十多万。他深知时事已不可为，急忙辞官归乡，因忧愤交加而病重，不再服药，此时三宫已向北撤退了。又过了九天，他便去世了。他的著作除了《四书纂疏》之外，还有《近思录精义》、《孝宗系年錄》、《中兴名臣言行录》、《格齋集》。学者称他为格齋先生。

译◆万菊门人

黄草窗先生智孙

黄智孙，字常甫，休宁人，被称为草窗先生。师从万菊滕氏学习，是陈定宇的老师。（补。）

（梓材谨按：汪氏炎昶在陈述陈定宇生平略历时说：“后来跟随乡先生黄公常甫学习，黄公的学问，出自星溪万菊滕先生。滕氏的先辈璘、琪两兄弟，都是朱熹的高足弟子。”这是先生为万菊弟子的证据，也可以知道万菊是二滕的后人，大概就是安仁令吧。）

◆草窗同调

陈复斋先生源长

陈源长，字复之，休宁人，是陈定宇的父亲。勤奋学习不知疲倦，以《春秋》教授学生，拜师的人很多，有董仲舒下帷讲学的风范。（参《定宇集》《附录》。）

（梓材谨按：先生本名履长，晚年改名为源长，跟随他学习的人称他为复斋。见陈定宇所写的《先世事略》。）

◆子善所传

陈西山先生绍大（另见《北山四先生学案》。）

◆行可门人

翰林张先生谅

张先生贡（合传。）

张谅，字子京，建安人。与弟弟张贡师从丘行可学习《易经》。著有《经史事类书泽》三十卷。后来被追赠为翰林应奉文字。张贡字壮夫。

贤良郑翠屏先生仪孙

郑仪孙，建安人，号翠屏。师从丘行可学习《易经》。咸淳年间，以贤良科被举荐。少帝北行时，先生退隐著书，作了《易说》、《大学中庸章句》、《史记蒙求笺注》、《性理字训》等。郡守吴某率领幕僚在学宫迎接他，以师礼侍奉他。

◆蟠松家学（刘、李五人合传。）

孝子石先生定子

石定子，字安叔，义乌人，是石一鳌的儿子。端庄聪慧，纯厚孝顺，继母朱氏，性情严厉刚毅，先生奉养她不知疲倦，三十年没有露出一点怨怒的神色。（参《两浙名贤录》。）

◆蟠松门人

国学陈舣翁先生取青

陈取青，东阳人。师从石一鳌学习，慷慨有志节。儿子陈樵。（百家记。）

（云濠谨按：《东阳县志》记载先生说：“他的祖先居住在睦州的富春，宋朝中叶迁居到县里的太平里。先生是国子监进士，参与考亭之学，自号闲舣翁。”）

文献黄文贞先生溍

黄溍，字晋卿，义乌人。先生出生时就才智出众，等到成童之年，教他读《书经》《诗经》，不到一个月就能背诵。等到长大，以文章闻名于四方。考中延佑年间进士，多次升迁至国子博士，对待学生像朋友一样，从未以师道自居，轻易接受别人的拜师，而前来学习的人更加恭敬，学业有成后出仕，都在世上有名声。外放担任江浙等处儒学提举。先生年仅六十七岁，不等引年致仕，急忙上奏请求辞官侍奉亲人，渡过长江直接回家。不久以秘书少监的身份退休，没过多久，又被任命为翰林直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兼任经筵官，执经进讲有三十二次，皇帝嘉奖他的忠诚，多次拿出金织纹段赏赐给他。升迁至中奉大夫。随即上奏请求回家，不等批复就出发了，皇帝听说后，派使者追他回京城，恢复原官职。过了很久，才得以谢恩南归。去世时，享年八十一岁。累赠参知政事，追封江夏郡公谥号文献。先生天资耿介独特，在外只以清廉公正治理政事。等到升任朝廷官员，挺立无所依附，脚不登权贵之门，君子称赞他清风高节，像三尺冰壶，纤尘不染。然而刚直中缺乏包容，触事有时如弦急雷震，似乎难以估量，但一转瞬间，又温和如阳春。先生的学问，博览天下书籍，而归纳到至精之处，剖析经史疑难，以及古今因革制度名物的训释，旁征博引，多有先儒所未阐发的。文章布局严谨，援引精切，举止雍容，不大声疾呼，好比澄湖无波，一碧万顷，鱼鳖蛟龙，潜伏不动，而深邃的光华，不可侵犯。所著书有《日损斋禀》二十五卷、《义乌志七卷、《笔记》一卷。（参史传。）

（梓材谨按：《儒林宗派》将先生列为石氏门人。宋濂为先生写行状，说他“常作《吊诸葛武侯辞》，太学内舍生刘应龟看见后赞叹，于是留下受业。又跟随仙华山隐士方凤游学”。可见先生又是刘氏、方氏的门人。杨维祯为其墓志铭说：“和他的门人私下谥号为文贞先生。”

◆舣翁同调

隐君李复庵先生直方

李直方，字德方，东阳人。年轻时以家传学业治《尚书》，考进士不中，退而研究伊洛之学。宋末，隐居教书。他的学生陈樵与胡、陈士允都以文学闻名。晚年家境更加贫困，与弟子在南山脚下一起耕种，人们都用庞德公来比拟他。（参《金华先民传》。）

（云濠谨按：隆庆《东阳志》记载“先生一名幼直，字良佐。为人深沉坚毅，方正耿介”。又说“他所著书百余篇，都未完成，只有《易象数解》是全书。至元年间，记录旧事上书言

译宋丞相到了他家，发现那里已经被烧毁很久了。《金华府志》记载：“学者称他为《复庵先生》。”

译◆元道门人

隐士汪东山先生华（另见《双峰学案》。）

右丞燕先生公楠

燕公楠，字国材，建昌人。他十岁就能写文章，在为父亲守丧期间，在墓旁结庐居住三年。他两次参加乡试，均未考中，后来因被地方长官征召，经过五次升迁，做到了赣州通判。元世祖平定江南后，地方长官直接任命他为赣州同知。后来被召至上都，上奏对答符合皇帝心意，赐名赛因，加授金带，命他参与国家大政，他推辞了，请求外放任职。他多次被任命为江浙、湖广行省右丞。被召回朝廷后不久去世。（参考史传。）

（梓材谨按：先生是宋代礼部侍郎燕肃的七世孙，与汪东山是同门好友，也是赵氏的弟子。著有《五峰集》十五卷。见程雪楼所写的神道碑。）

◆草窗门人

乡举陈定宇先生栎

陈栎，字寿翁，又字定宇，晚年自称东阜老人，徽州休宁人。他的学问以朱熹为宗。所著书籍有《百一易略》、《四书发明》、书传纂疏》、《礼记集义等。当时双湖先生和陈定宇先生最被称为资深儒者。延佑初年，朝廷下诏以科举取士，有关部门强行将他送入考场，他考中了，但最终没有去礼部参加会试。先生性格孝顺友爱、刚正耿介，日常起居之间，一举一动都符合礼法，善于诱导学者，江东士人到草庐向他求学的，他都全部打发回去。先生八十三岁时去世。（修。）

（梓材谨按：汪氏在《定宇行状》中说：“他的学问大多得自家庭中的讲授研讨，最后才跟随乡先生黄常甫学习。”

定宇文集

《尚书》记载了帝王的治理，而治理的根本在于道，道的根本在于心。道在哪里呢？回答说在内心。心在哪里呢？回答说在恭敬。揖让、放逐、征伐、制度的详略等事情虽然不同，但都统一于内心的中正；钦、恭、寅、祗、慎、畏这些字虽然不同，但都统一于恭敬。从内心的恭敬中求道，从治理的中正中求道，详说反约，《尚书》的大旨，不外乎这些了。况且诸经中涵盖上下千数百年的治理，二帝三王的深远美好，都体现在《尚书》中，考察古事的人，舍弃这部经典还能先做什么呢！孔子所确定的篇章，一半已经散失，现在所保存的，出自汉代儒生的口授和孔宅墙壁中的藏书，错简断编，应当存疑的地方有多少呢。自从有批注以来，有三四百家的解释，朱子晚年才命令门人编集《书传》，可惜他所订正的，只有三篇而已。本朝科举兴起施行，诸经和《四书》，一律以朱子的学说为宗，《尚书》以蔡沈的《书传》为宗，本来也是适宜的。我不揣测自己晚学，三十年前，曾编撰《书解折衷》，用来辅助蔡沈的《书传》，已故好友胡庭芳看到后认可，又勉励我依据蔡沈的《书传》来编纂疏解，于是我广泛采集、精心研究，才完成编撰，希望与四方学者共同研习。（《书传纂疏序》。）

程松谷先生显道

程显道，号松谷，婺源人。著有《孝经衍义》。他曾割股肉救亲，三天不吃不喝，在墓前痛哭哀悼，在扇子上写下“衔恤”二字，吃素终了三年丧期。陈定宇认为他是“不尚空谈而躬行实践的人”，他也是草窗先生的弟子。（补。）

◆复斋家学

乡举陈定宇先生栎（见上文《草窗门人》。）

◆翠屏门人

知事张先生复

张复，字伯阳，建安人。在元朝做官任建宁路知事。他师从郑翠屏，学习《易经》得到了丘氏的传授，曾辑录诸儒的论议，编成《性理遗书》十四卷。

◆舣翁家学（刘、李六代相传。）

隐士陈鹿皮先生樵

陈樵，字君采，是陈取青的儿子。他喜欢穿鹿皮做的衣服，自号鹿皮子。先生在家中学问，又跟随李直方学习《五经》的大义。他性格沉稳敏锐，酷爱学习，独自选取遗留的经典深入思考，超过四十年，心领神会，自认为可以认识圣贤的大旨，于是进入东白山的大霞洞中著书。他书中微妙的言辞和深奥的意义，大多是前代儒者未曾说过的。虞伯生、黄晋卿、欧阳圭斋等人都向往仰慕，认为他不可企及。宋濂为他写墓志铭，称他为“东阳隐君子”。（百家记。）

◆文贞门人

文宪宋潜溪先生濂（另见《北山四先生学案》。）

忠文王华川先生祎

王祎，字子充，义乌人。他幼年秀美爽朗、奇异聪敏，师从黄晋卿。元朝政治混乱，先生写了数千言的书信，呈给当时的宰相，危素、张起岩一同推荐，没有回复，他便隐居青岩山著书。明朝洪武初年，授江西儒学提举司校理，升任起居注，同知南康府事，被召参与修撰《元史》，担任总裁官。史书修成，提拔为翰林侍制，兼国史编修。他奉命出使云南，被梁王把都杀害。他的遗文有《华川集》、《玉堂杂著》等书。正统年间，追赠翰林学士，谥号忠文。（参考《人物考》。）

提举戴九灵先生良（另见《北山四先生学案》。）

陈夷白先生基

陈基，字敬初，临海人。他是黄晋卿的高足，学者称他为夷白先生。（补。）

隐士刘青村先生涓（另见《北山四先生学案》。）

学正蒋先生允升

蒋允升，字季高

译（他）是东阳人，贞节先生王元之子。年幼时聪慧出众，长大后更加刻苦自学。贞节先生性格严厉刚毅，教育训导非常严格，聘请方先生麟、李先生亦在家担任老师，凡是天道人性、性命之理的深奥，礼乐名物、制度法度的细节，全都通过耳提面命的教导而获得，并领会其主旨。贞节先生与两位先生相继去世，先生便带着书卷回到山中，广泛考证并深入思考。学识积累既已丰富，写出的文章，都符合法度。恰逢黄侍讲退休在家，先生于是登门拜师。曾参加科举考试，因与考官意见不合，便放弃科举不再从事。部使者举荐他为茂才，应当授官，但尚未等到任命就去世了，享年二十九岁。著有《时敏斋■》。（参见《王忠文集》。）

译（梓材谨案：宋潜溪在《贞节墓志》中说：“先生曾经跟随黄文献公学习，有文章，因有人推荐，被任命为庆元路儒学正。”）

都事高则诚先生高明（附其弟高诚。）

高明，字则诚，是永嘉人。他从小就以博学著称。有一天他感叹道：“人如果不专精于一部经典来考取功名，即使博学又有什么用处呢？”于是发愤攻读《春秋》，领悟了圣人的大义，写文章提笔就能完成。他在至正乙酉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处州录事。他多次冒犯权贵，便称病辞职离去。后来被任命为福建行省都事，途经庆元时，方氏非法占据此地，强行将他留在幕府中，他极力推辞不从，卧病去世。他的著作有《柔克斋集》二十卷。他的弟弟高诚，字则明，也有文名。当时人称他们为“高氏两难”。（参考《姓谱》。）

（云濠谨案：《温州旧志》记载东海赵汸曾经称赞他学识广博而精深，才华高超而丰富。隆庆年间的《东阳志》则称他跟随义乌黄文献学习，大概也是黄氏的门人。）

◆复庵门人

隐君陈鹿皮先生陈樵（见上文《舣翁家学》。）

征君胡蔗庵先生胡〇（附门人李思齐、徐黼，胡太和。）

胡〇，字景云，号蔗庵，是东阳人。他与陈樵、陈士允跟随李直方学习，沉迷喜爱《六经》，兼通诸子百家和历史著作，学问深邃，文章典雅，擅长诗赋，尤其善于写表章和启帖。他的诗像李贺，在元代一代作家中，除了鹿皮子之外，只有景云氏。他在家教书授徒，李思齐、徐黼、胡太和各都跟随他学习。他一生笃信实行，行动必定符合礼制，言论风采，成为一时的师表。朱编修朱廉称他为隐君子。洪武初年，因有人推荐被任命为史馆官员，任命下达后，他就去世了。他的著作有《伧鸣集》。（参考《东阳县志》。）

陈先生陈士允

陈士允，是东阳人。跟随李直方学习。他为人古朴迂阔高远，不趋附权势利益，闭门读书，深明《易经》的宗旨。他尤其担心学者不容易读懂程颐、朱熹的传义，于是辑录各家所著作为《集注》。（同上。）

◆定宇门人

隐君倪道川先生倪士毅

倪士毅，字仲宏，隐居在徽州祁门山，是定宇陈氏的弟子，学者称他为道川先生。他一生侍奉父母极其孝顺，待人接物以诚相待，如果不是仁义道德的学说、郡中先师朱子所确定的素论，他不拿来教导别人，所以黟地的人相信他的话并尊重他的行为。他与赵东山、汪环谷朝夕讲学，当时人称他们为“新安三有道”。他曾经说：“朱子的《四书集注》既然已经流行，当时的儒者担心后学诵读学习的困难，因此各自进行诠解。”于是勉斋有《通释》，而采录《语录》附在《大学章句》之下，始于西山真氏，名叫“集义”；祝氏宗道的《四书附录》，仿照而成；格斋赵氏有《纂疏》；克斋王氏有《集成》；定宇陈氏有《发明》云峰胡氏有《四书通》；仁山氏有《指义》。从宋朝到元朝，不下几十家，但义理并没有阐明完备，于是著《四书辑释》三十六卷，汪环谷为之作序。（修。）

朱子纲目凡例序

《朱子纲目》的写作，权衡度量精当切要，而笔削严谨，先辈论述得很详细了，赞语不必赘述。只是《凡例》世上尚且罕见流传，学者对于书法（史书笔法）有未能窥见其要领的。至元后戊寅年冬天，友人朱平仲从泗水边晚归。第二年春天，拿出他所抄录的本子，说是从赵公继清篔翁的儿子赵嘉绩凝那里得到的。这才得以翻阅，于是节录下来。闲暇时详细观看，因为辗转相传抄录，而不能没有小错误，可惜没有其他版本来参校，于是随着所知道的，纠正了两条错简，遗漏错误衍文共三十多字，寄给建安刘叔简锦文在坊间刊印，与四方学者共享。又记起以前在老师陈定宇先生那里受学时，得到李氏《纲目论》一篇，确实能阐发朱子这本书的大旨，而见到的人也少，现在一并抄录附在后面。大概《凡例》应当与《纲目》并行，而李氏《纲目》应当与尹氏《纲目发明》并行。如果《纲目》及尹氏的书，都已经盛行了，所以愿意让这两本书完备地流传，如果能一起讲习，那么朱子继承《春秋》的笔法，就会焕然明白，对于世道教化，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

学士朱枫林先生朱升

程先生程存（合传。）

朱升，字允升，号枫林，是休宁人。跟随定宇学习，又师从黄楚望。《五经》都有旁注，而《易经》尤其详细，另有《前图》二卷。元末考中乡荐，担任池州学正。盗贼兴起，隐居石门。（云濠案：先生明朝征召为侍讲学士。）又同邑程存，也是定宇的弟子，著《太极图说》。（修。）

易前图说

案：邵雍这首诗，取先天八卦圆图，指出其关键景象，而向人展示履运处身之道。邵雍平日用来教导人的，妙处在于一动一静之间，诗中的天根、月窟正指此而言。所谓天地，是指《坤》、《震》二卦之间而言。在《坤》、《震》之间，阴气已经极盛，微弱的阳气将要产生。将要产生的微弱阳气，是天所生的根。所

译所谓“月窟”，是指《乾》、《巽》两卦之间的位置而言。《乾》、《巽》之间，阳气已经到达极致，微弱的阴气即将产生。这即将产生的微弱阴气，就是月亮出生的洞穴。阴阳本是同一种元气，并非两种不同的东西。运动时表现为阳，静止时表现为阴，两者交替更迭，没有穷尽。天地的寒暑，时间的昼夜，人的呼吸，万物的荣枯，都是其显著的表现。当它运动而表现为阳时，并非完全没有阴，阳气逐渐旺盛，阴气就逐渐微弱。等到它静止而表现为阴时，也并非完全没有阳，阴气逐渐旺盛，阳气就逐渐微弱。旺盛到了极点就会消退，那么微弱到了极点就会滋生。明白了这一点，就知道《坤》、《震》之间，是《乾》卦静止专一达到极致而开始动直之初，所以称为“天根”；《乾》、《巽》之间，是《坤》卦静止收敛达到极致而开始动辟之初，所以称为“月窟”。大凡草木破壳发芽，一定是先扎根而后萌芽。《坤》、《震》之间，位于图的下方，其象征是厚地之下。天包裹在地的外面，地下有天，扎根的地方越深，那么萌芽发出的就越顺畅，“天根”这个名字因此确立。月亮的魄，接受太阳的光，那没有光亮的地方，是月亮的本体。《乾》、《巽》之间，位于图的上方，其象征是中天之上。月亮望日在午时，圆满到了极点就开始亏损，而月亮本体无光的部分，开始微微从这里出现，“月窟”这个名字因此确立。气机的闭合与开启，流行不息，于是人物由此产生。气的流行，其阴阳的消长本来就不均衡，人物受限于其中，其纯粹与驳杂、美好与丑恶，怎么能均衡呢！以我的身体处于人物之中，一定要向下极尽动静之间，如同脚踩天根，向上极尽动静之间，如同手探月窟，真正看到了气机的消长流行，然后人物之所以不齐的原因，就可以明白了。看得明白，体会得熟练，那么他用来处世应对事物的方法，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了。所谓“三十六宫”，是指八卦的爻画而言。刚爻奇数一为一宫，柔爻偶数一为二宫，八卦二十四画，总共三十六宫。阳宫十二，阴宫二十四，这三十六宫并不都是春天。以耳目聪明之身，去探月窟，踩天根，了解事物认识人，从而清楚地看到它们的不齐。而以无所牵挂的心，往来于其间，玩味对待的卦象，来施行广泛应对的作用，爻画的对应都是一奇一偶，卦象的对应都是三阳三阴，像这样广泛应对，曲折得当。三十六宫，阳宫不热，阴宫不冷，没有哪里不是春天。天根、月窟、三十六宫，是《易经》的卦象。了解事物认识人，往来都是春天，这就是占卜的道理。这是邵雍胸中的完整《易经》，也是所有学者应当作为自己的《易经》的。前人在这首诗中遇到“遇”字和“逢”字，玩味而不审慎，错误地用六十四卦图中的《复》、《姤》两卦来解释，或者又有人偏执于归根内丹的说法，因此原本的意思没有透彻，我所以详细解说，附在《易经》旁注前图之后。（《三十六宫图说》。）

译按：从甲到癸，是十日的名称。十日为一旬，而卦只有八个，用八个卦来容纳十日，所以《乾》、《坤》两卦，始终包罗其中，从而容纳了甲、乙、壬、癸这四天。甲、壬是阳日，由《乾》卦容纳；乙、癸是阴日，由《坤》卦容纳。中间的六天，三个阳卦容纳阳日，三个阴卦容纳阴日，六个子卦，各自得到了《乾》、《坤》的一昼。又《艮》卦容纳丙、《兑》卦容纳丁，这是因为阳气刚开始运行，由少男少女卦容纳，就像太阳未到正午，一年刚到夏季的时候。《震》卦容纳庚、《巽》卦容纳辛，这是因为物质已经凝结，由长男长女卦容纳，就像太阳已过正午，一年已到秋季的时候。《坎》、《离》作为中男中女，在正中容纳戊、己，这是不言而喻的了。易学家纳甲的本意原本如此。这在经文中有所体现，如《蛊》卦的“先甲”、“后甲”，《巽》卦的“先庚”、“后庚”，以及《革》卦的“己日乃孚”罢了。世人说《易》卦纳甲，本源于《参同契》，现在用那本书来考察，发现它是根据月亮明暗盈亏的多寡，取象于卦画，并以所见的方位作为所纳的甲，这两者都不对。既然以《乾》三画纯阳代表满月，以《坤》三画纯阴代表晦月，那么明暗的消长，应当以五夜相当于一画，如果是这样，那么《震》卦应当对应初五夜的月亮，而不是新月初生；《兑》卦应当对应初十夜的月亮，而不是上弦月。满月之后的《巽》、《艮》卦也以此类推。这月亮的明暗，既然与所说的卦画不类似了。又大地方位，甲庚相对，既然以望夕的月亮为《乾》而出甲，那么初生的月亮，就不见于庚位了。上下弦月的黄昏和清晨，都出现在南方正中，也根本没有上弦见丁、下弦见丙的区别。大抵月亮运行于天，一年十二个月间，它黄昏和清晨出现的地方，夜夜推移，不固定其位置，只有春秋二分，黄道与赤道重合，又须气朔分齐，那么它的朔望昏晨出现，才有固定的位置可以指认，而不可以用来阐述纳甲的道理。《参同契》乃是整理一岁一月一日的造化，以阐明我们内心的造化，姑且借用《易》来谈论，大概只是粗略地取象罢了，而不是用来解说《易》的。（《八卦纳甲图说》。）

叶先生大有

叶大有，字谦甫，是定宇的外甥。曾称赞他“入门有悟门，进阶有实地”。（补。）

吴先生彬

吴彬，字仲文，是定宇的外甥。他的问答见于《定宇集》。（补。）

◆则诚门人（刘、李七传。）

处士李先生孝谦（另见《北山四先生学案》。）

卷七十一 岳麓诸儒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定

岳麓诸儒学案 （黄宗羲原本 黄百家纂辑 全祖望补定）

岳麓诸儒学案表

胡大时

彭龟年 （子）钦 （孙）汯（另见《二江诸儒学案》。）

（子）铉

吴猎

游九言 刘宰 黄复

王遂 黄震（另立《东发学案》。）

窦从周（另见《沧洲诸儒学案》。）

郑节夫

游九功

周奭

赵善佐

简克己

吴伦

蒋复

陈琦

锺如愚

张巽

（父寓。）

王居仁

赵方 （子）范

（子）葵（另见《沧洲诸儒学案》。）

梁子强

锺照之

蒋元夫

沈有开

曾撙

（父信道。）

宋文仲

宋刚仲

吴儆

曹集

苏权 （子）国台（另见《沧洲诸儒学案》。）

周去非 （从子）端朝

谢用宾

萧佐

李壁 高崇（另见《鹤山学案》。）

李〇

刘强学

宋甡 （子）自适

潘友端

（并南轩门人。）

（五峰、刘氏、王氏、紫岩再传。）

（龟山、和靖、谯氏、武夷、得全三传。）

（二程、元城、子文四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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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麓诸儒学案序录

祖望谨按：宣公身后，湖湘弟子有跟随止斋、岷隐学习的。然而像彭忠肃公的节操气概，吴文定公的功勋名声，二游、文清、庄简公的德行器量，以至于胡盘谷等人，都是岳麓的杰出人物。再传而得到漫塘、实斋。谁说张氏之后弱于朱氏呢！于是撰写《岳麓诸儒学案》。（梓材按：这一卷与下一卷都是南轩学派，只是这一卷多受学于湖湘，下一卷则在蜀中讲学，这是不同的。）

◆南轩门人（胡、刘再传。）

胡季随先生大

译胡大时，字季随，是崇安人，五峰先生的第五个儿子。（云濠按：《序录》中提到的岳麓大儒胡盘谷，应当就是这位先生。）南轩先生曾跟随五峰先生学习，胡大时则跟随南轩先生学习，南轩先生还把女儿嫁给了他。湖湘地区的学者认为，胡大时与吴畏斋最为杰出。南轩先生去世后，他的弟子们都归附止斋先生，胡大时也拜在止斋门下受业。他又经常往来于朱子身边，提问辩难毫不保留精力。有人称赞胡大时才思敏捷，朱子说：“必须确实有坚定的志向，才思敏捷才有用；如果只是小小的聪明领悟，那也是徒劳无功。”后来他师从象山先生。象山先生撰写《荆公祠记》，朱子对此加以讥讽，唯独胡大时认为，即使王安石复活，也无法为自己辩解。胡大时与象山先生最为投契相得。

译（梓材谨按：先生与周允升、宋深之相聚在一起，跟随戴监庙游学。参见朱子回复宋深之的书信。可见先生又进入了岷隐的门庭。）

湖南答问

学者问：“《延平先生语录》中有这样的话：‘大抵学者大多被私欲分散了精力，所以用功不精纯，看不到成效。如果想要进步，必须切断各种杂念的源头，静坐默识，使那些污浊渐渐消去。’又说：‘静坐时把心收摄回来，看看心境如何，就针对偏颇之处去体认理会。’又说：‘学者有未能去除的毛病，只求之于内心。思索有窒碍不通的地方，以及在日常动静之间有抵触违逆的地方，就在此处深思，探求其所以然的原因。’又说：‘大凡只在细微之处扩充发扬，才能发现阻碍大的地方。’又引用上蔡的话说：‘凡事必有根源，必须有用处。寻讨其用处，将其斩断便没事了。这句话可要时时放在心上。’又说：‘在静中观察喜怒哀乐未发时是何种气象，这不仅对进学有功，也是养心的关键。’看这几段话，真是得到了圣贤用功的紧要之处。但其中有一段说：‘学者的毛病，在于没有达到洒然冰释冻解的境界，纵然有力持守，也不过只是勉强避免明显的过失和悔恨罢了，恐怕不值得称道。’我私下担心，所谓洒然冰释冻解的境界，必定是对道理都透彻明白，而所知极其精妙，才能达到那样。学者既然未能达到那样，又不可以急切追求，只得暂且持守优柔餍饫，等待其自然自得。如果能明显避免过失和悔恨，其功力也可以进步了。如果直接认为这值得称道，恐怕太过分了。”大时回答说：“所谓洒然冰释冻解，只是通透洒脱的意思。学者必须常让胸中通透洒脱，那么读书为学，都通透洒脱，而道理容易进步，持守也有滋味了。如果只能勉强避免明显的过失和悔恨，那么路人也能做到，确实不值得作为学者的道理来说。况且他能勉强避免明显的过失和悔恨，那么胸中潜藏隐伏的毛病，本来就不少，也就不足以谈论学问了。”

学者问：“《遗书》说：‘必须扩大心胸使其开阔，譬如建造九层的高台，必须做大根基才行。’恐怕在扩大心胸时，却没有收敛缜密的意思，那该怎么办？”大时回答说：“心与目不可不开阔，工夫不可不缜密。”

学者问：“《遗书》说：‘做事必须恭敬，又不可矜持太过。’我私下认为，学者对于敬，常害怕其放倒。既然未能从容达到自然的境界，恐怕宁可过于矜持，也不妨碍。”大时回答说：“近年刘仲本也曾举这条作为问题，我曾回答说：‘敬是去除毛病的大药，矜持是毛病的旁证，药力既到，病势既退，那么旁证也就消除了。’”

学者问：“《遗书》说：‘内心有什么必定表现在外面，只恐怕不端正内心，端正内心那么外面必定方正。’至于论述释氏的学问，则说：‘在敬以端正内心方面是有，在义以方正外面方面则没有。’又似乎把敬义内外当作两件事了。我私下认为，释氏的学问，也没有能做到敬以端正内心，如果有这样，那么我们儒家所说的‘必有事焉’，自然不容许去掉。”大时回答说：“前一段，其意所重在‘内心有什么必定表现在外面’上，后一段，其意所重在‘义以方正外面’上。况且说其‘敬以端正内心’方面‘是有’，品味‘有’字，就不是立刻允许它与我们儒家的学问所说的敬可以同日而语了。”

学者问：“《遗书》说：‘释氏只说止，哪里知道止呢？释氏没有实质，譬如用管窥天，只务求直上去，只见一偏。’却又说：‘释氏只到止处，没有用处，没有礼义。’我私下认为，既然没有实质，只见一偏，那么其学问都凭空凿空，没有依据了，怎么能说其到止处而责备其有用、有礼义呢？”大时回答说：“释氏说止，哪里知道止呢？这是用我们学问所说的止来论述的。禅学只到止处，没有用处，没有礼义。这个止字，是就其学问所说的止来论述的。”

学者问：“《遗书》说：‘孟子说：尽其心者，知其性也。’他们所说的识心见性就是如此。至于存心养性一段事，则没有了。’我私下认为，这段事，释氏固然没有。然而所谓识心见性，恐怕也与孟子尽心知性不同。尽心者，物格知至积习贯通，尽得此生生无穷之体，所以知道性之禀于天者，盖无不具也。释者不立文字，一超直入，恐怕未能尽其心而知其性之全也。”大时回答说：“释氏说识心见性，与孟子的尽心知性固然是不同，他们所说的识心见性之语，盖也是就其学问而言的，至于说存心养性一段则无矣之语，是用来极力说明我们学问与释氏不同。”

学者问：“《遗书》说：‘学者所贵闻道，若执经而问，只广闻见而已。’我私下认为，执经而问，虽止于广闻见而已

译就可以得到了，否则恐怕难免陷入空谈玄理、虚言开悟的弊病。」大时回答说：「所谓『学者所重视的是听闻大道，如果拘泥于经典而提问，那只是拓宽见闻罢了』，这是为那些只知按部就班、死抠文字而不能有所阐发的人设立的；而您来信所说必须深入探究这一点，然后才能听闻大道，这也同样落入了片面偏执的境地。」

译学者问道：“《遗书》说：‘根本必须首先培土壅植，然后才能确立趋向。’我私下认为，做学问的人必须先审察自己的趋向，然后根本才能培土壅植，不然恐怕没有入手的地方。”大时回答说：“必须先培固根本，然后才能审察趋向，这就像建造房屋一样，也必须先有地基，然后才能确定朝向。”

学者问道：“《遗书》说：‘真诚然后才能恭敬，还没达到真诚的时候，必须恭敬然后才能真诚。’做学问的人如何就能真诚呢？恐怕不如专一主于恭敬，然后才能真诚吧。”大时回答说：“真诚，是天的法则，也是确实如此的道理，也可以说是真诚。恭敬，是道的成就，这样就是圣人了，而整齐严肃也可以说是恭敬。这两件事，都是做学问的人应当用力的地方。”

学者问道：“《遗书》说：‘只要外面有一点缝隙，心气就流失了。’做学问的人如果能在日常生活中常常切实地操持存养，就可以逐渐没有这种弊病了。”大时回答说：“内心充实，那么外面就没有缝隙了。”

学者问道：“《乐记》说：‘人生下来是安静的，这是天的本性；受到外物感应而活动，这是本性的欲望。’胡宏（五峰）曾说：‘蒙昧天性、受到外物感应而活动的，是凡夫愚人。’向来朋友中有怀疑这种说法的，认为安静必然有活动，然而那活动没有不是受到外物感应的。所谓本性的欲望，恐怕是指已经发动而不可没有的东西而言，如果把它当作人欲，那么本性中就没有这种东西。五峰却专门把受到外物感应而活动当作蒙昧天性，从而归于凡夫愚人，这是为什么呢？”大时回答说：“按照原话说：‘了解天性、受到外物感应而通达的，是圣人；明察天性、受到外物感应而有节制的，是君子；蒙昧天性、受到外物感应而活动的，是凡愚。’说了解，说明察，说蒙昧，它们的区别已经很清楚了。现在既然不明察这一点，反而颠倒这话来说，把受到外物感应而活动当作蒙昧天性的，就失去它的宗旨了。”学者又说：“说了解，说明察，说蒙昧，它们的区别固然很清楚，只是我的意思还有不安的地方。受到外物感应而活动罢了，《乐记》原本只说：‘受到外物感应而活动，是本性的欲望。’起初并没有圣人、君子、凡愚的区别，也没有通达与节制的说法。现在五峰却说：‘了解天性、受到外物感应而通达的，是圣人的；明察天性、受到外物感应而有节制的，是把君子；蒙昧天性、受到外物感应而活动的，是把凡愚。’这是不把受到外物感应而活动当作有得之处。再请垂示教诲。”大时回答说：“‘人生下来是安静的，这是天的本性；受到外物的感应而活动，是本性的欲望；事物穷尽、知识到达，然后好恶才表现出来。好恶在内心没有节制，知识被外物引诱，不能反躬自省，天理就灭绝了。事物感动人的力量无穷，而人的好恶没有节制，那么就是事物到来而人随事物变化。人随事物变化的，就是灭绝天理而穷尽人欲的。’看它下面的话，明白如此，就知道先贤的话是不可更改的了。况且体味‘受到外物的感应而活动，是本性的欲望’这两句话，又有什么好，而一定要舍弃它的正意而曲折地为之解说，以主张它呢？程子说：‘寂然不动，感应而随即通达天下事理的，是天理具备，完全没有欠缺，不因为尧存在而存在，不因为桀灭亡而灭亡，父子君臣，常理不变，何曾动过。因为不动，所以说寂然不动。感应而随即通达天下，便感应不是从外面来的。’又说：‘寂然不动，万象森然已经具备。感应而随即通达，感应只是内在的感应，不是外面拿一个东西来感应这里。’又说：‘寂然不动，感应而随即通达，这是说人分上的事。如果论道，那么万理都具备，更不说感应与未感应。’又说：‘大概人、万物都具备，遇到事情时各自根据心中所重视的，更替而出，才见得这事重要，便有这事出来。如果能物各付物，那么便自然不出来了。’根据这四条所论述的来推究，更加知道先贤的话不可更改，而所谓‘受到外物感应而活动，是本性的欲望’，不必曲折地为之解说，以主张它了。湘山诗说：‘圣人感应外物而安静，所发出的无不端正。众人感应外物而活动，活动与物欲竞争。’这大概也与圣贤的意思互为表里罢了。”

附录

南轩《答季随书》说：“《遗书》所说的不容轻易议论，不是因为尊重谦让前辈。大概是难以明白，不应该趁着痛快就根据眼前断定。如果真下工夫，才觉得它难以明白。只根据前人所辨别的，也必须自己胸中见得精神才可以，不然，只是随人赞叹而已。前些年编《希颜录》，如《庄子》等书所载颜子的事多削去。先生说：‘各种说法也必须玩味，在未精当中求精当，不可便容易指以为非而删去。’这件事是终身的事，天地日月长久，现在十二年，愈觉得这话有味道。愿我的朋友笃实沉潜的工夫，以轻易为戒。”（补。）

忠肃彭止堂先生龟年

彭龟年，字子寿，清江人。得到程氏《易》读它，到了忘记睡觉吃饭的地步。跟随南轩质疑而学问更加明白。考中干道五年进士，授宜春尉、安福丞。因推荐任太学博士，多次升迁兼任嘉王府直讲，除任起居舍人。宁宗即位，升任中书舍人，不久升任吏部侍郎，兼任侍读。庆元二年被罢免职务。嘉泰初年，恢复官职，奉祠。开禧二年

译（他）以宝谟阁待制的身份退休。去世后，谥号为忠肃。先生曾说：“《大学》中格物致知之外，并没有另外所谓的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那些在各条目下阐述的内容，就是格物致知的事情，并没有缺失的文字。又说：“大本，就是此理的存养；达道，就是此理的推行。没有达到中正极致却不和谐的，没有天地定位而万物不能生长的，不必分开解说。时中，是因为完全掌握了此理，所以没有什么时候不中，并不是在时势上去求取中。”这些观点都与《集注》不同。（云濠按：先生著有《止堂集》二十卷。）

译文定吴畏斋先生传

吴猎，字德天，醴陵人，学者称他为畏斋先生，后来迁居到善化。二十三岁时，拜见张宣公，张宣公称赞他学识宏博、通达流畅，说：“我的道统知道不会孤单了。”吴先生认为圣贤教导人没有比求仁更优先的，于是将孔子门徒的问答以及周敦颐、程颢、程颐以来诸儒凡是谈论仁的言论，分类梳理分析，请求张宣公指正，张宣公认为他做得对。吴猎凭借进士身份担任平南县主簿。张宣公出任广西经略安抚使，发公文让他代理静江府教授。刘焞接替张宣公，征辟他担任司属官员。李接作乱，接连攻陷州县，吴先生凭借谋略收复郁林，对刘焞说：“有罪不惩罚，有功不奖赏，这是军队长久不能取胜的原因。”刘焞于是大会将士，记录郁林的功劳，而诛杀南流县尉等数人，全军都听从命令，没过多久就擒获了李接，六州八县全部平定。在街市上肢解李接，切碎他的心肝，用来祭祀为国事而死的人。南流县尉是宰相王淮的外甥。起初，盗贼兴起时，刘焞责成刑狱司追捕，转运司分发粮饷，两司害怕且紧急，到这时想中伤吴猎来一并中伤刘焞，并且迎合宰相的意图，于是弹劾吴猎。刘焞上疏争辩。吴猎恰好因为丧事离职，刘焞也改任湖北镇守，刑狱、漕运两司于是弹劾吴猎使其降职，并波及刘焞将他罢免，刘焞不久也去世了。吴猎守丧期满，上书为刘焞申冤，说：“平定六州的功劳，冒着不可预测的危险有四次，承担艰难任务有六次，况且我现在不忍心辜负刘焞，就是没有辜负陛下。”没有得到回复。吴猎当时应当赴任溆浦县令，因为刘焞的冤屈尚未昭雪，没有前往。赵雄、林栗催促他，他才赴任。第二年，调任桂阳军酒库监，赈济灾荒有功，赵雄推荐他。绍熙四年，任无锡县知县，陈文节公陈傅良陈述他平定李接的功劳、为刘焞申冤的道义、在桂阳赈灾的勤勉，召他到都堂。不久召试馆职，吴猎回答说：“大义不明，而把士兵百姓置于互相受害的境地，这是当今所担忧的。靖康之祸，是天地的巨大变故，也是古今所没有的。假使南渡以来，君臣上下，早晚思虑勤勉，像勾践报复吴国、田单收复齐国那样，将领必定是真正的将领，士兵必定是真正的士兵，上面没有贿赂侥幸得官的门路，下面没有虚报冗费的弊端，民力或许能够恢复。然而绍兴以来，受困于权臣的和议，乾道以来，受制于机会尚未成熟，逐渐发展到今天，又不同于从前，把苟且偷安当作和平，把无所事事当作安静，天经地义，沉沦陷溺而不知道，耗尽州县的力量，来供养不耕种不作战的军队，不仅不能用于对外作战，也不能保证他们在内部安分守己。”被任命为秘书省正字。六月，召见姜特立，吴猎率领同僚上密封奏章，命令随即停止。秋九月，率领三馆士人请求拜谒重华宫，没有得到回复。冬十月，与同僚三次上疏，没有得到回复。又亲自上疏劝谏，没有得到回复。又借庆贺节日的机会上奏说：“慈福宫有八十岁的太母，重华宫有白发苍苍的双亲，不在这个时候问安祝寿，用什么来安慰两宫的心呢？”五年春，禀告宰相，请求召见朱熹、杨万里。夏四月，又率领同僚上密封奏章，请求拜谒宫殿。又亲自上疏极力陈述，没有得到回复。当时陈傅良也因为争辩拜谒宫殿不被听从，请求离职，吴猎写信挽留他说：“如今天下安危的关键，已经明显可见，却没听说有叩头流血、拉扯衣襟折断栏杆的士人，反而说‘这不应该激愤，激愤就太过分了’。您不在这个时候有所奋发，为士大夫倡导，只是洁身自好离开，不想归咎于君父，自身虽然退隐，有什么益处呢？”陈傅良改变脸色向他谢罪。宁宗即位，吴猎升任校书郎。不久被任命为御史。那年冬天，因为灾异陈述五件事：一是居住在丧次以回应神人之心，二是审慎评定优劣以祈求宗社之福，三是停止御札以专责庙堂，四是体现纲常以强化主德，五是建立皇极以端正人心。这时韩侂胄已经掌权，屡次凭借御批行事，所以吴猎提及此事。有诏令侍从台谏言事，吴猎请求扩大范围，百官都允许尽情进言。皇上将要移驾大内，吴猎上疏大致说：“寿皇打破汉、魏以来的薄俗，为高宗服三年丧，陛下轻易抛弃丧次，无法安慰在天之灵。况且大母年纪高，寿成皇后又处于大变之后，都悲痛切切而自顾不暇。现在陛下在行宫，瞻前顾后，还有依靠，一旦舍弃它离开，两宫如何怀念？陛下即位以来，没有拜见上皇，中间必有细微曲折，不是外朝小臣所能完全说清的。陛下应当振奋精神，等待上皇安适，慢慢策划拜见，何必做这种催促逼迫的举动。何况在行殿旁边，服三年丧，祈求上天延长国命的意图，实际上就奠定根本于此。”后来御札日益增多，又上疏说：“陛下临朝不到几个月，今天出一纸诏书罢免宰相，明天出一纸诏书罢免谏臣，其他命令出自宫中，不知有多少。昨天听说侍讲朱熹被御札授予祠禄，中外惶恐惊骇，认为事情不出于中书省，这就是乱政。朱熹是当世老儒，清议所推崇，陛下不要认为天下是个人私有，而在用人取舍之间，轻率地追求快意。”不久驳斥史浩的谥号，集议孝宗配享太庙，吴猎说：“艰难以来，首先倡导大义，不与贼寇共存，不因成败利钝改变心意的人，只有张浚一人。孝宗皇帝规恢之念，吃饭时也不忘记。考察历代宰相，始终秉持此念，足以配享孝宗。”

译上天之灵，也只认可张浚一人罢了。」双方意见不合。他请求离职，被外放为江西转运判官。半年后罢官回家。此时正值学术禁令兴起，先生被列入庆元党籍。五年后，学术禁令稍缓，恢复官职，奉祠禄。嘉泰三年，任命为广西转运判官，改任鄂州知州，不久以户部员外郎的身份总领湖广、江西、京西的财赋。当时朝廷有开拓边疆的议论，金人探知后增加了戍守兵力。先生写信给当权者，请求号召沿边的忠义之士来保卫疆场，招募军队中的子弟来补充军备，增加枣阳、信阳的戍守兵力以防范冲突，分兵屯驻阳罗五关以捍卫武昌，杜绝越境诱骗窃取以谨慎对待国家间的缝隙，选拔良家子来守卫府库。并且说：「金人因绍兴末年的失败而受到惩戒，如今他们来犯必定从荆、襄方向，应当有所储备。」于是将湖南的米粮一并运往襄阳，得到五十万石，草料豆料更是加倍超过这个数。又将湖北漕司和籴的三十万石米，分别运往荆、郢、安、信四郡。还储备白银一百万两作为军费，提拔董逵、孟宗政、柴发等人，他们后来都成为名将。而襄阳、安陆、郢州的地图规划，最终依靠储备的力量，人心没有动摇。闰月，召他到行在奏事。不久任命为秘书少监，他上奏说：「我从师友那里听说的，只研究大义，不曾舍弃大义而言其他。现在纵然不能一举行动以大大痛快神人和人的愤慨，也应当简拔收纳人才，搜求训练军备，使一天有一天的积累，一年有一年的功效。其次招募勇敢之士，修缮险要之地，广泛招募士兵，明确间谍制度。光州、鄂州应当经营治理，江州、黄州应当增加戍守，在良家子中增加爵位赏赐，以招募间谍侦察，选择近臣授予节制之权，比照以前增加供给。」又说：「恢复失地的计策，必须先内后外，日积月累，使规划先完备，不同的议论不摇动。韩侂胄正锐意限期用兵，这是不好的。」于是因上游报告饥荒，任命为秘阁修撰、江陵知州，处理赈贷事务，征召黄公勉斋为司属。先生考虑到金人万一窥视襄阳，那么荆州就是天下险要之地，当初高氏拥有国家时，曾以三海作为水防，于是大量发放钱币，首先修筑金銮、内湖、通济、保安四个柜，以连接到上海，并注入中海；拱辰、长林、药山、枣山四个柜，以连接到下海；又分流高沙、东奖的水流，从寸金堤外经过南纪、楚望等门，向东汇聚于沙市成为南海。又在赤湖城西南，拦截走马湖、熨斗陂的水，向西北注入李公柜，水势四面合围，高处可以灌注而下，低处可以限制戎马，深处可以行船，浅处不可涉水而过。堤上有路，路端有隘口，而堤上的洞穴用来相互灌注。后来金人向东到达竟陵，向北窥视荆门，而不敢窥视江陵，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又请求招募茶商水手，调集荆、岳、鼎、澧的义勇守城。这年冬天，金人侵犯枣阳，先生说枣阳失守则郢州危急，郢州危急则荆州危险，请求调兵救援。没有得到回复，金人已经包围了襄阳、德安。于是派两千人救援郢州，派一千三百人会合百顷，义勇千人救援襄阳。有诏令节制军马。金人逼近竟陵，派遣张荣率八百人救援。又招募神马陂溃散的军队得到万人，派三千人救援襄阳，派八百人救援德安。有诏令任命为宝谟阁待制、京湖宣抚使。竞陵将领魏友谅请求增派军队，派一千五百人应援。又派遣章彦珍、金安世各率五百人驻守龙涴滩。又派马瑾率一千四百人再次救援竟陵，派遣应城将领董逵、郝恩各率兵救援郢州，陈椅率四千人守卫荆门。张荣在竟陵战败而死，金人包围郢州，而吴曦叛变的书信到达。恰逢魏公鹤山罢官回家，路过江陵，先生留他担任参议官，委托他处理西部事务。招募死士进入郢州，命令王宗廉死守，并调集各军分路夹击，才解除了郢州之围。于是督率各军从京山进发救援德安，而自己从黄陂约山砦各军进发解除襄阳之围。开始制定西讨的计策，派军队扼守秭归、巫山，在石门设立栅栏，控制均州、房州的险要，转运夔州、峡州的粮食，以等待王师。又招募到衢州士人赵师济，命令他前往游说夔州伪帅禄禧。于是宁宗任命先生为刑部侍郎，手诏将西讨之事托付给他。而安丙诛杀吴曦，捷报到达夔州，也诛杀了禄禧。先生一并上报他们的功劳，请求厚加赏赐。在事务紧急之时，荆、湖地区的人情岌岌可危，若非先生支撑。事情且将危险，宁宗于是又用手诏命令先生谕示蜀地，并商议善后之事。从夔州赶往沔州，与安丙商定计议，规划分屯。首先奏报杨震仲死节，李好义有大功，都应当赐谥立祠，弹劾蒋介不忠。将要回去报告，恰逢任命为敷文阁直学士，随即授予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成都府。先生列出倡义之士十五人，守节二十九人，去官二十三人，接受伪命九人。又上报人才五十二人，请求培养他们，以备日后使用。又请求免除赋役，以造福蜀地百姓。其大略说：「我私下认为蜀地的利弊，没有比赋税更严重的，姑且以养兵来说。每年有两千万的供给，取之于民的手段百端，难以一一列举。盐税在建炎年间为八十万缗，后来改行引法，逐渐增加到四百万，现在虽然多次宽减，尚存二百余万缗。酒税在建炎年间为一百四十万缗，后来改行场店法，逐渐增加到六百九十余万，现在宽减之余，尚存四百

