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宋元学案十

动物篇第五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424–425 段

物之既形也有秩。知序然后经正,知秩然后礼行。

  凡物能相感者,鬼神施受之性也。不能感者,鬼神亦体之而化矣。

译事物一旦形成,便有其秩序。知晓次序,然后经典才能端正;知晓秩序,然后礼制才能施行。

大凡事物能够相互感应的,是鬼神施予与接受的性质;不能相互感应的,鬼神也将其纳入自身并使之转化。

高忠宪曰:凡物能交感者,固鬼神施受之性,如草木之不能感者,鬼神亦体之而变化,见鬼神之体物不遗也。

  物无孤立之理,非同异、屈伸、终始以发明之,则虽物非物也。事有始卒乃成,非同异、有无相感,则不见其成;不见其成,则虽物非物。故一屈伸相感而利生焉。

  独见独闻,虽小异,怪也,出于疾与妄也。共见共闻,虽大异,诚也,出阴阳之正也。

  贤才出,国将昌。子孙才,族将大。

  人之有息,盖刚柔相摩、乾坤阖辟之象也。

  寤,形开而志交诸外也。梦,形闭而气专乎内也。寤所以知新于耳目,梦所以缘旧于习心。医谓饥梦取,饱梦与,凡寤梦所感,专语气于五藏之变,容有取焉尔!

  声者,形气相轧而成。两气者,谷响、雷声之类;两形者,桴鼓、叩击之类;形轧气,羽扇、敲矢之类;气轧形,人声、笙簧之类。是皆物感之良能,人皆习之而不察者尔。

  林鬳斋曰:敲,《庄子》作嚆,即鸣镝,今响箭也。

  形也,声也,臭也,味也,温凉也,动静也,六者莫不有五行之别,同异之变,皆帝则之必察者欤!

  诚明篇第六

  诚明所知,乃天德良知,非闻见小知而已。

  天人异用,不足以言诚;天人异知,不足以尽明。所谓诚明者,性与天道,不见乎小大之别也。

  义命合一存乎理,仁知合一存乎圣,动静合一存乎神,阴阳合一存乎道,性与天道合一存乎诚。

  百家谨案:「义命合一存乎理」一语,此先生破荒之名言,先儒多忽略看过,不得其解。百家读《明儒学案》孙《文介淇澳传》而有悟于先生斯语之精。世儒说天命,义理之外,别有一种气运之命,杂糅不齐。文介谓:「孟子曰:『天之高也,星辰之远也,苟求其故,千岁之日至,可坐而致也。』是在天气运之行,无不齐也。而独命人于气运之际,顾有不齐乎哉﹖盖气之流行往来,必有过有不及,故寒暑不能不错杂,治乱不能不循环。以世人畔援歆羡之心,当死生得丧之际,无可奈何而归之运命,宁有可齐之理。然天惟福善祸淫。其所以福善祸淫,全是一段至善,一息如是,千古如是。不然,则生理灭息矣。此万有不齐中一点真主宰。」此即先生「义命合一存乎理」之真诠也。

  天所以长久不已之道,乃所谓诚。仁人孝子所以事天诚身,不过不已于仁孝而已。故君子诚之为贵。

  诚有是物,则有终有始。伪实不有,何终始之有!故曰:「不诚无物。」

  「自明诚」,由穷理而尽性也;「自诚明」,由尽性而穷理也。

  性者万物之一源,非有我之得私也。惟大人为能尽其道,是故立膜俱立,知必周知,爱必兼爱,成不独成。彼自蔽塞而不知顺吾理者,则亦末如之何矣。

  天能为性,人谋为能。大人尽性,不以天能为能,而以人谋为能,故曰:「天地设位,圣人成能。」

  高忠宪曰:性虽有自然之天能,大人必循其当然之理以尽之。今世之语自然而讳言思勉者,其亦不知圣人成能之旨矣。

  叶雨垓曰:人能者,大人裁成辅相,以补天地之所不能,以自成其能。

  尽性,然后知生无所得,则死无所丧。

  高忠宪曰:生死者,形也,性岂有生死哉!是以君子夭寿不贰,实见其无二也。

  孙锺元曰:生顺没宁,无得亦无丧。

  未尝无之谓体,体之谓性。

  天所性者通极于道,气之昏明不足以蔽之。天所命者通极于性,遇之吉凶不足以戕之。不免乎蔽之戕之者,未之学也。性通乎气之外,命行乎气之内。气无内外,假有形而言尔。故思知人,不可不知天;尽其性,然后能至于命。

  高忠宪曰:人受为性,天赋为命。受者受于天,故亦为天所性。通者通达无间,极者推致其极。天所性者囿于气中,有昏明之不同矣,然通极于道,则虽愚必明也,气之昏明何足以蔽之!天所命者各有分限,有吉凶之不同矣,然通极于性,虽杀身亦以成仁,遇之吉凶何足以戕之!通极

