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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宋元学案二十三

宋学案卷二十元城学案全祖望补本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506–607 段

天下。」由是三人亦皆得罪。先生正色立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其为谏官,面折廷诤,至雷霆之怒赫然,则执简恪立,俟天威稍霁,复前极论、一时奏对,且前且却者或至四五。殿廷观者皆汗缩竦听,目之曰「殿上虎」。先生▯历言路,以辨是非邪正为先,进君子退小人为急。宣仁后晏驾,吕、范二相用调停之说,有李、邓之除,二人皆熙、丰旧党。先生谓微仲、尧夫「不知君子小人势不两立如冰炭」,卒如所料,而二相亦深有愧于先生。所守凛然,死生祸福不变。盖其生平喜读《孟子》,故刚大不枉之气似之。绍圣初,党祸起,惇、卞用事,必欲致先生于死。以先生尝论禁中雇乳母事,移梅州安置。凡二广远恶州军,无所不至。建中间,始自岭外归。宣和季年元日以后,谢绝宾客,四方书问皆不启封,家事无巨细悉不问。夏六月,忽大风飞瓦,骤雨如注,雷电昼晦于其正寝,人皆骇惧而走。及雨止辨色,先生已终矣!杨龟山以文吊之曰:「劫火洞然,不烬惟玉。」搢绅传诵,以为切当。学者称元城先生。(云濠案:谢山《学案札记》云:「刘元城谥忠定,见《读书附志》」。)

译天下。」因此这三个人也都获罪。先生严肃庄重地立于朝廷,知道的没有不说的,说的没有不尽心的。他担任谏官时,当面驳斥,在朝廷上争辩,直到雷霆般的愤怒赫然发作,他便手持笏板恭敬地站立,等待天威稍为平息,又上前极力论述。一时之间,奏对时且进且退的,有时多达四五次。殿廷上观看的人都汗流浃背、惊恐地聆听,称他为“殿上虎”。先生历任谏官,以辨别是非邪正为优先,以进用君子、斥退小人为急务。宣仁太后驾崩后,吕、范两位宰相采用调停的说法,有李、邓二人的任命,这两人都是熙宁、元丰年间的旧党。先生对微仲、尧夫说:“不知道君子与小人的势力不能并存,如同冰炭不相容。”最终果然如他所料,而两位宰相也对此深感愧对先生。他所坚守的原则凛然不可侵犯,生死祸福都不能改变。大概因为他生平喜欢读《孟子》,所以刚大不屈的气概与孟子相似。绍圣初年,党祸兴起,章惇、蔡卞掌权,一定要置先生于死地。因为先生曾经议论宫中雇佣乳母的事,被贬往梅州安置。凡是两广地区遥远恶劣的州郡,没有他不曾去过的。建中靖国年间,才从岭外归来。宣和末年元旦以后,他谢绝宾客,四方的书信问候都不拆封,家事无论大小全不过问。夏季六月,忽然大风飞瓦,暴雨如注,雷电交加使白昼昏暗,发生在他正寝之中,人们都惊恐害怕地逃跑。等到雨停天亮,先生已经去世了!杨龟山写文章吊唁他说:“劫火熊熊燃烧,只有玉石不焚毁。”士大夫们传诵,认为非常贴切。学者们称他为元城先生。(云濠案:谢山在《学案札记》中说:“刘元城谥号忠定,见于《读书附志》”。)