译剩余的钱达数万。茶叶产量本来就不多，自元丰、绍兴年间加倍征收以来，如今已达二百多万缗。布匹的估价不过涉及六个州，天圣年间，每匹布都给予本钱，建炎年间不再给予本钱，每匹布折价二千，如今是一百三十七万缗，甚至达到二百万缗。那些零碎的钱款，以及三十万缗用于激励赏赐的绢帛，当时固然声称是“因军务兴起而临时征收，事情结束后即停止”，但后来征收起来却随心所欲，辗转之间愈发严重。过去养兵的费用是二千万缗，如今又加倍增至五千万缗，不知拿什么来维持。两界纸币已达五千万缗，如今又增印五百万，且每增加一界又多达二千四百万缗，不知母子货币如何相互权衡。加上逆臣吴曦之变，总括征收的积蓄，耗费在滥赏、关外转运上，几乎焚毁殆尽。如今平定贼寇之后，各军累计的资历都很高，每年俸禄的增加，何止二百万缗。军务兴起之际，征发民夫运输粮草，固然不能断绝。路途遥远的地方出钱雇夫，这虽是权宜之计，但其中有令人寒心的情况。我刚到巫山时，士人百姓拦路诉说，说巫山征发民夫五百人，每个民夫需出钱八十缗。以这样一个偏僻小县，刀耕火种仅能自给，却要缴纳四万缗，其余地方可想而知。正值军事紧急之时，没有钱财无法济事，但我却提出减免赋税的建议，似乎是不知时宜。希望朝廷之上，明确诏令侍从、郎省的大臣，那些恳切爱民、熟悉蜀地事务的人，共同讨论，下达给宣抚使总领所，深入探究细节，分条列出利弊，凡是名目不正的供给、繁重苛刻的赋税，一律减免，或许能与百姓重新开始，使他们都受到实际的恩德。祈求上天永保国运，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当时未能实行。嘉定元年，他到成都，在学宫祭祀周敦颐、程颢程颐，以朱熹、张栻配享，并与士子讲习正统学问。先生认为蜀地的纸币，旧称交子，随闰月更换，称为兑界役，以二千五六百万为一界，只有两界并行，如今增印至八万缗，逐渐难以维持，于是与宣抚使总领所共同请求，用国库黄金三万两、白银一百五十万两，并由朝廷出售度牒，收回增印的数量。尚未得到批复，总领所却突然下令在利州收兑，人心惶惶，先生截留九十三界新发行的纸币五百万，在成都设立机构，并且告知百姓未收兑完的部分，照常使用，浮议于是平息。但从此与负责军饷的大臣不和。有诏书召他前往行在，恰逢羌人侵犯边境，不久请求投降，先生说“只需增加戍守防守”，而安丙一定要攻击他们，反而战败，从此与安丙也不和。次年东归，荆南的士人百姓夹道迎接礼拜，画像并立祠祭祀。先生感叹说：“我过去守卫这里，正逢南方包围未解，西方祸患又起，曾指天发誓，幸而得以成事。如今戴着幅巾回到故乡，已经多年了。”于是上疏请求退休，直接回到长沙，而台谏官员趁机弹劾他，被罢免职务。不久奉命担任祠官。次年，去世，诏书恢复学士头衔，谥号文定，恩恤按照制度办理。先生听到言论必定回复，见到正义必定去做，勇敢不可动摇，但从未有过盛气凌人的神色。听到别人的过错说：“这一定不是他的本心，何不慢慢观察。”有善行不亚于自己发出的。他在荆南时，外面幕府十余人，里面士友十余人，往来宾客不绝。每天早晨就出去接见献计献策的人，用大紫袋装起来，回来就展示给人看说：“又得一囊。”送给书院的士友，让他们参考。又会同幕府的议论。将晚时，士友及幕府各自以所见来报告。起初与和齐斟酌以求得当，然后才实行。闲暇时举酒一二杯，夜漏数行后退下，就用言语慰藉众人，察其有无而周济他们。因此事无不知，知无不行。勉斋曾说：“近来谋划国事，善于借助他人，没有像吴公这样的人。”鹤山也说：“吴公的硕大宽深，如山岳镇守而江河流淌。”（修。）

译祖望谨按：先生《畏斋集》六十卷，如今已无存世。《宋史》中的本传记载非常简略，不足以详尽说明其生平始末。像先生这样的人，在宣公（张栻）求仁的学问上有心得，并将其施行于经世济民的大业上，并非那些拘泥于章句训诂的迂腐儒生所能比拟。而他善于任用好人，这正是宰相的才能。可惜啊！宋朝不能充分接纳他，以让他充分发挥才能。

游九言，字诚之，起初名叫九思，是建阳人。十岁时写文章抨击秦桧，长大后，立志于当世事业。初次考中出任古田县尉，后入京担任监文思院，奉旨视察行在（京城）受灾情况，回来后向都堂报告，减免了八分以上的苗税。张宣公（张栻）任广西经略安抚使，征召他到幕府任职。宣公的弟弟张枃任金陵知府，又征召他担任安抚司干办公事。当时禁止言论很严，先生撰写上元县明道祠的记文，严厉讥讽时弊。调任全椒县令。开禧初年，任淮西安抚司机宜文字，不久任光化军知军，充任荆、鄂宣抚司参谋官。去世后，追赠直龙图阁，谥号文清。先生起初跟随宣公学习，宣公教导他“求放心”（找回放失的本心），久而久之有所心得。曾为《太极图》作序说：“周敦颐在太极之上加上无极，为什么呢？当它寂静无思，万善尚未发动时，就是无极。虽然说是未发动，但这颗心光明昭著，灵明的本源不昏暗，这就是太极。想要认识太极，先要认识自己的本心。”读者称赞他，称他为默斋先生。（参考《闽书》。）

（梓材谨按：《南轩文集》中回答先生关于忠信等问题的条目，先生自称九思。《朱子文集》中回答先生的三封信，旁注为九言。大概一个是原名，一个是改名罢了。）

（云濠谨按：谢山在《摄山游文清公默斋题名》的跋文中说：“默斋兄弟，都是张氏湖湘学派的优秀弟子，并将学问传授给漫塘刘公。《宋史》不记载漫塘学问的来源，是不对的。”）

附录

刘漫塘《吴氏义堂记》说：“默斋先生解释《孟子》‘善推其所为’的话，说：‘推，是从近处推及远处，就像水充满坑洼后才继续前进，如果近处有所遗漏，那么远处必定行不通。’”（补遗。）

庄简游受斋先生九功

游九功，字勉之，建阳人。凭借恩荫补授官职。嘉定年间，兴元战事失利，先生任金州知州，率领军队防备抵御，收复邻近疆土，被任命为湖北转运判官，任鄂州知州。被召入朝任兵部郎官，入宫觐见，首先说“守卫边疆必须先凝聚人心”，又说“征发徭役没有止境，用来资助贿赂私囊，从而失去民心。将帅侵吞克扣，功劳奖赏不及时发放，从而失去军心。倚仗谄媚之人，讳疾忌医，从而失去士大夫之心。”外调任泉州知州。端平初年，被召任司农少卿，上疏论说“奸贪之人多逃避惩罚，各位贤臣有的号召尚未到达”。又论说沿边夫役的弊端。兼任枢密副都承旨，任庆元知府，以循吏著称。入朝代理刑部侍郎，请求祠禄，再次被召，没有赴任，被任命为待制，加官宝谟阁直学士。先生清廉谨慎廉洁恪守，与兄长九言互为师友，讲明理学，号受斋先生。宝祐年间，谥号庄简。（参考《姓谱》。）

乡举周敛斋先生奭

周奭，字允升，湘乡人。乾道年间，乡试两次中举，没有考中进士。南轩问：“天与太极是怎样的？”先生说：“天可以说配合，太极不能说结合。天，是形体；太极，是性。只有圣人能尽性，人极因此确立。”南轩认为他说的对。给他的亭子题名为敛斋。

（梓材谨按：先生又涉及戴岷隐的门下。说法见《胡季随传》后。）

知州赵先生善佐

赵善佐，字佐卿，邵武人。凭借宗室子弟的身份授将乐县丞，多次升迁任泰州、常德府、赣州知州，在任上去世。（云濠按：先生别传记载：“奉法爱民，以勤俭自我约束，不浪费公款，对于请托之事一概不应允。在赣州任职一年多去世，百姓哀痛思念他。”）著有《易疑问答》。先生曾跟随南轩学习，也曾跟随朱子游学。（修订。）

简先生克己

简克己，南海人，不追求仕途晋升。

吴先生伦

吴伦，字子常，零陵人。南轩任江陵知府，让先生跟随，临终时，对先生说：“摆脱人欲的私念，从容体悟天理的奥妙。”（补遗。）

蒋淡岩先生复

蒋复，字汝行，零陵人。隐居于东山，耿介自守，不是合适的人就不与他交往。著有《淡严文集》。零陵跟随南轩学习的人中，先生与吴伦最有名。（修订。）

机宜陈克斋先生琦

陈琦，字择之，号克斋，临江人。乾道年间进士。张于湖（张孝祥）招他入幕府，于是跟随南轩学习，日益精进，南轩对他非常器重。任衡阳主簿，有人在野外被杀，但主犯没有确定，提刑郑丙催促主事官员尽快破案。官吏抓了一个驿卒，他的衣襟上有血，严刑拷打后屈打成招。先生怀疑此案，检验尸体，得到死者的被褥，上面写着“罗仲美”，于是悬挂在街市上。有人看见说：“这是我的儿子。他与我的族子余皆经商，如今竟然死了吗？”先生立即命令逮捕余皆，一审讯就认罪。原来仲美的钱财是余皆的两倍，因此招致杀身之祸。而驿卒得以洗清冤屈。南轩任桂林知府，又招他入幕府。邕州每年购买大理马，马来到时已走了两千里，传递到各军，又有数千里，很多死在路上。先生命令修缮马厩并喂养它们

译瘦弱的马匹停止使用，良马继续服役，后到的马匹补充进来，先到的马匹出发服役，从此马匹没有损耗。调任赣县县丞，政绩最优，升任兴国县知县。留卫公担任四川统帅，征聘他担任机宜（参谋）。起初，蜀地百姓私下用纸币作为货币，称为交子。到了天圣年间，官府开始垄断发行。每两年更换一次，称为交界。后来有关部门借此制造弊端，凡是纸币稍有破损的，都予以没收，不贿赂就不给更换。蜀地百姓被编为十八个屯，隶属的将领有三位，士兵的粮饷供给，应当折算实物为钱币，必须根据他们所驻屯的地方，衡量当地土特产的价值，以价值的低高，决定钱币的多少，所以米的估价，龙州只得到仙关的一半；绢的估价，兴元只得到西和州的三分之一；银的估价，大安得到龙州的一半还多，于是出现了军队驻扎在某州，反而使用其他州估价的情况。卫公对此感到忧虑，向先生咨询，杜绝交界中的奸弊，以取信于纸币；平抑粮饷供给的估价，以安抚士兵的心意，蜀地百姓非常高兴。朝廷议论打算任用他担任郡守，恰逢他因病去世，议论的人为此感到惋惜。先生具有经世致用的才能，遇到事情迎刃而解，事情到来不推拒，事情办成也不自居其功，与人交往绝无高傲之态，但也不阿谀顺从。（修。）

译祖望谨案：南轩的弟子，大多留心经世济民的学问，其中最显赫的是吴畏斋、游默斋，而克斋也是这一流派中的杰出人物。

附录

□□□说：“陈择之通晓民事，但讲论时多被既定的成说所阻碍。”

山长锺先生如愚

锺如愚，字师颜，湘潭人，是南轩的弟子。十六岁时，写信请教“仁”的道理，因此被留下受业。二十岁考中进士，专心治学而不做官。晚年任职于岭南，因年老辞官回家，被任命为南岳书院山长，监管南岳庙。

张锦溪先生巽（父寓。）

张巽，字子文，泉州人。父亲张寓，任临江军知军，曾与南轩共同求学，派遣张巽跟随南轩游学。当时晦翁的学问盛行，惠安人刘镜是晦翁的亲传弟子，张巽多次前去请教，心中仍不能释然，说：“恐怕晦翁的教导，不止于此。”于是前往武夷山拜见晦翁，将自己曾与南轩讨论的“中和”宗旨告知晦翁，说：“这是我与南轩晚年统一认定的用功方法。”临别时，又请教，晦翁说：“南轩记述岳麓书院，我记述石鼓书院，合起来观看，就知道用力的方向了。”张巽回去后高兴地说：“我说他的教导不止于此。”归来后，每天致力于涵养体察，时间久了更加明净，有人劝他著书立说，他说：“对于所听闻所知晓的，尚且未能加以深思，怎敢妄自创作。”在锦溪有草堂，被称为锦溪先生。

进士王先生居仁

王居仁，字习隐，常宁人。曾与袭盖卿一起在南轩门下求学，考中进士。（补。）

忠肃赵先生方

赵方，字彦直，衡山人。早年跟随南轩学习。（梓材案：李临川先生列举南轩弟子，认为赵方未必可以指认为受业弟子。见谢山《奉临川帖子二》。考察《宋史》本传说：“父亲赵棠，年轻时跟随胡宏学习，曾在督府拜见张浚，张浚认为他奇特，命令儿子张栻与赵棠交往，赵方于是跟随张栻学习。”这明确说明忠肃是南轩的弟子。史传又说：“他任京西常平提举时，刘光祖以耆德身份任帅，赵方以师礼侍奉他，自称我性格太刚强，每次见到刘公，使人更加和缓。”这是忠肃又以刘后溪为师了。）淳熙年间，考中进士，历任青阳县知县，对知府史弥远说：“催缴赋税不扰民，这是在催缴中抚慰百姓。刑罚没有差错，这是在刑罚中施行教化。”被认为是名言。又任随州、江陵府知州。宁宗时，任襄阳府知府，间谍得知金人谋划侵犯边境，上疏极力陈述不可议和的七点理由，作战的决议于是确定。此后多次击败金人，晋升至显谟阁直学士、太中大夫、刑部部长。不久患病，晋升为徽猷阁学士、京湖制置大使，带病犒劳军队，评定功劳，上报朝廷。病重时，说：“只要还有一日不死，就应当确立一日的纲纪。”将扈再兴引入卧室内，勉励他同心协力报效国家。写信给宰相，论述边疆大计。不久去世，当晚有大星陨落在襄阳。追赠太师，谥号忠肃。先生从儒生起家，统帅边境十年，以战为守，将官军民兵合为一体，将制置总司视为一家。他去世时，人们都为之惋惜。先生曾向刘静春清之请教宰相的业绩，刘清之回答要留意人才，所以知名士都被提拔为大官，众多名将多在其麾下，推诚提拔任用，能让他们效死力。

教授梁先生子强

梁子强，字仁伯，不知是哪里人。南轩的高材弟子。曾担任潭州教授。（补。）

县令锺先生照之

锺照之，字彦昭，乐平人。绍兴年间进士，任善化尉，在宜阳主管教育，升任宿松县令。跟随南轩游学，南轩亲手书写《淇澳》一章，期望他“学问到了，天理就明了，本心就确立”。先生终身铭记在心，所到之处，士人百姓都爱戴敬重他。（补）

蒋先生元夫

蒋元夫，清湘人。跟随南轩游学，也曾向象山学习。（补。）

直阁沈先生有开

沈有开，字应先，常州人。年少时喜爱学习，志在大处。张宣公任严州知州，跟随他游学的人还少，先生首先拿着拜帖拜师。当时吕成公也在严州做官，高兴地说：“我一天得到了两位老师。”不久两位公入京，先生又跟随他们。薛艮斋、陈止斋来到常州，先生又跟随他们，访求经世济民的学问，最终归结于求仁，于是辞官离去。文章华丽藻饰，豁然有所得，当时很少有人了解他，而先生自得其乐，不顾及别人。晚年考中上舍，任处州教授，历任工部、刑部架阁文字，直至太学博士，与诸生讲学结束后，闭门读书。任枢密院编修，兼实录院检讨，晋升为秘书丞。先生不从事请托拜谒，留卫公对他感到惊奇，延请他询问当代世事，先生说：“淳熙末年，知名之士多滞留在下层官职，应当提拔他们。”于是卫公让先生条列人才，简拔任用，士气顿时振奋。卫公因此获得声望，然而先生从未以此告诉别人。时间久了渐渐被人知晓，而不高兴的人于是忌恨他。以著作郎身份担任嘉王府赞读，兼兵部郎中。先生进讲，反复辨析君子与小人的界限。宁宗即位，先生参与了赵忠定公的谋划，迁任起居舍人、起居郎，都兼任侍讲。当时嘉王府旧日的僚属

译他多次被召入宫中，皇帝赐他座位，询问国家大事以及民间疾苦，于是嫉妒他的人更加恐惧，认为先生等人即将被重用，便合力谋划排挤他的办法，首先用危言耸听的话中伤他。在此之前，光宗不肯去拜见太后，朝廷内外人心惶惶。有人传言先生在周必大的座席上说：“外面传言嘉王出任福州知州，许国公出任明州知州，王军及士庶百姓已经拥戴相公。”先生本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嫉妒的人便摘取这些话入宫告发，于是搜罗了七十多张纸条，都是周必大宾客所写。彭龟年、徐谊、曾三聘等人也参与其中。朝廷将要立案治罪，这是直阁蔡琏的主意。范仲艺等人极力辩解，才作罢。他在家闲居十年，被起用为徽州知州，奉命出使江东，接连上疏请求离职。又改任太平州知州，于是请求退休，皇帝下诏加官直龙图阁。他在家闲居又十年后去世。叶适为他撰写墓志铭，说：“先生的学问，不炫耀繁杂而坚守要领，可以说是善于谈论德行的人了。”补。

译抚干曾先生撙（父亲信道。）

曾撙，字节夫，建昌人。他的父亲曾信道，凭借学问和识度被吕紫微等人推重。先生于隆兴元年考中进士。跟随南轩先生学习。（补。）

附录

南轩《与曾节夫抚干书》说：“您天资美好，闲居之时正适宜在进步上用功，不可虚度光阴。且须察觉自己偏颇之处，从声音容貌、气色上细细检察。以前在长沙，或许很多人怀疑您简慢疏忽，这虽然是爱憎不同，总之导致别人这样看您，也是自家涵养变化未尽，日后希望您有所改观。”

县令宋先生文仲

宋文仲，字伯华，安陆人。宋景文的后代，寄居衡阳。是南轩的高足弟子。他担任长沙县令时，止斋担任漕运使，将要推荐他，说：“这位官员有通达事务的才能，却发于谦和；有济世救物的志向，却安于静退。大概文仲虽然生长在南方，他的家学却是中原的文献传承。以前他任萍乡县丞，名声美好。当时我暂代桂阳知州，了解他的为人，向他请教，而文仲曾担任桂阳录事参军，授予我本军的《会稽录》一卷，我遵照执行，所以能够免除积欠的赋税，废除苛捐杂税，不使百姓怨恨，这是文仲的辅助。不久我担任使职，询问九郡的利弊，没有不周全了解的。以前仓司向各郡购买补充米粮仅十万斛，现在漕司免除残欠也达数万缗，都是文仲发起的。我认为文仲虽然是衡阳人，实在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召他到都堂审察，后来不知官位做到何处。（补。）

县令宋先生刚仲

宋刚仲，字仲潜，是宋文仲的弟弟。也跟随南轩学习。曾担任高安县令，与兄长齐名。（补。）

文肃吴竹洲先生儆

吴儆，初名偁，字益恭，号称竹洲，休宁人。绍兴年间进士，历任泰州知州。晦庵、南轩、东莱、龙川、梭石、石湖、止斋都与他交好。他担任邕州通判时，南轩写信告诉晦庵说：“吴益恭忠义果断，危急时刻可以依靠，未见其匹敌者。”等到他归来，南轩写下“孔子之刚”、“曾子之勇”、“南方之强”三章以告慰离别。不久又在中都写信互相慰劳。先生因父母年老请求奉祠，闲暇时与从游者一起，穷究经史，考订德行学业，分斋学习，像安定湖学的方法一样进行教育。去世谥号文肃。（参《竹洲集附录》。）

（云濠谨案：《儒林宗派将先生列在南轩门人之下。程篁墩为先生文集作序，说先生知邕州时，南轩正经略岭右，而先生得以受教。）

知军曹先生集

曹集，不知是哪里人。他担任南康军知军时，杨诚斋推荐他说：“这位官员出身世家，亲身奉行清贫简朴，年轻时跟随名儒张栻讲学，认为士君子的学问，不过一个‘实’字。两次列入朝班，都在六部任职，不从事干谒请托，不肯依附权贵，都被认为迂腐。等到他知南康，他的政令一律遵循朱熹的旧制，如请求均减星子一县预卖的钱粮，如截留郡库粮食以教育白鹿书院的学生，都是朱熹想做而没有完全实行的。南康地方狭小百姓贫困，每年流亡迁徙不断，现在都安定聚集，没有愁叹之声。希望赐予表彰提拔，作为良吏爱民的鼓励。”诚斋这篇奏疏，所推荐的三人，一个是王道夫，一个是徐居厚，而先生在其中，贤能可知了。因此感叹南轩弟子散失的，大概不止十七人。（补。）

知州苏先生权

苏权，字符中，仙游人。随父亲苏洸在宾州做官，因而向南轩学习。淳熙年间考中进士，历任梧州推官，调任福州教授，升任余干县知县，最终担任辰州知州。有《春秋解》三卷。（补。）

通判周先生去非

周去非，永嘉人，是浮沚先生的族孙。向南轩学习，曾跟随他到桂林。有《岭外代答》十卷，记载的都是桂林的事情。隆兴癸未年考中进士，担任绍兴府通判。（补。）

法曹谢先生用宾

谢用宾，祁阳人。年轻时放荡自负才气，曾读南轩的《晞颜录》而仰慕他，登门拜见，求取一句可以终身奉行的话。南轩说：“大概是‘敬’吧！”从此坚守不怠。以特奏名担任横州法曹。（补。）

萧定夫先生佐

萧佐，字定夫，湘乡人。他的父亲是黎才翁，所以跟随五峰胡氏学习，而与张宣公是同门，先生因此向宣公受业，传授居敬的宗旨。朱子担任长沙知州，先生以进德的说法请求指教。说：“遵守先师的训诫十五年了，现在见到先生，如同见到先师一样。”鹤山曾为他作《师友堂铭》。

文懿李雁胡先生壁

李壁，字季章，自号雁湖居士，眉山丹棱人，是文简公李焘的第三子。先生年少英明聪慧，每天诵读万余言，写文章精博，周益公见到而认为他奇异，说：“这是‘谪仙’的才华。”孝宗曾问文简：“你的儿子中谁可以任用？”文简以先生回答。凭借父荫入仕，后来考中进士。召试为校书郎，宁宗朝，多次升迁至礼部尚书参知政事，兼任同

译担任枢密院知院事。叶绍翁在《四朝闻见录》中说：“开禧初年，韩侂胄打算兴兵，派遣张嗣古去侦察敌情，张嗣古回来，大大违背了韩侂胄的旨意。又派遣先生，先生回来，与张嗣古的说法不同。因此晋升到政府”等等。这是说先生依附韩侂胄，从而显贵，让人感叹文字虚妄不实。然而他争辩丘宗卿的贤能，任用张威来平定寇乱，虽然功劳不足以掩盖罪过，但他识人的明察，则不容抹杀。嘉定年间去世，谥号文懿。先生喜爱学习如同饥渴，各种经典和百家著作，搜求挖掘没有遗漏，对于典章制度尤其精通熟练。所著作品有《雁湖集》一百卷、《消尘录三卷、《中兴战功录》三卷、《中興奏议》若干卷、内外制二十卷、《援豪录》八十卷、《临汝闲书》一百五十卷。先生父子与弟弟文肃都以文章闻名，蜀人将他们比作三苏。（参见史传。）

译（云濠谨按：谢山《札记》记载，文懿著有《雁湖集》、《消尘录》、《朱子临汝闲书》等百余卷。）

（梓材谨按：真西山在《跋刘静春与南轩帖》中说：“这一年是淳熙戊戌年，眉山的参政李公刚刚成年，他的弟弟即现在的制阃侍郎才十八岁，刘静春都将他们视为蜀中的师表，又嘱托宣公加以成就。”侍郎指的是文肃，参政就是先生。根据这个记载，那么在南轩门下的，不只是文肃一人了。）

附录

□□□说：“大参去世，全国为之震惊。当他壮年时，锐意进取，立志建功立业。议论难道没有少许偏差，但在大义上无愧于心。中间维持善良之人，铲除奸邪之党，功劳不小。至于他博通古今，遇事商讨决断，忧国忧君，连吃饭时也不曾忘记，当今世上像这样的人太少了。”（补。）

文肃李悦斋先生〇

李〇，字季允，丹棱人，是文简公的第七个儿子，学者称他为悦斋先生。文简公以史学传家，七个儿子都有文名，其中雁湖和先生最为通达。先生师从楼迂斋、刘静春，于是跟随张南轩学习。当时先生求道非常急切，南轩告诫他不要急于求成，从此他循序渐进地进步。绍熙庚戌年考中进士，名声显赫。因召试担任馆职，在朝廷对策时忠诚正直，多次升迁至潼川府知府，改任常德府知府，以清静无为治理政事。当时蜀地祸患未平，溃散的士兵内部争斗，先生整顿军队并加以训诫，盗贼不敢侵犯，最终溃兵自取灭亡。改任夔州知州，当时与士人讲学，夔州人喜爱他。被召回朝廷，多次升迁担任礼部侍郎。理宗对他非常信任倚重。将要引荐他参与机要，但先生严肃正直地立于朝堂，议论刚直，执政者忌恨他。出京担任沿江制置副使，兼任鄂州知州。金人侵犯蕲州，黄甫退兵后，朝廷商议将总领所招募的亲效军、强勇军、参商军都隶属于制置司，而制置司又另有帐前一军，汉口的舟师则属于鄂州知州管辖。先生认为各军都是乌合之众，未经训练，而舟师也懈怠于操练，大力整顿激励，武昌的士气才开始振奋。然而先生最终与各官府争辩是非不能相容，请求辞职，下诏让他担任遂宁府知府。遂宁，是以前文简、文懿治理过的地方，留有恩惠，百姓听说先生到来，说：“这是我们以前的郎君啊。”他的政令不严厉就能成功。蜀地事务日益败坏，朝臣大多不愿前往，于是任命先生为四川制置使，兼任成都府知府。漫塘刘文清公写信给他：“制置使以世家子弟的身份统帅故乡，众人期望所归，很难辜负，这是执政者内心恐惧，推卸责任，你要谨慎啊。”但先生以清静安抚，蜀地稍微安定。不久以礼部尚书召回京城。淳佑元年，上奏请求让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配享孔庙。又说：“王安石虽然停止配享，但沿袭旧例未被废除，请求赶快进用这三人来替代他。”下诏同意。（梓材按：先生于嘉熙二年去世，淳佑在嘉熙之后，应当是端平元年，所以第二年下诏商议胡瑗、孙复、邵雍、欧阳修、周敦颐、马光、苏洵、张载、二程十人配享孔子庙庭。）多次升迁至资政殿学士，担任眉州知州。去世，谥号文肃。先生父子兄弟以文章著称，眉州人将他们比作三苏。后溪刘文公为老泉请求赐谥号，雁湖协助他，所以得到“文”这个字的谥典。有人戏弄先生说：“您的儿子就是以后的卯君啊。”但先生立于朝堂，始终如一，不肯虚伪顺从，所以最终没有登上二府高位的原因，是因为他得到了伊洛正传的精髓，而且他所到之处，都有良好的政绩，实在是有用的人才，固然不只是因为文章，也不是那些空谈道学的人能比的。著有《李文肃集》。大概元佑年间有洛、蜀之争，两百年间，他们的学说始终不能融合，等到后溪和先生兄弟出现，鹤山继承他们，于是融合了他们的统绪。当时蜀地有张福之乱，驱逐制置使，杀害总领，抢劫杀戮横行，官吏有的死有的逃，没有人敢抵抗，已经残害削弱并波及潼川。先生急速赶到任所，提刑曹叔远正谋划死守，见到先生到来，非常高兴。迅速集结义兵壮士，修缮各县的城墙，设置木栅〇，凡是能破坏贼寇的工具，无不收集，上下激励，贼寇侦察到有防备，改走其他道路离开。先生的哥哥文懿守卫遂宁，也大力制定抵御贼寇的计策。因此困住贼寇使其自取灭亡，而成都也因此得以安定。城西牛头山极其险要，先生对叔远说：“从前相里贵占据此山来攻城，几乎被攻破，现在可以把这座山留在城外吗？”于是跨越山岭包围它，开通西溪的水渠，连接到武江，而天险成为城中所有，于是凭借它毫无恐惧。（从蒋氏所藏■底录入。）

附录

□□□说：“侍郎过去在朝为官，稍微依附权贵，就能立刻得到卿相之位；在鄂州时，置是非于不顾，也可以延缓西归，但他节操凛然，可以说无愧于出处的大义。”（补。）

祖望谨按：当时季允以鄂州制置副使改任遂宁知府，不久改任四川制置使。遂宁，是巽岩以前治理过的地方。又按：当时漫堂推荐荆门张元简。荆湖机要幕僚罗愚，是文恭公的儿子。

运判刘退庵先生强学

刘强学，字行父，衢州西安人，是刑部侍郎刘颖的儿子。侍郎受到张忠献公的赏识，让他与张的儿子宣公交朋友，此后岳麓的教化

译大兴。宣公率领泉州军队时，命令彪先生德美掌管书院事务，先生既然接受了宣公的任命，便传授给他伊洛学派的渊源流变，而德美又详细地为他讲述了其中的详情，非常详尽。先生凭借太学生的身份奏请补授官职，多次升迁直到担任南康军知军。饥民聚集作乱，过去大多通过招安得以做官的人，奸邪之徒更加羡慕这种途径，到这时又再次聚集作乱。先生大量发放粮食赈济灾民，而杀掉了那些趁乱制造祸端的始作俑者。建立祠堂来祭祀周敦颐、程颢、程颐，用《近思录》来教导学子。先生被提拔为广东提刑，改任转运判官，不久又担任湖北提刑。他曾经说：“如今官吏多歪曲法律来宽恕犯人，这就是苏东坡所说的‘对外谋求雪冤的奖赏，对内希求阴德的回报’啊，这哪里是‘用刑罚来制止刑罚’的本意呢！”所以先生对于狱讼案件最为尽心。不久又改任转运判官，在任上去世。先生的学问有根本渊源，曾经诵读孟子“求在我”的话，并以此命名书斋。又自题匾额为“退庵”。他在做官方面，淡泊宁静。（补。）

译盐事宋西园先生甡（附其子自适）

宋甡，字茂叔，是金华人。起初跟随吕成公学习，讨论《资治通鉴》时见解贯通且深奥无穷，吕成公对他非常惊奇。后来又在宣公门下学习，卓然自立。考中绍熙年间进士，担任高安县主簿。江西的帅漕官员如王公蔺、丘公〇、尤袤公都非常器重他，将他引为座上宾。丘公出使金国，引荐他担任书状官。归来后，被任命为融州掾。任期届满，被征召担任广西盐事司主管官，各相关部门也都拭目以待。周益公称赞他说：“茂叔气度平和，议论坚贞正直，明察敏捷足以决断事务，廉洁勤勉足以激励风俗。”他对于经史典籍，都探究其根本源头。四十多岁时在任上去世，君子们对此深感惋惜。先生向来擅长写诗，曾依陆游的韵脚作诗说：“想要追求平易大多显得拙劣，稍微涉及新奇却又不够精工。得到佳句必须参悟自然造化，这身际遇何必去问穷困还是显达。”西山先生认为先生诗歌风格闲适淡雅，大概也是从宣公那里继承得很多。他的儿子自适，字亦佳。（补录。）

学博潘先生友端

潘友端，字端叔，是金华人。十七岁时，就跟随张、吕二先生学习。（补录。）

（云濠谨按：《会稽续志》记载：“先生是淳熙甲辰年进士，担任太学博士。”）

◆彭氏家学（胡、刘三代传续。）

知州彭澹斋先生钦

彭钦，字仲恭，又字仲敬，是忠肃公彭龟年的儿子。凭借恩荫入仕，忠肃公作《初筮箴》勉励他说：“处理事务必须公正，履行职守必须勤勉，驾驭官吏要以正道，安抚百姓要以仁爱。以诚心侍奉上天，以和气接待他人。只有节俭与廉洁，才能治理家庭并修身。”嘉定四年，凭借忠肃公的恩荫升任军器监主簿。第二年，轮值对答皇帝咨询，其要点说：“人才是治理功业的根本；学术是人才的根本。如今贪婪冒进、奔走钻营，欺骗蒙蔽、苟且偷安，危害极大。古人幼年学习、壮年践行，根本在于仁义忠信，后世专门通过科举科目选拔士人，所学的不是所行的，所行的不是所学的。应当明确显示好恶，教化激励四方，时常在科举之外，表彰有实际德行的人以激励他们。”不久请求外放，担任嘉兴通判，调任潭州。所到之处，监司都推荐他，而京西制置使赵方尤其极力推荐。被差遣担任峡州知州，训练军队充实军备，稽查间谍，诛杀盗匪首领，端正祭祀典礼，最终被嫉妒他的人中伤，被弹劾后奉祠闲居。鹤山魏文靖公对此深感惋惜。先生曾经自己书写在座右曰：“克制愤怒如同推倒山岳，堵塞欲望如同填平沟壑。迁就善行如同风般迅速，改正过错如同雷般猛烈。”著有《澹斋自镜》一卷、《爱莲官箴》一卷。（补录。）

直阁彭先生铉

彭铉，字仲诚，是忠肃公的次子。凭借父辈的恩泽被录用，曾担任宁都干办，多次担任赣州知州，免除拖欠的赋税二十万，升任直宝谟阁、湖南漕运使。著有《临川可否录》、《备寇议事录》。

（梓材谨按：谢山原稿在《南轩学案》卷首《札记》中说：“广东提刑彭铉，就是仲诚吗？”）

彭先生汯（另见《二江诸儒学案》。）

◆游氏门人

文清刘漫塘先生宰

刘宰，字平国，号漫塘，是金坛人。绍熙元年进士，担任江陵主簿，调任真州司法参军。诏令规定“做官的人如果不是伪学，不读周、程等人的书，才允许参加考试”，先生感慨叹息说：“平生所学的是什么？头可以砍断，这种状纸不能写。”最终没有参加。多次晋升至直显谟阁，主管玉局观。被召入朝奏事，最终没有起用。不久去世，谥号文清。先生隐居三十年，平生没有嗜好，只有书没有不读的。已经用尽白天的精力，还坐着等待，虽然广泛考证训诂注释，但以自得为贵。有《漫塘集》、《语录》流传于世。

祖望谨按：先生在《宋史》中有传，但详细记载其学术源流。《润州旧志》却说：“先生与王正肃遂一同在勉斋门下受学。”我考证后，发现他是默斋游氏的弟子，不是勉斋的弟子。先生年轻时立志学习伊洛之学，当时丹阳有窦文卿兄弟、汤叔永都曾跟随晦翁游学，跟随他们讲习，但未曾自称弟子。等到与周南仲成为同年，又跟随他请教水心的学问。至于慈湖，虽然未曾登门，但也深入研究他的学说。最后在江宁担任县尉，才得到默斋并拜他为师。那么先生应当是南轩的再传弟子。（先生文集序中都是含糊其辞地说过，不知何故。）看先生对默斋称“夫子”，对勉斋称“丈”，就可以明白了。《宋史》又略去了他劝谏史、郑二相的大节，而叙述他在任上体恤的小事，不知为何草率到这种地步。当时朝臣乔行简等都推荐他，礼部侍郎袁燮又举荐先生代替自己，史弥坚奉祠在家，也推荐他。

祖望又按：漫塘原本有《语录》十卷，吴礼部师道曾经为之作跋，而遗憾《文集》未能得见。如今我得以见到他的《前集》，而遍寻《语录》，还没有得到。漫塘还有《后集》以及《京口耆旧传》，如今也失传了。

漫塘文集

“勿止”二字，一个是圣学的门径，一个是圣学的堂奥。“止”是至善的境界，不可再增加。“勿”之后的功夫很多，才能到达“止”的境界。

译您所说的“资勿”的含义，在于制止人的妄念。我私下认为这种说法并不恰当。人若能安止于至善的境界，那么妄念自然就会消除了。为什么呢？

译世间不向人有所求，也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能够被世所用，但不屑于去求取；另一种是自己知道不被世所用，而不敢去求取。像我这样，确实是自知不行，所以甘心退居闲处。

有个人身世的困顿与显达，也有道义的困顿与显达。古人本来就有像伯夷那样终身疏远权贵，而身佩紫绶、腰系朱绂的人却不能终其一日的人。困顿与显达究竟在哪里呢！

世道既已衰微，奉行中庸之道的人更加稀少，世间有一种像立仗马、辕下驹那样的人，置之不足道。东京的各位贤人，看待自身如同秋叶，却想要亲手援救世间的溺者，这也很奇特了。然而如果随意行事，少有长远考虑，互相切磋，像圣门所说的临事小心谨慎，善于谋划而成功，那么后来的事情，也不是算计所能得到的。我曾经读过黄叔度、郭林宗的传记，有所契合，想要学习他们，却未能做到。

前辈的风流不可及，然而到了叩门乞食的地步，便觉得气象衰败萧索，必须不到这种地步才行。

如今的士人，善于进取，而拙于退让，知道如何奉养自身，却不知道如何尊重自身。

文章以气为主。近年来士大夫苟且于荣华进取，冒昧于财货贿赂，否则就是唯唯诺诺，像侍奉妇人一样，都奄奄没有生气，文章也随之如此。

士人朋友应当亲近，但贤与不贤不可不辨别。财利应当远离，但会计不可不明。审理案件要根据实情，不要被私意所牵制。推荐士人要根据才能，不要被权贵所左右。应当说话时就说话，不观察时机而退缩。可以离开时就离开，不计算利益而迟疑。

□□□却□□□。不要说离开□□却不考虑后来。

史直翁、钱师魏都是世人所说的善于做官的人。直翁平生持守不杀人的戒律，一定要让自己的手不杀一个人。他镇守三山时，凡是故意杀人、谋杀、劫杀，都寻求理由开脱他们，三山的人至今传以为笑。师魏以扶助弱小、抑制强暴为事，他守卫京口时，小人识破他的意图，穿着破旧衣服，编造虚假言辞，呻吟啼哭，到郡府拜见。郡府不加审问，相信并实行，善良的人惊惧，有破家的人。这都是立论的过错。立论的过错，比如缓征赋税并非不美好，但小人乘虚而入，或者在可以缴纳的时候因循拖延，而在织机已空之后狼狈不堪；减轻刑罚并非不美好，但有时导致善人无法伸张，恶人无法惩罚。我急切于端正名分，他们却借名分来欺骗；我恳切于区分流品，他们却冒充流品来迷惑人。如果事情到了就应对，可缓可急，或重或轻，斟酌而行，那么官吏不能窥探，百姓不能乘虚而入。

古代盛世，家有塾，党有庠，遂有序，早晚所讲明的，都是五典在天上的次序，四端根植于心中，六德六行施用于日常，所以平时孝顺悌敬忠信，和睦融洽，有警报时幼者思卫长者，下者思卫上者，众人不约而同，如今不严而治，大概发于天理的自然，本于人心的至公。所以卫灵公问陈，孔子回答以俎豆，举根本以见末节。献馘必在泮宫，报本而反始。有人说孔子不回答卫灵公的问，错了。

《祭法》说“有功于民则祀之，能御大灾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因为活着时有这些功劳，所以死后不忘。如今活着时没有这样的人却推崇他们的祭祀，死后无所考证却为他们找借口，那么《王制》所说的“假借鬼神来迷惑众人”，难道可以乞求灵验吗？不可以。

（梓材谨案：谢山所录《漫塘文》二十二条，今移为《附录》一条，游默斋《附录》一条，王实斋《附录一条，又一条为黄教授立传于后，移入《涑水学案》一条，移入晦翁学案》一条，移入《水心学案一条，移入《岳麓诸儒一条，移入槐堂诸儒》一条，移入鹤山学案》一条。）

附录

《辞通判建康谢史丞相书》说：“宰荷大丞相特达之知，而病其足，惟大丞相曲贷之。重受生之赐，抑闻施必有报，物之常。窃有私忧过计，或可议论之所未及。钦惟大丞相于先王秉国钧轴，其位遇同；辅先帝，翼嗣皇，其倚同。先王再处台司，不俟温，晚岁驾安车，策灵杖，为孝皇一出，天下颙，谓『且留相天子』，曾几时，即荣〇绣之归，是福禄寿考，极于人臣，德业勋，传于子嗣。今大丞相弼两朝，十九年矣，而不敢一日失此负，自同于先王，何哉﹖岂非以勋已盛，权势已隆，欲奉身退，不可得乎﹖窃为此说者，左右前后自为身计之谋，非为大丞相计也。夫当上下未有厌之心，一朝褰裳而去，主上必日：『是尝

译建立巨大的功勋，安定伟大的事业，礼仪不可以不隆重。公卿和百官也都说：‘他曾经掌管国家的纲纪常规，坚守朝廷的法度，对待士大夫以至公无私，礼仪不可以不优厚。’恩义始终如一，自身和名声都得以保全，万世之后，人们羡慕赞叹仰慕，认为无法企及。如今议论不超出这个范围，却只拘泥于眼前，愤然反对异议的到来，侥幸得到赞同就停止；忧虑地担心事变的兴起，侥幸局面平稳就停止；用爵位俸禄来牵制，但恩惠情意有时会用尽；用刑罚威势来压制，但势力有时会受到挫折；用智谋权术来防备，但事情常常出乎意料之外。在这个时候，左右前后的人，志得意满，都将为自己选择利益，而大丞相独自与谁共同忧虑呢？宰自从生病被废黜以来，得以顺从自己的心意，虽然没有爵位带来的安稳，但危险不逼近自身，忧虑不进入心中，每次想拿着这些意见献给在位的人却没有途径。私下想到左右前后的人，希望取悦讨好的人多，能直接表达言辞的人少，就借着叙述谢恩的机会，简要地陈述献言，倘若侥幸能传到座位旁边，时常表达一点心意，是大丞相提拔士人疏远贱者，不是没有益处，宰承受大丞相破格提拔的恩德，不是没有报答。不然的话，将来追悔左右的人不能尽言，宰也有后悔不及的了。大丞相果真能追随赤松子的游历，探寻绿野的胜景，从容地往来于天台、四明之间，去探访先越王曾经走过的旧迹，我虽然衰老多病，不能穿戴正式礼服，仍希望戴着头巾穿着短衣，在路边拜谒，以依附于宾客的下位，不胜感激爱助之至。」