译高忠宪说:凡是事物能够相互感应,这本来就是鬼神施予和接受的性质;至于草木之类不能感应的,鬼神也体现于其中并使其变化,可见鬼神体现于万物而不遗漏任何事物。

事物没有孤立存在的道理,如果不通过同异、屈伸、终始来阐发它,那么即使是事物也等于不是事物。事情有开始和结束才能完成,如果不通过同异、有无相互感应,就看不到它的完成;看不到它的完成,那么即使是事物也等于不是事物。所以一旦屈伸相互感应,利益就产生了。

独自看见独自听见,即使差异很小,也是怪异,这是由于疾病和虚妄所致。共同看见共同听见,即使差异很大,也是真实,这是由于阴阳的正道所致。

贤才出现,国家将要昌盛。子孙有才能,家族将要壮大。

人有呼吸,大概是刚柔相互摩擦、乾坤开合的象征。

清醒时,形体开放而意志与外界交流。做梦时,形体封闭而精气专一于内。清醒是为了通过耳目获取新知,做梦是为了沿袭习心中的旧识。医生认为饥饿时梦见索取,饱食时梦见给予,凡是清醒和做梦所感应的,都专指精气在五脏中的变化,这或许是有可取之处的!

声音,是形体与气息相互摩擦而产生的。两种气息的,如山谷回响、雷声之类;两种形体的,如鼓槌击鼓、敲击之类;形体摩擦气息的,如羽扇、响箭之类;气息摩擦形体的,如人声、笙簧之类。这些都是事物感应的良好功能,人们都习以为常而不加察觉罢了。

林鬳斋说:敲,《庄子》中写作嚆,就是鸣镝,即现在的响箭。

形体、声音、气味、味道、温凉、动静,这六者没有不具有五行的区别、同异的变化,这些都是天道法则中必须明察的吗!

诚明篇第六

诚明所知道的,是天生的德性良知,不仅仅是见闻得来的浅薄知识而已。

天与人作用不同,不足以谈论诚;天与人认知不同,不足以穷尽明。所谓诚明,就是性与天道,看不出大小之间的区别。

义与命合一致在于理,仁与智合一致在于圣,动与静合一致在于神,阴与阳合一致在于道,性与天道合一致在于诚。

百家谨案:“义命合一存乎理”这句话,是先生开创性的名言,先前的儒者大多忽略过去,不能理解。百家读了《明儒学案》中孙文介的《淇澳传》,对先生这句话的精妙有所领悟。世俗儒者谈论天命,在义理之外,别有一种气运之命,混杂不齐。文介说:“孟子说:‘天很高,星辰很远,如果探究其规律,千百年后的冬至,可以坐着推算出来。’这说明天气运的运行,没有不齐整的。而唯独人在气运之际,难道就不齐整吗?大概气的流行往来,必然有过度和不足,所以寒暑不能不错杂,治乱不能不循环。世人怀着攀附羡慕之心,面对生死得失之际,无可奈何而归咎于运命,哪有齐整的道理。然而上天只福佑善人、降祸淫邪。它之所以福善祸淫,全是一段至善,每一息如此,千古如此。不然,那么生命的原理就灭绝了。这是在万般不齐中的一点真主宰。”这就是先生“义命合一存乎理”的真正解释。

上天长久不息的道理,就是所谓的诚。仁人孝子侍奉上天、诚正自身,不过是在仁孝上不停止罢了。所以君子以诚为贵。

诚有这种事物,就有终有始。虚伪实在没有,有什么终始呢!所以说:“不诚就没有事物。”

“自明诚”,是通过穷究事理来尽性;“自诚明”,是通过尽性来穷究事理。

性是万物的一个本源,不是我所能私有的。只有大德之人能够尽到它的道理,因此建立自己同时建立他人,知道必定周遍知道,爱必定兼爱,成就必定不独自成就。那些自我遮蔽而不顺从我的道理的人,也就没有办法了。

天能赋予性,人谋作为能。大德之人尽性,不以天能为能,而以人谋为能。所以说:“天地设立位置,圣人成就功能。”

高忠宪说:性虽然有自然的天能,大德之人必定遵循其当然的道理来尽它。现在世上谈论自然而忌讳言说思勉的人,也是不知道圣人成就功能的旨意了。

叶雨垓说:人所能的,是大德之人裁成辅相,以补天地之所不能,从而自成其能。

尽性,然后知道生无所获,那么死无所失。

高忠宪说:生死是形体的事,性哪有生死呢!所以君子夭折长寿没有二心,实在是看见其没有二心。

孙锺元说:生时顺遂,死后安宁,无得也无失。

未曾没有叫做体,体叫做性。

上天所赋予的性通达于道,气的昏明不足以遮蔽它。上天所命令的通达于性,遭遇的吉凶不足以伤害它。不免于遮蔽和伤害的,是没有学习。性通达于气之外,命运行于气之内。气没有内外,只是假借有形而言罢了。所以要想了解人,不可不了解天;尽到自己的性,然后才能达到命。

高忠宪说:人接受为性,天赋为命。接受的是接受于天,所以也为天所性。通是通达无间,极是推致其极。天所性者局限于气中,有昏明的不同了,然而通达于道,那么即使愚笨也必定明白,气的昏明何足以遮蔽它!天所命者各有分限,有吉凶的不同了,然而通达于性,即使杀身也用来成就仁,遭遇的吉凶何足以伤害它!通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