元城语录

  明皇即位,焚锦绣珠玉于前殿。己不好之,则不用,何至焚之!焚之必于前殿,此好名也。故有末年之弊。若仁庙则不然。非大臣问疾,则无由见其黄絁被、漆唾壶。

  人主之去宰相,必积怒非一日。奸臣则交结佞幸,纔觉怒,即急急收救,故不至积怒而去。李林甫作相二十年,正缘得高力士、安录山、陈希烈等内外赞助。

  太祖即位,造熏笼,数日不至而怒。左右对以事下尚书省,尚书省下本部,本部下本局,覆奏得旨,方依式制造。太祖怒曰:「谁做此条贯!」曰:「可问宰相。」乃召普至。对曰:「此自来条贯,不为陛下设,为陛下子孙设。后代若有非礼制造奢侈之物,经诸处行遣,必有台谏理会。此条贯深意也。」上大喜曰:「此条贯极妙!无熏笼是小事。」其后法坏,自御前直下后苑作,更不经由朝廷。太祖未尝文谈,盖欲激励将士之气。太宗未平晋,已为平晋诗赋,未平燕山,已为平燕山诗赋,群臣属和,将士歆艳,而于武事反不竞。澶渊之役,渡河桥至半,高琼曰:「此处好唤丞相吟两首诗!」盖平日有感于此,故作此语。《左传》襄十二年「同宗于祖庙」,注:「始封之庙。」「同族于祢庙」,注:「父庙。」然则宗远而族近也。政和中,大臣不学,以郡主为宗姬,以县主为族姬。又姬,周姓也,自汉初取为嫔嫱之号,已可笑;今乃以嫔嫱之号名其女,尤可笑。

  汉藩王入继,必亲信本国之臣。霍光立宣帝,正以其无党。

  国初钱王入朝,晋王以下皆欲留之,上曰:「我平生不曾欺善怕恶。」

  啖助《春秋》作怪。

  左氏非丘明。《论语》孔子所引,乃前世人,如老彭类。

  仁宗时,番商没官,真珠入禁中,张贵妃乞和买得之。一日赏牡丹,贵妃以为首饰,夸同辈。上以袖掩面曰:「满地白纷纷地,更没些忌讳!」贵妃惭赧,起易之。乃大说,命人各簪牡丹。自是宫中不戴珠,珠价大贱。

  公孙弘虽诈,其以卜式输财助边为非人情,以睚▯杀人而郭解不知为甚于知,此是弘长处。

  曹操遗令,至分香卖屦,无不处置,无一语及禅代事,是直以天下遗子孙,而身享汉臣之名。温公偶窥破,有喜色。安世谓操生平事无不如此,夜枕圆枕,啖野葛,饮酖酒。

  本朝名相,惟李公沆,诸臣上利害一切不行,而日奏四方盗贼水旱。在汉,惟魏相为然。后之为相者,喜变祖宗法度,恶闻天下灾异。

  高辛迁阏伯于商丘,主辰,今为应天府,实我宋受命之地。迁实沈于大夏,主参,今为太原府。参、辰不相能,物莫能两大,故国初但谓河东为并州,不加府号。本朝初收河东,在戊寅年重午日,乃火土旺日。参水神,所忌,故克之。时宋兴已十九年。盛则后服,衰则先陷。靖康元年丙午岁重九日,太原陷,其属本朝纔一百四十九年。丙午为天水,故火最大忌;九为阳数之极,故太原以重九日陷。又渊圣为第九世,而即位之年正一百六十六年,此《汉书》所谓阳九之厄、百六之会。

  祖望谨案:此近乎京房、李寻、翼奉之说,元城未必作此言,恐是记者之附会。其谓太原以避应天不称府,尤不核,别有考证。又案:《宋史》谓元城卒于宣和七年,据此则误也。

  卜世卜年,盖王孙满当楚问鼎,假天命神告之事以拒之,故史记王使王孙满设应以辞。

  汉四家《诗》,各有长短。

  《酷吏傅》,班氏不入杜、张。盖张汤之后,至后汉犹盛;班氏以张纯之故,并贷杜周。

  汉武用兵,胜负皆以实闻,不为左右欺罔。

  汉元封五年,初置刺史部十三州,分行郡国,秩六百石。而县令万户以上,秩反千石至六百石。然刺史权极重,按察六条,其五条皆谓二千石不法。秩卑则其人激昂,权重则能行志。至成帝绥和元年更名,秩二千石,其法隳矣!