译祖望谨按：弥远用谦卑的言辞回答他。

徐太常丞谢郑丞相说：“宰相因病才弃官，哪里是为了洁身自好而离去！年少时不学习，也不是应对变局的长处，只求不辜负您的栽培，只愿尽到忠告的责任。不可错失的，是中原今日的机会；不可动摇的，尤其是南渡以来历朝的根本。怎能倚仗一两个才俊之人，而轻率地拿亿万百姓的性命去冒险。况且耗尽仓库的积蓄，来供应军队的急需，已经令人担忧断炊，何况拖延到长期的供给。推托说，趁此闲暇，储备在会通库。如果新敌突然出击而就地取粮，或者奸民趁机钻空子，我私下担心未来的祸患，不是苟且偷安所能预料的。应当直接敕令边境大臣，先制定巩固防务的计划，务必使我们的疆土和治理，没有叹息的声音，或许从北到西，都能产生复苏的希望。更何况建议者刚离开嘴边，而间谍者就洞悉了内心的谋划，必须申诫，整顿谨慎提防。惭愧书生不识时务，希望智者或许能选择听取狂言。”

祖望谨按：当时清之先前写信劝行，先生回复了他。

既然军队战败，先生写信给李尚书说：“进入三京，只是乘其空虚，赏赐丰厚，震撼耳目。汝、蔡的失败，损失了多少，却全部推卸不问，难道不想让四方知道吗？”

先生为夫人写墓志铭说：“我的继室梁氏，家世原本信奉佛教，她来时还私自带着佛像跟随，时常好像有所讽诵。我既与她讨论佛、老对道的危害，以及鬼神的真实道理，她恍然有所领悟，从此就断绝了。”

蒙斋袁正肃公在墓铭中说，他“德行思虑周密，才力精谨，让他坐在庙堂，可以使世道达到三代的高度，让他担任地方长官，可以抵御千里之外的敌人，超脱于流俗，视轩冕如铢两般轻微”。

正肃王实斋先生遂

王遂，字去非，号实斋，金潭人。嘉泰初年进士，担任监察御史，上疏极力论述进用君子、斥退小人，升任右正言。后来以华文阁直学士的身份任隆兴府知府。被召还朝，特授工部尚书。先生与刘漫塘宰一向志趣相同，漫塘曾称赞先生文章雄健，没有世俗浮靡的气息。去世后被谥为“正肃”。（参见《姓谱》。）

祖望谨按：实斋本字颖叔，西山改为去非。（书中）说他是勉斋的弟子，也不对。

附录

刘漫塘《送王颖叔官富阳》说：“颖叔崇尚议论古人，现在且亲自到了坡仙眠后的地方，我想用坡仙生平高洁的节操和刚劲的气概，宁可甘心困顿挫折，也不曾首肯奸佞谄媚，作为颖叔的效法榜样；用风流放逸，不屑于遵守绳墨规范，未免与程门稍有不同，作为颖叔的警戒。”

窦先生从周（另见《沧洲诸儒学案》。）

郑先生节夫

郑节夫，曾经前往跟随默斋游学，刘漫塘送他说：“我任江宁尉时，建安游夫子实在帅幕。将要分别时，夫子忧愁地说：‘世上只有做好人难，做凡人容易。’我问他原因。夫子说：‘凡人世间不看重他，也不责备他，如果有一言一行，就急忙称赞说：‘这个人竟然能这样。’所以容易。好人则一言一动都常常合乎节度，说：‘这本来就应该这样。’万一涉及疑似之间，则责备到了极点。所以难。’像节夫这样的人，确实是好人，而不被游夫子所担忧吗！”（补。）

附录

陈北溪写信说：“知道你要去四明，他持敬苦行这一节，确实令人钦佩羡慕。然而他所持守的只是一个死板的敬，所苦行的只是一个死板的行，只是禅家的宗派罢了。《易经》数千言，没有一句是严陵。詹郎中是他的明侪，九峰寺僧人惠觉，是詹郎中悟道时，曾经造访请求印证，得到‘朝闻夕死’一句话，不胜欣喜荣耀。他平日跟随游学的趋向如此，希望你三思。”

又《答赵季仁书》说：“载伯话别时谈到节夫已经求书为四明之行，可谓狂妄。载伯又说我，袁侍郎想要著书尊崇他的老师，全是禅宗，假如推尊到了极点，也不过是在《传灯录》上添一位罢了。如果说去圣千五百年，得其传者只有象山，只见到他无忌惮到了极点，真是一大可笑。”

◆赵氏家学

忠敏赵先生范

忠靖赵庸斋先生葵（并见《沧洲朱儒学案》。）

◆苏氏家学

苏先生国台（另见《沧洲诸儒学案》。）

◆周氏家学

忠文周先生端朝

周端朝，字子静，永嘉人。嘉定时进士。他的学问本出于叔父去非，得到南轩的传授。后来向蔡行之学习，对于百家之学没有不通晓的，尤其熟稔典故。又向叶水心学习。又曾经向刘后溪、赵昌甫学习。有人认为他是晦翁的弟子，不对。赵忠定公离开朝廷，天降血雨，京城人用盆盎盛装，颜色殷红。先生作为太学生，率领同辈叩击丽正门。侂胄想要斩杀为首的人，宁宗不同意，只是让他们听读罢了。这时为首的人有六个，而先生遭受的祸害尤其酷烈。起初大理令在衢州听读，已经走到半路，侂胄假传圣旨再次进入大理寺，先生自认为必死无疑，果然被上百人拷打几乎致死，但最终没有死。

译又在信州听读，跟随章泉学习。不久被押送回原籍，随即有诏令准许他自行决定去向，韩侂胄始终忌恨他，先生避祸入蜀，跟随后溪学习。自从上书之后，辗转迁徙了十七年，靠教书维持生计。韩侂胄被杀后，有诏令录用他，免除解试直接策试进士，担任国录。先生性格耿介，将女儿嫁给富阳县令的儿子，在亲迎当晚，有人拿着学生的名帖进来，先生说：“天色已晚！明天早上在崇化堂相见。”学生说：“我来是为国录的事，并非私事。有书信在此。”书信送入，信中陈述县令是史氏的私人，担心先生官职迅速显赫，认为这是出于姻亲之力的缘故。先生愕然，此时已奏乐行酒，急忙告诉女儿其中的缘故。女儿向来熟习礼教，立刻称病，请求改期行礼，县令的儿子登车时茫然若失。不久先生以女儿患病为由请求停止婚礼，县令向台谏申诉，罢免了先生所担任的官职，于是整个史弥远执政的二十三年间，先生沉浮于低级官吏之中。后来再次入朝担任国博，不到十年升至侍从。端平年间开边用兵，先生极力争辩，于是请求离职。评论者说：“先生第一次与韩侂胄不合，第二次与史弥远不合，第三次与吴潜不合，虽然官至九列，却清贫孤寂，不置办一椽之屋。”有五十亩近郊田地，捐赠给了兄长。他去世时，谥号忠文。（修。）

译◆李氏门人

知州高先生崇（另见《鹤山学案》。）

◆刘氏门人（胡氏、刘氏四传。）

教授黄先生复

黄复，任高邮教授。曾向漫塘先生请教学问，漫塘先生回信说：“当今人的弊病在于言语不顾及行为，行为不顾及言语，口中诵读尧、舜之道，行为却像市井小人，眼前的得失使他们迷惑，片刻间的取舍使他们混乱，甚至抢夺掠夺而不忌讳，互相倾轧欺诈而不以为耻，那么即使每天跟随先生长者游学，也不过像先朝邢恕那一类人，这也是小人罢了。您有志于此道，却因衰老体弱而受牵累，回去寻求真理，还有足够的老师，我正等着看您的表现。”（补。）

◆王氏门人

文洁黄于越先生震（另立为《东发学案》。）

卷七十二 二江诸儒学案（全氏补本）

二江诸儒学案（全祖望补本）

二江诸儒学案表

宇文绍节 程公说

程公硕

程公许

陈概

（附其兄陈栗）

杨知章 （其子）杨子谟

李修己 （其子）李义山 李澎汯

张仕佺

范仲黼 苏在镕

张钧

师遇

范子长 高载

范子该 魏了翁（另立为《鹤山学案》。）

（范氏所传。）

范大冶

（范氏续传。）

宋德之 高崇（另见《鹤山学案》。）

（均为南轩门人。）

（五峰、刘氏、王氏、紫岩二传。）

（龟山、和靖、谯氏、武夷、德全三传。）

（二程、元城、子文四传。）

虞刚简 （其侄）〇（另见《鹤山学案》。）

（其曾孙）虞汲（另见《草庐学案》。）

程遇孙

（附其兄程壬孙。）

薛绂

邓谏从

张方

（均为南轩私淑。）

黄裳 杨泰之

（平甫讲友。） （其父杨虞仲。）

二江诸儒学案序录

祖望谨按：宣公居住在长沙的二水之间，而蜀地反而与之疏远。然而自从宇文挺臣、范文叔、陈平甫将学问传入蜀地，二江的讲学场所并不亚于长沙。黄兼山、杨浩斋、程沧州在岷江、峨眉山间砥柱中流，蜀学的兴盛，最终出自宣公的余绪。于是撰写《二江诸儒学案》。（梓材按：蜀地中研习张载之学者，谢山全部收录于此卷，那些本来不是蜀人，但在蜀地一起讲学的，也附录其中。）

◆南轩门人（胡氏、刘氏二传。）

忠惠宇文顾斋先生绍节

宇文绍节，字挺臣，成都人。祖父宇文虚中，任签书枢密院事。父亲宇文师瑗，任显谟阁待制。父子都因出使北方而死，没有儿子，孝宗怜悯他们，任命先生以同族之子为后嗣，补任官职在州县任职。考中进士后，多次升迁至宝谟阁待制，任庐州知州。当时韩侂胄正商议用兵，先生到任后，商议修筑古城，建造寨栅，专门为了巩固边防。淮西转运判官邓友龙向韩侂胄进谗言，说先生只是做城守之事，白白耗费财力，对事情没有益处。韩侂胄写信责备他，先生回信说：“您有复仇的志向，却没有复仇的策略；有开边的祸害，却没有开边的利益。”韩侂胄收到信后不高兴，于是用李爽代替他。召先生任兵部侍郎兼中书舍人、直学士院，又以宝文阁待制任镇江府知府。吴曦占据蜀地，催促先生进京，委任他西讨之事。先生到达后，对大臣说：“现在进攻，那么瞿塘关一关，敌人必定固守；如果驻军荆南，只是损害威望。听说随军转运使安丙，一向怀有忠义，如果授予他密旨，必定能讨伐贼寇成功。”大臣采纳了他的话，派遣安丙的亲信，用帛书传达皇上之意，安丙最终诛杀了吴曦。先生暂代兵部尚书，不久，授任华文阁学士、湖北京西宣抚使、江陵府知府。统制官高悦在戍守之地，肆意杀掠，远近百姓苦不堪言。先生召他置于帐前，收编他的部众。不久有人控告高纵容部下为寇，先生杖杀了高悦，士兵和百姓都欢欣鼓舞。升任宝文阁学士，试任吏部尚书，不久授任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安宣抚四川，有人说安丙有异心，话传到朝廷，朝臣想换掉安丙。先生说：“当初诛杀吴曦之初，安丙只要一动脚，整个蜀地就不是国家所有了，他尚且不趁此时谋利，现在难道会有其他邪念吗？我愿用全家百口性命担保安丙。”安丙最终没有被替换。朝廷对蜀地事务多有咨询，先生审察后才发言，都周全详尽地了解情况。嘉定六年正月甲午日去世，死讯传到朝廷，皇上嗟叹哀悼，为此改期朝享，晋升为资政殿学士致仕，又追赠七级官阶为少师，这不是常规典礼。谥号为忠惠。（参考史传。）

进士陈平甫先生概（附其兄陈栗。）

陈概，字平甫，普城人。干道年间进士，对策慷慨激昂，魏艮斋读后认为他奇特，

译有人告诉他说：“您家乡有一位叫张敬夫的，是纯正的儒者。”先生于是写信向他请教学问，并与兄长张栗一同立志追求圣贤之道。我阅读《南轩集》中回复平甫的信以及所作的《洁白堂记》，发现平甫属于朋友之列。当时蜀地的读书人除了宇文枢密之外，还没有跟随南轩先生学习的，平甫是最早请求教益的。从此范文叔、范季才才开始背着书箱跟随南轩学习，这都是平甫倡导的功劳，而《宋史》竟然把平甫列为南轩的门人，或许是因为请教时间长久，于是行弟子之礼了吗？平甫的官职爵位，无法考证得知，而兼山黄氏的学术源流实际上由此产生。淳熙、嘉定以后，蜀地的读书人挑灯夜读、冒雨聚集来研习南轩的著作，湖湘地区反而不如这里。那么平甫的功劳真是很大啊。平甫曾经对南轩说，想要将汉唐以来各位儒者的美好言论和德行汇编成一本书，以阐明道统，又想要寻访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的后人并周济他们，可惜他的著作没有流传下来。（修。）

译杨云山先生知章

杨知章，潼川人，号云山老人。多次参加科举考试而未做官，在广汉学到了张宣公的学问。回家后喜欢把学问传授给他的儿子，说：“想要进入圣人的门墙，应当从这里入手，深入钻研、涵养纯熟，使内心与外在统一，修养自身、治理他人的道理，都具备在这里了。”

知州李先生修己

李修己，字思永，丰城人。干道年间进士，任兴国军参议。陆复斋担任教授时，把亲身实践的道理全部告诉了他，说“应当停止已经学到的东西，去探求尚未学到的”，于是明白了圣贤学问的源流。不久得以拜见朱子，学问更加精进。先生原本与彭止堂是同科进士且关系友好，因此由彭止堂介绍，跟随张南轩学习。先后担任宁乡、衡阳两地的县令，都有声望，当权者多推荐他。将要被征召时，因为哭祭赵忠定公，触怒了宰相，改任成都府通判。二江范月舟，是南轩的高足。当时正聚集志同道合的人讲学，先生与他一起探讨议论。当时蜀中后辈盛行从事南轩的教化，而先生与延平张仕佺（字子真）参与其中。不久任成州知州。韩侂胄听说了他的名声，派人暗示他依附自己，先生笑着不回答，最终没有被征召。先生做官，分毫不取，友爱兄弟、救济贫困，不计较有无，所以去世时没有私人积蓄。有《李成州集》十卷。儿子李义山。

通判张先生仕佺

张仕佺，字子真，延平人，是南轩的高足。

（云濠谨案：朱子为先生的父亲左司郎中张维写的墓志铭说：“公字振纲，又字仲钦，延平人。绍兴八年进士，官至左司郎中，屡次与权贵宠幸之人抵触，退休去世。儿子士佺，任融州通判，跟随张敬夫学习，做官治学都有名声，检验他的操守才能，相信他有类似父亲的地方。”据此，那么先生的学问渊源可以考察了。）

知州范月舟先生仲黼

范仲黼，字文叔，成都人，是正献公范祖禹的后代。做官至通直郎，任国子博士，兼任皇侄许国公府教授。起初南轩虽然是蜀地人，但居住在湖、湘地区，他的学问在蜀地尚未广泛传播。先生开始跟随南轩学习，闭门十年，不急于追求仕途进步。鹤山魏了翁说他的学问“剖析精微，罗织隐晦，直接继承五峰的传承。”晦翁、东莱都推崇敬重他。后来以著作郎的身份任彭州知州，学者称他为月舟先生。晚年讲学于二江之上，南轩的教化于是大行于蜀中。当时二江有“九先生”的称号，指范荪、范子长、范子该和先生都是成都人，薛绂、邓谏从都是汉嘉人，虞刚简、程遇孙是仁寿人，宋德之是唐安人。其中有的人也没有来得及侍奉南轩，都是从先生私下学习而得到的，而南昌李修己、延平张仕佺也一同在其中讲习。（修。）

（梓材谨案：此传与陈先生平甫的传，黄梨洲原本在《南轩学案》中，自从谢山修改后，才编入这一卷。）

知州范双流先生子长

范先生子该（合传。）

范子长，字少才，成都人，是二江先生的侄子。和他的弟弟范子该，字少约，一同游历于南轩的门下。以进士身份在太学做官，有显贵仰慕并等候他，先生避开了他。鹤山魏文靖公曾经为这件事作序，所说的“关闭干木的门，有人说迫近时可见，拒绝阳货的馈赠，却在他离开后拜谢”就是指的这件事。嘉泰末年，北阙门的鸱尾以及省部相继发生火灾，在此之前有红色的灾异，太阴星侵犯权星，天子避殿求取意见，先生与李仲衍、赵全道、魏鹤山都上疏极力陈述韩侂胄的罪恶，认为爵位及于车夫奴仆，权力转移到了君主之上，请求让他退位。韩侂胄大怒，各位公卿相继被罢官。吴曦叛乱，皇上颇为思念各位正直人士的言论，下诏征召蜀中三人，当时韩侂胄尚未死，先生与鹤山都推辞不去，只有李季允到了。不久政局改变，又征召蜀中三人，先生也与鹤山在其中，史弥远忌恨他们。先生到了京城，不能入朝应对，以吏部郎的身份任泸州知州。泸州是少数民族地区，酋长杨粲请求开设白锦堡，作为锦州前帅许奕坚持此事，未能停止而许奕离去，先生极力陈述不可行，于是设置平泉寨来镇守，夷人不敢轻举妄动，泸州因此大治。然而最终不能入朝，以殿撰的身份任崇宁知州。鹤山刚开始求学时，由先生兄弟以及薛符溪得以入门，等到进入中原，才开始与李敬子、辅潜庵交友。现在谈论学派的人，不知道渊源出自哪里，而蜀中作为南轩高足的人，都湮灭没有流传。文献不足，可叹啊！少约与陈同甫交好。

范荪，字季才，成都人。干道、淳熙以后，南轩的学问在蜀中盛行，范文叔是其中的魁首，而范少才、少约和先生并称为嫡传，当时人称他们为“四范”。仁寿虞提刑刚简，曾经邀请先生在沧江书院讲学。鹤山魏文靖公起初做考索记问的学问，先生用收敛浮华、追求实质的话告诫他，所以鹤山称赞先生说：“学问根本在于诚一，议论不粗疏，从涵养浩然之气、修养内心来探求道的精华，不刚柔并济而追求声名利禄，了翁怎敢不勉励自己效法前辈，更加激励后来的图谋，或许可以代替各位老先生的应对，大概不至于给咱们党人小子留下羞耻吧。”太府李蘩向朝廷推荐人才，提到黄公裳、李公舜臣和先生。由太府寺簿晋升为大理寺丞，多次升迁至宗正

译寺丞，任邛州知州。

知州是宋彭山先生宋德之。

译宋德之，字正仲，是唐安人。庆元二年，他在外省科举考试中名列第一，担任山南道掌书记。被召入朝任命为国子正，升任武学博士。他与学生们讨论八阵图的原理在于八卦，都是动态变化的，奇正的变化往来无穷，懂得这些然后才能取得胜利。升任枢密院编修。嘉泰末年，平原地区已有开边拓土的说法，但外人还不知道。恰逢出现赤眚（日食或红光异常），太阴（月亮）侵犯权星，不到十天，北门的鸱尾发生火灾，蔓延到省部，天子下诏，向士人征求意见，大多指责平原的专横，以及当时政治的各种弊端罢了。先生说：“离卦代表火、太阳、甲胄；坎卦代表水、月亮、盗贼、隐伏。所以火失去本性，赤气显现，滥炎兴起，那么忧患就在军事战争之事；水失去本性，太阴失度侵犯权星，那么忧患就在隐伏的盗贼。”于是陈述七件事，并且说：“人间的火灾小变动不值得忧虑，天象变化，我私下感到危险。”这一年，沿边的帅守开始全部任用武臣，吴曦长期在蜀地，皇甫斌在襄阳，郭倪、李爽在两淮地区，先生又进言说：“敌人没有行动就轻易改变祖宗的旧制度，任命武臣统帅边疆，这是自找祸患。晋朝叛将、唐朝藩镇的祸乱将要兴起。”又说“蜀地主帅权力过重，应当趁现在防微杜渐。”韩侂胄厌恶他。先生请求外放，有人挽留他，升任太常丞。次年，出任阆州知州。吴曦叛乱发生，他借口脚受伤来避事。吴曦被诛杀后，他才前往阆州，而杨皇后掌权，韩侂胄被杀，边防事务大坏，没有不像先生所说的那样。提拔为本路提刑。安沂公安丙对先生一直有不快，因为先生不等继任者到来，就擅自使用观察使印处理事务，弹劾先生傲慢无视君命，皇帝下诏降一级官职，历任湖南、湖北提刑，入朝担任兵部郎中。当时朝廷颇怀疑安丙，史弥远拿此事询问先生，先生回答说：“蜀地没有安丙，朝廷就已经失去蜀地了。这个人有大功，不敢因为私人嫌隙而诋毁他。”执政者不高兴。不久，先生被罢官，安丙感叹说：“唉！安丙不了解正仲，正仲了解安丙；安丙辜负正仲，正仲不辜负安丙。”于是派人请求联姻，先生谢绝了，评论的人更加佩服他的公正。不久起用他担任眉州知州，在任上去世。先生师从南轩门下，年轻时与范文叔等人讲论道义，所以他的风骨节操凛然，修养极其纯粹，可惜未能充分发挥他的才能。

◆南轩私淑

提刑虞沧江先生刚简

虞刚简，字仲易，又字子韶，仁寿人，是忠肃公虞允文的孙子。担任赵文定公赵雄的幕僚。文定公赵子昱，是志士，喜欢阅读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邵雍、吕希哲、谢良佐、杨时、尹焞的著作，先生因此知道学术正统所在，潜心体认。凭借郊祀恩荫担任官职，两次参加礼部考试，历任华阳县知县。二江范教授范仲黼，是南轩先生胡宏的高足，当时集会讲学，以阐明湖湘学派的脉络，先生因此得以调和齐整、斟酌取舍，完全听闻胡文定公父子以至南轩在岳麓山所讨论的内容，并达到精深的境界。感慨叹息说：“洙泗之学，是尧舜以来的学问，伊洛之学，是洙泗之学，怎么能把它当作一家之言呢！”两次担任永康军知军，招集学生讲学，境内大为治理。凭借安抚使黄畴若的推荐，召赴都堂，没有实现，奉祠。不久，起用，尚未上任，遭遇弹劾被罢免。嘉定十一年，诏令担任简州知州。金人侵犯边境，制置使董居谊征辟他担任参议官。先生的经世济民之略，得自家传，至此坚决推辞不去。有人说：“将王事何？”先生勉力听从。请求收罗人才，丰厚军饷犒劳，以团结士兵之心，撤回忠义人中被配隶到内郡的人，以舒缓边境人民的愤懑，又请求缓征三路饷夫的赋税，都得到施行。大散关陷落，东路主帅李贵逃跑，天水一带都遭受兵祸，西路主帅没有人肯前往，先生慷慨请求前往，驻扎在鱼关，于是自行移驻金平，督师前进，人心惶惶，先生说：“我军既已出动，敌人一定不能越过大安。”不久大安果然传来剿敌的消息。恰逢董居谊被召还，先生也抵达简州。利州溃兵作乱，从果州、阆州趋向简州，在大旗上写着“破简入西川”。当时先生到任才五天，惊恐奔逃的人接连不断。阁学刘文节公刘光祖正居家，写信相约效死。先生依托江水固守，贼人知道有防备，离去，而张威的归军经过城下，赈济他们的匮乏，军士大喜。刘文节上言说刚简保守一城，遮蔽西川，于是有夔州提刑的命令，兼提举常平，不久改任利州。先生召见军帅刘昌祖谋划说：“必须收复皁郊、湫池，然后敌人的气势可以挫败，即使图谋秦州、巩州也可以。”昌祖说：“好。”派人焚烧湫池的粮食，于是收复了那里。先生说：“还不够。”当时枢密院顾虑生事，每次以越境为戒，昌祖犹豫不敢行动。先生督促他到南谷，派遣他的亲将进驻皁郊，于是阶州、凤州、成州、和州的百姓都扛着武器前往，得到士兵三十万，军声震动天地。逼近敌营，杀死他们的大将郭赟，这是敌人的失败。先生得到皁郊的胜利，正想捣毁秦州，有人用密札勒令昌祖返回，忠义人大为愤怒，散而为盗，皁郊再次遭受兵祸。先生夜间出城安抚士民，又招募军队捣毁巩州，到青野原来牵制敌人，敌军才开始撤退。于是先生请求集结保甲的百姓用来守御，三年之间，围集

译三十九万二千余人，从此阆州、蜀地有了防备。又请求兴修屯田之利，开垦田地百余万亩，边境储备因此充足。魏文靖公被任命为工部侍郎，举荐他代替自己，朝廷没有答复。先生与制置使郑损不和。郑损是个小人。先生于是上表请求退休，五次上表才被批准。先生归乡后，郑损竟然诬告弹劾先生，导致先生被罢免祠禄。先生被罢免三年后，郑损丢弃了阶州、成州等五州，先生仍然写信给各官府，极力陈述不可如此，他始终忧国之心就是这样。这一年先生去世。所著作品有《易传》、《论语解》、《诗说。尤其精深的著作是《易传》，本于邵雍之学，参酌周敦颐、程颢、程颐等人的著作以及汉上朱震的学说，著书十六年，不示于人。在成都合江卜居。范荪，也是张栻的高徒，为书院题名为沧江书院。学者称先生为沧江先生。长沙制置使吴德天说：“湖湘地区亲自受业于胡安国、张栻的人很多，但能像这样得其学问精髓的却很少。”魏文靖公称赞他的学问，认为“由广博达到精约，浩然独得”云。先生身为前宰相的孙子，在危难的边疆建功立业，却未曾得以入朝，一展其抱负，君子由此知道宋朝最终不能振兴的原因。先生论述学问的大旨说：“《乾》卦九二爻，龙德而居中守正，日常言语守信，日常行为谨慎，防范邪恶以保存真诚；而《坤》卦六二爻，说恭敬以端正内心，那么《中庸》所说的诚与敬，乃是天地自然的法则，古今最真实的道理，帝王赖以扶持世道的根本，圣贤赖以彰明德行、革新民心的途径，没有不遵循它的。”杨伯昌听后赞叹佩服，张亨泉先生当时也向沧江先生学习《易经》。

译漕使程先生遇孙（附其兄壬孙。）

程遇孙，字叔达，是仁寿人。多次升迁后担任太常寺丞、潼川漕运使。他年轻时在文章方面很有才气，后来改变志向，研习张栻（南轩）的学问。范文叔居住在二江时，所谓的“九先生”中，程先生就是其中之一。程先生有一位哥哥叫壬孙，官至雅州签判，也是亲身践行道德的君子，与程先生最为友爱。等到壬孙在任上去世，留下书信以玉环作为诀别之物。程先生每次见到玉环，就呜咽流泪，他的真情厚意就是这样的。

秘书薛符溪先生绂

通判邓先生谏从（合传。）

薛绂，字仲章，是龙游人。对于书籍没有不阅读的，曾经看到朱熹注释的《楚辞》，其中提到“黄棘之柱策”，他认为这是指在黄尘荆棘之间拄着拐杖，便笑着说：“楚王最初在黄棘与秦国结盟，又在武关再次结盟而被俘，所以屈原追究祸患的开端啊。”他担任黎州知州时，黎州是众多蛮族居住的地方，但他能够激发民众，修建玉渊书院来讲学，求学的人称他为符溪先生，他是二江讲学九子之一。史弥远死后，鹤山魏文靖公曾经以后辈的礼节给他写信说：“像您这样的人，在当今世上很少，我本想登门拜见，因循拖延而没有实现。您出仕做官，更加远离名声和华丽，圣人的学问不被讲求，士人抛弃了本性的良知，被浅陋的见闻所恐吓，那些沉溺于利禄的人，本来不值得谈论。稍微知道自爱的人，也把堆砌辞藻、连缀句子当作学问的最高境界，世俗流行、世道衰败，没有人知道如何匡正挽救，甚至有人安卧于枕席之上，却遥控指挥天下，满朝的文臣武将，奔走先后，不认为这是错误的。如今上天去除了多年的积弊，这是治乱安危的关键时刻，或许会出现汉宣帝地节年间那样的亲政，或许会出现唐玄宗天宝年间那样的动乱，都还难以预料。而朝廷中没有白发苍苍的大儒可以备顾问，那么天下的事情确实难以预料了。我想请求辞官离去，最终实现读书的愿望，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光明，面对信纸感到忧伤。”鹤山又在薛绂的则堂诗上题诗说：“卓越的符溪老人，我们的道义依靠他来抵御捍卫。在万千差异交错的标准中，独自认识到一个道理贯穿其中。反省自身从事省察，愤慨于世道而兴起叹息。揭举堂名阐明这个准则，见识绝高，鄙薄秦、汉。”薛绂凭借进士身份，从成都教授被召入朝廷担任秘书郎。在朝廷对策时，极力陈述韩侂胄的奸邪，因此被弹劾免职。他著有《则书》十卷，都是谈论《易经》的道理，鹤山魏文靖公自认为比不上他。当时有邓谏从，字符卿，也是汉嘉人，也是二江九子之一。曾经担任黎州通判。见于《周益公集》。不知道他后来的官职达到了什么级别。

提刑张亨泉先生方

张方，字义立，是资中人。二江范氏、沧江虞氏阐发南轩的学问，张先生参与其中。他以庆元进士的身份担任简州教授，向学生们痛陈佛教、道教的虚妄，使他们不迷惑于错误的趋向。对于当时学问追求名声而失去实质、好高骛远而忘记根本的弊端，他尤为痛切地批评，深入骨髓。历任邛州、眉州、果州知州，升任直秘阁、四川制置使参议官。担任利州、夔州、成都路提刑，罢免了几名贪官。又开凿新渠，以减弱三江的怒涛，分条陈述六件紧急事务，都直接陈述时政的过失。又上疏陈述根本的大义、刚正的气节、重大的局势和事务，听到的人感到震惊恐惧。改任汉中统帅，凭借兵力收复天汉、武休、虎头的险要之地，免除三十万缗钱、二千斛米的赋税，给予田地以抚恤死难者的家属。晋升为尚书兵部郎，因为母亲年老请求回家奉养，凭借郊祀的恩赐让弟弟做官。鹤山魏文靖公非常看重他，求学的人称他为亨泉先生。有《亨泉稿》一百卷。我读鹤山祭奠先生的文章，才知道先生因为母亲去世，哀痛过度而不起床。

◆平甫讲友

忠文黄兼山先生裳

黄裳，字文叔，是普城人。年少时聪慧异常，擅长写文章。考中进士。调任阆州新井尉，还未赴任，遭遇父亲去世。同乡的人跟随他学习，先生用经义教导他们，又为他们讲解。后来他的学问更加精深，全部烧掉了以前的文稿。守孝期满，授任巴州通江尉，三年闭门不出，潜心研究经传，贯通古今，默默深入思考，有时通宵不眠，别人与他说话，好像没听见一样。于是剖析细微、分析幽深，宏大深远通达四方，文章的声誉日益显著。总领赵公说听到他的名声，让儿子们跟随他学习。光宗即位，制置使留公正推荐五位士人，黄裳排在首位。进宫对策，说“中兴的规模与守成不同”，于是论述重大的利害，共几千字，皇上非常惊奇。任命为大学博士，晋升为秘书郎。调任嘉王府翊善，每次劝谏讲论，必定引用古代事例证明当今情况。曾经制作八幅图进献，分别是太极图、三才正性、天文、地理、王霸学术、九流学术、帝王绍运，最后以百官文武结束。常说：“做学问的方法，应当体现在身上，根本在于内心，总之应当以心为严格的老师。心中有一丝一毫不安的，都是不可以做的。”绍熙二年二月，雷雪交加，先生上密封奏章，言语特别深切，提拔为起居舍人。不久，背上生疮，稍有好转，就上奏说：“君主采纳谏言，不可固执于自己的私心，因为私心而产生好胜之心，因为好胜之心而产生愤怒之心，所以台谏官员不能尽职而离去。”皇上点头表示同意。先生看到嘉王向学的志向日益增强，于是制作浑天仪、舆地图，勉励他进学要像天的运行一样不停息。过了几个月，任命为中书舍人，不久任命为给事中，晋升为侍讲，对权贵近臣一律依法限制。后来正值侍臣任用不当，他封还诏书并极力论奏，升任兵部侍郎，先前

译先生不接受任命，请求离职，改任显谟阁待制，仍担任翊善。太上皇见嘉王学问大有长进，对先生说：“这都是你的功劳。”先生说：“臣的能力仅止于此。朱熹四十年来的学问，陛下应当征召他，让他担任僚属。”并且说蜀地士人杨辅、刘光祖相继被选入朝廷，可以充任学官，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当时皇上因忧虑猜疑而生病，不去重华宫，先生苦苦劝谏。等到寿皇身体不适，先生又高声激烈劝谏，随即痛哭流涕，宫门关闭，先生掩泪而出。从此先生的疮病复发，连续上奏章请求外放，没有得到回复，于是称病离开京城。听说寿皇遗诏，急忙入朝临丧，疮病于是大发。宁宗即位，先生不能上朝，再次任命为给事中，改任礼部尚书兼侍讲。入宫谢恩上奏说：“孔子说：‘有始有终的，大概只有圣人吧！’《诗经》说：‘凡事都有开始，很少能坚持到底。’所谓有始有终，是因为他们持守内心专一。”反复告诫，都主要围绕这个意思。这大概是先生的绝笔之作。先生三岁患疮，因国家事务积忧，最终不起，享年四十九岁，追赠资政殿学士，谥号忠文。先生为人，简朴平易，端正纯厚。每次讲读，都随事进献忠言，语气平和而言辞恳切，事情概括全面而道理阐述透彻。与人交谈，倾吐全部底蕴。以不读一本书、不知一事物为耻。所写的文章，明白通达，有《王府讲义》及《兼山集》。论天人之理，性命之源，都足以阐发伊洛之学的宗旨。曾与同乡陈平甫兄弟讲学。陈平甫是张栻的高徒，先生的师友渊源大概由来已久。

译（云濠谨按：宋代黄裳先生有两位。一位字冕仲，是南平人。元丰五年考中进士第一名，历任官职直至礼部尚书。所著作品有《演山集》六十卷。）

◆宇文门人（胡、刘三传）

教授程克斋先生公说

程公说，字伯刚，眉山人。他积累学问，刻苦立志，依据《春秋》经传，仿照司马迁的体例编写了年表、世谱、历法、天文、五行、地 理、礼乐、征伐、官制等书籍，从周、鲁以下，直到各个小国和夷狄，都汇合编排，时常有所论述阐发，自成一家之学。去世时年仅三十七岁。（参见《直斋书录解题》。）

谢山在《程氏春秋分记序》中说：“南轩先生在湘中讲学，蜀地很多人跟随他学习，其中范文叔、宇文正甫最为著名。眉山人程克斋兄弟都游学于宇文门下，而克斋的学问最为纯正。他所著的《春秋分记》九十卷，《左氏始终》三 十六卷、《通例》二十卷、《比事十卷》，又编纂辑录各位儒者的学说为《春秋精义》，尚未完成就去世了。另有《诗古文词》二十卷、《语录》两卷、《士训》一卷、《程氏大宗 谱》十二卷，没有全部流传下来。只有《分记》由其弟沧洲阁学献给朝廷秘府，得以在世间流传。克斋担任邛州教授时，正在撰写此书，尚未完成，听说吴曦在蜀地叛乱，便毁坏车马，抛弃衣冠，抱着经书逃回家乡，侍奉父亲进入山中。当时他的弟弟仲逊也在益昌掌管教化，发誓不屈服于贼人。而克斋忧郁更加严重，于是生病，病中急忙完成他所著的作品，幸好得以编成而去世，年龄还不到四十岁。

掌教程先生公硕

程公硕，字仲逊。兄弟三人，都通过科举考试入仕。先生曾经掌管益昌的教育。（同上。）

龙学程沧洲先生公许

程公许，字季与，又字希颖，是克斋先生的弟弟。由进士逐步升迁至代理刑部尚书。生平淡泊少欲，别人不能用私事去求他。与已故宰相史嵩之意见不合，郑清之尤其忌恨他，他所提出的建议大多被搁置而不能实行。他任袁州知州时，新建周茂叔祠堂，修缮南轩书院，聘请老儒胡安之为学生们讲解。等到被召还婺州，上疏请求恢复京学类试之法，以培养士人的气节。郑清之唆使言官弹劾他，外放任隆兴知州，尚未接受任命就去世了，追赠龙图阁学士、宣奉大夫。所著作品有《尘缶集》、（云濠按：《四库书目》记载《沧洲尘缶编》十四卷。）《内外 制》、《奏议》、《奉常拟 谥》、《掖垣缴奏》、《 金革讲义》、《进故事》流传于世。（参见史传。）

◆杨氏家学

秘阁杨浩斋先生子谟

杨子谟，字伯昌，潼川人。他的父亲云山老人，得到张宣公的学问，传授给先生。先生早晚研究图籍，静坐一室，往往超过一个月不出门，从此默记圣贤由下学而上达的次序，动静语默都不违背真诚。淳熙七年省试，胡文靖公胡晋臣看到他的文章，认为有规劝君主的气象，列为优等。入宫对答，孝宗出题询问他。他说：“帝王亲身践行的道理，没有比学习更大的了。学习，是政事的根本。想要穷尽学习的效用，不可不寻求其关键。什么是关键？用至诚去践行，用不息去坚持就是。《大学》之道，从正心诚意直到平定天下，中庸之道，从尊重贤人直到招来远方的人，都不超出至诚这一句话。臣不知道陛下亲身践行，是真诚呢？还是不真诚呢？试着以天人的感应，来占卜陛下的真诚，就知道恐怕还有未达到的地方。”又说：“臣听道路上的人说，陛下左右亲近的人，虽然没有明显的危害治道的行为，但谄媚阿谀、欺诈矫饰，实在有很多同伙。所以凡是急于求售的人，大都造访宦官寺人的门庭，珠玉锦绣，用来充当贿赂，在路上络绎不绝，而陛下有所不知，这不是小祸患。”孝宗嘉奖他的直率，提拔为甲科第八名，历任官职至通判成都府。吏部侍郎李壁推荐他代替自己，代理黎州发遣，恰逢吴曦之乱，发誓以死坚守。写信请求讨伐贼人，愿意以义兵为前驱，没有人响应。而吴曦所派的逆党到达成都，分派将领到黎州，先生用计遣散他们。使者又至，先生与他们公文往来，拖延时间等待变化。而吴曦已被诛杀，因推荐被召入宫对答。首先论述“权臣误国，叛将干犯纲纪，希望鉴察已往之事，开启维新的宏图。”其次论述“皇太子既然确立了储君的统绪，应当让他亲近正人，传授正学。王者的学问，究竟是什么样的学问？《大学》所说的正心，《中庸》所说的慎独就是，只有辅导得人，而后有所接受。”第三“请求招募填补黎州土军，分番上寨，给予钱粮以买粟，以备缓急”。授任吏部郎，因转对，请求在淮上、荆、襄、关表、汉中的空闲之地，招募军民杂耕，以节省运饷，节制滥赐，捐献内帑，以充买粮的钱，以回收末等纸币。严格责成州郡充实常平仓的储备，归入广惠仓，以备凶年歉收。罢除军兴一切科敛之法，恢复师旅饥荒之地，以纾解民力。又说：“百姓的困苦到了极点！容易失去的是人心，难以取信的是天意。修人事以符合天

译“意，其要在养民。”他被任命为军器监，又兼任侍左郎官，上奏说：“学术，是国家长寿的命脉；公论，是天下的元气。用来扶持皇权、确立国家大计的，必定归结于此。自从政治革新以来，众多正直之人的仕途刚刚开启，而众多邪曲之人的门路却逐渐打开，善良之人虽然进用，但忠诚刚直之士却有相继离职的；奸党虽然被斥退，但攀附权贵、迎合时势的人却有被重新起用的。君子和小人就像香草和臭草一样不能同处一器，现在竟然想要调和折衷、参杂任用他们，这距离给国家带来灾祸还有多远呢！”宁宗皱着眉头点头赞同了很久，而小人对此侧目而视。先生知道朝廷不能容纳自己，请求外放，被任命为大理少卿。有因诬告获罪的人，事情牵连到宦官，先生发文给内省索要赃物，小人因此愤恨。他被任命为直华文阁、提点成都刑狱，再次兼任嘉定府知府，都有良好的政绩。不久他请求退休，晋升为直徽猷阁、奉祠。被起用为隆州知州，他没有赴任。在家闲居十年，被召赴行在，屯田郎度正写信极力劝他出山，他坚决推辞，皇帝下诏晋升他为秘阁修撰，退休。先生自从奉祠以来，在云山书院讲学，向学生们阐述《论语》、《孟子》、《大学》、《中庸》的大义。他平生不轻易著书立说，希望人们能精心体悟、切实实践以达到有所得。他的遗文有《浩斋退稿》四十卷。

译◆李氏家学

中正李后林先生义山

李义山，字伯高，丰城人，是知成州李修己的儿子。嘉定十三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大宗正兼金部官员。轮值对答时，他说：“行善不可有疑虑之心，去恶不可有后悔之心”，并陈述了“进善不能无疑虑的三种情况，去恶不能无后悔的三种情况”，因此被罢免出京，任吉州知州。后来以湖南提举的身份代理帅漕职务。楚地风俗崇尚鬼神，有巫师谭法祖借祸福之事迷惑众人，先生说：“这是张角、孙恩之流的开端。”于是斩杀了谭法祖，毁掉了他的祠庙。逐步升迁至中正大夫。所著作品有《后林遗■》、《思过录》。

（梓材谨按：《万姓通谱》认为先生是嘉鱼人，并且说他师从朱仲晦、张敬夫。《儒林宗派沿袭此说，将他列在朱、张的门下。黄梨洲《学案》原本，也将他的名字保留在南轩门人之中。考据先生是嘉定庚辰年的进士。魏鹤山为他母亲蒋恭人墓作志时说：“先生刚过二十岁就考中乙科。”应当生于庆元年间，而朱子就在庆元庚申年去世，南轩先生去世于淳熙庚子年，他来不及师从朱、张是显而易见的。所以改为著录在南轩的再传弟子中。）

◆月舟门人

常干苏先生在镕

苏在镕，字和父，郫县人。在范文叔门下求学，精通各类书籍。晚年收敛浮华追求务实，以主敬之道教导学者，他的精神气貌，能使轻慢的人变得严肃，喧哗的人保持沉默，没有人敢怠慢他。以进士身份担任魏城县丞。县民仇视他们的长官，聚集众人进入县城，将要作乱。先生听说变故，挺身而出出面晓谕，民众因此散去。长官得以免死，反而因此忌恨先生，先生随即辞职离去。后来担任潼川常平司官吏，因平反冤狱得罪上级官员，于是请求退休。刚正决断不屈服，不愧对其师友的教诲。退居七年，更加致力于讲学。临终时，将《五峰遗书》交给他的儿子说：“这是我跟随范先生得到的，亲手校对，你可以仔细观看，应当自然领悟。”题诗后去世。

提刑张先生钧

张均，字子和，江源人。年轻时砥砺名节品行，当时的大人物都跟随他请教求益。孙岩老松寿，是蜀地著名的儒者，尤其器重他。在范文叔门下受业。光宗初年执政，他以平民身份上书，论述“国家的大耻辱，列圣的深仇，超过六十年而没有恢复”，言辞沉痛。又说：“古代有四种祸患，中宫、外戚、宦官、朋党，而夷狄不在其中”。绍熙四年参加大对，首先说“满朝大臣克制私欲，然后才可以谈论个人进德的关键”，最后说“皇子关系万世命运，怎么可以用世俗学者的事情来要求他”。有关部门评定他为举首，不久列入乙科，主管西乡簿，调任隆州教授。后来担任什邡县知县，在厅堂上大字书写：“奉公如侍奉上帝，克己如对抗强敌，爱民如爱护婴儿，防范官吏如防备饿狼。”境内称颂治理得好。通判泸州，吴曦作乱时，守卫川陆等待王师。开禧三年，因李参政雁湖推荐，被召见对答。先生上奏说：“陛下刚即位时，刘光祖曾进读五箴，到思箴时，陛下起身说：‘应当从源头上处理。’伟大的王言！这是天下国家的根本。然而陛下所说的源头，都被一个权臣所湮没，使得天地人的愤慨，堵塞在天地之间，抑郁不得伸张，从而预示了变故。因为祭祀隐没丧礼，礼乐的源头被湮没；以臣掩君，忠孝的源头被湮没；杀害贤人提拔奸佞，威福的源头被湮没；废弃经典违背常理，学术的源头被湮没；互相以权势恐吓，互相以利益招引，命义的源头被湮没；君主在前窃取，仆从在后贪污，爵赏的源头被湮没。湮没法度的源头，本朝的美意全部废弃；湮没廉耻的源头，人才的良心全部败坏。陛下就那些被湮没的源头，作为规划的要点，其顺序有六：一是体现根本而总揽万化的纲目，二是效法祖先以恢复旧制的良善，三是运用礼乐的实际以破除往日的残余气氛，四是修习仁义的实际以消除往日的乖戾之气，五是救活生灵以弥补权臣的掠夺杀戮，六是振奋激励士大夫以弥补权臣的摧残损害，那么被湮没的源头就彻底疏通了，什么样的骄横敌人，能胜过陛下澄源进德的功绩呢。”第二条说：“今天最紧急的，没有比救活百姓更重要的。蜀中自绍兴末年以来，没有战乱，百姓每年缴纳赡养军队的费用接近二千万缗。等到权臣忽然开启边衅，在大饥荒之后，用度繁多兴起，内地粮仓取之无余粮之积，调发夫役繁多，加倍于常赋，激赏零碎，既减少又恢复，陛下的子民，有的死于饥饿，有的死于战乱，可以说已经到了极点。如果不是陛下以爱护肌肤之心爱护百姓，以畏惧夷狄之心畏惧百姓，使这种念头充满弥漫，以激起天地悔祸之心，那么国家岂不岌岌可危。然而现在也不过是取之于天，取之于人，取之于地，作为我们的用度罢了。取之于天，是想让实德散布为雨旸，雨旸凝结为百谷。取之于人，应当分散权臣的家产，以拯救百姓的穷困。取之于地，是想推行郑刚中营田之法，为蜀民消除对籴之害。推广到荆、襄，以及南、淮，没有不可行的。”第三条说：“天地之间，只有忠义二字，用它来经纬天文，使三