  唐制,诸道帅司兼观察之权,故藩镇擅权,无人纠举。本朝官制多循唐旧,独前宰执侍从为帅,监司得纠之

译《元城语录》

唐明皇即位,在前殿焚烧锦绣珠玉。自己不喜欢,就不使用,何至于焚烧呢!一定要在前殿焚烧,这是喜好虚名。所以导致了晚年的弊端。如果像仁宗那样就不是这样。如果不是大臣问安探病,就没有机会看到他的黄绸被、漆唾壶。

君主罢免宰相,一定是积怒不是一天形成的。奸臣则勾结宠幸之人,刚觉察到君主发怒,就急忙补救,所以不至于积怒而被罢免。李林甫做宰相二十年,正是因为他得到高力士、安禄山、陈希烈等人在内外的赞助。

太祖即位,制作熏笼,几天没送到而发怒。左右回答说事情下达给尚书省,尚书省下达给本部,本部下达给本局,覆奏得到旨意,才按照样式制造。太祖发怒说:“谁制定了这条规定!”回答说:“可以问宰相。”于是召赵普到来。赵普回答说:“这是历来就有的规定,不是为陛下设立的,是为陛下的子孙设立的。后代如果有不合礼制地制造奢侈物品,经过各处办理,一定有台谏官过问。这是这条规定的深意。”皇上大喜说:“这条规定极好!没有熏笼是小事。”后来法度败坏,从御前直接下达后苑作坊,不再经过朝廷。太祖不曾谈论文事,大概是想激励将士的士气。太宗还没平定晋地,已经写了平晋的诗赋,还没平定燕山,已经写了平燕山的诗赋,群臣附和,将士羡慕,而在武事上反而不兴盛。澶渊之战,渡河桥走到一半,高琼说:“这里正好叫丞相吟两首诗!”大概平日对此有感触,所以说了这话。《左传》襄公十二年“同宗于祖庙”,注解说:“始封之庙。”“同族于祢庙”,注解说:“父庙。”那么宗远而族近。政和年间,大臣不学无术,把郡主称为宗姬,把县主称为族姬。又姬,是周朝的姓氏,从汉初取作嫔妃的称号,已经可笑;现在竟然用嫔妃的称号来命名他们的女儿,尤其可笑。

汉朝藩王入继大统,必定亲信本国的臣子。霍光拥立宣帝,正是因为他没有党羽。

宋朝初年钱王入朝,晋王以下都想留住他,皇上说:“我平生不曾欺善怕恶。”

啖助的《春秋》做得奇怪。

左氏不是丘明。《论语》中孔子所引用的,是前世人,如老彭之类。

仁宗时,番商货物没收归官,珍珠进入禁中,张贵妃请求和买得到。一天赏牡丹,贵妃把它当作首饰,向同辈夸耀。皇上用袖子掩面说:“满地白纷纷的,更没些忌讳!”贵妃羞愧,起身换掉。于是皇上非常高兴,命人各戴牡丹。从此宫中不戴珍珠,珍珠价格大跌。

公孙弘虽然狡诈,他认为卜式输财助边不符合人情,认为睚眦杀人而郭解不知道比知道更严重,这是公孙弘的长处。

曹操遗令,到分香卖屦,无不处置,没有一句话涉及禅代之事,是直接以天下遗留给子孙,而自己享受汉臣的名声。司马光偶然窥破,有喜色。安世说曹操生平事无不如此,夜枕圆枕,吃野葛,饮毒酒。

本朝名相,只有李公沆,诸臣上奏利害一概不施行,而每天奏报四方盗贼水旱。在汉朝,只有魏相是这样。后来做宰相的人,喜欢改变祖宗法度,厌恶听到天下灾异。

高辛把阏伯迁到商丘,主管辰星,现在是应天府,实在是我宋朝受命的地方。把实沈迁到大夏,主管参星,现在是太原府。参、辰不相容,事物不能两强,所以国初只称河东为并州,不加府号。本朝初收复河东,在戊寅年重午日,乃是火土旺盛的日子。参是水神,所忌讳,所以攻克它。当时宋朝兴起已十九年。兴盛则后服,衰败则先陷。靖康元年丙午岁重九日太原陷落,其属于本朝才一百四十九年。丙午为天水,所以火最大忌;九为阳数之极,所以太原在重九日陷落。又渊圣是第九世,而即位之年正是一百六十六年,这是《汉书》所说的阳九之厄、百六之会。