译光明不失去它的秩序，用它来经纬地理，使山岳河流不失去它们的本源；用它来确立人的准则，使常理伦常不失去它的正道。只有陛下亲身践行君主和老师的职责于一身，从而在天下兴起忠孝之心，如果想要改变风气，没有比这更迫切的了。不然，怎么能称之为教化呢。」被任命为太常寺簿，升任国子监丞。因为旱灾而征求直言，上书说：「陛下应当在自己身上寻求原因，不可在天地身上寻求原因。」于是分条陈述改变风气的学说一条，革除弊端的学说六条。升任太常丞。嘉定三年轮值对答，进言说：「抬头看天低头察地，可以看出天心尚未恢复；近处采集远处探取，可以看出民情不安；追溯大计的来源，而财源将要枯竭；听取四方动态消息，而寇患令人担忧难以置之不理，这些都是人们难以忍受的。」被任命为秘书丞兼兵部郎，以君臣、父子、夫妇这些大伦常为根本详细陈述，然而都不能被采纳。先生于是请求外放，被任命为潼川提刑，大力推行常平仓法，以缓解百姓的困苦，不久被罢免改任转运判官，随即奉命主管祠禄去世。

译孝子师先生遇

师遇，字厚卿，成都是人，是二江先生范文叔的弟子。他品行淳厚笃实，绍定元年（1228年）被举荐为贡生，因母亲生病而没有赴任。他曾经向天地神灵祈祷说：“如果造物主允许我在进士名册中获得一个名额，我就把俸禄转赠给母亲，使她长寿安宁，我不愿做官。”不久母亲去世，过了三年守丧期，他考中进士。因为以前的誓言不想做官，亲戚朋友强行劝他，他才接受官职。回家后生了病，感叹说：“这大概是违背誓言，从而招致天怒吧。”于是辞官退休。他一生恪守张栻（南轩先生）的教导，以至于非常纯粹坚定。

◆双流门人

县令高先生载（另见《鹤山学案》。）

◆范氏所传

文靖魏鹤山先生了翁（另编为《鹤山学案》。）

◆宋氏门人

知州高先生崇（另见《鹤山学案》。）

◆虞氏家学

虞先生〇（另见《鹤山学案》。）

◆黄氏门人

大理杨克斋先生泰之（父亲是虞仲。）

杨泰之，字叔正，青神县人，秘阁修撰虞仲的儿子。世代有家学传承，年轻时师从黄兼山，藏书数万卷，亲手校勘，几十年睡觉都不设床榻。他以亲身实践来勉励自己，世间的名利，不足以打动他的心。起初凭借郊祀恩荫补授官职，后来在类省试中奏名登第。吴曦叛乱时，先生正代理成都教授，安抚使杨辅召集众人商议，先生高声说：“今天的事情，应当衡量顺逆，不应当计较祸福。正名讨罪，有什么不能成功的。如果不这样，我愿与您死在这里以报效国家。”杨辅不能采纳，先生辞去职务离开。吴曦被诛杀后，这件事上报朝廷，诏令起用他担任罗江丞。吴猎安抚蜀地，先生上书说：“吴曦作乱，而士大夫不从，必定不敢发动。既然作乱而有抵抗的人，必定还存有忌惮。那作乱的是吴曦，乱局之所以形成，则是士大夫造成的。”于是安丙向朝廷推荐他说：“蜀中名儒杨虞仲的儿子，在逆臣作乱时，勉励在位者不要轻举妄动；意见不被采纳，拂衣而去。如果给他一点权力，必定能见危授命。”诏令他赴都堂任职，他因父母年老推辞，特授广安军知军。遭遇父母丧事。守丧期满，担任富顺监知监，三天就告诫僚属吏员和百姓，让他们尽力攻击我的过失，发放仓粮来救济百姓。担任普州知州。免除赋税二万，削减节省浮费用来输送边防，又二万，救济贫困者占一半。安丙再次推荐他，召他赴行在，但先生坚决推辞。担任果州知州，削减浮费以缓解百姓困苦，像普州时一样，所有的礼赠馈赠，都贮存在仓库里，用来救济贫困者。宝庆二年（1226年），再次召入对答。首先请求“效法天道刚健，奋发英明决断，总揽威权，不被私意牵制，不被邪说动摇，以挽救积弊”。其次说“本朝恩德，近来损耗殆尽，百姓没有恒心，依靠什么治国”。再次论述“陛下用直言求取人才，却因直言治罪，言路更加阻塞，士气更加消沉”。皇上认为他奇特，任命为工部郎中。当时真、魏等公卿正相继离开朝廷，人们正噤若寒蝉，而先生从远方来，首先提及此事，言事的人稍微吐露了气息。不久又轮值对答，说：“三十年来，士大夫的说法有三种，一是安静，二是用中，三是更化。安静就是苟且偷安，用中就是模棱两可，更化就是弊政尚多，有什么可更改的！”又说：“战争开端于开禧初年，民力尚未困乏，所以常心尚未丧失。现在民力已经穷尽，常心丧失了。”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确切的议论。升任军器监，入对，说：“去年风雨狂暴，洪水溃决泛滥，这是阴盛阳微的征兆。而台臣推托说是霅川水患的惨状，是夏桀的余烈。唉，还忍心说吗！”又说：“瘟疫大作，盗贼横行，淮河、楚地之间，狐狸跳梁作乱，征验日益奇异，不能说是小事。希望进用君子，斥退小人，一扫贿赂贪墨的习气，而归向礼义廉耻。”皇上点头同意，任命为大理少卿。先生于是重申前面的说法，说：“巴陵追降的命令，重于违背群臣，而轻于断绝友爱。不考虑天伦至亲的悲痛，却说：‘不应当立后，以留下日后的忧患，’显示人的心胸不够宽广啊！”又说：“今天不说，以后必定有说的人。与其事后追恤，固然不如现在施行。”起初，先生三次被召，两次重申命令，四次推辞不得，才到任。刚三个月，就请求归乡，没有得到允许。这天，诏令以直宝谟阁、知重庆府的官职任命他。先生写信给宰相，说：“吕夷简晚年，孙沔上书，说‘天下将有土崩瓦解的趋势，这是张禹不仅生于汉朝，李林甫又将出现在今天’。”又引用他先世相国越王的事来勉励他，听到的人为之变色。先生曾经用诗祝贺宰相生辰，其中有：“潭潭仗台鼎，既阅二十年。治效何悠游，民瘼殊未痊。近甸饥馑接，三垂烽火连。人意苦不舒，生理绝可怜。”先生得罪权相不止一次，而唯独免于祸患，这也是幸运了。他治理重庆，和乐平易像普、果二州时一样。满一年请求归乡，先生当时已经生病，在路上去世。所著有《克斋集》一百卷、《大易要言》二十卷、《论语注》三十卷、《老子解》二卷、《杂著》五卷、《类集经史》一百多卷。南轩私

译《淑之传》将先生列为第一。《宋史》将先生列入《儒林传》，却不知道他的学术渊源和流派来自哪里，况且对于他重大的节操，也没有详细记载，这真是令人惋惜啊。

译◆伯高门人（胡、刘四传）

彭先生汯

彭汯，清江人，是忠肃公的孙子。李义山就是忠肃公的长子李钦，而彭先生又是李义山的弟子。

◆范氏续传

县丞范先生大冶

范大冶，成都人。年幼时常到沧江书塾跟随老师学习。后来担任崇仁县丞。宋朝灭亡后，不再出仕做官。他与学者交谈，引用书籍和传记，常常连续背诵数千上百字，没有一个字遗漏。天文、地理、律历、姓氏、职官等学问，一问就能回答数千上百字不停止。虞集还曾见过他，他应当是华阳公的后人。

◆虞氏续传

编修虞井斋先生汲（另见《草庐学案》）

卷七十三 丽泽诸儒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订）

丽泽诸儒学案（黄宗羲原本 黄百家纂辑 全祖望补订）

丽泽诸儒学案表

叶邽 （子）荣发 （孙）霖 （曾孙）审言

徐侨（另见《沧洲诸儒学案》）

楼昉 李壁

李（并见《沧洲诸儒学案》）

王撝 （子）应麟（另立《深宁学案》）

（子）应凤（另见《深宁学案》）

郑清之 赵范

赵葵（并见《沧洲诸儒学案》）

应

（附弟傃）

楼

葛洪

乔行简

李诚之

王介 （子）埜（另见《西山真氏学案》）

乔梦符

王翰 （子）柏（另立《北山四先生学案》）

王洽

石范

朱质

叶秀发

潘景宪

潘景愈

潘景夔

潘景尹

邹补之

杜旟

戚如琥 （孙）绍 （曾孙）象祖 （元孙）崇僧

（附师王元章；另见《北山四先生学案》）

戚如圭

戚如玉

夏明诚

郑宗强

汪淳

汪大度 （孙）开之（另见《北山四先生学案》）

汪大章

汪大亨

汪大明

黄涣

（父敦义）

黄谦

陈黼

詹仪之

邢世材

郭澄

胡子廉

康文虎

康文豹

赵善谈

赵彦秬

羊永德 （子）哲

李大同

时澜 （子）少章

时澐

郭颐

巩丰

巩嵘

巩岘

周介

彭仲刚

卢汝琰

卢汝管

楼孟恺

楼仲恺

偻叔恺

楼季恺

汪仲仪

郭粹中

（父□）

郭敏中

郭允中

郭时中

叶诞

徐文虎

（父时乂）

陈锡

徐侃

徐倬

王深源 郑闻（另见《北溪学案》）

（均为东莱门人）

（白水、玉山、三山、芮氏再传）

（元城、龟山、谯氏、武夷、紫薇、横浦二传）

（涑水、二程、荥阳、了斋、廌山、和靖四传）

全祖望谨按：明招山的学者，自从吕成公去世，吕忠公继承其学，由此代代相传没有断绝。它与岳麓书院的教化，并称于世。长沙陷落时，岳麓书院的学生们扛着兵器登上城墙，死去的十有八九，可惜姓名大多无法考证。而明招山的学生历经元朝到明朝未曾断绝，是四百年文献传承所寄托的地方。因此撰写《丽泽诸儒学案》。（黄宗羲案：东莱学派，两支最为兴盛，一支从徐文清公再传而至黄文献公、王忠文公，一支从王文宪公再传而至柳文肃公、宋文宪公，都兼采朱熹之学，为明朝开创一代学术盛绪，所以谢山说“四百年文献之所寄”。）

◆东莱门人（林、汪再传）

主簿叶先生邽

叶邽，字子应，金华人。担任大冶主簿，在吕成公门下受业。他把从吕成公那里学到的学问传授给徐文清公徐侨。徐文清后来成为朱文公门下的高足弟子，但对叶先生始终保持着弟子的礼节，终身没有改变。（参看《黄文献集》）

（云濠谨按：《文献集》没有提及先生的字，他的字是子应，见于吴正传在徐文清手书杂稿后所作的题跋，并且称他为乡先生。）

军守楼迂斋先生昉

楼先生（合传）

楼昉，字旸叔，号迂斋，宁波鄞县人。与弟弟楼一起以文章闻名。（云濠案：先生的弟弟字季文。）他在婺州跟随吕东莱学习。曾经用他的学问在乡里教授学生

译乡里，跟随他游学的人有几百人。李悦斋学士、王厚斋尚书，是他的高材弟子。后来他担任兴化军知军，在那里去世。

（梓材谨按：李悦斋是绍熙庚戌年的进士，王厚斋尚书生于嘉定癸未年，两人相差三十四年，况且王厚斋的父亲在温州时已是年幼跟随迂斋学习，王厚斋尚书未必还能赶上拜入楼门。所谓“王厚斋”云云，应当是王厚斋尚书的父亲名字脱漏了。）

译端献葛先生洪

葛洪，字容父，东阳人。跟随吕成公学习。考中进士，历任官职至尚书员外郎。上书进言说：“如今的主将，并非一定要奋不顾身，冒着水火，踏着白刃，然后才叫做忠。只是在其位谋其忧叫做忠，公而忘私叫做忠，纯正诚实不欺瞒叫做忠。请求严厉告诫将帅，申明警戒军备。”多次升迁至参知政事，封为东阳郡公。援引王素劝谏仁宗拒绝王德用进献女子的事例，来阻止准备嫔妃，世人多称赞他。去世后，谥号端献。杜清献范称赞他刚直不阿，有大臣的风度。有奏议、杂著二十四卷。

文惠乔孔山先生行简

乔行简，字寿朋，东阳人。在吕成公门下学习。考中绍熙年间进士，历任宗正少卿、秘书监、代理工部侍郎，兼任国子司业，兼任史院职务，兼任侍讲。理宗即位，写信给丞相，请求效法孝宗实行三年丧礼。应诏上书说：“求贤、求言两道诏书的颁布，如果能确实坚守最初的意图，那么人才就会振奋而治国的根本得以确立，国威就会彰显而奸邪之人就会消亡。我私下观察近来的事情，似乎并非如此。那些被征召的人，不是长久没有做官意愿坚决不肯来的人，就是年纪已老坚决不能来的人罢了。那些风骨节操一向显著、廉洁正直有操守的人，虽然推荐的人很多，却未曾被收罗征召。”端平二年，朝廷商议收复三京，又上疏说：“我不担忧出兵没有功效，而担忧事力无法持续。有功却导致无法持续，那么忧患就深重了。自古英明的君主，必定先治理内政而后治理外患。陛下看如今的内政，是已经举行了呢？还是未曾举行呢？”朝廷不听从，军队果然战败。晋升为知枢密院事。后来加封少师、保宁军节度使、醴泉觀使，封为鲁国公。在家中去世，享年八十六岁，谥号文惠。先生阅历丰富老成，见识度量宏大深远，在任上无所不言。喜欢推荐士人，很多人显贵通达。至于举荐钱时、吴如愚，又都是当时隐居的贤者。所著有《周礼总说》、《�山文集》。

正节李先生诚之

李诚之，字茂钦，东阳人。在东莱门下受学。初仕为饶州教授。历任蕲州知州。金人侵犯淮南，黄州无法保全，奋力作战而死。先生曾经对真西山说：“笃信好学，守死善道，这是我们这类人的八字箴言。”到这时果然没有辜负所学。追赠朝散大夫、秘阁修撰，封为正节侯。

谢山《答诸生问思复堂集帖》说：“西河认为宋代讲学的儒者，没有一个死节守义的。其实宋代儒者死节守义的很多！蕲州死节，李诚之最突出，在理宗、度宗两朝忠臣之前，他是东莱的高徒。欧阳巽斋是朱门世嫡，他的弟子是文山；徐径畈是陆氏世嫡，他的弟子是〇山，这两位是宋代的大忠臣，他们生平未曾有语录流传于世，所以人们不知道他们是朱、陆的私淑弟子。文山尤其不拘小节，留恋声色，而谁知道他远有渊源呢。这难道是空疏浅薄之徒所能议论的。况且朱子后人有浚，南轩后人有唐，还有赵良淳，是双峰的高徒；许月卿，是鹤山的高徒，其余像唐震、吕大圭之类，不胜枚举，却说没有一个死节守义的，这是梦中的胡话。潭州陷落时，岳麓三舍的学生，扛着武器登上城墙，死的人尤其多，史官不能广泛访求，附在《李芾传》后面，如今反而被妄人诽谤轻蔑，令人可笑。”

忠简王浑尺先生介

王介，字符石，金华人。跟随朱文公和吕成公游学。绍熙元年，廷试对策，陈述时弊，光宗嘉奖他的直率，提拔为第三名。历任国子录。皇上长久不去重华宫朝见，先生上疏极力劝谏。孝宗去世，又极力请求过宫执丧，言辞非常激切，人们感叹他的忠诚。宁宗即位，因为触怒韩侂胄，被弹劾奉祠。很久之后，多次升迁为国子祭酒。恰逢旱灾，下诏求直言，先生亲手写疏论时政，又说：“汉代法令，天地降下灾异，策免丞相，请求命令史弥远终丧。”后来以集英殿修撰的身份任襄阳知府、京西安抚使。因病奉祠去世，谥号忠简。儿子王埜，跟随真西山游学。

（梓材谨按：《姑苏志》记载：“先生是郡人，徙任起居舍人，出任嘉兴知府，又任临安尹，改任庆元知府。去世时五十六岁。”又说：“先生起初师从吕东莱，徙居金华，娶郑侨之女。郑侨实际上是〇汪玉山应辰。所以他的学问有渊源。”大概本于真西山所作的墓志。真西山又说：“先生儿子王埜，收集他平生所作的诗文、奏议，外制、《春秋臆说》、《通鉴解》，标为《浑尺集》。”大概先生曾经自号浑尺居士，取后山诗“虽有千丈清，不如一尺浑”的意思。）

御史乔先生梦符

乔梦符，字世用，东阳人。曾经跟随东莱学习。淳熙二年进士，任歙县知县。有大路正对水冲，居民每年苦于霖雨，先生修筑堤坝开凿渠道，人们免除了水患，称为乔公街。后来任大理正，奉旨到宿州审讯郭倬案件，不畏权势，晋升为监察御史。（参见《金华先民传》。）

朝奉王定庵先生瀚

王瀚，

译他字伯海，是金华人，龟山先生的弟子，师愈的儿子，而文宪公柏的父亲。他师从吕成公，也曾侍奉朱文公。官职做到朝奉郎，主管建昌军僊都观。

译（梓材谨按：先生号定庵，金仁山在《鲁斋文集》目录后题词说：“僊都公早年师从丽泽先生，又因是通家子弟而拜入沧洲先生门下。”《朱子别集》中，《栖贤磨崖题名》里有门人丁克、王翰，这王翰大概就是先生。翰、瀚是古今通用字。）

县令王先生洽

王洽，字伯礼，金华人，是待讲师王愈的儿子。他天资纯粹高雅，操守品行廉洁修养。曾担任当涂县知县，真西山在推荐信中说：“他治理县政，心里想着爱护百姓，在使用刑罚和督促赋税时，常流露出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士人和百姓都称赞传颂，意见一致。”（参见《真西山集》。）

（梓材谨按：《宋史·道学传·王柏传》记载：“父亲王瀚兄弟，都师从朱熹、吕祖谦门下。”这是先生为吕东莱弟子的证据。）

通判石先生范

石范，字宗卿，浦江人。跟随吕东莱学习。考中进士后担任奉化县尉，那年发生饥荒，贫民将要作乱，先生赈济他们，没有诛杀一个人就平定了事态。后来升任婺源县知县，那里有月椿钱二万，都是从百姓那里征收的，先生请求免除其中的十分之二。不久代理袁州通判，峒獠人发动兵变，袁州正处于交通要冲，先生代理州政，训练军队，扩充储备，广泛访求守御策略，峒獠人不敢靠近。后来转任泉州通判，在任上去世。（参见《浦阳人物记》。）

侍郎朱先生质

朱质，字仲文，义乌人。师从成公和唐说斋仲友学习。绍熙年间考中进士第二名，多次升迁至右正言、左司谏兼侍读职务，代理吏部侍郎。著有《易说举要》。

知军叶南坡先生秀发

叶秀发，字茂叔，金华人。以吕东莱为师。考中进士后担任庆元府教授。撰写《论语讲义》来教导弟子，当时的著名儒者都器重他，愿意与他交往，其中杨慈湖对他提问辨析尤为详细，说从中得到了启发。后来担任高邮军知军。

（云濠谨按：宋景濂为先生作传，说：“他师从吕东莱、唐说斋，深入研习性理之学。因为我的文章，他考中庆元丙辰科进士。弟子仰慕他，跟随他学习的人，每年多达数百人。”又说：“他在庆元府任教时，与他交往的，除了慈湖之外，还有楼攻媿、史独善、楼迂斋、袁絜斋等人。”又说：“学者尊称他为南坡先生。所著有《易说》、《周礼仪说》以及《论语讲义》等书。”）

（梓材谨按：宋代叫叶秀发的有两人。一个是仁和人，名叶时，字秀发，官至龙图阁学士，谥号文康。）

教授潘先生景宪

潘景宪，字叔度，金华人。九岁时以童子身份被荐送到京城。后来进入太学，更加刻苦自励，学官汪玉山、芮国器、王梅溪都推崇器重他。隆兴元年考中进士，请求担任南岳祠官。任期届满，极力请求担任太平教授。因被排挤而回家，起初信奉佛教。后来师从吕东莱先生。他与吕东莱同年出生但年龄稍长，听到吕东莱关于修身探道的论述，感慨顿悟，于是放弃所学，转而向吕东莱学习。父亲丧期服除后，不再做官，每天在吕氏门下，吟诗读书，旁通史书，尤其尽心研究程颐的《易传》。朱晦庵的私塾，是他的居所。（参见《朱子文集》。）

太学潘先生景愈

潘景愈，字叔昌，是潘叔度的弟弟。曾担任太学解试第一名。三十多岁时，很有志向情趣。吕东莱称赞他有意务实。（参见《东莱遗集》。）

潘先生景夔

潘先生景尹（合传。）

潘景夔、潘景尹，松阳人。他们的父亲潘朝散好谦，笃于教育子女，跨越数百里，送他们跟随吕东莱学习，并且计划搬家到婺州，以便他们求学。（同上。）

府判邹先生补之

邹补之，字公兖，开化人。师从朱熹、吕祖谦门下学习。淳熙初年考中进士，担任江宁府判官。著有《春秋》《论语》《孟子注》、《兵书解》、《宋朝职略等书。（参见《浙江通志》。）

荐辟杜桥斋先生旟

杜旟，字伯高，金华人。登上成公的门庭，同时代的陆务观、陈君举、叶正则、陈同浒都称赞他的文章。淳熙、开禧年间，两次被推荐参加制科考试。著有《桥斋集》。（参见《姓谱》。）

知州戚贞白先生如琥

戚如琥，字少白，金华人。跟随吕东莱学习，笃信修身齐家的道理。考中进士后担任郴州教授，升任国子博士。外放担任台州知州，不久改任袁州知州，政绩显著，刚接任不久就去世了，门人私谥为贞白先生。堂兄戚如圭、戚如玉，都跟随吕东莱学习。（同上。）

（云濠谨按：《金华府志》记载先生说：“他的学问致力于修身齐家并体现在实用上，不说不切实际的空话，吕东莱常常赞叹他的奇异之处。”）

县尉戚先生如圭

进士戚先生如玉（合传。）

戚如圭，金华人。考中进士后担任嵊县县尉。弟弟戚如玉，也曾在太学游学。母亲周氏，晚年看书，就能举出其中的大义。曾读《上蔡语录》，看着儿子们说：“既然不为了俸禄利益，又不求别人知道，这才叫求学啊！”他对儿子们的期望就是这样。

译。（参见《东莱遗集》。）

（梓材谨按：黄文献在《志道一山长戚君墓志》中说：“两位先生接连考中进士，在乾道、淳熙年间。”）

译推官夏先生明诚

夏明诚，字敬仲，是金华人。他的学问本源于吕东莱，但自视甚高。在庆元丙辰科考中进士，位列第三，曾担任安庆推官，随即退休。他曾撰写《八咏楼赋序》，直接斥责沈休文是这座楼的耻辱，吴礼部敬卿特别称赞他。（出自《百家记》。）

朝请郑坦溪先生宗强

郑宗强，字南夫，是金华人。他在吕东莱门下游学，贯通义理大道，志向坚定，探求根本。蔡久轩称赞他学业精深，品行纯正笃实。后来以朝请大夫的身份退休。著有《坦溪集》流传于世。（参考《金华府志》。）

教授汪先生淳

汪淳，是金华人。师从吕东莱，立志于学问。被任命为吉州教授，求学问道的人都十分敬重他。（参考《浙江通志》。）

汪独善先生大度

汪约叟先生大章（合传）

汪大度，字时法，是金华人。师从吕东莱。庆元初年，汪大愚触怒权奸被贬往韶州，先生前往送行。陪同押送的人凌辱汪大愚，先生以义理驳斥他们，甚至打算与他们一同入狱。跟随汪大愚到了贬谪之地，很久才返回，料理汪大愚的家事极其周到。朱晦庵写信对他深表赞叹和敬重。他的弟弟汪大章，号约叟，也跟随吕东莱游学。汪大愚去世时，约叟距离秋季科举考试只有四天，他放弃考试上路，护送灵柩回家。（参考《金华先民传》。）

（梓材谨按：时法，号独善。吴礼部在汪元思《固穷集》的跋文中说：“汪大愚被贬卢陵，独善撕下衣裳包裹脚部送他。后来汪大愚移居高安去世。他的弟弟约叟，放弃考试前往护送灵柩。兄弟二人因此以义气闻名。”士大夫王忠文公在《大愚帖》的跋文中，则说“时法，人们称他为西山先生”。而《儒林宗派》又将西山这个称号归于他的哥哥汪大亨，恐怕是错误的。）

（梓材又按：吕东莱为汪灌庆衍写的墓志铭中说：“儿子五个：大任、大亨、大度、大明、大声。其中大度、大明长久跟随我游学。”据此推断，约叟汪大章对于独善汪大度而言，大概是堂弟。）

汪先生大亨

汪先生大明（合传）

汪大亨，字时升；汪大明，字时晦，都是西山先生汪大度的哥哥。他们都是吕成公的门人。（参考《王忠文集》。）

州守黄先生涣（父亲黄敦义）

黄先生谦（合传）

黄涣，字德亨，是光泽人。父亲黄敦义，用《六经》教导儿子，七个儿子都有成就。先生志向坚定，学识渊博，曾跟随吕东莱游学。淳熙戊戌年，在南省考试中位列第二。后来担任岳州知州，废除官厨和传舍的供应，免除鱼税，拆毁淫祀的祠庙。去世时享年八十岁。他的哥哥黄谦，字德柄，也曾在朱熹、吕东莱门下游学。（补遗。）

著作陈先生黼

陈黼，字斯士，是东阳人。年轻时跟随吕东莱游学。永康的林大中听说他贤能，把女儿嫁给他，先生从未倚仗这层关系作为靠山。淳熙八年，考中进士。他不急于追求仕途进取，以恬淡宁静自我坚守。林大中想召他入枢密院任职，先生极力推辞。嘉定元年，林大中去世，他才升任国子博士、著作郎。在这三十年间，他在仕途上坎坷不顺，却不改变自己的快乐。后来请求奉祠归乡，贫穷得没有房屋，租住在永康直到终老。（参考《东阳县志》。）

侍郎詹先生仪之

詹仪之，字体仁，是遂安人。张宣公任严州知州时，吕东莱兼任教官，先生都跟随他们游学。又曾跟随朱文公问学。历任官职至吏部侍郎，担任静江府知府。不久因为流言蜚语被贬往袁州。光宗即位，因为他曾担任过宫廷侍从，允许他自便。当时闽中有一位詹元善，也是朱氏的门徒，却以“体仁”为名。（补遗。）

附录

□□□说：“詹体仁，诚实肯于讲学，不容易得到，只是未免有些软弱，大概是胆量薄弱而缺乏决断。如今善类多有这种毛病，每次努力振作，由此思考刚强明达的资质，确实不容易得到。”

又说：“以前在严陵时，体仁颇受佛学迷惑。现在却不是这样，也是得益于伯恭的力量。”

又说：“难道只是爱护百姓，凡事都可以商量，趋向非常端正□□□学。”（一并补遗。）

县丞邢先生世材

邢世材，字邦用。他的祖先从青州迁徙到汴京，绍兴年间，才开始定居会稽。先生考中进士后，得到官职，完全抛弃了旧有的学问，跟随长者游学。深入思考，极力探求，有所未能通达的地方，愤懑不平表现在言辞神色上，退下后就急切地寻求实践所听到的道理。他与吕东莱有渊源，跟随他讲学不是一天两天。出任南康军司户参军，升任从政郎、金华县丞，还未上任，就在家中去世，享年三十七岁。（参考《东莱遗集》。）

主簿郭先生澄

郭澄，字伯清，是东阳人。因为父亲将仕郎良臣，在绍兴末年，战事兴起，出资协助县官的人被赐予爵位，比照任子之例补授将仕郎，调任南昌、黄岩主簿，都没有赴任。先生年轻时，将仕郎认为他敏捷聪慧，为他建造西园房舍，旁边延请名士讲授。乡里愿意请教学业的优秀子弟，都聚集在这里馆舍中。先生既然在学问上用力，更加知道师友的可亲。言辞恳切，未曾不以修养自身、引导家族、惠及乡邻为主。退下来验证他的话，随着他能力所及的范围，都有体现出来。

译同上。）

（梓材谨按：《说斋学案》《吴主簿传》记载：“郭氏设有西园、南湖、石涧三座书院，延请吕成公、薛象先的门徒来教授子弟。”先生是西园书院的学者，因此也属于吕、薛的门人。）

译（云濠谨按：叶适为先生父亲将仕郎撰写墓志铭，说“他曾经让先生外出跟随大儒学习，回来后便与老师一同求学。”又说：“先生沉静而聪敏，所论述的质朴道理都能记住，所阐发的见解都能推演预见。先生所得并非只来自一位老师，那些担任他老师的人，大多自认为不如他。”又按：陈亮为郭德邻写的哀辞中说：“德邻的儿子叫澄、伯清，曾跟随一代士人君子交游。”德邻是先生父亲的字。可惜先生所跟随的各位老师，大多无法考证得知。）

胡先生子廉

胡先生名子廉，是淳安人。他广泛阅读各类典籍，不屑于科举之学。他跟随吕祖谦（东莱先生）学习，终身没有做官。（补遗。）

康先生文虎

康先生文豹（合传。）

康文虎，字炳道，与弟弟康文豹，字蔚道，都是吕祖谦（东莱先生）的弟子。（补遗。）

（梓材谨按：全祖望《奉临川帖子五》引用大愚《游候涛山记》说：“康炳道兄弟在王季和家聚会。”全祖望自注如此。）

安抚赵先生善谈

赵善谈，是吕祖谦的门人。官至安抚使。

通判赵先生彦秬

赵彦秬，字周锡，是东阳人。以吕祖谦为师。他通过选拔应考，被授予右选官职。他精通《春秋左氏传》，撰写《发微》一百篇进献，皇上嘉奖他。不久借任和州观察使，充任接伴副使。隆兴元年考中进士，改任宣义郎。最终官至眉州通判。

通判羊先生永德

羊永德，是缙云人。绍兴年间进士，官至奉议郎、徽州通判。他师从吕祖谦。著有《春秋发微》。他的儿子羊哲，见于《括苍汇纪》。

尚书李先生大同

李大同，字从仲，是东阳人。他在吕祖谦和朱熹的门下学习。考中嘉定年间进士，官至工部尚书，以宝谟阁直学身份任平江府知府。著有《群经讲义》。

朝散时南堂先生澜

时先生澐（合传。）

时澜，字子澜，是兰溪人。师从吕祖谦。淳熙辛丑年进士，多次升迁至朝散郎，任台州通判。吕祖谦编撰《尚书》解说，从《秦誓》追溯到《洛诰》，未完工便去世了，先生补完了它。著有《南堂集》若干卷。他的哥哥时澐，字子云，也师从吕祖谦。著有《尚书周官余论》，未完成便去世了。（参见《金华贤达传》。）

监簿郭固斋先生颐

郭颐，字养正，是严州寿昌人。进士出身。跟随吕祖谦学习。官至军器监主簿。学者称他为固斋先生。（补遗。）

提辖巩栗斋先生丰

巩丰，字仲至，号栗斋。他的祖先是郓州须城人，渡江后成为婺州武义人。年轻时在吕祖谦门下学习。淳熙年间进士，曾担任临安县知县，稍后升迁为提辖左藏库，去世。叶适为他撰写墓志铭。

祖望谨按：胡纮凭借高科谋求晋升，未能得逞，怨恨吕祖谦。巩栗斋也因为舍选名列前茅而向京镗申诉。京镗对他的回应，与吕祖谦无异，而栗斋极力赞叹京镗的话是对的，反而自我引咎，毫无怨恨。

司封巩厚斋先生嵘

巩先生岘（合传。）

巩嵘，字仲问，（梓材按：叶适为仲至写的墓志说：“季氏仲同。”）是栗斋的弟弟。淳熙二年进士，多次升迁至太学博士、大理寺丞。他上书说：“战争端不可开启。”触怒了宰相，被外放任严州知州。辞别皇帝时，极力陈述“对外抵御应当先对内修治”，不久任直秘阁，历任司封郎，奉祠退休。先生沉静正直、平和广博，在官任上从未用润饰的言辞、神色、声音、光彩来谋求晋升，而在儒术和吏治方面，所到之处都有声望。详见《洪平斋墓志》。著有《厚斋集》八十卷。先生的母亲杨氏，通晓《毛诗》、《论语》、《孝经》，懂得大义，所以从长子巩岘以下，都师从吕祖谦，传承正统学问，在当时有声望。只有巩岘失传了事迹，没有另外为他立传。（补遗。）

（梓材谨按：《水心文集》《杨夫人墓表》说：“嫁给东平巩法。巩君去世，夫人二十六岁，长子叫丰，三岁，小儿子嵘，刚出生。”这是杨氏只有两个儿子。所谓长子巩岘，难道是栗斋改名了吗？然而又说巩岘失传了事迹，为什么呢？怀疑杨夫人是巩君的继室，长子巩岘应当是前夫人之子，所以没有计入罢了。）

周先生介

周介，字叔谨，是括苍人。跟随吕祖谦、朱熹学习。（补遗。）

提举彭先生仲刚

彭仲刚，字子复，是平阳人。乾道、淳熙年间，永嘉儒者林立，而平阳稍成别派，徐忠文的儿子徐宜以心学兴起，其学说符合金溪学派，王信州道甫以事功之学兴起，其学说符合永康学派，先生游历于其间。等到以进士身份入仕，任金华县主簿，才听到丽泽书院的教诲，吕祖谦说“他用力很锐利”。先生的学问，不从事论说，以实践为宗旨，尤其有吏才。衢州大水，宪司发檄文到金华，命令先生前往复查。先生请求说：“衢州水高的地方冲出屋顶，毁坏庄稼淹死人，路人皆知，已经再次检查核实了。还要前往复查，是防止官吏欺骗，将使

译百姓确实得到了食物。然而担心等待复查时，百姓已经饿死了。」宪司被他的话感动，立即拿出米粮任由他们赈济。调任临海县令，均衡百姓的力役，绘制县乡的土地图，将几个都、几个保合并为一幅图，并详细统计各地所有的物产。有人将地图呈上，先生说：「好。还有遗漏。」那人说：「没有了。」先生指着说：「某地方岭有某某居住，某地有松林水步，现在为什么丢失了？」那人非常惊讶，不知道先生是如何得知的。从此整顿废弃衰败的事务很多。先生善于审理诉讼，但不自认为明察，每次告诫说：「虽然诉讼中占理，但委屈的地方也很多。」百姓爱戴信任他，诉讼因此减少停止。提刑官推荐他的政绩，召到都堂审察，授予两浙转运司均斛官，因近臣推荐，召为详定一司敕令所删定官员，升任国子监丞。因在进士考试中与主考官意见相左，被罢官。不久起用担任全州知州。当时陈公君举、詹公元善担任漕运使，首先减免月椿钱十分之十三四，先生又削减繁杂费用以减轻百姓负担。然后制止预先借贷，放宽节省期限，商税只收取正额钱，附带征收的免除大半，缴纳租税可以自行量取，吏胥不敢索取斛面。并选择有学问德行的乡间长老，作为子弟的老师，先生在处理政务的闲暇，亲自拿着经书教导他们。因母亲去世离职回家。凡是先生到过的地方，离开后没有不思念他的。绍熙五年，明州、越州发生大饥荒，特别任命先生为常平提举，大概将要重用他了。这一年因病去世。叶水心说：「子复做学问，认为不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所能达到的，所以不敢凭主观臆断认为正确，而只尝试用能力所能做到的。常常左边放着经书，右边放着律法，亲眼验证而耳朵核实，考察实际以承担重任，先经历困难以达长远。不是内心所通达的，即使真诚地听到，也不随便跟随；不是行为所达到的，即使清楚地知道，仍然暂且搁置，所以他的才能是真实的才能，品德是真实的品德。这是先生做学问的大致情况。」先生没有著书，依靠水心的文章，得以见到他的本末。（补。）

译卢先生汝琰

卢先生汝管（合传。）

卢汝琰、卢汝管，是淳安人，为子权大经的叔父与弟弟。吕东莱担任新定府学官时，弟弟卢汝管实际已列入弟子员，后来他的叔父卢汝琰带着弟弟去拜见东莱，叔父与弟弟在东莱门下游学居住了数年。（参见《东莱遗集》。）

楼先生孟恺

楼先生仲恺（合传。）

楼先生叔恺（合传。）

楼先生季恺（合传。）

楼孟恺、楼仲恺、楼叔恺、楼季恺，是义乌人。都跟随吕东莱游学。他们的父亲楼蕴去世，吕东莱为他们撰写墓志铭。（同上。）

汪先生仲仪

汪仲仪，是金华人。曾经跟随吕东莱游学。母亲去世，他向吕东莱请求撰写墓志铭。（同上。）

县尉郭先生粹中（父□。）

主簿郭先生敏中（合传。）

乡贡郭先生允中（合传。）

乡贡郭先生时中（合传。）

郭粹中、郭敏中、郭允中、郭时中，是武夷人，为朝散大夫、户部员外郎、常州知州、湖广京西财赋总领某人的几个儿子。吕东莱与户部员外郎交游两代，这几个儿子相继跟随吕东莱讲学。郭粹中曾担任龙游县尉，郭敏中担任江山主簿，郭允中、郭时中都参加过进士考试。（同上。）

县令叶先生诞

叶诞，字必大，是兰溪人。乾道年间进士。跟随吕东莱游学。曾担任清江主簿。他的父亲去世，吕东莱为他撰写墓志铭。官职做到吴县县令。（同上。）

徐先生文虎（父时乂。）

徐文虎，是分水人。跟随吕东莱游学，一起居住了数年。他的父亲徐时乂督促他跟随师友，讲习学问非常笃实。（同上。）

陈先生锡

陈锡，是乌伤人。曾在吕东莱门下执经受业。（同上。）

徐先生侃

徐先生倬（合传。）

徐侃、徐倬，是义乌人，为徐文清公徐侨的兄长。都向吕成公吕祖谦学习，而徐文清公则师事朱子。（参见《王忠文集》。）

王先生深源

王深源，是婺州人，为吕东莱的门徒。郑闻在吕氏家塾中跟随王先生学习。（参见《陈北溪集》。）

（梓材谨按：《东莱学案》《监岳祖泰传中》提到“语其友王深厚”，“深厚”应为“深原”，“原”是“源”的本字，大概是因为“原”而误写为“厚”。）

◆叶氏家学（林、汪三传。）

隐君叶先生荣发

教授叶先生霖（合传。）

叶荣发，是金华人。他的父亲叶邽是徐文清公徐侨的老师。先生深深隐藏自己的才华，很少与人交往。他的儿子叶霖，才开始恢复以家学传授门徒。端明殿学士王埜担任南康军知军时，叶阊对他非常尊敬礼遇。叶霖最终官至兰溪儒学教授。

州同叶先生审言

叶审言，字谨翁，是金华人，为兰溪教授叶霖的儿子。先生对于书籍，没有不读的，卓然自立，父子之间互相作为师友。他曾担任浦江、义乌两县的教谕，所到之处都以振兴衰败、恢复废弃的事业为务。担任衢州明正书院山长时，又追回被道士冒占的田地二百余亩。等到担任吉水教授时，士人舆论一致称颂。担任晋江主簿时，同僚中有与他意见不合的人，极力构陷他。使者得知他的冤情却无法为他申辩，他最终离职。改任婺州路司狱，因年老请求退休，诏令晋升官阶为同知瑞安州致仕。先生治学以寡欲为宗旨，治家有法度。吉凶各种礼仪，一律遵循吕成公的家范，说：“我是有所传承的。”住宅两次遭遇火灾，寄居在唐氏说斋精舍。很久之后，才得到几间老屋。在教导儿子之余，每天以种植为事，收入不足以自给，却安然处之。去世时，只有几卷书、几亩田地而已。许文懿公许谦、柳待制柳贯、吴礼部吴师道、张修撰张枢，都对他非常敬重。

◆叶氏门人

文清徐毅斋先生侨（另见《沧洲诸儒学案》。）

◆楼氏门人

文懿李雁湖先生壁

文肃李悦斋先生〇（并见《岳麓諸儒学案》。）

知州王先生撝

王撝，字谦父，祖先是浚仪人，迁徙居住在鄞县。先生博学且耿直，是楼迂斋的高足，又跟随史独善游学，文章深厚醇正，善于议论。壮年时，参加词科考试未中，就弃考离去，自己发誓说：“将来一定要让两个儿子学业有成。”后来考中进士，同年余天锡担任参知政事，嘱托他教导自己的子弟，年终赠送束脩以表谢意，先生不接受，拱手说道：“两个儿子学习词学，乡里没有完整的书籍，希望能向公请求借阅一些书信文稿。”前往借阅周益公、傅内翰、番阳三洪公以及往昔学习词学的二十多家所藏的书籍，余天锡欣然答应。后来两个儿子果然都考中词科。担任安吉县丞，代理长兴县令，捐出俸禄周济水灾。再次代理新城县令，为贫民完成赋税。升任国子正、将作监主簿，通判婺洲。御史刘晋之诬告衢州掾史在审理囚犯时受贿，先生查明实情，极力辩白其诬告，刘晋之不敢再犯。刘晋之原来是史相的党羽。后来代理郡守离任时，将多余的财物留在官府。改任秘书丞，担任徽州知州。升任吏部郎中，兼任崇政殿说书，上疏说：“群臣谦逊志向的言论，

译大多逆耳且违背常情，实际上并没有见到。”他的议论恳切中肯，深深切中当时的弊病。后来他担任直秘阁，出任温州知州。淳祐十一年，他上书进献《汲古传忠》，皇帝又赐给他“竹林”二字。第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儿子有应麟、应凤。（参见《延佑四明志》。）

译忠定郑安晚先生清之

郑清之，字德源，（云濠按：先生起初名叫郑燮，字文叔，别号安晚。）是鄞县人。年轻时跟随楼迂斋学习，擅长写文章，楼攻媿对他极力称赞赏识。他考中嘉泰年间的进士，被调任为峡州教授。统帅赵方为人严厉庄重，不肯轻易许可，先生前去禀报事务，赵方为他摆设酒宴，命令他的儿子赵范、赵葵出来拜见，搀扶着先生不要回拜，并且说：“日后愿意把这两个儿子托付给您。”后来升任国子学录。理宗即位后，他多次升迁，官至参知政事。史卫王去世后，先生担任右丞相，慨然以天下为己任，召回真西山等十五人。（云濠按：这十五人分别是：真文忠公与魏文靖公了翁，崔清献公与之、李文肃公〇、徐文清公侨，赵尚书汝谈，尤尚书〇、游文公似、洪忠文公咨夔、王正肃公遂、李文清公宗勉、杜清献公范、徐忠简公清叟、袁正肃公甫、李观文公韶。）当时号称“小元佑”。像刘漫塘、赵章泉这样的隐逸之士，也都受到表彰和优待。进入洛阳的军队溃败，先生请求罢免职务，皇帝不允，于是任命他为左丞相。他请求离职的态度更加坚决，于是授予他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的职位，封为申国公，赐予御书“辅德明谟之阁”。淳佑四年，任命为少保兼侍读。五年，任命为少傅，晋升为少师、奉国军节度使，在西湖的渔庄赐予宅第。他在进讲《仁皇训典》时说：“仁祖的仁厚，表现为英明；孝宗的英明，根源于仁厚。这两者相互依存，这就是仁祖、孝宗之所以兴盛的原因。”六年，任命为太保。七年，任命为太傅、右丞相。先生当时正放浪于湖山之间，常常寄居在寺庙中。皇帝极力劝谕挽留，军国大事仍然由先生决断。十一年，先生患病，请求罢免政事。任命为太傅、保宁军节度使充任体泉观使，进封为齐国公，退休。去世后，追赠尚书令，追封魏郡王，谥号忠定。先生不喜欢标新立异，汤仲能曾经议论政事冒犯了他，等到先生再次担任宰相时，汤仲能请求离职，先生说：“自己想做个君子，让谁去做小人呢？”极力挽留他。徐清叟曾经弹劾先生，先生却引荐他共同执政。先生与史弥远商议，拥立理宗，一步步升到宰相高位，然而在端平年间召用正直的人，这是先生的功劳。（参考史传。）

参政应葺芷先生〇（附弟弟傃）

应〇，字之道，昌国人。立志于学问，曾经跟随楼迂斋游学，文章声誉日益显扬。嘉定十六年，在南省考试中名列第一，于是考中进士，担任临江军教授。历任秘书郎，请求早日确立太子。入宫应对，皇帝询问星象变异，先生请求“修持实际的德行来回应上天的警戒”。皇帝询问藏书情况，先生请求“访求前代儒者解释经书、注释史籍”，并提到程迥、张根的书都对世道教化有益。皇帝认为他说得很好。淳佑初年，升任宗正寺丞。端平年间开边战争失败，先生参与商议边防事务，获罪被贬斥。后来再次被任用，以起居舍身的身份代理兵部、吏部侍郎，兼任直学士院掌管内制。理宗在一个晚上召他起草诏书，到了半夜四更，五道诏书都写好了，皇帝对他的才华感到惊奇。第二天，任命为翰林学士。八年，授予同知枢密院事。九年，任命为参知政事，封为临海郡侯。因病请求归乡，在家中去世。他的弟弟傃，字自得，六岁就能写诗。绍定四年考中进士，调任乌程尉。商议拆除淫祀神庙，只保留徐孺子庙。邻近县里有沈氏兄弟争财诉讼，郡府发文书让自得查办核实，自得委婉开导劝谕。恰逢沈家的儿子魁考中乡荐，于是作诗警示他。兄弟二人感悟，争执于是平息，官至文林郎。（参考史传、《宁波府志》。）

谢山《翁洲书院记》说：“应参政葺芷从昌国迁居鄞县，他显贵后，在故居建立翁洲书院，用来兴起后辈，穆陵皇帝赐予御书作为匾额。元代时将昌国改为州，设立山长，参政的孙子全轩担任，因此在其中祭祀葺芷，并将他的儿子兰坡附祭。后来又增祀全轩。详见《应奎翁碑记》。明代时，因倭寇之难而废弃。昌国隶属定海，书院也倒塌了。如今昌国恢复设县，改定海为镇海，而用昌国称呼定海，于是重新建立翁洲书院。奎翁说：‘翁洲是海外各国观察听闻的地方，如果让他们成为我们的门徒，推究他们尊崇礼敬仙佛的念头，而知道尊崇孔子的道，廓清他们追求听闻清净寂灭的念头，而回归到六经的学问，那么它对圣教的补益，本来就不是浅薄的。’”奎翁的话非常透彻，我还能增添什么呢？只是考证穆陵时期，甬东书院实际上与翁洲书院同时设立，甬东书院出自安晚，他和葺芷都是楼迂斋的门徒，所以两位都凭借文章闻名。

◆忠简家学

签枢王潜斋先生埜（另见《西山真氏学案》。）

◆朝奉家学

文宪王鲁斋先生柏（另见《北山四先生学案》。）

◆羊氏家学

羊先生哲

羊哲，是羊永德的儿子。师从吕成公的儿子吕伯愚，学问广博，才思深远。著有《指南集》。（参考《括苍汇纪》。）

◆时氏家学

书记时所性先生少章

时少章，字天彝，号所性，是金华人。父亲是朝散郎时澜。师从吕东莱。先生天赋极高，博览群书，谈论经书多有新意，而对诸子百家和史学的研究尤其精通，诗歌风格源自盛唐

译他追溯汉、魏的文风，文章上溯至北宋都城以前，并追及古代的作者。吴师道称赞他“文章高峻洁净、精工细作，难道只是在我们国家中称雄，简直是一代伟人”。他通过乡贡进入太学，年过五十，考中宝佑年间进士，从丽水县主簿做起，历任各学教授、山长。因被推荐提拔为史馆检阅，有嫉妒他的人，改任保宁节度掌书记。他著有《易》、《诗》、《书》、论《孟子》大义共六十卷，以及杂诗文数千篇，总名为《所性集》。（参见《金华先民传》。）

译◆王氏门人

郑先生闻（另见《北溪学案》。）

◆王氏家学（林、汪四传。）

尚书王厚斋先生应麟（另立《深宁学案》。）

常博王默斋先生应凤（另见《深宁学案》。）

◆郑氏门人

忠敏赵先生范

忠靖赵庸斋先生葵（二人均见《沧洲诸儒学案》。）

◆戚氏家学

隐君戚贞孝先生绍

戚绍，婺州人，曾任袁州知州，是戚琥的孙子。入元朝后，隐居不仕。志同道合的人共同尊称他为贞孝先生。（参见《黄文献集》。）

教谕戚先生象祖（附师从王元章。）

戚象祖，字性传，是贞孝先生的儿子。年少时遵从家庭教诲，二十岁时拜王元章为师，更加通晓天命义理。年纪将近五十，才因举荐担任东阳县学教谕，后升任绍兴和靖书院山长。年纪未满七十，便请求退休，未被允许。又复任信之道一书院山长。最终辞官不受，寄居在永康的太平。（同上。）

戚朝阳先生崇僧（另见《北山四先生学案》。）

◆汪氏家学

汪先生开之（另见《北山四先生学案》。）

卷七十四 慈湖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定）

慈湖学案（黄宗羲原本 黄百家纂辑 全祖望补定）

慈湖学案表

杨简 （子）恪

（老杨子。）

（象山门人。）

（五世孙）芮 （六世孙）伯纯 （七世孙）圭

袁甫（另见《絜斋学案》。）

冯兴宗

冯国寿

史弥忠

（父渐。）

史弥坚

（子）宾之（另见《丘刘诸儒学案》。）

史弥巩 （孙）蒙卿（另立《静清学案》。）

王撝（另见《丽泽诸儒学案》。）

史弥林

（父涓。）

钱时 （子）槱

（从子）允文

洪扬祀

夏希贤（子）溥 郑玉（另立《师山学案》。）

赵汸（另见《草庐学案》。）

汪汝懋

沈源

唐辕

（子）清之

（子）潜之

吴暾 郑玉（另立《师山学案》。）

汪汝懋（见上《大之门人》。）

方道叡

洪震老 郑玉（另立《师山学案》。）

（均与大之同调。）

吕人龙

陈苑（另立《静明宝峰学案》。）

（以下慈湖、融堂续传。）

宋梦鼎

鲁渊

洪源 （子）玙

张复

（宋、鲁同调。）

洪梦炎 （族孙）赜 汪汝懋（见上《大之门人》）

史守之

史定之

陈埙 （子）蒙

张端义（见上《慈湖门人》）

全谦孙 （从子）耆

（父汝梅。）

（附兄鼎孙弟颐孙。）

全晋孙 （子）彦 黄润玉（详见《明儒学案》）

（族子）整

桂万荣 （子）锡孙

（四世孙）同德

桂彦良（另见《静明宝峰学案》）

桂〇

（均石坡续传。）

童居易 （子）锺 （孙）金

（附师李耸、（子）鋐

王休。） 曹汉炎

严畏

黄震（另立《东发学案》）

（曹、严讲友。）

赵彦悈

曾熠

邹近仁 （子）曾

邹梦遇

叶佑之 张端义（见上《慈湖门人》）

徐凤

曹夙

张渭

张汾

孙明仲

沈巩

许孚

朱介

魏〇

沈民献（四世孙）辉卿（五世）源（见下《遯斋门人门人`）

刘厚南

舒铣（另见《广平定川学案》）

方溥

王子庸

马朴 （子）燮（见上《慈湖门人`）

马应之

马燮

王琦 锺季正

舒益

洪简

舒衍（另见《絜斋学案`）

吴埙

吴垧

余元发

锺宏

曹正

邵甲 （子）大椿 郑棠

王震

郑节夫（另见《岳麓诸儒学案`）

顾平甫（另见《槐堂诸儒学案`）

张端义

王晋老

译何元寿

傅正夫

傅大原（另见《说斋学案》。）

薛疑之（儿子）璩

夏希贤

洪扬祖（均见《融堂门人》。）

钱槱（见下文《融堂家学》。）

赵与〇（孙子）偕（另立《宝峰学案》。）

（私淑弟子）真德秀（另立《西山真氏学案》。）

译刘宰（另见《岳麓诸儒学案》。）

舒璘

沈焕（二人合入《广平定川学案》。）

袁燮（另立《絜斋学案》。）

韩宜卿（另见《清江学案》。）

蒋存诚

沈文彪（其子）民献（见上文《慈湖门人》。）

汤建

（以上均为慈湖的讲学友伴。）

叶秀发（另见《丽泽诸儒学案》。）

韩度（另见《清江学案》。）

（以上均为慈湖的学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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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湖学案序录

黄宗羲谨按：陆象山门下，必定以甬上四先生为首，因为他们本是乾道、淳熙年间的老一辈学者。然而败坏象山学教的，实在是杨慈湖。但是慈湖的言论不能全部听从，而他的行为却可以效法。黄勉斋说：“《杨敬仲集》都是德行之人的言论，却未曾听闻大道。”我因此选取其中最精粹且平易近人的部分，以表达去短取长的意图，那么其中自有经得起圣人检验而不谬误的内容。于是撰写《慈湖学案》。（全祖望案：慈湖学派，黄梨洲原本附列在《金溪学案》中，自谢山开始别立为《慈湖学案》。）

◆象山门人

文元杨慈湖先生简

杨简，字敬仲，慈溪人。乾道五年考中进士，调任富阳主簿。曾经反观内省，觉悟天地万物通为一体，并非我心之外的事物。陆象山来到富阳，夜晚在双明阁聚会，象山多次提起“本心”二字，先生问：“什么是本心？”象山说：“您今天所听审的扇子诉讼，那打官司的人，必定有一方是对的，一方是错的。如果看清谁对谁错，就断定某甲是对的，某乙是错的，这不是本心又是什么？”先生听后，忽然觉得此心澄澈清明，急忙问道：“仅仅如此吗？”象山严厉地回答说：“还有别的吗？”先生退下后，拱手静坐直到天亮，天大亮时纳拜行礼，于是称弟子。不久，他随公文出差宿在山间，看书有疑惑，整夜不能入睡，天将亮时，洒脱地好像有东西脱落离去，此心更加明亮。淳熙元年，因母亲去世离职，在车厩营建墓穴，更觉得日常应酬应对，未能毫无障碍。沉思多日，一事偶然触动，才大悟变化云行之旨，交错万变，而虚明寂然。守丧期满，补任绍兴府理掾，差遣浙西抚干。任嵊县知县，因父亲去世未赴任。起用任乐平知县，召为国子博士，因争辩赵汝愚的去留，主管台州崇道观。嘉泰四年，代理全州发遣，未上任，被论罪罢免，主管仙都观。嘉定元年，屡次升迁至著作佐郎兼兵部郎官。嘉定三年，任命为著作郎，升任将作少监。当面奏对：“陛下自信此心就是大道吗？”宁宗说：“是的。”问：“日常应用如何？”宁宗说：“只学定罢了。”先生说：“定不需要学，只要不起意念，自然静定，是非贤否自然明白。”另一天，又说：“陛下意念不起，已经觉得像太虚了吗？”宁宗说：“是这样的。”问：“贤否是非历历明照吗？”宁宗说：“朕已经照破。”先生叩头为天下祝贺。出任温州知州，督赋的官吏，不入县衙，只发公文罢免妓籍，访求贤人，崇尚孝养而已。在衙门架设锣戟，令投文书的人自己鸣锣，鸣后即引入，随时剖决案件。县官的贤否，就混杂访查，来到庭下的小民，说法人人相同，才执行升降黜陟。他对待僚属，正据案书写判词，有在庭下唱喏的，不问是谁，立即放下笔拱手回答。务求以德化感人，百姓日益悦服。任命为驾部员外郎，改任工部，任命为军器监、将作监兼国史院编修、实录院检讨，请求祠禄而归，以宝谟阁学士、慈溪县男、大中大夫的身份退休。宝庆二年去世，享年八十六岁，谥号文元。在德润湖上筑室，改名为慈湖，远方偏僻之地，妇人孩童，也知道有所谓慈湖先生。所著有《甲纪》、《乙纪》、《冠记》、《昏记》、《喪礼家记》、《家祭记》、《釋菜礼记》、《己易》、《啟蔽》等书。

慈湖己易

《易》就是己，没有别的。把《易》当作书本，不把《易》当作己，是不可以的。把《易》当作天地的变化，不把《易》当作己的变化，是不可以的。天地，是我的天地；变化，是我的变化，不是其他事物。私欲把它割裂，私欲，就是自私自小。包牺氏想要形容《易》就是己，做不到，画卦而为一。唉！这可以形容我体的相似了。又说这虽然足以形容我体，而我体之中，又有变化的差异，又无法形容，画卦而为一。一，是我的整体；--，是我的部分，可以画而不可言说，可以默识而不可以增加知识。一，是我的全；--，是我的分。全就是分，分就是全。自从有人类以来，没有能认识我的全的。只有那苍茫而清明在上的，开始能言说的，命名为天。又那颓然而博厚在下的，又命名为地。清明的，是我的清明；博厚的，是我的博厚，而人自己不知道。人

译如果人不能自我认知，却互相指着名称说，那是天，那是地，就像人不知道自己的手脚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却说那是手，那是脚；不知道自己的耳目鼻口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却说那是耳目，那是鼻口，这难道不值得奇怪吗？自从有人类以来，像面对墙壁一样无知的人比比皆是，而那些不像这样昏昧到极点的，就被认为是聪明了。所谓构成“我”的，不要说仅仅是血气形貌罢了，我的本性澄澈清明而不是具体的物象，我的本性通达无涯而不是有限的度量，天，是我本性中的景象，地，是我本性中的形体，所以说“在天形成景象，在地形成形体”，这都是我所作为的，混融而没有内外之分，贯通而没有差异，观察那“一画”，它的指意就非常明显了。后来又附加文辞说，乾，“乾是刚健”，说的是千变万化，不可计算穷尽，从古至今，没有终结，而我体质的刚健，从未改变；说的是可以指认的景象，就是所谓的天。天就是乾的刚健，天就是“一画”所象征的，天就是自己，天就是《易经》。地，是天中有形体的部分，我的血气形骸，是清浊阴阳之气结合而成的，我没有看见天、地、人三者是分离的。三者，是形体。一者，是本性，也叫道，也叫《易经》，名称说法不同，但实质是同一整体。所以《乾卦》彖辞的话，举出万物流行变化，都包含在其中，而六十四卦的意义，都完备于《乾》这一卦里了。自从清浊分开，人物产生，男女形成，天下万物，没有不两两相对的，叫天与地，叫昼与夜，叫夫与妇，叫君与臣，叫尊与卑，叫大与小，叫贵与贱，叫刚与柔，叫动与静，叫善与恶，叫进与退，叫实与虚。广泛观察，哪样不是两两相对的呢？“一”，是用来象征这些两两相对事物的。又附加文辞说，坤，“坤是顺从”，说明地、妻子、臣子、柔顺之类的事物，但并不是有两种不同的道理。坤，是两画的乾；乾，是一画的坤，所以说“天地的道理”，“它作为事物不专一，那么它生成事物就不可测度”。又说：“明白这个道理而面向南，是尧做君主的原因。明白这个道理而面向北，是舜做臣子的原因。”又说：“我的道理用一个根本贯穿始终。”那么《乾》、《坤》的彖辞，虽然有伟大至极的辨析，以明确君臣上下的分别，但没有两个本源。《坤》爻辞又说：“直方大。”又说：“以宏大终结。”又用来阐明大与至没有两种旨意，《乾》与《坤》没有两种道理。《乾》为什么有三个“一”呢？天，是这个事物，人，是这个事物，地，是这个事物，没有两个“一”，没有两个自己，都是我作为的。《坤》为什么有三个“--”呢？天有阴阳、日月、明暗，地有刚柔、高下、流动静止，人有君臣、夫妇、贵贱、善恶。〇，天下本来就有这样的，圣人附加文辞说“震”，说明这样的，阳为主，从下面发动且兴起，这是我变化的形态。〇，天下本来就有这样的，圣人附加文辞 say“巽”，说明这样的，阴为主，阴进入下面，柔顺跟随之类，这又是我变化的形态。〇，天下又有这样的，圣人附加文辞说“坎”，说阳陷在两阴之中，内阳而外阴，水之类，这是我的坎。〇，天下又有这样的，圣人附加文辞 say“离”，说阴柔不能自立，依附两刚，又有阳而中间空虚，火之类，这是我的离。天下又有〇的，阳刚止截在上面，所以附加文辞 say“艮”，艮，是停止，说明我的停止。天下又有〇的，阴柔散在外面，所以附加文辞 say“兑”，兑，是喜悦，说明我的喜悦。举天地、万物、万化、万理，都只是一个罢了，举天地、万物、万化、万理，都只是乾罢了。《坤》，是《乾》的两画，不是在《乾》之外另外有《坤》。《震》、《巽》、《坎》、`离》、《艮》、《兑》又是《乾》的交错分散，不是在《乾》之外另外有这六样东西，都是我变化的表现。不把天地、万物、万化、万理当作自己，而只执着耳目鼻口四肢为自己，这是剖开我的整体，而割取分寸的皮肤，这是被血气束缚，而自私，是自小，不是我的躯体只限于六尺七尺罢了。坐在井里看天，不知道天的大。坐在血气中看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广阔。元亨利贞，是我的四德，我本来没有这四者的区别，人们说的才区分开来。人们推究我的开始，命名为元，又叫仁；说我的通达，命名为亨，又叫礼；说我的利益，命名为利，又叫义；说我的正固，命名为贞，又叫固。指我的刚为九，指我的柔为六，指我的清浊为天地，指我的《震》、《巽》为雷风，指我的《坎》、《离》为水火，指我的《艮》、《兑》为山泽，又说指我的变化、交错通达的为六十四卦和三百八十四爻；以我的照耀为日月，以我的变通为四时，

译将我那散处于清浊二者之间的部分化为万物，将我那视觉功能作为眼目，将我那听觉功能作为耳朵，将我那咀嚼功能作为口，将我那抓握功能作为手，将我那行走功能作为足，将我那思虑功能作为心；说我的变化作为深不可测称之为神，说我的本心称之为性，说性的奥妙不可穷究、不能人为强加称之为命。获得这个称之为德，遵循这个称之为道，它的觉醒称之为仁，它的适宜称之为义，它的践行称之为礼，它的明察称之为智，它的昏昧称之为愚，它的不真实称之为伪，它的获得称之为吉，它的丧失称之为凶，它的补救过失称之为咎，它的欣然称之为喜，它的惨然称之为忧，悔恨自己的错误称之为悔，吝啬而狭小称之为吝，它的不偏不倚不过分称之为中，它的非邪称之为正，它的穷尽称之为圣，它的未穷尽称之为贤，说它的变化称之为《易》，说它的无所不通称之为道，说它的没有二致称之为“一”。现在称之为己，所谓己，也并非离开这六尺之躯另外还有一个奇妙的己，它就是一个整体。将其分为二的，是私欲，是桎梏。怎么能找到没有私欲和桎梏的人来告诉他呢？姑且就在这六尺之躯上仔细探究。眼睛能看，那能看的究竟是什么？耳朵能听，那能听的究竟是什么？口能咀嚼，那能咀嚼的究竟是什么？鼻子能嗅，那能嗅的究竟是什么？手能运用屈伸，那能运用屈伸的究竟是什么？足能行走，那能行走的究竟是什么？血气能周流全身，那能周流的究竟是什么？心能思虑，那能思虑的究竟是什么？眼睛可见，但它的视觉不可见。耳朵可见，但它的听觉不可见。口可见，但咀嚼者不可见。鼻子可见，但嗅者不可见。手足可见，但它们的运动行走者不可见。血气可见，但使之周流者不可见。心作为脏器可见，但能思虑者不可见。那些可见的，有大有小，有彼有此，有纵有横، 有高有下，无法统一。那些不可见的，不大不小，不彼不此，不纵不橫，不高不下，无法分为二。视觉与听觉若不统一，那不可见的部分则是统一的。视觉、听觉与咀嚼、嗅觉若不统一，那不可见的部分则是统一的。运用、行走、周流、思虑若不统一，那不可见的部分则是统一的。这不可见的部分，在视觉中不是视觉，在听觉中不是听觉，在咀嚼中不是咀嚼，在嗅觉中不是嗅觉，在运用屈伸中不是运用屈伸，在行走中不是行走，在周流中不是周流，在思虑中不是思虑。视觉如此，听觉如此，咀嚼如此，嗅觉如此，运用如此，行走如此，周流如此，思虑如此，不思考也是如此。白天如此，夜晚如此，睡觉如此，醒来如此，生如此，死如此，天如此，地如此، 日月如此，四季如此，鬼神如此，行动如此，静止如此，古代如此，现代如此，前面如此，后面如此，那边如此，这边如此，万物如此，一如此，圣人如此，众人如此。拥有它却不自我觉察，终身遵循它却不知道它的道理，成为圣人不会增加它，成为愚人不会减少它。它自我显现光明，也自我显现昏暗，但这本体从未昏暗，也从未光明。或许是被遮蔽、被分为二，才自以为昏暗、自以为光明。昏暗就是二，光明就是一，光明因昏暗而确立名称，没有昏暗，光明就没有名称的来源，昏暗与光明都是人为的，都是名称，不是天道的本来面目。天就是道，天就是《乾》，天就是《易》，天就是人。天与人也是名称。《大传》说：“鼓动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这不是先圣的话。忧就是天，万物就是天，孔门的弟子，听到圣人的话却掺杂自己的意思参与其间，才有这样的话，这不是我们孔子的话。“我的道有一个根本贯穿始终”，这是孔子的话。那说：“《易》与天地相准”，这也不是孔子的话。怎么证明呢？天地就是《易》，幽明本来没有缘故，不必说仰观俯察然后才知道它的缘故。生死本来没有解说，不必原始要终然后才知道它的解说。这些都不是我们孔子的话，是他的弟子的个人见解。神就是《易》，道就是善，那说：“继承它的是善”，这是将道与善分离为二。将道与善分离，庄周沉溺于虚无之学，不是圣人的大道。孔子说：“《易》真是到了极点啊！”《易》，是圣人用来推崇德行而扩大事业的，这是孔子的话。圣人就是《易》，德业就是《易》，接着说：“天地设立位置，而《易》运行其中”，这又不是孔子的话。为什么呢？将《易》与天地分离为二。在“子曰”下面的话，大多很好，偶尔有细微障碍的，是传录记载者的差错，其大旨则是好的。不系于“子曰”的，话大多不好，因为不是圣人的话。《乾》就是《易》，《坤》就是《易》，那说“《乾》、《坤》毁坏就无法看到《易》，《易》不可见，那么《乾》、《坤》或许就几乎停止”，又说“形而上者称之为道，形而下者称之为器”，这些不是圣人的话，黑白分明、一二易辨般确定无疑。凡此类情况，不可胜数，善于学习《易》的人，向自己寻求。不向书本寻求。古圣作《易》，都是为了开启我们心中的光明而已，不向自己寻求，而向书本寻求，那就不明白古圣所指的了。自古圣指向东，学者却向西寻求，读书的人满天下，反省自己

译这样的人，千个里没有一个，万个里也没有一个。孔子的门下，求学的人不知有多少，但每天来到的没有几个，每月来到的也没有几个，三个月不违背师道的，只有颜回一个人罢了。后来子夏、子张、子游认为有若像圣人，何况那些不在孔子门下的人呢！幸好有一个曾子独自不这样认为，说：“不行。用长江、汉水来洗涤他，用秋天的太阳来曝晒他，洁白得不能再超越了！”这难道是训诂所能解释的吗？懂得的人，自己知道，不可以告诉别人。可以告诉别人的，只是说“我没有哪件事不和你们一起做的”罢了，终究无法用言语表达。说“我有智慧吗？没有智慧”罢了，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告诉别人的。为什么这样呢？尚且无法思考，何况能说出口呢？尚且无法拥有，何况能知道呢？那么昏昧的人也不思考就随顺自己，可以吗？回答说，正担心不能随顺自己。如果真的随顺自己，那么不学习就具备的良能，不思考就具备的良知，是我本来就有的；仁义礼智，是我本来就有的，万种善行都具备，百种恶行都杜绝，意、必、固、我这些毛病没有地方产生，即使是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孔子，和他们有什么不同呢！虽然如此，思考又有什么害处呢？箕子说：“思考叫做睿智。”孔子说：“学习而不思考就会迷惑。”周公仰头思考，夜以继日，思考又有什么害于我们的事呢？平常言语要守信，平常行为要谨慎，不能用精粗来论断。警惕戒备没有忧患，不失去法度，正是《易经》大道的妙处。尧、舜“真诚地执守中正”，执守的就是这个，兢兢业业，不敢懈怠。禹能够克服艰难，不敢轻视。汤改正过错毫不吝惜，去掉不善而回归于善。文王小心翼翼，是小心谨慎。信守我的信，谨慎我的谨，警惕我的警惕，执守我的执，兢兢我的兢兢，业业我的业业，艰难我的艰难，改正我的改正，翼翼我的翼翼，没有两个我，也没有两个《易经》。既然说“天下有什么可思考可忧虑的呢”，又说执守，又说兢兢业业，又说艰难，又说改过，又说翼翼，无思无虑的人，本来就是这样吗？只是兢兢，只是业业，只是克服艰难而不轻视，只是改过，只是翼翼，正在兢兢业业克服艰难而不轻视的时候，这颗心果真可以看见吗？果真不可以看见吗？果真动了吗？果真不动吗？只是没有考察罢了。似乎动却没有移动，似乎变却没有改变。不改变不移动，称之为寂然不动可以，称之为无思无虑可以，称之为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可以，这是天下最大的动，这是天下最深的奥秘。象，就是模拟这个的；爻，就是效法这个的，不是奥秘自己成为奥秘、动自己成为动，而是一个事物有不同的名称，就像一个人有姓、名、字、行等不同称呼一样。这不是沉溺于虚空寂灭的人所能认识的，也不是心神不定往来的人所能知道的，然而它是最容易的，最简约的。有的人自以为难，就近从自身取象，其实并不远。身体还显得远呢，就近从内心取象，就是这颗心罢了。曾子传述说：“孔子的道，不过是忠和恕罢了。”孟子学习说：“仁，就是人心。”又说：“恻隐之心，人人都有；羞恶之心，人人都有。”又说：“现在的人乍看见小孩将要掉进井里，都有惊恐同情的心，不是为了和小孩的父母结交，不是为了在乡党朋友中博取名誉。”唉！这足以指明人心的本善了，而求学的人往往就领会孟子的意思，不再怀疑另有其他，千万人中没有一个或两个怀疑的。所以孟子说话必定称引尧、舜，由此可知孟子的话虽然恳切，但当时听的人大多轻视。这道非常明白、非常容易、非常简约，但人们自己怀疑自己迷惑而不相信。假使当时听到这话就相信的人多，一定不至于让孟子如此恳切地教导。能识别小孩将要掉进井里时恻隐的真心，那么何思何虑的妙处，是人人本来就有的；纯诚洁白的本质，是人人本来就有的；广大无边的本体，是人人本来就有的。这颗心常常见于日常饮食之间，仓促困顿之间，但人们不自省。孔子说：“仓促之间必定这样，困顿之间必定这样。”子思说：“道，不可以片刻离开，可以离开的就不是道。”应当说道，未曾片刻离开，不是说在仓促时做，困顿时做。没有片刻不做，这颗心本来是一体的，没有两个，没有断过又续上的，没有以前不这样现在这样的，没有以前这样现在不这样的。昼夜是一体的，古今是一体的，少壮时不强衰老时也不弱。可以强可以弱的是血气，没有强没有弱的是心，有断有续的是思虑，没有断没有续的是心。能明白这颗心，那么思虑有断续，而我的心没有断续，血气有强弱，而我的心没有强弱，有思无思，而我的心没有两个。不能明白这颗心，就把思虑当作心，虽然想没有断续，也不可能了；把血气当作自己，虽然想没有强弱，也不可能了，虽然想在仓促时这样，困顿时这样，没有片刻不这样，勉强去做，片刻就停止了。何况在仓促时呢！何况在困顿时呢！《尚书》说：“修德则心安逸而日益美好，作伪则心劳累而日益拙劣。”这样也就只是虚伪罢了，不是真诚。孔子说：“以忠信为主。”忠信，就是诚实罢了，没有

译这确实是精妙之处，而圣人以此作为根本。有的人却过度地探求它，向外去寻求它，必定反而失去它。忠信之心，就是道心，就是仁义礼智之心，就是不刻意努力而合乎中道、不思考而自然获得的心。通达于“一”，万事就都完成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不远而复，是此心的复归；频繁地复归又频繁地放失，再频繁地返回，也很危险啊！然而既然已经复归，就恢复常态了，没有灾祸。得到这个就吉祥，失去这个就凶险，不必担忧日后的吉凶，只需观察一念一虑的得失。处在《乾》卦初九的位置却不肯潜藏，这是心放失了。处在九五的位置却不能飞腾，这是心固执了。处在九三的位置而不警惕，这是心怠慢了。处在九四的位置而不疑虑，这是心停滞了。遵循我的本心而行，就能飞能潜，能疑能惕，能运用天下的阳爻，也能运用天下的阴爻，能完全通晓天下的事理，出仕或隐退、长久或迅速，一切都合乎适宜，周旋曲折，各得其宜，并非靠勤劳去作为，我心中自有如此成千上万种纷繁各异的正义。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不是我心之外的东西，所以说：“这是本性的德能，包含内外之道，所以随时施行都适宜。”说的是它自然适宜，而不是去追求适宜。孔子说：“道不远离人。人实行道却远离人，这不可以称为道。”人实行道，看似善良，而孔子却斩钉截铁地严厉地说它不可以。孟子窥探到这一点也说：“人不学而能做的，是他的良能；不思考而知道的，是他的良知。幼小的儿童，没有不知道爱父母的，等到长大了，没有不知道尊敬兄长的。”这难道是计算谋划而图谋的吗？这难道是揣度议论而成就的吗？揣度议论而成就其变化，这不是圣人的话，而是学者的臆测之说。谁知道“君子终日勤奋”并不是刻意呢？“频繁复归”“独自复归”并不是反复呢？“利于不息的正道”并不是上升呢？“震雷到来恐惧”并不是畏惧呢？“担心灭亡担心灭亡”并不是忧虑呢？“何天之衢亨”并不是通达呢？“括囊无咎无誉”并不是封闭呢？“三日不食”并不是困穷呢？“扬于王庭”并不是得志呢？“介于石”并不是停止呢？“出门同人”并不是前往呢？如果终日用它，鬼神都不能识别我，圣智都不能测度我，即使我自己也有所不知，何况他人呢！像秋天的太阳暴晒，洁白而没有瑕疵。像江汉的水洗涤，洁净而没有渣滓。浩荡而没有边际、没有界限、没有开始、没有终结，天地不算大，毫发不算小，白天不算明亮，黑夜不算昏暗，过去不算古，现在不算今，日后不算后，鸢飞戾天不是鸢，鱼跃于渊不是鱼，天下被日月的光明照耀，却不知道这是从我而来，天下沾受雨露的滋润，却不知道这是从我而来，天下畏惧雷霆的威严，却不知道这是从我而来，日夜行于我的自身之中，却以为是其他事物，所以说“范围天地”“发育万物”，并不是过分的言论。孔子说：“哀乐相生，即使睁大眼睛看它，也看不见，侧着耳朵听它，也听不到。”哀乐一定有形体，哭笑一定有声音，却说看不见，听不到，为什么呢？这不是心思所能达到的，不是言语所能承载的，是我所自有的，却不可知，不可识。文字不能完全表达言语，言语不能完全表达心意，没有知道近的却不知道远的，没有知道小的却不知道大的，远近是同一事物，小大没有两种本体。闺门之内，看似近而实际上远，看似小而实际上大，既是敬也是爱，没有不通达的，有伦理有次序，没有不相同的，放到东海之东也准则，放到西海之西也准则，放到南海之南也准则，放到北海之北也准则，不可思议，不可远离。

译绝四记

人心本自光明，人心本自灵妙，意念一起，“我”的观念便确立，必然固执，必然阻塞，才开始丧失其光明，才开始失去其灵妙。孔子每天与门徒从容问答，他谆谆告诫，只为断绝求学者的弊病，大致有四种：叫做“意”，叫做“必”，叫做“固”，叫做“我”。门徒中只要有其中一种，圣人必定予以断绝。“毋”字，是断绝的辞令，因为知道人人都有至灵至明、广大圣智的本性，不假借外求，不从外界获得，自本自根，自神自明，细微的意念由此产生，所以遮蔽它的有“必”，所以遮蔽它的有“固”，所以遮蔽它的有“我”，所以遮蔽它的昏昧，遮蔽它的端绪，全都由此而来，所以常常随着弊病所表现出的样子，而予以断绝，说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圣人不能把道直接给予人，只能去除人的遮蔽罢了，就像太虚本来不曾不清明，因为有云气，所以遮蔽了它，去掉云气，就清明了。那清明的本性，是人所本有的，不求而获，不取而得，所以《中庸》说：“真诚的人，是自我成就的；而道，是自我引导的。”《孟子》说：“恻隐之心，人人都有；羞恶之心，人人都有；恭敬之心，人人都有；是非之心，人人都有。”仁义礼智不是从外面灌输进来的，是我本来就有的。什么叫“意”？细微地兴起，都叫作意，细微地止息，也都叫作意。意的形态，不可穷尽，有利有害，有对有错，有进有退，有虚有实，有多寡，有散有合，有依从有违背，有前有后，有上有下，有体有用，根本有末，有此有彼，有动有静，今有古，像这类情况，即使穷尽日之力，穷尽年之力，纵说横说，广说备说，也无法穷尽。那么心与意怎么辨别呢？这两者本来未曾不一，被遮蔽的人自己觉得不一。一就是心，二就是意，直就是心，支离就是意，通达就是心，阻塞就是意。直心直用，不识不知，变化作为，岂会支离岂会分离？感通无穷，不思考不作为，孟子阐明心，孔子说“毋意”，意不产生，这颗心就光明。心不必说，也不可说。不得已而有言说，孔子不说心，只断绝求学者的意，还说“我想不说话”，就知道言说也会引起弊病，言说也会引起意，暂且说毋意。圣人尚且不想言说，恐怕学者又产生无意之意。离开意去求心，仍未脱离意。直心直意，不合并不分离，诚实无他，道心独自微妙。不粗不细，不学不精，一还是多余的言辞，二又何必谈论！十百千万，至于无穷，无始无终，不多不少，暂且借以言说，称为一贯。越辩越支离，越说越分离，不说尚且分离，何况费辞。善说有什么言辞？实德有什么作为？虽然是不作为，我自有之。不可揣度思考，何况可以射中思考。周公仰头思考，夜以继日，这不是意。孔子面临事情而恐惧，喜欢谋划而成功，这不是意。这颗心的灵妙，光明超过日月，它的照临比日月的昭临更甚。日月能照亮容光之地，不能照亮遮蔽的房屋之下，这颗心的神妙，无所不通，这颗心的光明，无所不照，昭昭如镜，不假借致察，美恶自明，宏大细微自辨，所以孔子说：“不预先怀疑别人欺诈，不猜测别人不诚信，然而也能预先察觉。”那不预先怀疑不猜测而自觉的，是光明所照亮的，没有理由去预先怀疑和猜测。唉！孔子也可以说是善于发明道心的微妙了！也非常明白了！而能领会我孔子旨意的有几人！镜子不曾有美恶，但也未曾没有美恶，镜子不曾有宏大细微，但也未曾没有宏大细微，我的心不曾有是非利害，但也未曾没有是非利害，人心的微妙，曲折万变，像四季的交错运行，像日月的交替光明，哪里能穷尽，哪里能形容，岂能与那些费思力索、穷尽终身之力而茫然的人相同！什么叫“必”？必也是意的必，必定这样，必定不那样，必定想要那样，必定不想要这样。大道没有定方，哪里可以指定？认为道在这里就不在那里吗？认为道在那里就不在这里吗？必定守信必定果敢，恐怕不可以，断然必定，自离自失。什么叫“固”？固也是意的固，固执而不通达，其道必然穷尽，固执而不变化，其道也低下。孔子曾说：“我则不同于这样，无可无不可。”又说：“我有知识吗？没有知识。”可不可尚且没有，何况固执呢？尚且无所知，何况固执呢？什么叫“我”？我也是意的我，意产生，所以我确立，意不产生，我也不确立。从小喝奶，说我喝奶，长大吃饭，说我吃饭，穿衣说我穿衣，行走说我行走，坐说我坐，读书说我读书，做官说我做官，名声说我名声，行艺说我行艺，牢固坚硬如铁，不也像土块，不也像气息，不也像虚空。不知道在意念未起时，空洞寂静，无尚不立，哪个是我！虽然意念已起，至于深切时，也未曾不空洞寂静，无尚不立，哪个是我！大概有学者，自以为意、必、固、我都无，而未免乎行我行，坐我坐，那么怎么能范围天地，发育万物呢？不是圣人独能范围，而学者不能，不是圣人独能发育，而学者不能，圣人独得我心之同然罢了。

译圣人先觉，学者后觉罢了。一旦觉悟，此心没有形体，清明没有边际，本来与天地同在一个范围，没有内外，生长发育没有疆界。学者喜欢变动、喜欢进取，喜欢作为、喜欢拥有，不陷于“意”，就陷于“必”，不陷于“固”，就陷于“我”。陷在这四种毛病之中，不胜其多，所以先圣针对他们所陷溺的毛病，加以匡正救治，制止杜绝，他的教诲也就随之增多。后来门人弟子想要记录这些事迹，每件事都写下来，就写不完，于是汇总记录在这里。我根据这些记录，推想当时的情形，清晰明白，而先儒没有阐发其所以然。先儒难道不知道“毋”义并非“无”，却一定要把“毋”当作“无”，是认为这不是学者所能达到的，只有圣人才能当得起，所以不得不把“毋”的意思改为“无”，而单独归于孔子。先儒不能明察自己的本心，不能自信自己的本心，所以也不相信学者的本心。唉！戕害天下万世的良心，迷惑天下万世最灵最明的本心，罪过很大。我深怕先圣早晚谆谆告诫、恳切至极的本意隐没而不明白，使得后学邪念滋长蔓延，荆棘丛生，堵塞万世入道的门径，不得已才写下此文。

译（梓材谨按：以上两篇，黄宗羲原本中谢山《序录》说：“选取其中最精粹且平易的。”可知此外尚有多处采录，大概其书未全。）

附录

陈北溪《答陈师复书》说：“浙江一带近年来象山之学非常兴盛，因为他的门人有杨、袁二人显贵，占据重要职位倡导它。他们不读书，不穷究义理，专门做打坐的功夫，把追求形体运动知觉的当作妙诀，又假托圣人的言语，牵强附会佛教的意思，用文辞来掩盖它。杨简刚看到伊川的话，就怒形于色，门徒私下尊称他为祖师，认为他真正得到了千载不传的正统。严陵有詹、喻等人护法，他们如果读书，却只读《语孟精义》，不肯读《集注》；读《中庸集解》，不肯读《章句或问》；读《河南遗书》，不肯读《近思录》；读《通书》，不肯读《太极图》，而读《通书》又只读白文，不肯读朱文公的解本。我极力为他们明白地剖析，同乡的人才开始知道邪正分别的缘由，异端曲学的罪证暴露无遗。”（补。）

又《答陈伯澡书》说：“杨敬仲持守笃实而讲习贯通略少。”（补。）

袁蒙斋《记乐平文元遗书阁》说：“慈湖先生平生行为没有一处瑕疵，在家庭内部如同面对贵宾，在暗室之中如同面对上帝。年纪到了八九十岁，依然兢兢业业恭敬谨慎，不曾片刻放纵。学习先生的人，学习这些就够了。至于拾取遗论，依傍近似，而实际上没有所得，这正是先生所深深告诫的。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要敬慎啊！”（补。）

王深宁《困学纪闻》说：“慈湖说‘文士的言语，只能称为巧言’。”（补。）

宗羲按：象山说颜子克己的学问，不是像常人那样克去一切忿怒、欲望、利害的私心，而是要在意念刚起的地方就将其克去，所以慈湖以不起意为宗旨，这是师门的真传。而考亭（朱熹）说除去不好的意见是可以的，如果是好的意见，必须留存，如果终究要除去意见，那么所做的事，都是不得已才去做，一做就忘记，所以目光看着霄汉，悠悠然过日子，最终只成为一个狂妄的人。按慈湖告诫君主说：“此心就是道，只要起了意就会失去。起了利心就偏差，起了私心就偏差，起了权谋之心就偏差。装作好，装作恶，凡是在心里不安的，都偏差。就这个虚明不起意的心，去实行不损害不增益，自然无所不照。”那么不起意的旨意也大致可以知道了，又哪里像考亭所说的那样呢！只是慈湖的功夫进入细微，不能像象山那样，对于一切经传有所未得的地方，就硬说驳倒，这又是学习象山而超过他的人。

祖望谨按：慈湖曾经改定《太极图》，认为周子的学说详细，简的说法解释《易》，大概也不取无极的说法，认为道始于太极而已。

谢山《碧沚杨文元公书院记》说：“文元的学问，前代儒者议论很多了。有人怀疑发明本心，陆氏只把它作为入门，而文元却把它作为究竟，所以文元是陆氏的功臣。而失传的人也有。我认为不完全这样。评论人的学问，应当观察他的行为，不仅仅凭他的言语。文元斋戒清明严肃恭敬，他平生的实践，大概是司马光、张载那一类人。说诚，说明，说孝悌，说忠信，圣学的全部，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只是当时学者沉溺于章句之学，而不知道如何自拔，所以提出本心的学说，来提醒他们，大概是真诚地想要引导他们走出迷途而使他们觉悟，而不是说这一觉悟之外，更没有其余的了。而不善于学习的人，却凭借这虚空的知觉，想要用沐浴沂水、舞雩咏归的天机，排除一切，这难道是文元的究竟吗！”

（云濠谨按：谢山又作《淳熙四先生祠堂碑文》说：“慈湖斋戒清明严肃恭敬，不合礼法不动，平生不曾写一个草字，固然不是凭借扇讼一悟就作为究竟的。”又说：“慈湖对于各种经典都有著作，垂老之时，更想修撰群书以屏除邪说而没有完成。”）

◆慈湖讲友

文靖舒广平先生璘

端宪沈定川先生焕（合并为《广平定川学案》。）

正献袁絜斋先生燮（另立《絜斋学案》。）

韩先生宜卿（另见《清江学案》。）

太学蒋先生存诚

蒋存诚，字秉信，鄞县人，是金紫光禄大夫蒋琚的孙子。是慈湖先生讲学的友人。听到歌声有所省悟，德性清明。他去世时，慈湖为他撰写墓志铭。（补。）

沈清遐先生文彪

沈文彪，鄞县人，号清遐居士。凭借深奥的学问和崇高的品行，与慈湖成为忘年交。（补。）

汤艺堂先生健

汤建，字达可，乐清人。不做科举应试的文章。天文地理，古今制度，考核精详，专心反省，深入探究理学的奥妙，学者称他为艺堂先生。早起必定斋戒沐浴读《易》一卦，弹瑟自娱。所著《诗衍义》、《老子》二解、《艺堂文集》。（补。）

译梓材谨按：黎洲原本将先生传记列在陈止斋门下，谢山加以修订，并未明确记载先生师从止斋。《温州府志》记载先生以其学问教授门徒，又说他“退而与朋友商讨议论，欣然自得，年过八十去世”，也未详细记载其师承关系。朱氏《经义考》引用胡一桂的说法，说先生与杨慈湖交往，著有《周易筮传》，那么把他视为慈湖的讲学朋友是可以的，因此从《止斋学案》移列于此。

译◆慈湖学侣

知军叶先生秀发（另见《丽泽诸儒学案》。）

隐君韩蕺山先生度（另见《清江学案》。）

◆慈湖家学（象山的再传弟子。）

承务郎杨磬斋先生恪

杨恪，字叔谨，是慈湖的长子。慈湖曾为他撰写《磬斋记》。他官至承务郎、沿海制置司准备差遣。钱时（融堂）称赞他能够继承家学，勉励进取，势头未减。（参考《慈湖遗书》。）

◆慈湖门人

正肃袁蒙斋先生甫（另见《絜斋学案》。）

堂长冯先生兴宗

冯先生国寿（合传。）

冯兴宗，字振甫，慈溪人，是慈湖的高足弟子。他读书无所不览。每当聆听教诲，总是心领神会。袁蒙斋袁甫持节巡视江东时，聘请他担任象山书院堂长，众士信服向往。因为先生忠信笃敬，毫无私伪，训诫恳切至诚，言语发自肺腑，所以人们感悟也格外深切。慈湖诱导扶持后辈，赞许肯定固然很多，至于他对先生的评价，说先生在圣道方面独有启发，晚年更加融会贯通，内外透彻明白，大概是知识达到后进而坚守仁德的人了。先生去世时，蒙斋为他撰写墓志铭。他的堂弟冯国寿，（梓材案：《慈湖遗书中有《为冯似宗寿楼文昌诗》，不知是否就是冯国寿。）也师从慈湖，当时号称“二冯”，未能完成学业，早逝。（参考《袁蒙斋集》。）

（梓材谨按：蒙斋说：“先生居住在庆元的慈溪已经七代了。”《蒙斋集》中又有先生的《言行记》说：“在金川湖边建屋，蓬门瓮牖，气度浩然。”）

文靖史自斋先生弥忠（父亲史渐。）

史弥忠，字良叔，鄞县人。考中进士，起初担任鄂州咸宁尉。任期届满回乡，行囊中的财物，比起做官时多了许多，他的父亲史渐大怒，先生害怕，召集乡里人全部聚集，打开箱子展示，里面都是书籍。后来监管文思院门，因慈湖推荐，出任庐陵县令，有能干的名声。跟随知州治理南安，恰逢盗贼刚平定，施政崇尚安抚，免除白撰钱以便利百姓。任吉州知州，治理如同在南安时一样，免除田租十八万。福建寇乱大作，他提举福建常平盐茶事，推荐陈韡负责招捕。事定之后，功劳赏赐一概不接受，真德秀（西山）写信赞美他。当时他的堂弟史弥远长期在相位，多次劝他辞官归隐。他年纪未满七十，首先请求退休，因为儿子是丞相，屡次升任资政殿学士，追赠少师，谥号文靖。（参考《延佑四明志》。）