祖望谨案:这接近京房、李寻、翼奉的说法,元城未必说这话,恐怕是记录者的附会。他说太原因为避应天不称府,尤其不核实,另有考证。又案:《宋史》说元城死于宣和七年,据此则错误。

卜世卜年,大概是王孙满当楚王问鼎时,假借天命神告之事来拒绝他,所以史记载王使王孙满设辞应对。

汉朝四家《诗》,各有长短。

《酷吏传》,班氏不录入杜周、张汤。大概张汤之后,到后汉还兴盛;班氏因为张纯的缘故,一并宽贷杜周。

汉武帝用兵,胜负都以实情上报,不被左右欺骗蒙蔽。

汉元封五年,初置刺史部十三州,分巡郡国,秩六百石。而县令万户以上的,秩反而千石至六百石。然而刺史权力极重,按察六条,其中五条都是说二千石不法。秩卑则其人激昂,权重则能实行志向。到成帝绥和元年更名,秩二千石,法度就败坏了!

唐朝制度,诸道帅司兼有观察之权,所以藩镇擅权,无人纠举。本朝官制大多遵循唐朝旧制,只有前宰执侍从做帅,监司得以纠举。

,故不敢为非。

  宗周镐京地方八百里,八八六十四,为方百里者六十四。雒京地方六百里,六六三十六,为方百里者三十六。合之是谓千里。平王东迁,方八百里者失之,仅六百里耳。襄王又以河内赐晋,其地益小。原为天子之邑,自不肯属晋,晋伐之,乃不美事,而《左传》反称之。熙宁殿试改用策,谓比诗赋有用。不知士人计校得失,岂敢极言时政,自取黜落﹖是初入仕已教之谲也。况登科之初,未见人材,及后仕宦,则材智声名君子小人贵贱分矣,不须试策以别人材。人主燕闲时,于其等辈广访备问,然后博记而审察之,天下自无遗才。

译所以不敢做坏事。

宗周镐京方圆八百里,八八六十四,相当于边长百里的正方形六十四块。雒京方圆六百里,六六三十六,相当于边长百里的正方形三十六块。合起来称为千里。平王东迁,失去了方圆八百里的那部分,只剩下六百里了。襄王又把河内赐给晋国,那里的土地更加狭小。原本是天子的城邑,自己不肯归属晋国,晋国攻打它,这本来不是好事,而《左传》反而称赞它。熙宁年间殿试改用策论,说比诗赋有用。不知道士人计较得失,怎敢极力直言时政,自取落第呢?这是刚入仕途就教他们诡诈。况且在登科之初,还未显现出人才,等到后来做官,那么才能智慧、名声、君子小人、贵贱就分开了,不需要通过策论来辨别人才。君主在闲暇时,对他们的同辈广泛访问、详细询问,然后广泛记录并仔细考察,天下自然没有遗漏的人才。

祖望谨案:谓不必于试策时别人材,则亦稍偏。谓试策教人以谲,则诗赋不教人以浮华乎﹖温公十科取士,亦何尝专用词赋﹖其谓人主当广访而审察,则至论也。

  《新唐书》好简略,事多郁而不明。其进表云「事增于前,文省于旧」,病正在此!

  汉所传《六经》,与今不同。如今《尚书》云「无教逸欲有邦」,王嘉奏封事曰「无傲逸欲有国」,恐傲字转写作教字。

  萧望之傅元帝八九年,当深知元帝为人。及帝即位,欲逐恭、显,为其谮,帝至不省其为下狱。不知八九年间傅之者何事!

  太宗尝飞白题翰林学士院曰「玉堂之庐」,此四字出《李寻传》。玉堂者,殿名也,而待诏者有直庐在其侧。李寻时待诏黄门,故曰「久污玉堂之庐」。英庙嗣位,乃撤去。及元丰中,有学士上言,乞摘「玉堂」二字榜院门,以为光宠,诏可。是以殿名名其院也,不逊甚矣!师古曰,玉堂在未央宫。又翼奉言文帝时无玉堂,则武帝所造也。

  萧何治未央宫,高祖都长安之心方定。何之意深矣!