忠宣史沧洲先生弥坚

史弥坚，字固叔，是史浩（忠定）的小儿子，史弥忠（文靖）的堂弟。他与各位兄长一同师从慈湖。以军器监的身份尹临安，兄长史弥远入朝为相，因避嫌出任潭州湖南安抚使，平定湖寇罗孟传，镇守建宁，推行义仓法，真德秀（西山）记载他的政绩。镇守镇江时，极力向朝廷推荐刘爚（漫塘）。因为兄长长期在相位，多次劝他辞官，兄长不听，于是他在家里食祠禄。十六年，以资政殿学士的身份去世，谥号忠宣。吴泳（鹤林）的《泳行词》中说：“在熙宁年间不依附熙宁党，像安国对待王安石那样。在元佑年间不趋附元佑党，像大临对待大防那样。”（同上。）

附录

□□□说：“我在嘉定初年，在浙东盐运司任幕僚，当时史丞相以礼部身份，沧洲以浙东漕运身份，一同巡视寿成山陵，兄弟二人的职位并没有相差太远。等到丞相当政，以尚书职位安置沧洲，确实不算过分，而沧洲恳切推辞，十几次不止，丞相最终也不勉强他，天下人仰慕他的高洁。溧水在太学时，因为丞相的缘故，多年未能成为校定。等到他出任外官，按次序晋升，从未越级。在溧水时受到郡守压制，如果是别人处在这样的境地，会钻营求取快速升迁，溧水却始终安然处之。这就是我愿意为这两位公执鞭驾车却不可得的原因。”（补。）

又说：“沧洲因为与丞相有亲嫌，收敛志向离去，海内人士都感到失望。听说他在国家局势危疑、人心涣散之际，说了别人难以说出的话。”（补。）

华文史独善先生弥巩

史弥巩，字南叔，是史弥忠（文靖）的堂弟。跟随慈湖游学，好学且记忆力强。进入太学，升为上舍生。当时卫王掌权，寄居管理，无法参加科举考试，被压抑十年，才考中进士。李心传（悦斋）开辟鄂州幕府，征召他担任谘幕府事。寿昌戍卒违犯军纪，想要全部诛杀作乱的人，于是只诛杀了一个首倡者，军心感动信服。端平初年，入朝监管都进奏院。轮对时，有保护四川、保卫长江的奏章。嘉熙元年，都城发生火灾，先生应诏上书，说：“天伦之变，世上谁没有呢？洪咨夔之所以受到陛下特殊知遇，是因为他说‘霅川之变，不是济王府的本意，济王府的死亡，也不是陛下的本意’，这话深深契合圣心罢了。以先帝的儿子，陛下的兄长，却使他不能安葬体魄于地下，难道不会干扰和气，招致灾异吗？”出任提点江东刑狱。当年大旱，饶州、信州、南康三郡严重饥荒，他让将户口分为五类，甲乙按等级赈济卖粮，丙类自给，丁类卖粮，戊类救济，保全活命百余万人。徽州百姓持戈抢劫他人财物，被捕后，法曹以不伤人论罪。先生说：“持兵为盗，宽贷他们，这是滋

译是盗贼。」推究案情，对罪重者处死数人，一路因此安宁。饶州军籍人数超出定额，请求裁减冗兵。命令下达后，军营门口喧哗吵闹。他召集各位校尉说：“裁减不当，允许自行陈述，敢喧哗者斩首。”众人都叩头请罪，各军营于是平静下来，粮饷供给也大大节省。被召任司封郎中，因侄子入朝为相，避嫌请求主管祠禄，于是以直华文阁的身份提举崇禧观。退居乡里，闭口不谈时事。去世时，享年八十岁。真西山曾说：“史南叔三十年不登宗〇的门庭，未做官时由他寄居管理，做了官则被他排斥，如此洁白而不受污染。”（参见史传。）

译附录

□□□说：“溧水寄来的惠书，叙述平生经历，有摆脱世俗事务，退居下来以贫寒士人自处的意思。”（补注。）

史和旨先生弥林（父亲史涓。）

史弥林，字和旨，是文惠公同父所生的弟弟、删定官史涓的儿子。文惠公在世时，删定官独自能够推辞官职不接受任命，而安然地凭借多次科举恩荫获得的俸禄终了一生。删定官去世后，授予官职的人必定想要把官职推恩给他的儿子，先生又推辞不接受。（参考《戴剡源集》。）

（梓材谨按：和旨先生与饶州的君定之，都是杨、袁门人中杰出的人物。见于谢山所作的《甬东静清书院记》。文惠就是忠定公最初的谥号。）

帅属钱融堂先生时

钱时，字子是，淳安人。是慈湖的高足弟子。读书不沾染世俗儒生的习气。凭借《易经》在漕司考试中取得第一名，随即断绝了科举的念头，彻底探究理学。江东提刑袁蒙斋刚刚建立象山书院，邀请他担任主讲，求学的人兴起，大体上阐发人的本心，指摘弊病痛切果断，听到的人都有收获。丞相乔行简推荐他，授予秘阁校勘的官职。下诏让地方长官把他所著的书呈上来。不久，出外担任浙东粮仓的幕僚。被召入史馆担任检阅。以江东帅属的身份回归。所著的书有《周易释传》、《尚书演义》、《诗学》、《四书管见》、《春秋大旨》、两汉笔记》、《蜀阜集》、《婚冠记》、《百行冠冕集》。人们称他为融堂先生。

新安州学讲义

彦渊问什么是仁。孔子说：“克制自己，使言行符合礼，这就是仁。一旦克制自己，使言行符合礼，天下的人都会归向于仁。实行仁德在于自己，难道在于别人吗？”颜渊说：“请问具体条目。”孔子说：“不符合礼的不看，不符合礼的不听，不符合礼的不说，不符合礼的不做。”颜渊说：“我虽然不聪明，请让我照着这些话去做。”

在洙泗之间问仁，随着提问而回答，纵横交错，起初没有不同的宗旨，然而其境界各有深浅，而用来教导的方法，不容许越级躐等。到了这一章，明白透彻，精详确切，这是先圣特意对颜氏子弟说的吗！仁，就是人心。这颗心就是仁，虚灵明澈浑然融合，本来没有亏损缺憾，被意念所扰动，才开始失去它之所以为仁的本质，被外物所改变才开始失去它之所以为仁的本质，被习惯所转移才开始失去它之所以为仁的本质，被欲望所放纵才开始失去它之所以为仁的本质，狂妄迷乱颠倒，醉生梦死，昏昏沉沉，日常使用却不知道，都是自己的私欲造成的巢穴，不是本心原本的样子。先圣说：“改正过错就停止。”又说：“过错通过改正来消除。”所谓在仁上用力，究竟在哪里用其力呢，只是在克制自己上用力罢了。就像月亮的明亮，云彩遮蔽就昏暗，像水的清澈，泥沙混杂就浑浊。云散天空晴朗，深渊澄澈海水洁净，那么它本来清澈明亮的本质固然安然无恙。礼，是天理中不可逾越的准则，一旦逾越这个准则，就无非是私欲。有一毫私欲，就不足以称为礼，有一毫非礼，就不足以称为仁。先圣在这里，不说克制自己就是仁，而说“克制自己使言行符合礼就是仁”，并不是在礼之外还有别的所谓仁，说“使言行符合礼就是仁”，是为了阐明符合礼就是仁。伟大啊，礼！分化为天地的是它，转化为阴阳的是它，变化为四时的是它，排列成为鬼神的是它，这就是本心的奥妙，也就是所谓的仁。克制自己就是符合礼了，符合礼就是仁了。凭借天地的广大，阴阳的开合，四时的运行，鬼神的变幻，而这礼实际上是它们的准则。一旦克制自己，豁然清明，道心大同，范围没有外在限制，称之为天下归向于仁，确实不过分。然而这件事决断在于我，实在不是别人所能致力帮助的。古训常说自强，说自修，说自成，说自牧，说自昭，明德都是由自己决定的意思。如果不靠自己，其见解必定不坚决，其进取必定不勇敢，其发动必定不果断，其行动必定不有力，必定被外在诱惑动摇，必定被意见扰乱，必定被浮夸言论虚说触动，支离破碎缠绕，必定不能断割，旧态恶习必定不能扫除，怅怅然心中没有坚定的操守，而想要依靠别人的话作为主宰，必定不能通达。先圣既然用克制自己来回答颜渊的提问，于是决断地说：“实行仁德在于自己。”又决断地说：“难道在于别人吗！”这是为了截断向外驰骋的道路，使他彷徨四顾，略无倚仗，而斩钉截铁决裂，一切断决于自己。一切断决于自己，直心而用，无所回绕阻碍，怎么能受制于外物呢！颜子到了这里，听到言论不怀疑，立即寻求实际的工夫，而请问具体条目，他的提问严密了。人的日常应用，应酬万端，全都不超出视听言动这四个方面。这四种，名义上是四，实际上是一，无非是天理。不符合礼的就不做，这就叫做克。虽然如此，不仅仅是接触眼睛才叫做看，在暗室屋漏之中，一念邪念，而不正的颜色，已经杂乱地出现在眼前，知道它不符合礼，随即消除，那么看就没有遮蔽了。不仅仅是接触耳朵才叫做听，在暗室屋漏之中，一念妄念，而不正的声音已经喧哗地出现在耳边，知道它不符合礼，随即消除，那么听就没有遮蔽了。以至于说话，以至于行动，不仅仅是宣之于口，发之于事，才显现出来，在念虑隐微的地方，大明澄照，微小的过错就改正，那么言动就没有

译这真是蒙蔽啊。克己的功夫，全在一个“勿”字上，实行它而熟练，坚守它而纯粹，变化而虚灵明澈，几乎没有什么牵累，那么即使放眼去看，纵耳去听，放开口来说，随感而动，哪里去不是仁呢！颜回正惶惶然想要从细微处入手，发出钻研坚实、仰望高远的感叹，一听到这番话，就像旅人回到了家，请求从事这番话的言语，他的回应如同回声般迅速。因此，“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不迁怒，不贰过”，以至于“三月不违”，没有哪一刻不是践行这番话的时候。所以，对于颜回来说，他大概差不多接近仁了吧！

译附录

赵宝峰告诫子弟说：“钱某是个小人，行为不端，著书立说，迎合时俗而违背正道，欺骗大众以博取名声，这正是文坛中应当诛伐斥责的人。史官却将钱某附在道统之后，不知这是似是而非的谬误。”（补录。）

（梓材谨按：这种说法与本传相悖，谢山大概认为这种说法是对的，所以在《石坡书院记》中也有含蓄的批评。）

司农洪默斋先生梦炎

洪梦炎，字季思，淳安人。宝慶元年考中进士。端平年间，禁军发动叛乱，朝廷命令先生前往晓谕劝解。先生接受旨意后，索要酒喝直到大醉，躺在宫省廊下，随后慢慢单人匹马进入军营。有人举起斧头砍倒他的向导士卒，鲜血溅到衣服上，先生神色毫不惊动，向叛军阐明叛逆与顺从的道理，叛军都安居下来听从命令。恰逢高沙军变，朝廷命令先生去安抚。到达维扬时，前线统帅赵葵诡称叛军指日可破，先生说：“进攻讨伐，是前线统帅的大义；安抚晓谕，是天朝最大的恩德。特殊的恩惠和宽恕，并不是因为爱惜士卒、爱惜百姓。”于是进入城中宣读诏书，接见叛军首领，为他们指明改过自新的道路，全军得以安定。不久，他以大宗丞的身份辅佐浙江幕府，被召入朝拜任司农，派任衢州知州，在任上去世。著有《文集》二十四卷、《奏录》三卷，《高沙抚录》、《荆襄语禀》各一册。（参考《万历严州志》。）

（梓材谨按：先生号默斋。曾以桃源酒官的身份进入郡府幕僚。是本族的一位祖先，与融堂一同拜入慈湖门下。详见《本一传》。先生的父亲承务郎洪玙，袁蒙斋为其撰写墓志铭。）

朝奉史先生守之

史守之，字子仁，是史忠定的孙子，史忠宣的侄子。先生未曾见过陆九渊，而是跟随杨敬仲、袁和叔游学，从私下请教中听闻道理。叔父史弥远掌权，先生内心不以为然，作《升闻录》以寄托规劝之意。退居月湖之阳，最终以朝奉大夫的身份退休，宁宗御笔书写“碧沚”二字赐给他。史弥远非常畏惧他，每当有所作为，就告诫家人，不要让十一郎（云濠案：一作“十二郎”。）知道。（补录。）

祖望谨按：史子仁居住在碧沚，不与时俗同流合污，以道义自任。所著的书叫《世学》，以驳斥异端为第一要义，另外署名为“九六子”。

（梓材谨按：谢山《答万编修问史学士诸公遺事帖子》说：“子仁，是方叔的儿子。内心不认同叔父的所作所为，中年避世远嫌，退居月湖的松岛，闭门讲学。又向楼攻媿学习古文。方叔名弥大，是吏部侍郎史忠定的长子。”）

知州史先生定之

史定之，鄞县人。嘉定年间，任饶州知州，广泛疏浚城池护城河。著有《乡饮酒仪》、《太极图论》、《易经赞蓍说》、《饶州志》两卷。（参考《饶州府志》。）

（梓材谨按：先生也是杨、袁的高足弟子，是史忠定的第二个儿子，史弥正的儿子。）

司业陈习庵先生埙

陈埙，字和仲，鄞县人。嘉慶十年，考中进士，调任黄州教授。父亲去世，他因哀痛过度而消瘦憔悴，考据古礼来实行丧礼，感叹说：“世俗的学问不值得学习。”于是拜慈湖为师，刻苦攻读，饮食清淡，昼夜不懈怠。再次调任处州教授。多次升迁至太常博士，唯独为袁絜斋议定谥号，其余人都搁笔不做。议论政事切中要害且直率，史弥远问他：“我的外甥大概喜欢虚名吧？”先生说：“喜欢虚名，是孟子所不取的。在三代以上寻求士人，只怕他们喜欢虚名；在三代以下寻求士人，只怕他们不喜欢虚名罢了。”外放担任嘉兴府判官。史弥远死后，被召为枢密院编修官。不久守衢州，在闽、浙两地担任监司很久。入朝任国子司业。任温州知州，尚未上任就被罢免。卧病在床，从书架上抽取书籍占卜，得到《吕东莱文集》，其中的《墓志》说：“祖谦生于丁巳年，死于辛丑年。”先生说：“奇怪啊！我生于庆元丁巳年，今年在辛丑年，正好是一个甲子。我要死了！”

附录

史弥远是先生母亲的娘舅，先生在转运司及礼部两次考试中都获得第一名，史弥远掌权时，打算为先生谋求额外的恩赏，先生拒绝了。

任处州教授时，理宗征求直言，先生上密封奏章，正直的名声传遍天下。任学录、任宗正寺簿时，都上奏对答，直言切谏。贾贵妃入宫，先生又进言：“请求除去君主身边的蛊惑媚惑之人，以端正君主的德行。”史弥远惊骇地说：“我的外甥大概喜欢虚名吧？”先生说了上述的话。

任太常博士时，朱端常的儿子请求谥号，先生说：“端常在台谏任上就驱逐善良之人，在藩镇任上就致力于苛刻剥削，应该得到恶谥叫‘荣愿’。”

先生曾经与御史蒋岘讲解《中庸》意见不合，外放判福建，被蒋岘弹劾。

谢山《同谷三先生书院记》说：“我们家乡的前辈，对于朱、吕、陆三家的学问都有传承，而陆学最先由杨、袁、舒、沈等人传承，江西的弟子没有人能超过他们。杨、袁尤其多有昌明陆学的功劳，然而他们的大弟子除了袁正肃公之外，陈侍郎习庵是最杰出的。”

直阁桂石坡先生万荣（附从子桂锡孙。）

桂万荣，字梦协，慈溪人。考中进士后授余干县尉。县中豪强很多，先生一律用纪律

译约束他们。治理百姓则采用慈爱，子弟受到训导启迪，以做不善之事为耻。任期届满，百姓请求他留任，调任建康司理参军。同乡史弥远担任宰相，想招揽他，先生认为名分已定，坚决推辞。被差遣主管户部架阁，任命为太学正。轮值对答时，奏陈断绝敌患、选拔将领两件事。任命为武学博士，改任宗学，外出任平江府判官。多次升迁至直秘阁，升任尚书右郎，被任命为直宝章阁奉祠后归乡。先生曾向慈湖请教道义，慈湖告诉他“心的精神就是圣”，于是修建石坡书院，在其中读书。侄子史锡孙，精通《春秋》，十岁参加童子科考试，号称神童。考中绍定进士，历任御史兼崇政殿说书，因触怒皇帝旨意被罢免。不久以集英殿修撰的身份被征召，没有赴任。

译谢山在《石坡书院记》中说：“慈湖的弟子在大江以南，《宋史》只举出都讲融堂钱氏。我曾经考证过，这只是因为他的著述罢了。如果要说最能昌明师门学脉的，没有比得上鄞县的袁正肃公、陈蒙斋侍郎、习庵以及慈溪的桂石坡公。只是袁、陈二人因名望地位而显赫，而桂公稍显隐晦。如今慈湖东山脚下有石坡书院，就是当年讲学的地方。桂氏自石坡以后，世代恪守慈湖的家法，明初还有如容斋的敦厚朴实、长史的深厚醇正、古香的精专博通、文修的刚直，名声没有衰落，至今六百多年，还有奉祀慈湖的人，香火可谓久远。石坡讲学的话语，确实本于老师的学说，说‘明诚’，说‘孝悌’，说‘颜回四勿’，说‘曾子三省’。他的言论质朴无华，大概是因为以亲身实践为要务，不仅仅从事于口头耳闻，所以他生平的行为实践，大体类似慈湖。《宋史》说：‘慈湖任富阳主簿时，每天讲习《论语》、《孝经》，百姓于是没有诉讼；石坡任余干县尉时，百姓听到教化后以做坏事为耻。慈湖任温州知州时，大力推行《周礼》中任恤的教化，豪富争相劝勉；石坡在南康时，感化了骄横的军队，知道以保卫百姓为要务。慈湖，史官多次征召他不出仕；石坡正被起用，极力推辞史官的征召，请求奉祠终老。’当石坡任平江官职时，朱侍郎任知府，征收盐税紧迫，牵连拘禁的人很多。石坡极力陈述他们的无辜，请求宽恕没有得到批准，于是带着行李到狱中，愿意与被拘禁的人同住。侍郎不得已，释放了他们。评论的人认为，石坡不愧是他的老师，而侍郎有愧于他的父亲。他所上奏的绝敌、选将等奏章，都是名言。唉！慈湖的心学，如果不验证于亲身实践，确实无法审察是否真正获得。现在看石坡的造诣，有所作为有所坚守，难道不是真儒吗！石坡晚年，最为长寿，东浙推举为杨门硕果，与蒙斋、习庵并列，大概他的道统尊崇就是这样。”

郡守童杜洲先生居易（附师李耸、李休。）

童居易，字行简，慈溪人。曾经跟随乡先生李耸学习古文，又向校书郎王休学习《小戴礼》。一天拜见杨敬仲，与他交谈，杨敬仲非常惊奇，于是舍弃所学跟随他学习。考中嘉定十六年进士。郑忠定公郑清之掌权，举荐补任登仕郎。朝廷商议让各路设置购买浮盐的机构，任命已经拟定，先生前往执政官处详细陈述利害，命令于是停止。相国赵忠靖公赵葵在淮东开府，让先生代理天长县主簿。当时各路屯兵，每当枣子成熟，禁止百姓采摘，百姓失去利益。先生上书请求解除禁令，旁边九郡都获得免除。不久元兵攻城紧迫，县令与主将不和，军民疑虑阻碍，先生极力陈述解释，于是协力防守，城池赖以保全。调任诸暨主簿，恶少抢劫作奸犯科，县尉不能抓获，先生用计全部擒获。上报政绩考核最优，转任宣义郎知邵武泰宁县，移任夔州判官。升任太学博士，以身作则作为教化，学者仰慕他。因为议论会子的事触怒皇上，出任吉州判官。不久，升任本州同知。升任中奉大夫，知广东德庆府，蛮族杂居，百姓强悍难以教化，先生以和乐平易安抚，三年，百姓乐于耕种桑麻，门不夜闭，监狱多次空虚。不久上章请求归乡，居住在杜洲之滨，学者跟随他，称杜洲先生。（参考《宁波府志》。）

谢山在《杜洲六先生书院记》中说：“慈溪县鸣鹤乡，是杜洲童先生居易的家。慈湖世袭嫡传弟子，除了石坡之外，就推童氏，世代不替，这是各家学录中没有的。书院是先生的孙子副尉童金开始建造的，而他的儿子童桂得到朝廷命令。嘉兴顾嵩之、我们鄞县孙元蒙都来担任山长。那时甬上的书院多设长者，而以杜洲为最兴盛。有先圣碑亭，有礼殿，有讲堂，有礼斋：叫志道，叫尚德，叫复礼，叫守约，叫慎独，叫养浩。中间是慈湖祠，旁边是六先生祠。有书库，有祭器。门房廊庖厕所，细微详尽都具备。有田租资助学者。大概是仿照四大书院的规制而建造的，用意确实深厚。”

尚书赵先生彦悈

赵彦悈，字符道，余姚人。历任官职至吏部尚书，兼任给事中，以华文阁直学士知平江府去世。先生说：“人们怀疑象山是禅，是没有思考。诚意正心以至于治国平天下，源于致知二字，是禅吗？”他题《己易》说：“圣人的《易》，不离先生此书，不离这个人笃好想要刊刻的心，不离刊刻者的手，不离观看者的眼睛，不离诵读者的口，不离听者的耳朵，又不离不刊不观不诵不听者的耳目手口。这个旨意，先生实在在侍奉父母顺从兄长、喜怒哀乐、兢兢业业、日常用度之间有所觉悟。”

曾先生熠

曾熠，字定远，庐陵人。得到慈湖《己易》、《闲居解》两本书刊刻。说《西铭》的意思，认定天地为一家，《己易》一书，领悟天地为自己，其流行发见，精粗都具备，功劳更大。然而先生的意思，想要学者在良知良能的苗裔之

译发现并体察，然后用力。陆九渊认为，才说要体察，这是没有相信此心即是道。先生又问说：“平常正直的心，虽然是人所固有的，然而沉溺于纷乱、毁损于憧憧往来的利欲之路，必须在胶结扰攘之中体察，然后才能不丧失。现在因为害怕它起意，就不敢体察，坐着听任此心的发动，那么天理与人欲并行，怎么能够透彻地认识呢？”陆九渊回答说：“定远还是未曾觉悟、未曾相信。《易经》说‘百姓日用而不知。’日常使用难道没有胶结扰攘吗？胶结扰攘就是变化，也就是天地的风雨晦冥。君子见到善就迁从，有过错就改正，改正就足够了。所以孔子说：‘改正就停止。’改正了还不止，这就叫做端正其心反而成了起意。”先生于是感叹说：“从今以后才知道此心虚灵明澈，万理万化都包含在其中。君子之所以在仁上用力，学习而不厌倦，必定是有事可做，起初并不是凭空推测料想的意思。”

译县丞邹归轩先生邹近仁（附其子邹曾。）

邹近仁，字鲁卿，又字季友，德兴人。因特别恩赐担任静江法曹，后再次调任龙阳县丞。他向杨慈湖请教学问，与慈湖交谈，从容良久，便豁然开朗，没有疑惑滞碍。嘉定二年，病重时，对他的儿子邹曾说：“我的心境非常清明，没有什么可说的，你们修身学道就是尽孝了。”说完便闭目离世。（云濠案：先生的儿子邹曾，字伯传，慈湖说：“因为元祥而也有所觉悟。”）著有《归轩集》。先生一两次谈话便顿悟，别人指出他的过错，他恭敬地接受教诲。该做的事，不畏惧强权。不符合道义的事，一丝一毫也不取。（修。）

附录

先生的父亲在建德任县尉，先生刚满三岁，生母去世，又过了五年，父亲也去世了，嫡母董氏抚养他。先生思念生母，但不敢言说。又过了三十年，董氏去世，他才去寻找生母，对兄弟们说：“近仁内心纷乱不安。”他到建德多方打听，最终没有找到。当时先生同母的弟弟邹永之，过继给董氏，在濡须任县令，先生渡江去拜访他，也不知道生母下落，于是返回建德，暗自思量说：“我的生母，是邓宣教的女儿。”于是查阅户籍，发现还有邓宣教这一户，非常高兴。等到进入邓乡，邓家已经没有人了。他两腿僵直，徘徊不定，无法离去。一位邻居妇女听到后，皱着眉头出来对先生说：“我也是邓家的女儿。以前记得有一位姑姑流落外地后归来，后来嫁给了九华的童氏，莫非就是这个人吗？”先生按照她的话去寻找，果然找到了。先生与生母相拥而泣。留下住了几天，商量接生母回去，生母不肯，于是先生拿出钱财供养生母。回去后向慈湖请教安置之道，慈湖说：“逢年过节去探望就可以了。”（补。）

乡贡邹艮斋先生邹梦遇

邹梦遇，字子祥，（云濠案：“子祥”一作“元祥”。）乐平人。他的伯父邹近仁是慈湖的高足，所以先生也跟随慈湖学习。慈湖曾说：“自从孔子去世，学者沉溺于文辞论议，丧失了本灵而从事意见之争，寥寥两千年，自知自信的人很少，像邹梦遇这样的人，大概差不多了吧！”又说：“心的精神叫做圣，百姓日常使用却不知道。邹家这两个儿子，大概是知道的人吧！”先生又字艮斋。慈湖任乐平知县时，先生以乡贡生的身份从容地与之讨论，很久之后有所觉悟。隔碍尚未消除，慈湖更加引导他，于是彻底澄明。他说：“在侍奉父母、顺从兄长之间，不思不勉，无非是实地，变化作为，张弛开合，宇宙都在我手中。”又说：“在浑然一体之中，品节调理，鲜明地排列。”又说：“人们都认为端坐默然为静，我唯独认为行走应酬为静；人们都认为行走应酬为动，我唯独认为端坐默然为动。”嘉定四年，赵礼主持科举考试，先生病发，临终前唱歌说：“嘉木扶疏兮，鸟鸣关关。暑风舒缓兮，庭中闲适。起身仰望天宇兮，浩大虚空澄澈。”（修。）

乡贡叶同庵先生叶佑之

叶佑之，字符吉，（云濠案：另一版本为叶元吉，字佑之。）吴县人。二十岁时乡贡，有志于学问，凡是先儒认为对的，就依着去做，而先儒诋毁的必定戒除，这样做了十七年，最终还是没有相应。读到慈湖的《绝四记》，知道此心明白广大，不同于先儒曲折绕弯的说法，从此读书行事，不敢起私意。睡梦中听到更鼓声而觉悟，全身流汗，失声感叹说：“这不是鼓声，都是本体光明变化，而眼前常像有一物。”慈湖来到吴县，先生提着衣襟求教，一听慈湖的话，那物便泯然不见。慈湖的诗说：“元吉三更非鼓声，慈湖一夜听鹅鸣是同是异难声说，何虑何思自混。炉炭几番来暖热，天〇〇一点吐圆明。起来又〇〇无穷景，水槛澄光万里清。”学者称他为同庵先生。忍受贫困四十年，一天，酣饮大醉而死。将手抄的诗一卷交给内弟张端义，并且自己作跋，引用李长吉的诗作为中表投厕中以谐之。端义以师生之礼对待先生，不敢用中表之礼。（修。）

附录

元吉仪态规矩峻洁，〇〇然如玉树。家道素来贫困，典当衣服卖书，潜心研究性理之学。诵读各位尊宿的语录，先后次序数百言。尤其擅长写诗，他高兴时写道：“木叶临风皆好色，稻田流水亦新。”这是佳句。（补。）

秘监徐先生徐凤

徐凤，字子仪，浦城人。四岁知道读书，七岁能写文章，十四五岁阅读古今书籍大致〇〇，二十岁考中进士，多次担任国子监书库官。起初先生参加博学宏辞科考试，几乎考中，因为一个字有疑问而被黜落，等到再次考试，又因为一件事有疑问而被黜落，朝廷议论纷纷，称赞和贬斥不一。官至朝散大夫、秘书少监，直显謨阁，知赣州。嘉定十七年去世，享年四十八岁。他在温州教授，温州读书人多，为东南之最，但喜欢诋毁议论，难以顺服。先生年纪刚二十出头，浑然端正且庄重，善于开导启迪，不严厉而有威严，名卿大夫争相派遣子弟跟随他游学，甚至其他郡县的士人也纷纷聚集而来。换了三位太守，都尊敬他。慈湖说：“可以与他谈论道。”著有《内制》

译十卷、《十箴》一卷、《文集》 twenty 卷。（参见《真西山文集》。）

译曹先生夙

曹夙，字叔达，余干人。在县学见到陆九渊（号慈湖），听他宣讲学问，白天忘了吃饭，夜晚忘了睡觉，过了四五天忽然有所觉悟。

张先生渭

张先生汾（合传。）

张渭，字渭叔；张汾，字清叔，新昌人。张渭叔年轻时就有出众的名声，富户想把女儿嫁给他，他笑着不予理睬。他拜吕大愚和陆九渊为师，因被定为“伪学”而罢官回家。张渭叔、张清叔都不远数百里前来求教，陆九渊告诉他们：“心的精神就是圣，孟子说‘仁，人心也’。人心就是道，所以舜说‘道心’。日常平常的心就是道，所以圣人说‘中庸’。庸，就是常。在平常心中起念头，就开始偏差、放逸。”张渭叔领会无疑，等到回家便有所觉悟。嘉定元年去世，享年三十七岁。

里正孙先生明仲

孙明仲，富春人。陆九渊任富阳主簿时，孙先生跟随他学习，听到“执事敬”这一句话，日夜奉行，以至于右手在做事时，左手还拱手保持专注，就是这样。这样过了二十天。当时他被召任里正，公文事务正紧急，而他每天出入田间小路，奔走应付办理，忧愁劳苦到了极点，但实际上内心未曾稍有动摇。绍熙三年去世。

沈先生巩

沈巩，字符吉，嘉禾人。向陆九渊学习，被称为上等弟子，与吴地的叶元吉齐名。（补。）

征君许止斋先生孚

进士朱先生介（合传。）

布衣魏先生〇（合传。）

许孚，字□□，号止斋，昌国人。与徐都曹恭先是同乡。师从杨文元公，终身不做官。以孝义在乡里倡导，多次被征召都不去。当时昌国的儒者还有朱进士介、魏布衣〇，都是杨时、袁溉一派的学者。（补。）

沈先生民献

沈民献，鄞县人，清遐居士沈文彪的儿子。沈清遐曾另外建造亭馆，邀请陆九渊在那里讲学，让沈民献拿着经书在中间提问质疑。（补。）

朝请刘宝山先生厚南

刘厚南，字子固，慈溪人，是沈清遐的〇。与沈民献都师从陆九渊。嘉定年间考中进士，授瑞安尉。该县濒临海边，盗贼很多，刘先生〇政慈爱仁惠，盗贼于是平息。陆九渊出任温州知州，因为他勤于职守，向朝廷奏报，多次晋升官阶，都有能干的名声。被召为国子博士在馆阁任职，高兴能得到老师。恰逢日食，皇帝下诏征求直言，他上疏说：“陛下自从登上大宝之位，到现在将近二十年，凡是遇到灾异就罪己，引导人们进谏，不知下了多少诏书；叩宫门投匦匣，应诏来进谏，不知有多少奏疏。在现在征求言论，人们未必不认为是玩弄虚文；在现在献言，人们未必不视为平常。只有因为言论而见于任用，尊重听闻而实行所知道的，这才算是得当。”言辞极其恳切，皇帝加以奖赏慰谕，升任著作郎，转任朝散大夫，知台州，转任朝请大夫，退休去世。（参《宁波府志》。）

（云濠谨按：先生号宝山。见程抚州士龙所作的行状。）

舒先生铣（别见《广平定川学案》。

方先生溥

方溥，字成大，乐平人。陆九渊称赞他“诚确正直”。（补。）

王先生子庸

王子庸，钱塘人。陆九渊任浙西抚属时，王子庸向他求教，自称有疑惑。陆九渊告诉他“不必再向外寻求，本来就没有什么可疑惑的。”王子庸说：“不是不知道，但疑惑依然如故。”积累了十八九年，忽然如阳光普照，豁然开朗，从此不再疑惑了。再次见面请求教诲，陆九渊说：“怎么样？”王子庸说：“意念中还觉得有所未尽。”陆九渊说：“这是习气不容易消除的缘故。像这样还有未尽的，是意念，是先圣所止绝的。止绝这种意念的，又是意念，又是先圣所止绝的。就是疑惑就是意念，何必思虑，放纵心尽意，不偏动也不偏止，对父母孝，对兄弟友，对朋友信，在乡里恭谨，自从先圣说：‘我无知也。’那么我又怎么能有所知来告诉子庸呢？”

主簿马先生朴

马先生应之（合传。）

马先生燮（合传。）

马朴，字季文，乐平人，任广昌主簿；侄子马应之，字定翁；儿子马燮，字敬叔，都向陆九渊学习。陆九渊称赞他们“有收获”。并且说：“武城宰得到人才了。”马敬叔尤其领悟持敬的道理。

学官王先生琦

王琦，字表文，与余永之（字元发）都是乐平人。陆九渊称赞王先生为直友，而余永之也是有志气的人。王先生担任学官，余永之也因推荐入仕。

舒先生益

舒益，字裕父，乐平人。陆九渊曾教导他说：“孔子尚且发愤忘食，何况后学昏昧。能不随外物而改变，日夜思考反省自己的过错，兢兢业业罢了。”后来陆九渊称赞他，认为他超越同辈。（补。）

县令洪先生简

洪简，字子斐，（云濠按：一作子裴。）乐平人，是忠宣公洪皓的曾孙。以恩荫任茶陵县令。陆九渊称赞他说：“子斐对道有所觉悟，如果在孔门，大概是曾参父子的同类。”（补。）

舒先生衍（别见《絜斋学案》。）

译吴先生埙、吴先生垧（合传。）

吴埙，字仲和，是乐平人。他与弟弟吴垧，都师从慈湖先生学习。他曾经说：“吴埙聪慧，不到一个月就能达到境界。吴垧超过一年也应当懂得道德。”吴垧字仲郊。（补。）

译庶官余先生元发

余元发，字永之，是乐平人。他在慈湖门下求学。母亲去世，他无力安葬。洪文敏公赠给他一篇《序》说：“永之为安葬母亲而求助，对于士大夫不仁的施舍，他又因合乎道义而拒绝接受，因此奔波忙碌了一年多。我为他的心意感到悲伤。从前李方叔也因安葬双亲的缘故，向苏东坡乞求怜悯。苏东坡送他一匹马，并且立下契约说：‘如果有好事者能资助你，肯捐出二十万钱，就把契约一并交给他。’我年老退隐，没有闲马，又不能虚立二十万的契约，只能坐视元发的急难，叹息罢了。”后来他因被推荐而入仕。（补。）

学录锺了斋先生宏

锺宏，字远之，又字子虚，是乐平人。慈湖担任乐平知县时，他跟随慈湖游学。嘉定年间考中进士，官至太学学录。（云濠案：《江西人物志》记载：“先生以进士身份担任建德县主簿，再任贵溪县丞，施行了仁政。同门袁蒙斋向朝廷上表，称颂他学问有渊源，确实继承了故阁学杨简的衣钵。由两浙漕司属官入朝担任太学学录。任职刚满一个月，就请假省亲，多次升迁都不赴任。”）他的著作有《论语约说》、《了斋缀》。

县尉曹先生正

曹正，字性之，是乐平人。锺宏称赞他“沉静而不遗忘，应酬而不烦扰”。他也是慈湖的高足弟子。官至永明县尉。（补。）

邵先生甲

邵甲，是寿昌人。慈湖的弟子，曾与陈北溪讨论学问，意见不合。（补。）

（梓材谨案：谢山所补的条目，记载先生号顾斋。又说他的门人叫郑棠，字景召，明朝初年尚在人世。考证《严陵志》，顾斋其实是先生儿子大椿的号，郑棠是顾斋的门人，是慈湖的三传弟子，不能算是邵先生的门人，所以另外记载。）

附录

陈北溪给他写信说：“贤者讲解鬼神之事，偏执异端‘死而不亡’的说法，停滞而不能通变，接着又提出江西学派的至理名言，才知道贤者病根所在，而对于各位老先生的言论，枉费了许多工夫。”（补。）

王先生震

王震，是严陵人。陈北溪称赞他九岁就能写文章，十二三岁就立志求道。又说他的学问渊源祖述陆象山。陈北溪寄居在严陵郡学，先生想去四明求师，陈北溪因此作“谨所之”赠给他。（参《北溪文集》。）

附录

陈北溪给他写信说：“四明学派持敬苦行这一节值得赞美，但学术议论只是一个老禅宗，看不破，难道没有溃乱的危险吗？极为可惜这样良好的资质和美好的本质。”（补。）

郑先生节夫（另见《岳麓诸儒学案》。）

顾先生平甫（另见《槐堂诸儒学案》。）

直言张荃翁先生端义

张端义，字正夫，是郑州人。居住在吴地，就在朱长文乐圃的旧址。年轻时读书，同时学习武术。曾在荆南拜项平斋为师。当时德高望重的老人如慈湖、说斋、鹤山、菊坡、席庵都与他交往，而他尤其信服他的内表兄叶元吉，叶元吉也是慈湖的高足弟子。他喜爱作诗，兼长填词。他的《赋蝶》诗说：“不因花退尽，必是梦残时。”当时极为人们传诵。他在园圃上题写“江湖旦过”，用的是佛教所谓“旦过寮”的意思。端平年间政治革新，他应诏上第一道奏书。第二年，再次应诏，上第二道奏书。第三年，明堂发生地震，应诏上第三道奏书。皇帝下诏将他安置到龙州。执政大臣说：“因直言下诏，因直言获罪，不符合祖宗制度。”于是得以免罪。他于是自嘲说：“按惯例，宰执、侍从用安置，一般官员用居住，本地士子用听读，军将用自效，我是小臣，却用大臣的处置方法吗？”晚年自号荃翁。他的著作有《荃翁集》，已失传。又有杂记叫《贵耳集》，现在尚存。看他评论真文忠公晚年不能善终，失去民心，则有足以与《黄氏日钞》相互印证的地方，可惜他也受佛教言论的迷惑。（补。）

王先生晋老

王晋老，字子康，是乐平人，枢密使王刚中的孙子。凭借父荫入仕。跟随慈湖游学。

州守何先生元寿

何元寿。（补。）

谢山《司马温公光州祠堂碑跋》说：“宋绍定年间，州守何元寿所建，节度推官叶佑之为之记。叶佑之是慈湖先生的门人。何元寿向来只知道他是吴地产物，而不知道他的渊源。等到读叶佑之的碑文，其中有说：‘苏公关于焄蒿凄怆的议论，固然正确。《诗经》说：“凫鹥在泾，公尸来燕来宁。”叶佑之因此诗领悟《中庸》的宗旨，说：“微之显，诚之不可揜也。”慈湖夫子赞叹这是千古不传的妙理。夫子去世后，绝口不敢谈论，到现在已经五年了。何侯也是夫子的门人，借着公的祠堂，敢再次诵述。’才知道何元寿也出自慈湖门下。”

傅先生正夫

傅正夫，名字失传，是建昌人，陆象山的高足弟子，傅子渊的堂弟。也是慈湖的门人。慈湖去世，将要安葬时，先生不远千里，到粤山脚下拜访真西山，请求撰写墓志铭。（参《真西山集》。）

（梓材谨案：先生有所录慈

译《湖训语》中，西山先生的跋文说：“如果不是正夫的心与先生的心相通贯通、合为一体，怎么能将其记录在竹简纸张上，而不失去它的真实面貌呢！那么，先生的言论，本来对后学就有功劳，而正夫所记录的，又对先生有功劳了。”由此可见，先生是慈湖的高徒。另外，《絜斋先生训语》也是先生所记录的，而由西山先生作跋，那么先生又是絜斋的弟子了。《絜斋集》中，有写给先生的书信，勉励他学好慈湖的学问。絜斋又为子渊兄弟的事迹作跋，其中有“子渊的教化施行于百里之内，不劳刻意作为，自然能感动人心；和父做官，大抵遵循这条道路。子野终身布衣，他的儿子正夫亲身受教于慈湖，内心有所领悟，气脉相承，没有间断”等语。

译傅先生大原（事迹附见于《说斋学案》。）

薛玉成先生疑之

薛疑之，字季常，号玉成，是永嘉人。薛氏家族世代治学大约有三百年，先生师从杨慈湖，剔除浮华而依据实理，犹如程氏之学的余绪。当伪学禁令兴起时，他独力捍卫正道。著有《伊洛源流》，为各派别作谱系传记。又将家学传授给他的儿子薛云。（参见《林霁山集》。）

（黄宗羲按语：先生是平阳人。宋代俞文豹《吹剑录外集》说：“永嘉玉成先生薛季常疑之撰写《伊洛源流谱》，从孔子、子思、颜回、曾参、孟子到濂溪周敦颐以下，共有九十余代传承。庆元年间，书刚完成，而学禁正严，楼钥在书首题词说：‘玉成因为我们的道统正处于困顿，担心几十年后，老成凋谢，后生小子不知根本，耳濡目染，日渐改变而无法恢复，所以撰写此书。’”《林霁山集》没有记载他的名与字，这里就依据《吹剑集》补上。）

隐君夏自然先生希贤

正字洪锦溪先生扬祖（两人均见于《融堂门人》。）

钱诚甫先生槱（见下文《融堂家学》。）

少师赵节斋与𬳶

赵与𬳶，字德渊，湖州人。嘉定十三年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观文殿学士，历任七个府的知府。景定元年去世，追赠少师。他曾拜见杨慈湖并问道：“我在日常应酬中，没有一件事能让我安心，只是不知道归宿在哪里。”慈湖说：“心的精神就是圣，人都有这颗心，心未曾不圣，何必再寻求归宿。寻求归宿，就是起心动念，反而有害于道。”德渊终身奉行这一教诲。

黄宗羲按语：慈湖所传授的，都以明悟为主，所以他说：“这一二十年来，觉悟的人超过百人了，古代未曾见过，我们的道统大概要亨通了吧。”然而考察起来，除了钱融堂、陈和仲以外，未必都是豪杰之士，更何况是圣贤呢。史书记载赵与𬳶以聚敛财富著称，而慈湖却说他已经觉悟，这是为什么呢？所谓觉悟，就是认识了本体。陆象山把这作为入门功夫，而慈湖却把它作为终极境界，这是慈湖失传的地方。

附录

德渊任平湖知县时，嘉熙四年发生大饥荒，他分设粥场，聘请寓公方万里作为长者，请求他主持这项事务，救活了几万人。宝祐三年，他再次任职，兴办学校，举行饮酒射箭的礼仪。他任临安尹长达十三年，城中按人口计算，每天食用文思院的米三千石。他曾登记北关的米船，每天四千石进城则米价下跌，二千石则米价昂贵，恰好三千石则米价平稳，没有不准确的，于是在监桥设置平粜仓，二十八年，储备浙西米六十万石，都是精米，看米价昂贵，就平价出售，在这十三年中，百姓都受到他的恩惠。（补录。）

谢山《奉临川帖子四》说：“读《陆子学谱》到《赵与𬳶》、《袁韶传》，心里有疑问。四位先生在宁波讲学，句东没有不跟随他们学习的，所以其中难免有非正统的苗子。慈湖的弟子有史丞相史弥远和赵与𬳶，絜斋的弟子有袁参政袁韶，即使史嵩之也曾与陈和仲在阁下讲学。《学谱》对史氏两位宰相不予收录，而对赵、袁却大书特书，但赵与𬳶年轻时，慈湖对他的赞许非常完备。看他因为求师的原因，从苕霅迁居跟随学习，这是慕道真诚勇敢。自从他任临安尹以后，就大大改变了平日的行为，而本传记载得不详细。”又说：“我们家乡从元朝延佑、至正直到明朝成化，旧志以及荥阳、南山文献等记录，都不为赵与𬳶作传，直到《嘉靖志》才有，当时是因为他的裔孙有做高官的缘故。赵与𬳶原籍青田。《永乐处州府志》中有《赵与𬳶传》，也说他善于理财以辅助国家用度，又说他任京尹，善于揭发隐秘，有赵广汉的风范。我认为宋末的临安，难道可以用赵广汉的治理方式来治理吗，不过是借此来放纵他聚敛的威风罢了。至于袁韶的本传，不详细记载他的过错，而卷末总论，认为他是当时宰相的私人，见于各家奏疏的，都指他是史弥远的党羽，似乎都不应当为他隐瞒。况且大儒的门下，不一定没有不肖之徒，之前有朱子的傅伯寿，再前有杨文靖公的陆棠，再前有程子的刑恕。鼓励其进步，不鼓励其退步，这也是圣贤无可奈何的。”

◆慈湖私淑

文忠真西山先生德秀（另立《西山真氏学案》。）

文清刘漫堂先生宰（另见《岳麓诸儒学案》。）

◆清遐家学

沈先生民献（见上文《慈湖门人》。）

◆沧洲家学（象山三传。）

通奉史先生宾之（另见《丘刘诸儒学案》。）

◆独善门人

知州王先生撝（另见《丽泽诸儒学案》。）

◆融堂家学

钱诚甫先生槱

钱槱，字诚甫，是钱融堂的儿子。慈湖曾说：“诚甫在嘉定十二年元夕后一天有所觉悟，到晦日，又大大通达。”又赠言说：“诚甫远访从容，近

译关于月亮的问答已经非常详细了。」将要回去时，侍立一旁，又请求（先生）赐教。「孔子说：『上天有四季，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没有哪一样不是教化。大地承载神妙之气，神妙之气化为风雷，风雷流动显现出形态，万物显露生长，没有哪一样不是教化。』诚甫你领受了这些教诲，不要有所昏昧。」（参见《慈湖遗书》。）

译县令钱竹间先生允文

钱允文，是淳安人，为杨简（融堂）的侄子。咸淳九年考中进士，曾任武冈县令。他传承了自家的家学，求学的人称他为竹间先生。（修。）

◆融堂门人

正字洪锦溪先生扬祖

洪扬祖，字季扬，是严州人。〇他跟随杨简（慈湖）、袁甫（絜斋）学习，最终在杨简（融堂）门下完成学业。多次升迁至正字一职，曾三次轮值对答。他以讲学、端正内心、真诚意念作为启发和辅佐君主的方式，求学的人称他为锦溪先生。有文集传世，朱熹（漫塘）对他有雅致的赞誉。（修。）

（梓材谨案：黄宗羲（梨洲）原本《金溪学案》中的附传说：“先生是淳安人，是袁甫的门人。”根据这个说法，那么先生曾经跟随袁氏父子学习。）

隐君夏自然先生希贤

夏希贤，字自然，是淳安人。他是杨简（融堂）的弟子。（云濠案：另一版本说是杨简（慈湖）的弟子。考证《严陵志》，说先生的学问，曾会通其极致于陆九渊（象山）、杨简（慈湖）的要旨，并未说受学于杨简（慈湖）。）他深入探究性理，洞见本源，闭门不出三十多年。家中没有隔夜存粮，却安然自若，求学的人都称他为自然先生。他的三个儿子都继承了他的学问，其中二儿子夏溥最为著名。（补。）

庶官吕凤山先生人龙

吕人龙，前缀之，是淳安人。景定年间考中进士，是杨简（融堂）的高材生。他胸怀洒脱，每天与求学的人指点沐浴沂水、咏歌雩祭的乐趣。仕途止步于小官。求学的人称他为凤山先生。有文集传世。（修。）

◆习庵家学

侍郎陈先生蒙

陈蒙，字□□，是陈和仲的儿子。十八岁时，上书万言，议论国家大事。担任太府寺主簿。入朝对答时，指出贾似道任宰相时国家政事的缺失，被贬为建昌军簿，抄没其家，只有青毡而已。德佑初年，被召为刑部侍郎，没有赴任，去世。（参史传。）

◆习庵门人

直言张荃翁先生端义（见上文《慈湖门人》。）

全真志先生谦孙（父亲是全汝梅。附兄全鼎孙、弟全颐孙。）

全本心先生晋孙（合传。）

全谦孙，字真志，是鄞县人。与弟弟全晋孙，字本心，都师从陈侍郎和仲门下，是陆九渊（陆文安公）、杨简（杨文元公）私淑的高材生。他们的再传弟子是黄南山，是明初的大儒。从先生的父亲全菽和汝梅，伯兄全本然鼎孙，以及季弟全颐孙，本然的儿子全耆，三代人设立义田以赡养宗族，称为“义田六老”。（补。）

◆杜洲家学

童松檐先生钟

童声伯先生鋐（合传。）

童钟，号松檐，是杜洲的儿子。弟弟童鋐，号声伯。他们是杜洲六先生中的两位。（参《鲒埼亭集外编》。）

谢山《杜洲六先生书院记》说：“六先生中，首位是杜洲；其次是松檐，即杜洲的儿子童钟；再次是懋山曹山长汉炎，是杜洲的弟子，最被称为老成宿儒，曾掌管慈湖书院；再次是东发黄提刑，是与杜洲讲道的人；再次是草堂严高士畏，也是杜洲的弟子；最后是声伯，即松檐的弟弟童鋐。曹、黄、严三家，居住在鸣鹤乡中，当时在讲堂聚处最多，所以一并祭祀他们。”

副尉童先生金

童金，字子丹，是慈溪人，杜洲先生的孙子。至元年间，因才能被推荐，授予进义副尉，每年督促海运。任期届满，将居所命名为“一间”，即在旧宅旁建造房屋百余间作为义塾，割让肥沃田地四十顷，聘请名师以教育后来的学者。（参《两浙名贤录》。）

◆杜洲门人

堂长曹懋山先生汉炎

曹汉炎，字久可，是慈溪人。曾任慈湖、杜洲两书院的堂长。（补。）

高士严草堂先生畏

严畏，号草堂。也是杜洲的弟子。（参《鲒埼亭集外编》。）

（梓材谨案：先生是慈溪人，绍熙年间右榜进士，谢山称他为“高士”。）

◆曹严讲友

文洁黄于越先生震（另立《东发学案》。）

◆同庵门人

直言张荃翁先生端义（见上文《慈糊门人》。）

◆马氏家学

马先生燮（见上文《慈湖门人》。）

◆王氏门人

锺先生季正

锺季正，是乐平人。跟随王琦学习，曾为杨简（慈湖）谢过遗墨作跋说：“杨简用‘订顽’二字用于文告，先生说：‘良知良能，人人都可以成为尧、舜，请不要用‘顽’来斥责。’杨简立即改正，自谢不慎。唉！现在的县令有杨简这样的人吗？现在的朋友有先生这样的人吗？”（补。）

◆邵氏家学

教谕邵顾斋先生大椿

邵大椿，字春叟，是寿昌人。号顾斋。（梓材案：谢山原稿说是顾斋的儿子，此处根据《严陵志》改正。）著有《四书讲义》。官至龙游教谕。元初，士人尊崇他。（补。）

◆玉成家学

荐举薛先生璩

薛璩，字叔容，是平阳人。他的父亲师从杨简（慈湖），而先生所著

译《孔子集语》二十卷。又著《宅揆成鉴》，曾进献朝廷，当时的人称赞它。（补。）

（云濠谨按：《温州府志》记载：“先生名据。淳祐年间，台省官员共同推荐，赐与出身。曾撰写《天保采薇末议》二卷。”）

译◆独善续传（象山学派第四代传人。）

教授史果斋先生蒙卿（另见《静清学案》。）

◆自然家学

教授夏大之先生溥

夏溥，字大之，是夏自然先生的次子。他广泛通晓经学，兼长诗歌，担任安定书院山长时，完全依照安定的学规来教导学生。后来升任龙兴府教授。郑师山在淳安求学，自己说得到了夏大之的启发之功。赵东山也曾拜他为师。他的诗自成一家，当时被称为“夏体”，而赵东山评价他的诗很像杨诚斋的风格。郑师山也称赞他的古文。先生在龙兴时与虞道园交好。（补。）

夏先生清之

夏先生潜之

夏清之、夏潜之，是夏大之的兄弟，都继承了家学。（参考《严陵志》。）

◆大之同调

修撰吴朝阳先生暾

吴暾，字朝阳，是淳安人。八岁就能写诗作文，留心研究性命义理之学。严陵地区自从方融堂讲学之后，弟子极多。进入元代后，夏自然是大师，而吴先生承接其学脉并加以发扬，以《春秋》教授学生，考中泰定年间的进士。他在番阳做官时，当地进贡的物品都用金器，然而如果不是云南中叶出产的金器就不符合规格，百姓为此受苦，先生极力向朝廷陈述，这才得以用普通的金器进贡。升任镇平县尹，兼管军事，转任峡州路经历，所到之处都有声望。不久，他解下印绶辞官，授徒讲学，以此终老。死后追赠翰林修撰。先生的弟子最多。郑师山在淳安侍奉父亲时，跟随先生学习三年，后来郑师山虽然推崇朱熹的学问，但追溯自己一生受用的根源，必定说是来自吴朝阳先生。著有《吴修撰集》。（补。）

隐君洪复翁先生震老

洪震老，字复翁，是淳安人。私下仰慕并学习杨慈湖的学问。延佑年间，因被推荐进入上都。与时任宰相通信，陈述时事，刚直不讳。不久便弃官而去，隐居不做官。讲道授徒，尤其擅长诗歌，有诗句说：“白波九道自流雪，青玉一峰长拄天空。”世人广泛传诵。著有《观光集》一卷。郑师山在淳安求学时，曾说：“吴朝阳先生，是我老师；洪复翁、夏大之两位先生，是我所依靠并侍奉的；洪本一，是我的朋友。”（补。）

◆杨钱续传

隐君陈静明先生苑（另见《静明宝峰学案》。）

知州宋先生梦鼎

宋梦鼎，字翔仲，是淳安人。私下仰慕并学习杨慈胡、方融堂的学问。至顺年间进士，多次升迁后担任奉化州知州。（补。）

举鲁岐山先生渊

鲁渊，字道源，是淳安人，学者称他为岐山先生。私下仰慕并学习杨慈湖、方融堂的学问。至正年间进士，出任华亭县丞。新安失守后，行省发文书命令先生与监郡脱脱领兵向西，烧毁贼寇营垒六十多处，于是与新安的大军会合，与富山巡检邵仲华共同守卫豪岭。贼寇再次侵犯，众人惊慌将要溃散，先生用忠义激励大家，局势才开始稳定。不久最终战败，被贼寇俘获，坚守节操不屈服，被囚禁在白石源，先生吟咏自如，预先写好了自祭文，发誓必死。后来贼寇败退，先生得以逃脱，回到华亭，以《春秋》传授学者。被起用为浙江儒学副提举，因病辞归。洪武初年，多次征召都不出仕。著有《春秋节传》、《策府枢要》（补。）

教授洪先生源（附其子洪玙。）

洪源，字子泉，是淳安人。私下仰慕并学习杨慈糊、方融堂的学问。洪武年间，因被推荐进入太学，授予安仁县教谕。他对诸生说：“讲学必须明白，听闻道理必须践行，不要在外追逐虚名。”历任滁州、邵武、福州等地官职，学者极多。侍郎洪玙，是他的儿子。（补。）

◆宋鲁同调

司训张书隐先生复

张复，字明善，是淳安人。品德宏大坚毅，尤其精通《春秋》之学，太守轻视他，让他担任学宫司训，学者称他为书隐先生。著有《春秋中的》一卷。当时与吴朝阳、宋梦鼎、鲁道源齐名，称为“四先生”。（补。）

◆默斋续传

洪本一先生赜

洪赜，字君实，后来改字本一，是淳安人。淳安自从方融堂成为杨慈湖的高足弟子后，而先生的族祖洪梦炎也登门求学，所以淳安的士人，都学习杨慈湖的学问。先生年轻时致力于研读群书，延佑年间，仰慕司马迁的作为，打算北上燕、蓟地区，以求中原文献的盛况，渡过长江到达维扬，有感而止。回家后游历于杭州、越州之间。周仁荣、杜本、柯九思、張翥都是名士，都敬重先生。柯公被文宗皇帝所任用，写信招揽他，想让他担任国子助教。先生回答说：“严陵山水因子陵而显扬，我将买一条小船、戴着草帽去追随他的足迹。”至正十二年，平章用兵讨伐新安的红巾军，将领想从淳安向西就地征购粮草以树立威信。先生前去拜见，陈述胁从不问罪的道理，以此招徕人心。平章认为他说得对，想留下先生以辅助自己。先生极力推辞不得，于是前往，刚过了一天，竟然因病返回。这年冬天，元帅退军至新安，先生上书说：“从新安到淳安，后退了两百里，不符合古人退兵

译逃跑罢了。幸好贼寇没有追击我们，如果他们乘胜而来，我们的撤退何时才能停止。」又提出用单车收复新安的策略，没有被采纳。先生做学问，关键在于根基端正深厚，不让学问支离破碎，从而破坏心术。他曾对求学的人说：“做学问应当以求仁为先。圣人谈论仁虽然很多，但都是针对门人弟子的提问，根据他们程度的深浅高下而回答，唯独‘里仁为美’以下的七章，都是孔子自己所说的，门人按照次序记录下来。知道记录言语有次序，就知道求仁有方法了。”他的论述非常详尽。他所著的《庸言■》，对诸经都有考证解释。郑师山当时在淳安游学，与先生交好，自认为得到了反复讨论的益处。后来再在钱塘相见，师山已经信奉朱子的学问，逐渐不同了。然而师山为先生撰写墓志铭，却说：“这是天下公正的言论，不能因此而废弃彼方。”（补。）

译◆真志家学

全味道先生耆

全耆，是鄞县人，全本然的长子，也是真志先生的侄子。他师从真志学习，自称味道子。（补。）

◆本心家学

征君全遯翁先生彦

全彦，号遯翁，是本心先生的儿子。本心先生传承慈湖的学问，用以继承家学。全彦在洪武年间被征召为士人，他推辞不就任，而将学问传授给南山的黄氏。黄南山曾说：“我幸而在〇年时能认识义理趣味，都是我的老师遯翁先生教导的结果。”（补。）

隐君全修斋先生整

全整，字修斋，是本然、本心两位先生的族侄。他年轻时师从这两位先生学习，修习并阐发慈湖的学问，并向丁鹤竿学习《诗经》。明朝初建，士人争相追逐风云际会的机会，而先生独自秉承先人的教诲，不乐于出仕求进。他的居所位于剡源第五曲，名叫三石草堂。永乐初年，朝廷征召他参与编修《永乐大典》，他推辞不就。他八十多岁时去世。著作有《三石山房集》四卷。（补。）

◆顾斋门人

郑先生棠

郑棠，字景召，是邵顾斋的门人。在明朝初年尚存。（补。）

◆节斋续传

隐君赵宝峰先生偕（另见《宝峰学案》。）

◆慈湖续传

征君杨小隐先生芮（附其子伯纯、孙圭。）

杨芮，字大章，是慈溪人，杨文元的五世孙。他的文章品行一向优秀，性格尤其坦率平易，喜好施舍，衣食仅够自己供给，稍有剩余，就分发给贫穷的人，不合道义的东西不苟且获取或给予。元朝学士危素、御史余嘉宾互相推荐他，他不起用。洪武初年，有关部门特意征召他，他因生病没有前往。他的儿子杨伯纯，被任命为南康都昌县丞。他的孙子杨圭，任南阳郏县知县。世代坚守先人的训诫，不丧失自己的操守。（参考《成化四明志》。）

（梓材谨按：先生号小隐。见鸟《乌春草文集》，此处“鸟”疑为“见”之误，或指某人名。）

（云濠谨按：《宝云堂集》中有宝峰先生《送杨大章往江西诗》，因此寻访先世杨文元公的遗书。）

◆大之门人（象山五传。）

隐君郑师山先生玉（另见《师山学案》。）

隐君赵东山先生汸（另见《草庐学案》。）

县尹汪遯斋先生汝懋

汪汝懋，字以敬，原本是歙县人，后来迁徙到淳安。他的父亲汪斗建，师从方蛟峰学习，而先生后来游历于吴朝阳、夏大之、洪本一三位先生门下。他通过乡试推荐担任推官，代理淳安县事务。不久担任定海县尹，以慈爱宽恕、简约宁静著称，而断案如神明，境内没有冤屈。这个县老虎很多，有时进入城镇成为民害，先生斋戒在社坛祈祷，第二天，居民看见老虎浮过江离去。他曾在南乡广严寺住宿，夜里听到虎声，穿戴整齐起来祈祷，第二天早晨，有老虎死在山中。张承旨翥记载了这件事。闲暇时，他与各位学生讲学。他在定海任职五年，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不被允许。先生在一个夜晚乘小船悄悄逃离，寄居在鄞县的沈氏家中，于是在那里讲学。著作有《春秋大义》百卷、《深衣图考》二卷、《礼学幼范》四卷、《善性启蒙》四卷、《历代纪年》四卷、山居四要》四卷、《遯斋》三十卷。他的弟子叫沈源、唐辕，都是鄞县人。（补。）

◆朝阳门人

隐君郑师山先生玉（另见《师学案》。）

县尹汪遯斋先生汝懋（见于上文《大之门人》。）

员外方愚泉先生道叡

方道叡，字以愚，是淳安人，方蛟峰的曾孙。他在朝阳门下学习。因精通《春秋》被征召，成为至顺年间的进士，被授予翰林编修，进入史局任职。外放担任嘉兴推官，再次调任杭州判官，于是归乡，不久被任命为江西行省员外郎。明朝初年，再次征召他，他不出仕。著作有《春秋集释》十卷、《愚泉诗集》十卷、《文说》二卷、《诗》一卷。（补。）

◆复翁门人

隐君郑师山先生玉（另见《师案》。）

◆本一门人

县尹汪遯斋先生汝懋（见于上《大之门人》。）

◆遯翁门人

佥宪黄南山先生润玉（详见《明学案》。）

◆石坡续传

教授桂容斋先生同德

桂同德，是慈溪人，石坡先生万荣的四世孙。他谨慎厚道、敦厚朴实，笃信好学，远近闻名，前来请教的人没有空闲的日子。他在郡学担任教授，以道德行为为根本，恳切地说：“穷究经书史书，固然也是学者的事，但在家孝顺父母、在外敬爱兄长，尤其应当优先。今天的孝，就是日后的忠，忠孝两全，人道的完备就达到了。”所以当时亲近受教的人，都有成就。著作有《容斋集》。（参考《两浙名贤录》。）

文裕桂清溪先生彦良（另见《宝峰学案》。）

桂古香先生〇

桂〇，字怀英，是慈溪人。他洒脱不凡，诗书充满胸臆。方正学仰慕他的名声，不远数百里而来。等到与他议论，惊叹佩服。他去世后，学者尊称他为古香先生。

译（参见《慈溪县志》。）

◆清遐续传

沈先生辉卿

沈辉卿，字明大，是鄞县人，清遐居士的五世孙，也是沈民献的玄孙。沈家世代富裕，到了先生这一代家境更加衰落，他能够节衣缩食，以度过艰难困苦的时期，生活节俭而施舍微薄，从而使家道得以恢复充裕。他的儿子沈源，打算去藩镇幕府中谋求官职，先生斥责他说：“我家世代以诗书礼义相传，抛弃儒业而去当吏员，不符合我的心志。”立刻制止了他。（参见《戴九灵集》。）

译沈源先生（详见下文《遯斋门人》。）

◆遯斋门人

沈源先生

唐辕先生（合传。）

沈源，是鄞县人，清遐居士的六世孙，明大的儿子。唐辕，是明大的〇。两人都侍奉汪遯斋。（补。）

（梓材谨按：戴九灵在明大的墓志铭中说：“让他的儿子沈源和他的〇唐辕在定海尹汪汝懋（字以敬）的门下受业，后来又聘请以敬到家中，使儿子和〇完成学业。”由此可见，先生跟随遯斋学习并非一时一事。又按：唐先生字伯度，是句章人。他曾经率领他的弟弟唐轮（字仲规）、唐毂（字叔直）、唐辐（字季齐），向戴九灵求学，戴九灵为他们写了《唐氏四子字说》。他们的父亲唐复礼，因为擅自隐匿官盐的事被陷害，被拘捕押解回京师。伯度请求代替父亲戴刑具，叔直又抢着代替伯度。叔直到达京城后，近臣上奏说他没有罪，获免返回，戴九灵又为他写了《唐二子传》。）

卷七十五 絜斋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订）

絜斋学案（黄宗羲原本 黄百家纂辑 全祖望补订）

絜斋学案表

袁燮 （儿子）袁肃

（东莱、复斋、象山门人。） （儿子）袁甫 （孙子）袁徯 （曾孙）袁裒

（白水、玉山、三山、芮氏、襄陵再传。） 洪扬祖（另见《慈湖学案》。）

陈宗礼

（元城、龟山、谯氏、武夷、真微、横浦三传。）

真志道（另见《西山真氏学案》。）

（涑水、明道、伊川、荥阳、了翁、廌山、和靖四传。） 朱元龙（另见《沧洲诸儒学案》。）

史弥忠

史弥坚

史弥巩

史弥林

史守之

史定之（并见《慈湖学案》。）

胡谊

胡谦

朱震

徐愿

舒衍

孙枝（另见《沧洲诸儒学案》。）

朱介

魏〇

洪扬祖

傅正夫（并见《慈湖学案》。）

郑节夫（另见《岳麓诸儒学案》。）

邵叔谊（另见《槐堂诸儒学案》。）

袁韶 （曾孙）袁桷（另见《深宁学案》。）

（私淑）真德秀（另立《西山真氏学案》。）

刘宰（另见《岳麓诸儒学案》。）

陈傅良（另立《止斋学案》。）

舒璘

沈焕（并立《广平定川学案》。）

杨简（另立《慈湖学案》。）

赵师渊（另见《沧洲诸儒学案》。）

（均为絜斋讲学之友。）

絜斋学案序录

祖望谨按：慈湖与絜斋，不可相提并论。慈湖的学说泛滥夹杂，而絜斋的言论有法度规矩，东发先生早已这样说了。于是撰写《絜斋学案》。（梓材按：絜斋学派，梨洲先生的原本也附在《金溪学案》中，谢山先生才开始单独列为《絜斋学案》。又按：絜斋一作洁斋。洁字，在经典中多写作絜，这是省文罢了。）

◆吕陆门人（汪、许再传。）

正献袁絜斋先生燮

袁燮，字和叔，是鄞县人，知处州袁毂的玄孙。先生生来端庄纯粹、专一宁静，乳母在他面前放置一盘水，他整天玩赏观看，夜里睡觉也常常清醒。少年长大后，阅读东都的《党锢传》，感慨地以名节自期。乾道初年，进入太学，当时陆复斋九龄担任学录，先生仰望他的德行容貌肃然起敬，急忙亲近受教。同乡的沈叔晦、杨敬仲、舒元质都聚集在太学，朝夕互相切磋砥砺。考中淳熙辛丑年进士，授予江阴尉。宁宗即位，担任太学正。这时党禁兴起，朱文公以及赵忠定汝愚等人相继离开朝廷，先生也因为议论被罢免。过了很久，历任司封郎官，因应对皇帝询问，进言说：“陛下追思彭龟年，临朝叹息。如今正直的士人并不缺乏，希望常存此心，急切地听取恳切之言，推崇奖赏朴实直率的人，天下还有什么担忧治理不好的呢。”担任国子祭酒时，接见诸生，必定教导他们反躬自省、切己体察，以忠信笃实为道的根本。常说人心与天地同出一源，通过精思来领悟它，通过兢业来守护它，那么就能与天地相似。听到的人肃然有所感悟，士气更加振奋。担任礼部侍郎时，史弥远主持和议，先生与同乡好友极力争辩，被弹劾罢免。后来知温州，晋升直学士，奉祠退休去世。病重时，仍然著述不倦。有人劝他稍作休息，先生说：“我把这当作笙镛筦磬（音乐），不知道劳累。”起初，先生在京城遇见象山先生，象山先生当即指出本心洞彻通贯，先生于是拜他为师，但研精覃思，有些观点未能契合，不敢自信。过了一天，豁然大悟，于是写在书上说：“以心求道，千差万别；通体吾道，道不在他。”慈

译湖与先生同拜一位老师，所达到的道德境界也相同，但湖常常称赞先生的觉悟是别人无法企及的。学生们称呼先生时不用爵位或姓氏，而是称他为絜斋先生。朝廷赐予谥号“正献”。他的儿子叫甫。（云濠按：先生的长子乔，曾经记录家中所闻，编成《絜斋家塾书钞》十卷，被《四库全书》收入经部，划分为十二卷。此外还有《絜斋集》二十四卷。）

译（梓材谨按：真德秀为先生撰写行状说：“东莱吕祖谦，承接中原学术的正统传承，先生跟随他学习，收获更加丰富。永嘉陈傅良，通晓旧制，洞察世变，先生与他从容考订，无论细微还是重大，都没有遗漏。”由此可见，先生曾经以吕祖谦为师，与陈傅良为友，而最终归宿的，则是陆九渊。先生的教诲言论被建昌傅正夫记录，见于《西山文集》。）《絜斋粹言》

人生活在天地之间，之所以超然独立、尊贵于万物，是因为有这颗心。心，是人的根本。这颗心存在，那么即使地位低贱也可尊贵；心不存在，那么即使地位尊贵也可低贱。

心啊，真是伟大！它与天地同出一源，通过精深的思考来体认它，通过战战兢兢、小心谨慎的态度来守护它，就能与天地相似。正直，是天赋予的德行。

人之所以能生存，本心的善性，未曾不正直。那些迂回曲折、缠绕不清、不胜其多的念头，并不是本然的状态。

《中庸》说：“天地的道理，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它作为万物没有二心，所以它化生万物不可测度。”

《大雅》说：“上帝监视着你，不要让你的心有二意。”这个根本，不必向外寻求，卓然独立、没有二心，万种善行都具备。古人之所以战战兢兢、小心谨慎，不敢稍有松懈，是害怕心有了二意。

心本来不偏颇，规范行为而源于心，这样就不偏颇了。

道不远离人，本心就是道。知道道是这样的，遵循它去实行，可以说没有偏差了。然而如果不能做到专一，那么还有间隔。拿着斧头去砍削斧柄，斜着眼看它，还觉得远，这是因为不能做到毫无间隔，那么即使近也还是远。只有整体浑然融合，完全没有间隔，才是善的极致。我的道用一个根本贯穿它。不是我用一个根本去贯穿它。舜遵循仁义去行动，而不是刻意去实行仁义；如果刻意去实行，那么还是与仁义分为两截。

人心极其神妙，被欲望遮蔽，就不神妙了。

这颗心与这个理，贯通融合，美在其中，不必向外寻求。

凡是身外之物，都可以少求而容易满足。只有这身体与天地并列，广大高明，是我本来就有的，朝夕磨砺，一定要追随古人而与他们在一起。如果只是混同于平庸之辈，说这也是人罢了，那么是我所不敢的。

观察内在不如观察外在，观察事物不如观察自己。（补。）

附录

王应麟《困学纪闻》说：“吕祖谦读《论语》‘躬自厚而薄责于人’，于是终身没有暴怒。袁燮见陆九渊读《康诰》，有所感悟，反躬自省、严厉自责，好像无处容身。前辈这样切己省察。”（补。）

又说：“袁燮先生建楼，命名为‘是亦’，说‘只是不高大罢了，这也是楼。’以至于山石花木、衣服饮食、钱财仆役，也都是这样。至于做官的情趣也淡薄，说：‘只是不高显罢了，这也是做官。凡是身外之物，都可以少求而容易满足。只有这身与天地并列，广大高明，是我本来就有的，朝夕磨砺一定要追随古人而与他们在一起。如果只是混同于庸人，说这也是人罢了，那么是我所不敢的。’”（补。）

百家谨按：真德秀说：“袁燮下葬，杨简为他撰写墓志铭，他的大节已经描写尽了。”考察杨简遗书，没有这篇铭文。即使是《舒广平墓志》，也是杨简所作，《舒广平言行录》记载了它，而杨简遗书也缺失。古来的文集既多不流传，流传的又如此不全，可叹啊！

全祖望《城南书院记》说：“四位先生之中，晚年最光显的是袁燮与吕祖谦，而吕祖谦的教导，不如袁燮的严密。大概吕祖谦论学的宗旨，以发明本心为入门，而不是他的全部力量。袁燮的话有说：‘学习贵在自得，心明则根本确立，这是入门。’又说：‘精思以得之，兢业以守之，这是全部力量。’吕祖谦的弟子多坚守前说，认为是究竟，是他们稍有见解，就认为道在这里，而一味蹈空，流于狂禅。以吕祖谦的斋戒沐浴、穿着整齐，非礼不动，难道说他在操持功夫上有缺失，而他的教导多以明心为言吗？大概他看到当时学者沉溺于功利，深陷于辞章，极重难返的趋势，必须以提醒为要，所以他的学说偏重而不自知疏漏，哪里想到弟子们不善运用，反而说他们的老师曾大悟几十次，小悟几十次，泛滥洋溢，简直像异端，并且诬蔑吕祖谦的学问，可为浩叹啊！如果像袁燮的教导，哪有这样的事呢？袁燮奉祠归乡，每天从事著书。有人请求稍作闲暇，就说：‘我把它当作笙镛莞磬，不知其劳。’他的《答文靖诸子书》，恳切地以多识前言往行为要，难道不是与建安之教相合吗？况且自宋代以来，大儒林立，其子弟能坚守其遗言的很多，而两代都成为大儒则不常见。以前只有武夷胡氏、籍溪、致堂、五峰、五峰，连枝接叶，以胡安国的传承。后来只有袁氏生出袁甫，作为晚宋无先者，那么书院的建立，不仅仅是袁氏的学统所能独占，难道也不是我们家乡的学统所能独占吗？”

（云濠谨按：全祖望为四位先生祠堂碑文说：“袁燮说，应当通晓古

译如今，读书人只是仰慕高远的境界，却不阅览古今典籍，这是最有害于事情的。」又撰写碑阴文说：「絜斋的父亲通议公，我曾见过《瓮牖闲评》一书，不过是特异的小说罢了。至于他降低身份、不计年辈，向定川请教道理，因此让絜斋严肃地侍奉他，由此可知他致力于亲身实践的实事，并非只是博闻强记那一类人。通议公名叫文，他所著述的还有《名贤碎事手钞》三十卷大书，没有一个字不是楷书。详见絜斋所写的墓表。」

译◆絜斋讲友

文节陈止斋先生傅良（另见《止斋学案》。）

文靖舒广平先生璘

端宪沈定川先生焕（合见《广平定川学案》。）

文元杨慈湖先生简（另见《慈湖学案》。）

常丞赵讷斋先生师渊（另见《沧洲诸儒学案》。）

◆絜斋家学（汪、许三代传。）

少卿袁晋斋先生肃

袁肃，字□□，是絜斋的儿子。他跟随广平先生在新安求学，后来在世上闻名。

（梓材谨按：先生号晋斋，庆元五年考中进士，官职做到少卿，曾经担任江州知州。《蒙斋文集》中有《和晋斋兄韵》诗说：“晋斋作诗，教诲勤勉。看诗的最后章节，感谢兄长警示我。”又有《和晋斋兄韵三章》，其第一章说：“不爱金章紫绶的缠绕，欣然在玉局中安居。”其最后一章说：“家塾的纲纪托付给晋斋，絜斋的气脉深远啊。”）

正肃袁蒙斋先生甫

袁甫，字广微，是絜斋的儿子。嘉定七年考中进士第一名，多次升迁后暂代兵部尚书。去世后，追赠通奉大夫，谥号正肃。年少时遵从父亲的教导，说：“做学问的人应当以圣人为师，以自得为贵。”后来又向慈湖先生问学，自己说：“我观察草木的生长，聆听禽鸟的和鸣，与我的心意相契合，其中的快乐没有边际。”著有《蒙斋中庸讲议》四卷，其中阐发的多为陆氏的宗旨。陈宗礼、洪扬祖，是他的学生。（修。）

经筵讲义

孔子说：“君子成全别人的好事，不促成别人的坏事。”

臣听说，喜爱善行、厌恶恶行，是人人相同的，这是上天赋予人的良心。现在告诉别人说，你成为天下的善人，那么没有不高兴地跳起来的。推己及人，因为自己有向善之心，所以当别人有善行时，就必定喜欢谈论并乐于宣扬，进而从旁辅助支持，只担心他的美德不能成就。又告诉别人说，你成为天下的恶人，那么没有不愤怒的。推己及人，因为自己有厌恶恶行之心，所以当别人有恶行时，就必定哀怜并怜悯，进而加以训诫挽救，只担心他的恶行最终形成。这种用心，深切而公正，宽宏而伟大，这才是真正可以称为君子的人。至于小人则相反。别人有美德，只担心它成就，只是嫉妒和破坏罢了。别人有恶行，只担心它不能形成，只是误导和陷害罢了。这种用心，只知道有自己而不知道有别人，只知道有私心而不知道有公义，这才是真正可以称为小人的人。唉！君主常常苦恼于难以辨别君子和小人，哪里知道观察人的方法，不必去观察其他方面，而应当观察人心。谁没有喜爱善行、厌恶恶行的心呢？能够把别人看作和自己一样的人就是君子，不能把别人看作和自己一样的人就是小人，这就是观察人的方法。

曾子说：“君子以学问聚会朋友，以朋友辅助仁德。”

臣听说，圣门所说的“文”，不是指辞藻华丽。孔子说：“文王去世后，文化不就在我们这里吗？”颜渊说：“用文献来丰富我的知识。”所说的“文”，就是道。常伦的美德，鲜明地相互承接的，都是文。三千三百种礼仪，待人接物的行为，都是文。孔子在衰微的周朝振响木铎，正是为了延续即将坠失的文化。当时以文化聚会朋友，没有比洙泗之间更兴盛的了。朋友间互相切磋的愉悦，哪里不是对文化的讲习呢！既然说了“文”，又说了“仁”，它们是相同还是不同呢？回答说，文是它显现出来的部分，而仁是它的根本，名称不同但实质相同。用文化来聚会，大概是为了辅助我的仁德。圣人急切地追求仁德，在仓促或困顿的时候，不曾暂时舍弃，在吃饭的片刻，不曾违背。孔子告诉颜渊说：“实践仁德在于自己，难道在于别人吗？”这是说实践仁德专门在于反省自己，自己不努力，别人能干预什么呢？现在曾子选取朋友来辅助仁德，也只是说辅助罢了，虽然努力在于自己，而又得到了良好的辅助，那么切磋琢磨的益处日益增加，而克制自己、回归礼制的功效也多有帮助了。唉！后世师友之道不明，学者只知道雕琢虫篆那样的小技，割裂经书的旨意，把这当作文，所谓辅助仁德的事，茫然不知道是什么！平时既没有讲习贯通的基础，一旦出仕侍奉君主，不仁德却处在高位，摧残国家的命脉，残害师友，都是不仁德的人所为，对于治理国家的人来说，究竟能依赖这样的人什么呢？那么，修明师友讲习的学问，难道不是君主的急务吗？

颜渊问什么是仁。孔子说：“克制自己，使言行符合礼，就是仁。一旦做到了克制自己、符合礼，天下的人都会归向于仁。实践仁德在于自己，难道在于别人吗？”颜渊说：“请问具体的条目。”孔子说：“不符合礼的不看，不符合礼的不听，不符合礼的不说，不符合礼的不做。”颜渊说：“我虽然不聪明，请让我照着这些话去做。”

臣认为，颜渊问仁，孔子告诉他克制自己、回归礼。人具备耳目口鼻四肢百骸而有这个身体，这个身体本来与天地相似，与万物一体，为什么要克制自己呢？回答说，自己与天地万物本来没有隔阂，但如果把八尺之躯当作自己，那么就开始与天地万物隔阂了，所以只有克制自己，才能洞然公正，不再看见有自己。什么叫克制呢？回答说，从《艮卦》所说的“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看不见其人”来看，这就是

译内心不执着于自我，外在不执着于外物，克制私欲的意义就清晰明白了。克制私欲为何能恢复礼制呢？回答说，礼，周遍流通、贯通于天地万物之间，没有固定的形体和方位，没有不周全的地方。人只把这八尺之躯当作自我，于是便远离了礼。如果不把自我当作自我，那么天高地低，万物千差万别，都是礼。我也只是天地万物中的一物罢了，无处不是礼，哪里还有自我呢！所以不克制私欲就会失去礼，既然克制了私欲就能恢复礼。又进一步阐发说：“一旦克制私欲、恢复礼制，天下的人就会归向仁德。”体会“一日”二字，正是所谓“早晨听闻大道”，正是所谓“我想要仁，仁就来了”。凡人昏沉于物欲之中，如同醉酒如梦，一旦勇猛决断，没有牵制，没有拘泥停滞，没有犹豫不决，这身体与天地万物毫无阻隔，他人即自我，自我即他人，天地万物，都不是形体躯壳所能隔开的，所以说“天下归向仁德”，意思是天下都在我的仁德之内。礼的恢复，不是从外部恢复；仁的归向，不是从外部归向，本来是一体而非两样。又进一步阐发说：“实行仁德在于自己，难道在于别人吗？”前面的“己”说要克制，这里的“己”说要依靠，难道有两个自我吗？回答说，并非有两个自我，灰尘去除镜子明亮，而这镜子就是这面镜子；云雾消散月亮皎洁，而这月亮就是这轮月亮。在克制私欲之前，云和尘，都是遮蔽我、拖累我的东西，怎么能不克制呢？在克制私欲之后，月亮和镜子，本来如此光明，本来如此莹洁，动静开合，变化运用，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所以说“由”，意思是实行仁德在于我自己罢了，难道依靠别人吗！颜渊既然领会了孔夫子的主旨，却还询问具体条目，大概是因为圣人门下师生之间，学习积累、提问辨析，不达到极致不停止。克制私欲恢复礼制，只是大纲罢了，还有具体的条目，所以再次叩问孔夫子。孔夫子列举视、听、言、动四件事告诉他，因为这四件事就是自我内部的事情。自我的看、自我的听、自我的说、自我的动都是自我，但只要稍微有不合礼的地方，那就是被自我所遮蔽，被自我所拖累。只有不合礼的不看，不合礼的不听，不合礼的不说，不合礼的不做，没有片刻不在礼之中，那么耳目鼻口心知百体都顺着正道而行，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自我值得拖累呢！唉！颜渊不过是陋巷中的平民罢了，圣明的老师勤勉启发，还有天下归向仁德的话，何况君主拥有四海，一定想要人人都归向我的仁德，能不奋发一日克制私欲的勇气，把这身体置于礼法规范之中吗！如果说这件事依靠别人而不依靠自己，那么即使是圣人，也没有地方施展力量了。

译仲弓问什么是仁。孔子说：“出门办事就像接待贵宾一样恭敬，役使百姓就像承担重大祭祀一样严肃。自己不愿意承受的事，不要强加给别人。在诸侯国中不招致怨恨，在大夫封地中也不招致怨恨。”仲弓说：“我虽然不聪敏，也请让我照着这些话去实行。”

我观察孔子回答仲弓问仁，与回答颜回问仁，意思是一样的。解说的人只知道孔子告诉颜回要克制私欲、回归礼制，却不知道告诉仲弓的，也是克制私欲、回归礼制，起初并没有不同的旨意。《礼器》说：“一献之礼，不足以用于大飨；大飨之礼，不足以用于大旅；大旅之礼具备了，也不足以用于祭天。”那大祭的礼仪，到了祭天就没有再能超过的了，这可以用来观察礼了。《仲尼燕居》说：“两位君主相见，作揖谦让着进入大门，进入大门后悬挂的钟磬响起，作揖谦让着登上厅堂，登上厅堂后音乐停止，接着演奏《象武》，《夏钥》依次兴起，陈列好祭品，按次序进行礼乐，配备好百官，这样之后君子才知道什么是仁。”那接待贵宾的礼仪，到了两位君主相见，就没有再能超过的了，这又可以用来观察礼了。本章所说的大祭、大宾，都是礼仪中最隆重的。刚一出门，就俨然像接待贵宾一样；一旦役使百姓，就肃然像承担大祭一样，在这个时候，这颗心的清明宁静是怎样的呢？所以说“这样之后君子才知道什么是仁”。而《春秋左氏传》记载臼季的话也说：“出门像接待宾客，役使百姓像举行祭祀，这是仁的准则。”由此说来，仁与礼本源于一体，礼在这里，仁也就在这里了。而人之所以不能行动都合乎礼，为什么呢？是因为有私心的牵累。别人有不愿意的事施加给我，我必定感到不平；我有不愿意的事，可以施加给别人吗？把人和自己看作一体，那么自己不愿意的，别人也不愿意；不是别人所想要的，坚决不可以施加给别人，像这样，那么这颗心就完全公正，毫无隔阂，施加于家庭和国家，人人都在和煦的春风之中，又会有什么怨恨呢？那么，不施加自己不愿意的事，就是“克”的意思；大祭大宾，就是“复礼”的意思；而国家家庭没有怨恨，就是所说的天下归仁，孔子告诉仲弓的，就是告诉颜回的旨意。颜回、仲弓都在德行的科目中，足以传承孔子的道，所以仲弓请求实行这些话，也是奋然承当，与颜渊一样。熟读本章，深深体味其中的旨意，对于“无怨”这一句话，尤其应当玩味探究，因为怨恨不在于大，也不在于小，小人怨恨你、咒骂你，那么君王应当自我敬德；为国家而让一个人产生怨恨之心，就足以感伤和气的了。想要别人没有怨恨，只有仁者能做到，而实行仁的关键，不外乎克制私欲、回归礼制。圣人垂示训诫万世，其明白确切到了这种程度。

蒙斋文集（补。）

慈湖先生的训诫说：“舜说‘道心’，明心就是道。什么是道呢？‘熙帝之载，亮采惠畴’，凡是流行于事物之间，理当如此，而不能不如此的，哪里不是帝王的功业呢？哪里不是道心呢？遵循五典，治理百官，肃穆四门，进入大麓，这是帝王的功业，都是道心。观察玑衡，会见诸侯，举荐元凯，除去四凶，这是帝王的功业，都是道心。舜命令禹发表言论，禹自述刊木浚川，以及稷、益播植艰难稀少之物，与所有懋迁之事，这是帝王的功业，都是道心。唉！果真可以用精粗、本末来论说吗？果真可以不用精粗、本末来论说吗？果真可以把有无、精粗、本末的论说搁置一边吗？”（《乐平杨文元公遗书阁记》）

（梓材谨案：谢山所录《蒙斋》文集两条，其中一条移入《慈湖学案》。）

（云濠谨案：谢山辑录二袁先生文钞引语说，两位先生的文章颇为相似，与慈湖相比平正，与广平相比更加畅达，他们在南宋也是名家。清容居士在元代文章中为眉目，承接剡源的文统，然而看他的文集，源流颇出自这两位先生。清容的祖父卫公，是絜斋的门徒，卫公得到老师而不能传承其学问，而清容也仅仅传承了他的文章罢了。）

附录

蒙斋《题慈云阁诗》说：“不见慈湖二十年，忧心如醉复如颠。我来忽然看见慈云阁，恍若慈湖出现在我面前。”（补。）

◆絜斋门人

左司朱励志先生元龙（另见《沧洲诸儒学案》。）

文清史自斋先生弥忠

忠宣史沧洲先生弥坚

华文史独善先生弥巩

史和旨先生弥林

朝奉史先生守之

知州史先生定之（都见《慈湖学案》。）

胡先生谊

胡先生谦（合传。）

胡谊，字正之；胡谦，字牧之，奉化人，拜絜斋兄弟为师，文学都成为乡里的表率。

宗羲案：真西山说与袁肃同年，视絜斋为长辈，而在其德学上则愿意以他为师。由此可知絜斋门人的兴盛，但简编残缺，怎么能起故老而问之呢？（梓材案：梨洲原本只有二胡先生与朱左司、袁彦淳是絜斋门人，所以有这样的话。）

朱坦斋先生震

朱震，字震之，号坦斋，安吉人。年少时跟随父亲在青阳做官，朱子一见就认为他奇特。

译在絜斋袁氏门下受业。曾与友人讨论颜回“一间未达”的问题，说：“用心体悟，其中的道理自然显现。”有人讨论持敬，先生认为，只需说存诚。晚年啸傲于山林泉石之间，读书自得其乐，对义理的钻研精深透彻。有《益泉集》二十卷。（补录。）

译都曹徐先生愿

徐愿，字恭先，是昌国人。开禧年间考中进士。他在袁正献公门下求学，是高材生，蒙斋及其兄弟朋友都推崇信服他，所以他的学问是有根本的。他担任福建提举时，平定了黄勇的祸乱。他所到之处，办事精明勤奋，而且操守耿介廉洁，拿出余力来写文章，也超出同辈。（补录。）

舒先生衍

舒衍，原名沂，字仲与，是鄞县人。起初跟随袁正献公游学，气质容貌清瘦，好像承受不住衣服的重量，但志向念头却绝非平庸。他研习《礼经》，做科举文章，文辞奔放，不被科举程式所拘束。袁正献公非常惊异，说：“这个年轻人不容易估量。”与他深入交谈，更加知道他努力自立、修身进德的关键，从未忘记于心。他曾经考中礼部贡士，但参加殿试总是不顺利，于是发愤读书，青灯闪烁，半夜还不睡觉。袁正献公认为他不仅仅是采摘精华来润色笔端而已，而是将深入探索古人的堂奥。后来他直接受教于沈端宪、杨文元两位先生，又跟随东莱先生吕祖谦的儿子吕约质疑求教，见闻日益广博，智慧见识日益明达，而实践不懈怠。他因孝顺闻名，侍奉父母生病长达十天，衣不解带，守丧时哀痛毁损，寝食不离灵次，吃素三年，兄弟之间以师友相待，不谈义理之外的话。评论古代人物，分辨邪正，如同辨别黑白。听说好人被任用就高兴，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忧虑就显露在脸上。他表里真诚淳朴，乡里信任敬重他，称赞他的贤德，没有不同的意见。（参考《絜斋文集》。）

监岳孙先生枝（另见《沧洲诸儒学案》。）

进士朱先生介

布衣魏先生〇

正字洪锦溪先生扬祖

傅先生正夫（一并见《慈湖学案》。）

郑先生节夫（另见《岳麓诸儒学案》。）

机宜邵先生叔谊（另见《槐堂诸儒学案》。）

太师袁彦淳韶

袁韶，字彦淳，是鄞县人。淳熙年间考中进士，官至左司郎中。他常担任判官，使者不敢用轻慢的语气说话。后来担任浙西制置使。去世後，追赠太师、越国公。

谢山在《宋史》《袁韶列传》的跋文中说：袁越公韶担任执政大臣时，世人都指他是史氏的私人，最终却因为史氏忌惮他逼近自己而离开，我曾经考察这件事却没有得到结果。《延佑志》记载：“李全在山阳反叛，当时的宰相想要以静制动，袁公说：‘扬州失去防守，京口就无法保全，淮将如崔福、卞整都可以任用。’正好崔福奉命前来，枢密府公夜里与他一同接见。按旧例，相府没有傍晚接见客人的规矩。袁公极力主张崔福可以任用，宰相怀疑他不高兴，最终罢免政事回家。”这篇传记出自袁越公的曾孙清容之手，《宋史》也依据这个。等到读《清容集》，才知道袁公任行都尹时，修建射圃，采用冯将军的射法，每旬校阅。山阳发生兵变，袁公指责当时的宰相不发兵坐视，以至于离开朝廷。当时领兵的殿岩几乎想要迎合风向，效仿夏震的事来报答私恩，那么史氏和袁氏相互逼迫，果然有不可言说的情况，读《宋史》的人不知道这一点。袁越公年轻时是絜斋的门徒，不能继承他的师傅，投靠史氏，以登上二府高位，他晚年想扼住史氏的喉咙取而代之，进退没有依据，虽然所争的山阳之事，史氏理屈袁氏理直，但从袁越公的本末来说，终究不是君子。

◆絜斋私淑

文忠真西山先生德秀（另立《西山真氏学案》。）

文清刘漫堂先生宰（另见《岳麓诸儒学案》。）

◆蒙斋门人（汪、许五传。）

正字洪锦溪先生扬祖（另见《慈湖学案》。）

文定陈先生宗礼

陈宗礼，字立之，是南丰人。年少时贫穷但努力学习，跟随袁蒙斋游学。考中淳佑进士，累积官职至参知政事。理宗时，曾经进言星象变异在于修德布政，以挽回天意。度宗即位，上疏说：“恭俭的德行，从皇上自身开始；清白的规矩，从宫禁开始。”皇上说：“孝宗的家法，只有赏善罚恶最为谨慎。”于是进言：“有功不赏，有罪不罚，即使是尧、舜也不能治理天下，确实不可不谨慎。”又说：“天命人心，因为警戒而增加敬畏，天命没有不可挽回的，因为尚未坠落而增加安抚稳定，人心没有不可挽回的。”等到去世，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追封盱江侯，谥号文定。所著有《寄怀斐■》、《两朝奏议》、《经史明辩》、《人物论》。（参考《史传》。）

监税真先生志道（另见《西山真氏学案》。）

◆蒙斋续传

教授袁先生裒（父亲袁徯。）

袁裒，字德平，是絜斋的曾孙，蒙斋的孙子。父亲袁徯，任潭州通判。先生凭借安定书院山长的身份被任命为海盐州儒学教授，还未就任就去世了。族子清容袁桷为他写墓表说：“正当至元十五、六年间，旧家还完好无损，当时先生二十岁，我十四、五岁，私下商议说，官宦家族长久应当败坏，应该谋求长远的打算。不久，正献公宅第发生火灾，留在城南，于是各自日夜尽力，追溯源头钩深致远，探索幽隐，以黜陈

译辞去官职，以考察闽地、蜀地、东浙、永嘉、湖南、江西等地的儒学为己任，先综合比较其异同，不在于士人地位尊贵，杂书沿袭讹误，编纂言行录的人尊崇他们，这是我和你所应当辨明的。又过了二十年，各自宦游四方，你因忧惧窘迫而困顿受挫，酒酣时言语豪迈，最终毫不贬损折节，诗文笔风更加温雅简洁。考察他的学问，仍然以过去所说的话自任。

译（梓材谨按：谢山在《学案札记》中说，袁裒有《赠仇仁近诗》一诗。查考《两浙名贤录》，仇仁近名远，号山村，曾任溧阳州教授，擅长诗文。）

◆彦淳续传

文清袁清容先生桷（另见《深宁学案》。）

卷七十六 广平定川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订）

卷七十七 槐堂诸儒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订）

卷七十八 张祝诸儒学案（全氏补编）

卷七十九 丘刘诸儒学案（全氏补编）

卷八十 鹤山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订）

卷八十一 西山真氏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订）

卷八十二 北山四先生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订）

卷八十三 双峰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订）

卷八十四 存斋晦静息庵学案（全氏补编）

卷八十五 深宁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订）

卷八十六 东发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订）

卷八十七 静清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订）

卷八十八 巽斋学案（全氏补编）

卷八十九 介轩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订）

卷九十 鲁斋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订）

卷九十一 静修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订）

卷九十二 草庐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订）

卷九十三 静明宝峰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订）

卷九十四 师山学案（全氏补编）

卷九十五 萧同诸儒学案（全氏补编）

卷九十六 元佑党案（附《绍兴学禁》）

卷九十七 庆元党案（附晚宋诋毁谩骂诸儒者）

卷九十八 荆公新学略（全氏补编）

卷九十九 苏氏蜀学略（全氏补编）

卷一百 屏山鸣道集说略（全氏补编）

卷七十六 广平定川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订）

广平定川学案（黄宗羲原本 黄百家纂辑 全祖望补订）

广平定川学案表

舒璘 （儿子）钘

（德观的儿子。） （儿子）钲

（重持的〇。） （儿子）铣

（晦翁、南轩、东莱、象山、老杨的门人。） （儿子）锴

（儿子）鐻

（延平、白水、籍溪、屏山、五峰、紫岩、庇民、息斋、刘氏、王氏、玉山、三山、芮（元城、龟山、和靖、谯氏）、武夷、得全、紫征、豫章、横浦（三传）

（涑水、明道、伊川、荥陽、了翁、荐山、子文（四传）。）

（从孙）津 李洧孙

（从孙）浒

李元白 （儿子）以称

（儿子）以制

（安）刘氏再传。）

王良学（另见《深宁学案》。）

袁肃（另见《絜斋学案》。）

罗子有

邓梦真

汪行简

戴泳

舒琥

（广平的兄长。）

舒琪 诸葛生

（广平的弟弟。）

（都是象山的门人。）

沈焕 （儿子）传曾

（公权的儿子。） （儿子）鲁曾

（复斋的门人。） （儿子）省曾

（大涵、襄陵再传。） （儿子）敏曾

（伊川三传。）

竺大年

舒衍（另见《絜斋学案》。）

舒钘（见上文广平家学。）

沈炳 吕乔年（另见《东莱学案》。）

（定川的弟弟。）

（象山的门人。）

杨简（另立《慈湖学案》。）

袁燮（另立《絜斋学案》。）

吕祖俭（另见《东莱学案》。）

（广平、定川的讲学好友。）

杨琛

（广平的同调。）

广平定川学案序录

祖望谨按：杨简、袁燮的辈分晚于舒璘、沈焕，但他们的传承反而更兴盛，难道是因为舒璘、沈焕的名位较低吗？唉！这种情况也是有的。然而舒璘、沈焕的平实笃厚，又超过了杨简、袁燮。四位先生中，沈先生师从复斋，《宋史》却将他们混同列在一起。此处记述《广平定川学案》。（梓材按：舒、沈二先生，梨洲原本都列在《金溪学案》中，谢山才单独设立为《广平定川学案》。）

译张陆门人（胡、汪再传）

文靖舒广平先生璘

舒璘，字元质，又字元宾，是奉化人。岳父是同乡童大定，是杨文靖公的弟子，所以先生年轻时得以听闻伊洛之学。先生相貌不出众，但怀有远大志向，以仅凭一件善行自命为耻。常常自我反省，如果听不到大道，怎么能做人呢？急切的样子就像饥饿的人寻找食物。游学太学，结交的都是良友。当时张宣公在京城做官，先生向他请教，有所启发警示。朱子与吕成公在婺州讲学，先生徒步前往跟随他们，写信告诉家里说：“破旧的席子，总是充满雅趣；栉风沐雨，反而成为美好的境界。”又与哥哥舒琥、弟弟舒琪一同在陆子门下受业，兄弟俩都顿有省悟，先生说：“我并非能一蹴而就达到那个境界，我只是朝夕在此，刻苦磨砺，改过迁善，每天都有新的功夫，也可以不背离正道罢了。”于是亲身践行更加努力，德性日益彰显。他的学问以笃实不欺为主。考中乾道八年进士，担任江西转运司干官。有嫉妒他的人，望风议论，等到与他相处，完全没有怀疑隔阂。任徽州教授，徽州士人的习俗长久败坏，先生奋然说：“士人的美恶，难道只在于我吗！”于是以身作则，教导日常常行之道，众学生渐渐知道方向。先生不惮于辛劳，每天前往讲学，隆冬酷暑，未曾稍懈。修建风雩亭，以便时常集会，夜晚也偶尔前往。每天有讲求涵泳的功夫，资质顽钝不善的人，循循善诱，不敢加怒，端正法度以感化他们。对众学生说：“我也年少时不知学习，等到壮年进入太学，凭借师友启发，以拯救沦丧之患。现在想把我所认同的道理，公之于你们。”新安宿儒楚椿、汪廷佑等，先生用书信和礼物聘请他们为学正。有推辞不到的人，低声下气委婉地托付亲友去请，使学者知道所敬仰效法的榜样。又著《诗》、《礼》二解来传授学者。当时沈公叔晦任国录，先生说：“师道尊严，我不如叔晦，若启迪后进，我不敢多逊。”于是司业汪逵首先想推荐先生。有人说举荐名额已满，汪逵说：“我的职责是举荐教官，除了元质还有谁先呢？”最终推荐了他。留丞相正说：“天下第一教官。”徽州人也说：“我们家乡学问的途径，依靠先生堵塞后又疏通。”先生一向以天下为己任，虽然担任冷官，未曾忘记世事。时常对徽州的地方长官谈论荒政、茶盐常平、义仓、役法等，都是切实可见的施行。地方长官虽然不能完全采用，偶尔有所采纳。尤其留心朝廷治乱的原因。楼宣献公授任舍人，先生写信给他：“十月发生雷电，非常怪异，大防应当思考如何为宗社长久安定计，不要进献贺词。”宁宗即位，先生写信给徐忠文公：“听说山陵之地尚未确定，听说大安宫只设在南内，又听说新君还未能亲自行问寝之礼，不知迟疑何故？我忧国之心摇摇如悬旌。”又说：“百姓性命痛苦极了！水灾很广，朝廷曾提出利害之事吗？”又写信给陈郎中英仲：“集贤院统领百官，晦翁侍讲，众君子也依次位列朝廷，但传闻时政尚且涣散。事情固然不能骤变，但今日众贤，大约回护之功多，而诚实之意少，在上者议论不切合事情，在下者只想相安无事，虽有忧国之心，未有善后的机会，日复一日，机会不再来，很可忧虑。”等到听说众公多求退，先生又写信给他们：“我不胜杞国野人之忧。如果都看时机洁身而退，缓急之时将谁承担？”不久朱文公等相继离开朝廷，先生叹息说：“我们短气矣！”吕忠公南窜，先生写信给他：“所期望的是缉熙学力，不磷不缁，否泰循环، 吾道未必终穷。”大概先生对世道的关切如此。起初，众公想推荐，先生都极力阻止说：“这不是我的志向。”后来，自礼部尚书尤袤以下，推举的人很多，不得已，接受了，但不称门生，曾答复众举主的信说：“利欲之移人，孔门自颜回、闵子骞之外，如仲弓、子夏、子路、子路之徒皆难免。此后，士人更加失己，侥幸于富贵利达的人众多，而孟子灼见义理之原，欲挽回其弊而返回，于是有龙断之喻，墦间之喻، 钻穴之喻，所以激发天下之羞恶之心，而世人不听，上所谓旁求俊彦既丧失，下所谓素位而行又违背，故上则挟富贵以监视下，下亦冒廉耻而求取上，推荐的人既自以为恩于彼，而接受的人也以为恩于我，遂使圣人举贤之公道، 一变而为干禄之私情。拜爵于公朝，谢恩于私室，门生恩府之称，自唐以来几百年，名卿大夫也未能改变。岂不曰，人皆有欲贵之心، 人应有报德之事，彼既以知己待我，吾不委己而归之，非人情吗！却不知古人之事上，苟理义相同则志意相交，其合也，讲道于一堂，其离也，晤

译对于千里，无论出仕还是隐居，任用还是弃置，祸患福利与利益损害，它们之间关键脉络的相互呼应，即使没有私情的牵动，那如断金般坚固的情谊，大概有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如果舍弃了这一点，却一定要委屈自己来显露感恩的样子，所举荐的是贤人还是奸邪？知己的报答，本来就不该这样，见到利益就离去，见到便利就争夺，那又有什么恩情可言呢？大概势利之交出于私情，道义之交出于天理，私情容易变化，天理难以遗忘。」各位举荐他的人收到信后，也很敬重他。他调任平阳县，因为太守政令颇为苛刻，他替百姓上书控告，言辞严厉，义理正当，太守因此改变了态度。他审理诉讼案件，人们佩服他的公平。过了一年，他自我欣慰地说：「文书事务繁忙，幸好不至于因为劳累而丧失本心，蒙受杂乱而显露出来，圣人的话难道欺骗我吗！」任期届满，他任宜州通判，还未赴任，就去世了，徽州的学生在学宫中祭祀他。杨文元公曾经说：「元质孝顺友爱，忠诚老实，道心融汇明澈。」袁正献公则说：「元质平生说出的话，都发自内心，从未见他有一句虚妄之语，这就是所谓的『诚信充满瓦器』。」楼宣献公也说：「元质如同和暖的阳春。」他所著有的《诗学发微》、《诗礼讲解》、（《广平类■》）。（云濠按：史传记载《诗礼讲解》作于担任新安教授时，现已失传。《文靖集》两卷流传于世。）淳佑年间，朝廷赐谥号文靖。先生曾经自己说，自己质朴笨拙，不擅长写文章，然而淳佑年间诏令端正文体，特意举出先生的文章，称赞其厚重质朴，作为世人的楷模。我寻找到他的《类■》残本，读后，发现那确实是德高望重之人的言论。他有五个儿子，名叫钘、钲、铣、锴、鐻都能继承家学，从未有一丝一毫的苟且求取。钘是沈端宪的（女婿）。铣是杨文元的（女婿）。（修。）

译黄宗羲谨按：甬上四先生的传记，陆学中的袁燮、杨简因显达而著称，他们的教化大行于世，然而比较他们的年龄资历，则在舒璘、沈焕之下。《宋史》为舒璘、沈焕作传，内容寂寥简短，不足以展现他们的底蕴。黄宗羲起初求得《广平类藁》的残篇，其中有足以作为考证的材料，我因此依据它，另外撰写了《舒传》。又近来得到《定川言行录》，因此依据它，另外撰写了《沈传》。这不仅关系到《宋元学案》的编纂，将来有重修《宋史》的人，也将有所采录啊。

广平类藁

成就事物的道理，都在于我自己，我的念头没有亏缺，精神必然契合，一旦有所欠缺，无限的格言，都成了空话，深知为自身修养的学问，确实不应该有一毫的亏损。

关于持敬的说法，我一向不采纳。我的心不安定，强行自我体认，强行自我束缚，如同竹篾箍桶，如同藤蔓捆柴，一旦断裂，散漫不可收拾，这是理所当然的。夫子教导人，何曾像这样？在家孝顺父母，出门敬爱兄长，言语忠诚守信，行为笃实恭敬，出门如同会见宾客，役使百姓如同承当祭祀，这些在孩童时期就可以致力，从事而不厌倦，那么这颗心就不会放逸，这道理自然明白。（以上出自《答叶养源》。）

家庭邻里中，扰乱子弟耳目的事物不少，所依靠来浸润感化的，只是在指授之间展示言行规矩，使他们观感于精神的奥妙。（同上补遗。）

这身躯不过是天地间数十年的物品，而光明显赫的理义，却是千古不可磨灭的，平时要在明白处着力，不可以因为数十年的身躯而失去那所谓不可磨灭的东西。（《与吕子约》。）

本源既然明白，处处自然流露，用这个道理来修养自身就少过错，用这个道理来读书就蓄积德行，用这个道理来治理家庭就和睦，用这个道理来处理事务就恰当。（《答袁恭安》。）

郡学的规模，只像家塾一样，每天引导他们的良心，使他们与圣贤没有差异，在日常用度间知道简易明白的地方，与他们探讨，勤勉不懈，不敢要求见效。（同上，补遗。）

平时用圣贤经书、前辈议论来粉饰做人，自己的良心先不明白，一旦处于外境而不动摇，难啊！（《答刘淳之》。）

《尚书》说：“德行只有纯一，行动没有不吉祥的。”纯一是心，才能主宰善，善作为我的主宰，动静都相应，虽然应酬万事，没有其他的去处，那么以前所说的杂念，自然没有容身之地了。不然，虽然外境似乎相宜，但失去自己却非常严重，想要日日更新，难啊！（《答赵公夫》。）

黄宗羲按：广平的文集，很久不流传了，近来从他的子孙那里得到。所论述的常平茶盐、保长、义仓、荒年政令，都是切实可见的行事，而谈论学问的很少，那么他遗失散佚的还很多。现在删节一二条，也可以知道大概了。

（全祖望谨按：黄宗羲所录《广平类藁》八条，现在将其中一条移附在《西美传后》，又将一条移入《晦翁学案》。又黄宗羲续录二十一条，现在移附在《沈季文传》后一条，又为罗从彦立传一条，又移入《徐陈诸儒一条》。）

《象山行状》记载有子、伊川的事，我的意思是，这类事情不容易轻易告诉别人，人情容易欺蔽，道心不显著，不知道的人，徒然产生矛盾，既然知道了，他们自然能辨别。这里尊崇晦翁的学问很笃定，我不暇与他们议论，良心既然明白，往往不告诉就知道，因此更加知道自我反省，不敢责怪别人。（《与杨敬仲》。以下补遗。）

黄宗羲谨按：这条并非没有可议论之处，最后两句则是圣学中最为纯正的。

某人离开朝廷的弹劾奏章，与我所听到的都相符，不知道这位老人何事至此？随物变迁，学问不见实地，我们正自可畏，互相勉励进取，以坚定自己的道为幸。（《与袁和叔》。）

我的朋友下笔不取科第有余，然而所欠缺的不在此，只是大本未明，所以笔下多□□□□□。

耳根容易熟习，必须成就德行为行，才是实地。（《答杨叔中》。）

与世不合，这不在于他人，更须自我反省。如果我在日常用度严密，人应当自信，如果彼此立见，不是无我的道理。

《六经》旨趣深长，平时学习有根源，发表出来自然不可掩盖。近人想要务求新奇，巧于穿凿，轻躁浮露，缺乏器识。（以上《通答都漕》。）

我兄趋向很好，更请求互相切磋，不要追逐外物，不要守气，反观内省，以充实自己的德行。（《与江司法》。）

平生承蒙师友箴言警示，到了顽固不入的地方，虽然叱骂也欣然接受。（《答徐主簿》。）

人的良心，本来自明，只怕没有感发。一朝省悟，邪念消除，志虑所关，无非至善。

爵禄很轻，名义为重。（以上《与楼大防》。）

穷达外境，不累于心。（《与黄子耕》。）

良心的精粹，昭如日月，没有怠惰卤莽的念头，那么圣贤可以策进而到。（《与汪清卿》。）

人心容易明白也容易怠惰。（《与徐子宜》。）

朋友在利达者，大多不尽人意，所以□官不敢入都。

译《□□□□》。）

平生的志趣，不敢做故作清高、激切的事，只是觉得急切地追求利禄，谋求举荐以及依附权贵之门，都是内心所不安的，所以不做。（《答薛象先》。）

译喜好音乐、贪求羡慕之心如果扫除不干净，这颗心终究不能与圣贤相同。因为上天赋予我的，那良心的纯粹，没有喜好，没有贪羡，广大而公正，只顺从理义，圣贤首先获得了与我相同的心，所以无论困顿显达、被用被弃，都安于理义的常道。

祖望谨按：先生有《谢荐举启》说：“追求显贵，虽然是人心所共同有的，但违背正道则是君子所耻的，如果不符合道义，即使禄位有千驷之多，宁可成为范氏的榜样，也不愿得到一只禽鸟。所以道可以治理国家，甘愿居住在陋巷，人们争相谈论志向，唯独在舞雩中快乐，这固然不是矫激以沽名钓誉，而是从容地就义。我的资质非常粗陋，学习不能自强，上论古人，虽然相信有所作为也应当如此，退而反省终日，想要减少过错却未能做到。一旦窥见颓败的风气，更加违背高雅的志向，富贵是所想要的，又哪里至于去垄断市场而登高位呢？妻妾尚且知道羞耻，又岂可乞求坟间的祭祀呢？正将辞让尊位而居于卑位，辞让富贵而居于贫困，怎敢期望以贤能诏令禄位，而以功劳诏令爵位呢？忽然蒙受特达的恩遇，无法称颂奖掖提拔，所到的地方不可限量，大概使更加坚定平素的操守，我的心不可转变，希望不辜负特殊的知遇。至于私第公朝，古人至为警戒，门生恩府，是衰世的鄙俗之辞，既然不是先进所乐意听见的，又岂是后生所敢效仿的！”先生不以文章自命，然而像这样的骈文，不是浮溪野处所能写出的。

谢山《广平先生类稿序》说：“舒文靖公的学问，得自他的岳父童持之，所以是杨文靖公的高才弟子。文靖尚未成为进士，又受业于张公南轩，进而向晦翁、东莱求益，最终在存斋完成学业。四位先生之中，没有比文靖的渊源更博大的，他的品行也最尊贵。他生平所著的《诗说》、《礼说》，都是经学的宗师，《广平类稿》则是他的文章。《宝庆志》说：‘嘉定初年，朝廷革除文弊，选取前辈的文章来规范后学，舒文靖公实际上位居编首。世人知道文靖的理学，却不知道他的文章被当时宗仰到如此地步。’在文靖的时代，巨公元夫很多，却以他的文章位居首位，大概是因为他的心气和平，而议论质朴真实，足以消除诡诞的习俗。曾经听清容说，认为淳熙以后，多窃取《国策》、庄周的词句，事情刚起就停止，话没说完就更改，断续钩棘，荒唐变幻，沦落而没有人能挽救，这就是急切选取文靖文章的原因。那《行状》称文靖对于举主没有称门生的，现在看他的谢荐诸启，都引用古义来相互规劝，大儒的风节，不肯稍有屈服，这岂可以区区文字看待他呢！”

（云濠谨按：谢山为四先生祠堂碑文说：“广平经术深于《诗》、《礼》，而且尤为我们乡里说《诗》的大宗。”又按：谢山《奉临川帖子一》说：“舒公广平在陆氏门下，犹如朱子有勉斋一样，听到有人诋毁朱子，广平就告诫不可轻议，那么必定想要排斥朱子以申张陆子的人，可知并非真正有得于陆子。”

◆象山门人

乡贡舒先生琥

舒琥，字西美，是文靖的哥哥，乡贡进士，与文靖共同在陆子门下学习。兄弟在家居住，讲习贯通如同符契相合，没有差别，陆子称赞他们朴实茂盛没有其他蹊径。

附录

广平《答刘淳之书》说：“西美先兄进学之初，父亲非常高兴。母亲未能无疑，一天问说：‘做学问仅仅好，万一饥饿，怎么办？’回答说：‘饥饿自然应当顺受，如果不知道学问，必须陨获失措，寡廉鲜耻，只有知道学问才能安于义命，随顺处理，终究不至于丧身失节。孔子说：“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母亲听了，于是释然大喜。”（补。）

舒先生琪

舒琪，字符英，是文靖的弟弟，与文靖共同在陆子门下学习。在家教授乡里子弟，勤勉可观，慈湖非常看重他。

◆复斋门人（焦、许再传）

端宪沈定川先生焕

沈焕，字叔晦，是定海人。父亲镇东签判铢，曾经受业于焦氏，以私淑程子的学问，乡里奉他为师。先生年少就潜心经籍，精神静专，未曾追逐末流习气。身材高大而美髯，仪表伟岸，瞻视尊贵，音吐洪畅，应试进入太学，当时师友之道丧失，学校绝无讲磨之功，先生开始一振其弊。临川陆文达公九龄同在一斋舍，先生以师礼侍奉他，文达说：“叔晦是挺然任道的资质。”更加以取友为急，曾经说：“这是天子的学校，英俊所聚集，应当选择贤者而亲近，不可固闭。”有初入学的，告知同游中可为师为友的非常详细。当时说先生开创了师友讲习的端绪，得到古人相劝为善的意义。签判每次对客，先生拱立在他旁边，或者侍酒就整席不敢推辞。签判性格严厉，不合意就教诲饬戒他。先生自认为资质刚劲，不是侍奉庭闱的方式，自己用砭剂治病，在壁上大书“祭义深爱和气婉容愉色”几个字，自我观省。门人弟子决疑请益的，从远方而来，启告简严，起初好像不可亲近，后来昏者明

译柔顺的人得以树立，鄙陋吝啬的人意气消沉，师道更加尊崇。他被授予上虞县尉，府衙公文所委派的任务，如果不是合乎道义的就坚决不去，主帅也不敢勉强。他从未派遣官吏轻易到百姓家中，政绩声名以最优著称。有人传言参知政事龚茂良有意，让他前去拜见，他最终没有前往。调任扬州教授，还未上任，又被任命为学录。在此之前，教官不太与学生接触，先生用自己亲身践行的道理来教化他人，早晚都接待学生，司业对此很不高兴。他又说：“三舍法选拔人才，应当参考平时的声誉和声望，不应当仅仅由一次考试决定”，司业不认为他说得对，先生坚持自己的观点不动摇。恰逢他担任殿试考官，在庭院下按次序站立，孝宗认为他相貌不凡，派内侍询问他的姓名，而丞相赵雄极力称赞先生任职勤勉不懈，以此讽刺其他人，嫉妒他的人更加怨恨。有人对先生说姑且做好本职工作，大道暂时还无法推行。先生叹息说：“道与职难道有二致吗！”于是出题测试诸生，引用《孟子》的话说：“站在朝廷之上而大道不能推行，是耻辱。现在内心感到羞愧的人，难道没有吗？”于是听到这话的人都怨恨，唆使御史弹劾先生与长官争辩，不是安分守己的人，应当稍微压制他，以培养他的器量，日后再提拔任用他，于是被外放补任高邮军教授。在任仅八十天，正在官署中聚餐，他神色平静毫不惊慌，叙别后离去，对同僚说：“我难道不知道通过诡诈顺从、苟且迎合来获取荣耀吗？我日夜兢兢业业，担心的是众人一同陷入困境，所以不这样做。”起初，先生与司业争执时，有人对司业说先生表面深情厚意，应当稍微防备他，先生说：“司业对我很好，我怎么敢预先怀疑他欺诈呢！”既已获罪，才知道暗中陷害的人不只一个，而司业也参与其中。先生说：“果然是表面厚道内心深沉吗？”也没有怨恨。担任浙东安抚司干官，高宗下葬，有关部门安排住宿、帷帐、酒食等需求，供给忙不过来，先生认为“国家有大丧事，而臣子宴饮作乐如常，心安吗？”急忙向安抚使郑汝谐进言，郑汝谐立即委托先生条陈奏报，并且推荐他担任修奉官。先生写信给御史，说应当先整顿丧礼纪律，使贵戚公卿之心震动，那么粗茶淡饭自然安心，不烦弹劾，需索自然断绝。于是惩治官吏中借机作恶的人，追缴非法聚敛的钱财。当年大旱，分别赈济上虞、余姚，没有再出现流民饿死的情况。部使者与大帅联名上奏推荐，侍从也请求召见他，孝宗还记得他的风度，说：“这是以前担任学官，人物很伟岸的那位吗？”将要任用他，而丞相赵雄已经离任，小人千方百计想阻挠他，于是制造朋党论，画了三张图，在下面列出三十四位士大夫的姓名，某人已去，某人还在，说是先生所作，想激起众怒共同排斥他，诽谤议论果然喧嚣。有一位从臣用全家百口担保这不是真的，风波才稍微平息，但从此不再召见他了。改任婺源知县，三省合并前后的推荐奏章上报，下诏升任舒州通判。等待缺额期间住在家乡，与乡老史文惠王浩、汪庄靖汪大猷推行义田，文惠割让他的竹洲别业给先生居住。不久生病，不废读书。临终时，深切挂念母亲年老，担忧善良的人凋零。丞相周必大听到他的死讯说：“回想在朝时不能推举贤才、弘扬善行，我愧对叔晦，有益的朋友有三种，叔晦不让我愧对。”先生在辞让接受、取舍方面尤其严格。曾经游历中都，那里的主帅很了解先生，因为先生贫穷，想厚赠他，先生说：“道义上不能接受，来了就难以推辞。”当天就出关。老朋友掌管一方，赠给他金子，先生说：“以前闲居在家，曾接受您的赏赐，现在有微薄俸禄，不应当兼受。”富人想把女儿嫁给先生的儿子，先生坚决辞谢。永嘉薛象先在太学，混在众人中萎靡不振，没有人了解他，先生一见就称赞他，认为他的学问见识在同辈中无人能比，听到的人不信，后来他果然享有盛名。著有《定川集》五卷。宁宗让他的儿子省曾做官。理宗赠予直华文阁，赐谥号端宪。（修。）

译宗羲按：杨简、舒璘、袁燮、沈烜，就是所谓的明州四先生。慈湖（杨简）常常提起“心的精神叫做圣”这句话，而絜斋（袁燮）劝告君主时，也说：“古代大有作为的君主用来作为治国之道根源的，用一句话来概括，不过是这心的精神罢了”，由此可以观察出四先生学术思想的相同之处。文信国（文天祥）说：“广平（舒璘）的学问，如春风般和煦；定川（袁燮）的学问，如秋霜般肃穆凝重。看那慈湖，如云闲月澄；看那絜斋，如玉泽水莹。当时的师友，聚集在东浙。唉，真是兴盛啊！”

祖望谨按：甬上四先生传承陆学，杨简、袁燮、舒璘都出自陆九韶（文安），而沈烜出自陆九龄（文达），《宋史》将他们混同并列，是不对的。四先生遗留的文章，也只有《沈集》完全无法见到，可惜啊！

定川言行编（袁正献公所辑。补。）

我们生长在偏远的地方，见闻狭隘浅陋，得不到明师畏友来切磋探讨以深究道理，怎么能知道自己不足呢？前面没有强大的对手，短兵器便成了长技，这很令人恐惧。

做学问的功夫，应当从家庭内部开始，其余的都是末节。现在的人突然获得美名，随即就被埋没，是因为他们的学问没有根本，不在家庭内部下功夫。所以说，功夫不扎实，自认为见到了大道，只是自欺欺人。

白天观察对待妻儿的态度，晚上占卜梦境，这两方面都没有愧疚，才可以谈论做学问。

喝豆粥吃清水，贫寒是难免的，只要尽到欢乐就可以。“尽欢”这两个字，做学问的人应当仔细体味。

婴儿在亲人旁边嬉戏，呼唤他就来到，抚摸他就喜悦，毫无隔阂。做学问的人如果这颗心常存，就可以说是孝了。

钱用完了可以再赚，事情一旦错失，就无法再得到，这是李宰相李绛说的话。

我们儒家的紧急任务，是树立根本，阐明大义罢了。根本不树立，大义不阐明，即使讨论时务的条目有什么用呢？

做学问的人不要让精神在陋巷偏僻的习气中凋丧。

（梓材谨按：谢山所录定川言论九条，其最后一条移入《晦翁学案》。）

附录

袁絜斋为其行状写道：“考察您生平的大节，宁愿终身安守贫困独自完善品德，也不肯苟且随同众人；宁愿与时俗不合而格格不入，也不肯稍微改变自己的操守，凛然清风，振耸颓废的世俗，假使当时被任用，必定能震动朝廷的法纲，折损奸邪的萌芽，屹立在中流，成为世间的砥柱，这也是很难得的。然而世上了解您的人，也就这样罢了。至于您日益增进德行，渐渐自我期许达到纯全博大的境界，很少有人能了解。您虽然人品高明，但内心不安，不随便宽恕自己，知道错误就改正，实践笃实，起初面目严肃冷峻，清高不容纳外物，久而久之宽厚平和，可敬可亲。当面攻击别人的短处，退下后赞扬别人的长处，切磋时像争论一样激烈，欢爱时像媚悦一样亲密，古人所说的正直而温和，刚毅而宏大，大概接近这种境界吧。起初在家塾读书，不是圣贤的书，不曾诵读学习，到太学游学也是这样。曾经作诗规劝朋友说：‘做学问未能认识肩背（喻指未能掌握要领），读书万卷如同亡羊（喻指迷失方向）。’常常称赞陶靖节读书不求甚解，领会意旨就欣然忘食，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史籍传记，采取极其简约。后来与东莱吕公兄弟极力辩论古今，才知道周览博考的益处。凡是世变的推移，治道的体统，圣君贤相的经纶事业，孜孜不倦地讲求，日益深广，有足以开物成务的，真是可敬啊！”又编言行说：“您天资高迈，言语刚劲而气魄充沛，足以祛除人们鄙吝的习气，培养人们正大的气质。忧国出于至诚，谈到时事，常常皱眉，处心积虑，未曾不在关心这个世道。起初我与您交往时，正致力于记诵博览，以不知道一件事为耻，日夜劳苦，您对我说：‘我们儒家的学问，在于种植根本，不要无端耗损精神。’我恍然大悟，觉得奇异。听您的议论，宏大平直，坦荡如同九轨通衢，而反观我所习学的，萦纡缭绕，不过是荒蹊曲径罢了。于是完全抛弃旧业，精思一意，寻求所谓的根本，您又为我引荐各位师友，以恢弘扩大我所未达到的境界。您成就朋友，而对大道大有功劳，就是这样的。”

（云濠谨按：谢山为四先生祠堂碑文说：“定川与东莱兄弟极力辩论古今，博览广考。晚年，即使在病中也不废观书。”）

◆象山门人

征君沈先生炳

沈炳，字季文，是沈端宪的弟弟。年纪不到四十，就放弃科举考试，师从象山先生，致力于穷究性理。赵忠定公以遗逸推荐他，他不就任，安守贫困终身。（补。）

附录

舒广平《答季文书》说：“您所示的太极说，认为《易》的极就是心的极，很好。人都有这个极，而不自明，没有别的，是私念遮蔽了它。”（补。）

谢山《竹洲三先生书院记》说：“竹洲在鄞县西湖的南面，大概是十洲之一。三先生，是沈端宪公以及他的弟弟征君季文，参之以金华吕忠公。史忠定王归老，皇帝赐给竹洲一曲，寿皇书写‘四明洞天’的匾额来题写，就是所称的真隐观。忠定与端宪交情深厚，所以割让宅院给他居住，而征君也在忠定观中授徒，于是端宪兄弟都居住在湖上。那时忠公正担任我们家乡的仓监，早晚与

译端宪与忠公兄弟相会，顾公治住在城东，往返奔波颇为辛劳。有一位船场官叫王季和，是忠公的朋友，他说：“这很容易。”于是用船场的木材打造了一艘船。每当忠公兴致所至，就划船直接到达湖上。端宪从水阁望见，就呼唤征君说：“大愚来了。”两人一起走到岸上，有时甚至进入讲堂，整天讨论，有时一同泛舟湖上。忠公作诗记录此事说：“湖光拍天浮竹洲，隐然一面城之深幽。其中有高士披着素色皮衣，我想跟随他怕耽误时间。拿出百金置办小船，又麻烦我的朋友用心修缮。微风一动掀起波头，飞棹往来疲倦了就休息。”说的就是这件事。当时端宪在明招山游玩，忠公的哥哥成公还健在，两人极力辩论古今，以求广泛阅览、深入考据的益处，凡是世事的变迁推移、治道的根本体制、圣君贤相的治国方略与功业，都孜孜不倦地讲论，日益深入广博，期望达到开物成务的目标才停止，那么忠公前来，是为了商讨旧学并印证新得，其中的快乐应当无法形容。端宪的父亲签判，原是程门私淑弟子，端宪则承袭陆文达公的学说，而征君师从文安，他们兄弟分别宗奉两位陆氏，《宋史》竟将端宪归入文安门下，这是错误的。端宪与成公特别和睦，等到成公居家闲居，忠公又在鄞县做官，两人切磋学问更加笃实，所以沈氏之学，实际上兼得了明招一派，而世人很少知道这一点。

译◆舒沈讲友

文元杨慈湖先生简（另见《慈湖学案》。）

正献袁絜斋先生燮（另见《絜斋学案》。）

忠公吕大愚先生祖俭（另见《东莱学案》。）

◆广平同调

博士杨先生琛

杨琛，字献子，奉化人。具有器量见识，富有文学才华，绍熙四年考中进士。曾担任江东提刑司干办公事。他在经学上渊源深厚，鄱阳的士人多拜师向他学习。后被任命为国子博士，召试馆职。当时韩侂冑专权，于是拂袖辞官回家，闭口不谈时事。端平初年，特意授予他的儿子杨斯立官职。（参考《宁波府志》。）

◆广平家学（胡、汪三传）

学士舒先生钘

舒钘，字和仲，是舒文靖的长子，纯仲是他的弟弟。袁正献公曾写信给他说：“贤良的兄弟朝夕欢聚，相互浸染磨砺，有日益增进的益处，这就像是兄弟成为朋友一样，非常好。更应当每天学习一部经书、一部史书，那就更好了。学者只仰慕高远，不阅览古今，最有害于事。子路说：‘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呢？’孔子说：‘所以我厌恶那种巧言善辩的人。’即使是圣人，对于书籍也不敢废弃，何况其他人呢。纯仲最近读什么书，还要靠贤良的长兄督促他。”（补遗。）

祖望谨按：正献公给舒先生的信，大概是在他任江州知州时写的。信尾谆谆劝勉读书，曾在《延佑志》、《庆元志》中看到。记载正献公的一封信，也是回复舒氏兄弟的，大致与此相同。深切告诫学者追求高远而不阅览古今，这是当时陆学门人的习气，正献公提及此事，不一而足，由此可知陆学本来并非如此，而其流弊到了这种地步，是傅子渊、包显道之徒造成的，而杨、袁二人并非如此，所以《延佑志》所载的信中，极力称赞慈湖的读书，这封信正好可以彼此互相证明。陆学的精妙之处，正在于告诫学者不要束书不观、游谈无根，学者能不引以为戒吗！

舒先生钲

舒先生铣（合传。）

舒先生锴（合传。）

舒先生鐻（合传。）

舒钲、舒铣、舒锴、舒锴都是舒文靖的儿子，是和仲的弟弟。舒文靖去世后，众儿子一律遵循父亲的教诲，井然有序，相互勉励行善道，乡里人把他们当作表率。（参考《袁絜斋集》。）

（梓材谨按：舒文靖的儿子中有字敬仲的。字纯仲的，不知道对应这四位先生中的哪一位。）

◆广平门人

博士李三江先生元白（附子李以称、李以制。）

李元白，字景平，本是奉化人，迁居到鄞县的三江口。他的祖父李佾，是位烈士。建炎年间发生战乱，张俊、刘洪道放弃郡城逃跑，蒋安义迎接敌军投降，全城瓦解，李佾奋然说道：“河北二十四郡，难道没有人吗？”于是与董之邵、任戬一起在奉化的泉口起义。女真兵到来，三次交战三次击退他们，奉化因此得以保全。事情平定后他不宣扬功劳，而恩赏也没有涉及到他。到了李元白这一代，才开始凭借儒术起家。起初，他在蔡文懿公蔡幼学门下受业，传承其经制之学。后来又在广平门下受业。蔡文懿公任舍人时，将李元白祖先起兵的事上报朝廷，进言论述其功劳，有诏书追赠李佾为修武郎。李元白多次升迁至国子博士，深研《诗》、《礼》。他论述荒政赈恤，极有条理，都是从广平那里学到的。三江旧时有李朝散祠，大概是李元白讲学的地方，元代时还存在。郑真曾向当权者建议重新修缮，但现在已不可考了。李元白的儿子李以称、李以制、李以益，堂弟李伯诲、李伯森，都继承家学考中科举，而李以称与李元白同榜登第，当时人传为佳话。李以制曾担任徽州教官，人们都称赞他有广平的遗风。

少卿袁晋斋先生肃（另见《絜斋学案》。）

罗先生子有

罗子有，是新安的一位生员。广平给徐子宜的信中有说：“罗家儿子进学不懈怠，以前所得，全是释氏之学，现在转而得到很端正的学问。”（补遗。）

邓先生梦真

汪先生行简（合传。）

戴先生泳（合传。）

邓梦真、汪行简、戴泳和罗子有都是广平的门徒。广平在新安给慈湖的信中说：“与学中的各位学生，自从得到罗子有、邓梦真、汪行简、戴涌，都有启发可以进步。”现在都不可考了。

◆元英门人（象山再传）

诸葛先生□

（梓材谨按：谢山《奉临川帖子五》引用吕大愚《游候涛山记》说：“舒元英也带着他的门徒诸葛生来了。元英，是广平的弟弟。”考证诸葛氏是越中藏书三家之一，后来把他的书送入四明。《四明志》记载：“绍熙元年，进士诸葛安节，籍贯绍兴，与丰宅之同榜。”丰宅之与元英是同门，嘉定十三年进士。诸葛十朋是安节的侄子，元英的门徒，大概就是这个人。）

◆定川家学（焦、许三传）

沈先生传曾

迪功沈先生鲁曾（合传。）

别驾沈先生省曾

译（合传。）

沈先生敏曾（合传。）

沈传曾、鲁曾、省曾、敏曾都是沈叔晦的儿子。他们都从事儒学，继承父亲的学业。鲁曾改名为木山，凭借本宗的恩荫担任迪功郎。（参见《周益公集》。）

译（云濠谨按：省曾是端宪公的第三个儿子，字智甫，官至别驾，袁蒙斋曾赠给他序文，称述端宪公宏大的智慧与深邃的见识。）

◆定川先生的门人

竺先生大年

竺大年，字耕道，奉化人。性情品行严肃庄重，擅长讲解礼学，同乡的人都受他感化，成为沈氏学派的入室弟子。著有《礼记订义》。杨琪为他撰写墓志铭。

宗羲按：竺氏祖先世代务农，大年的父亲竺颀才开始让儿子拜师求学。后来他高兴地对舒广平说：“孩子们自从有了老师，粗野刚烈的习气，变成了儒雅的风度；暴躁傲慢的脾气，转变为温和敦厚，与往日大不相同了。”大概颀的意思也显得浅薄了，哪里知道追溯学术源流的人，竟然到了大年这一代呢！既然如此，人们又何必羡慕那些显贵的仕途呢。

舒先生衍（另见《絜斋学案》。）

舒先生钘（见上文《广平家学》。）

吕先生乔年（另见《东莱学案》。）

◆舒氏续传

郡守舒先生津

太学舒先生浒（合传。）

舒津，字通叟，是文靖公的侄孙。考中景定三年进士，升任太学博士，后任平江府知府。他的弟弟舒浒，字平叟，在景定八年进入太学。通叟读书勤奋，学业有成；平叟清贫刻苦，独立自持，两人都传承了家族的学问。（补。）

◆三江门人（象山之三传。）

吏部安先生刘

安刘，汴京人，居住在鄞县的小溪。凭借对《诗经》义理的精通而居于众多士人之上，善于清谈，三次担任秘书省丞等郎官。曾做过贾似道的门客，却以科举功名自持，最终未能被重用。查考先生官至吏部，他的《诗经》学问承袭自庆源辅氏。（补。）

（梓材谨按：这篇传记本于袁清容的《师友渊源录》。谢山在《诗话》中将先生视为广平的再传弟子，大概是三江门人。）

王先生良学（另见《深宁学案》。）

◆通叟门人（胡、汪之五传。）

州判李霁峰先生洧孙

李洧孙，字甫山，宁海人。拜舒通叟为师。考中宋咸淳甲戌年进士，授予迪功郎、黄州司户参军，还未上任宋朝就灭亡了。大德六年，任杭州儒学教授，以黄岩州判的身份退休。人们称他为霁峰先生。（修。）

卷七十七 槐堂诸儒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订）

槐堂诸儒学案（黄宗羲原本 黄百家纂辑 全祖望补订）

槐堂诸儒学案表

傅梦泉 （侄子）道夫

（侄子）正夫（另见《慈湖学案》。）

陈苑（另立《静明宝峰学案》。）

（曾潭续传。）

邓约礼 （儿子）泳

傅子云（见上文《象山门人》。）

邓远

傅子云 叶梦得

黄叔丰

张商佐

熊鉴

黄裳

彭兴宗 陆持之（另见《象山学案》。）

詹阜民 喻仲可

顾平甫

利元吉

陈去华

诸葛千能 高公亮

诸葛受之

石斗文

石宗昭 锺颖

石余亨 黄奇孙（另见《潜庵学案》。）

（石氏续传。）

孙应时 史弥坚（另见《慈湖学案》。）

胡衍（见下文《崇礼家学》。）

胡拱

胡撙 （儿子）卫

（儿子）衍

陈刚

朱桴

朱泰卿

李伯敏

符初

周清叟

严滋

张孝直

饶延年

邹斌 吴渊

吴潜

赵师雍

赵师蒧

包扬 （儿子）恢

包约

包逊 罗必元（见下文《骊塘门人》。）

高商老

孟涣

李云

丰有俊

潘友文

张明之

周良

董德修

危稹 罗必元

罗晋君

柴中守（另见《丘刘诸儒学案》。）

欧阳镇 罗晋君（见上文《骊塘门人》。）

冯曾

（均为北谷讲友。）

吴绍古

章节夫

游元

高宗商

李肃 （儿子）复（见上文《象山门人》。）

李复

徐子石 （弟弟）元德

晁百谈

王允文

黄〇

（父亲文晟。）

黄椿

黄棐

俞廷椿

邵叔谊 （儿子）鲁子

缪文子

江泰之

徐仲诚

赵子新

丘元寿

□显仲

刘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