  后生未可遽立议论,以褒贬古今。盖见闻未广,涉世浅也。孔子年六十三岁,始删定群经。

  《文言》未必皆孔子之作。孔子生于襄二十二年,而襄三年穆姜言「元,体之长也」云云,时孔子未生。又左氏以解《随卦》,《周易》以解《干卦》。

  《魏征传》言:「停婚仆碑,其家衰矣。」郑公之德,何赖于碑,而停婚乃天以佑魏氏也。房氏尚主,始败其家法,终灭其族。郑公之后有▯,其家再振。

  杨绾为相,纔一百八日,而名望如此!绛县老人云:「四百有四十五甲子矣,其季于今三之一也。」史赵曰:「亥有二首六身,下二如身,是其日数。」士文伯曰:「然则二万六千六百有六旬也。」亥字二画在上;其下六画,如算子三个六数也。如者,往也。移下亥上二画往亥字身仄,则当如此写。其左竖二画,则二万也。其右六画,乃三个算子六数,则六千六百六旬也。季,末也。已得四百四十四全甲子,其末一甲子六十日,今纔得二十日,故曰三之一也。

  《易》「取诸《益》」、「取诸《睽》」之类,非谓当时已有此卦也。伏羲造书契,取其义耳。

  (梓材谨案:谢山所节《元城语录》四十五条,今移入《高平学案》者三条,移入《涑水学案》者三条,移入《濂溪学案》者一条,移入《新学略》者五条。)

  元城谈录

  为学惟在力行。古人云:「说得一丈,不如行得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得一寸。」故以行为贵。

  元丰末,京东剧寇欲取掊克吏吴居厚投铸治中。居厚觉,早遁去。

  (梓材谨案:谢山所节《元城谈录》九条,今移为《附录》者三条,移入《高平学案》者一条,移入《古灵学案》者一条,移入《陈邹诸儒》者一条,移入《蜀学略》者一条。)

  元城道护录

  元佑党人只七十八人,后来附益者不是。

  若象数可废,则无《易》矣。若不说义理,又非通论。两者兼之,始得。

  学者所守要道,只一勤字,则邪僻无自而生。纔有间断,便不可谓勤。

  狱贵初情。每一行若干人,分牢异处,亲往▯问,私置簿记之。其后结正,无出初情者。

  至诚之道无处不在,着一事便是曲。致曲,以通之也。

  安世从温公学,与公休同业。凡三四日一往,以所习所疑质焉。公欣然告之,无倦意。凡五年,得一语曰「诚。」安世问其目,公喜曰:「此问甚善!当自不妄语入。」予初甚易之,及退而檃括日之所行,与凡所言,自相制肘矛盾者多矣。力行七年而成。自此言行一致,表里相应,遇事坦然,常有余裕。

  温公谓安世:「平生只是一个诚字,更扑不破。诚是天道,思诚是人道,天人无两个道理。」因举左右手,顾之笑曰:「只为有这躯壳,故假思以通之。及其成功,一也。」

  安世自从十五岁以后,便知有这个道理。也曾事事着力,毕竟不是。只有个

译祖望谨慎地按语说:认为不必在策试时区分人才,这观点也稍显偏颇。认为策试教人诡诈,那么诗赋难道不教人浮华吗?司马光十科取士,又何曾专用词赋?他说君主应当广泛访求并审慎考察,这是极正确的议论。

《新唐书》喜好简略,许多事情因此隐晦而不明。其进表说“事实比前代增多,文字比旧史节省”,弊病正在于此!

汉代所传的《六经》,与现在不同。如今《尚书》说“无教逸欲有邦”,王嘉上奏封事说“无傲逸欲有国”,恐怕是“傲”字转写成了“教”字。

萧望之辅佐汉元帝八九年间,应当深知元帝的为人。等到元帝即位,想要驱逐石显、张放,因为他们的谗言,元帝竟不省察他们而被下狱。不知道那八九年间辅佐他的是什么事情!

太宗曾用飞白书题写翰林学士院为“玉堂之庐”,这四个字出自《李寻传》。玉堂是殿名,而待诏的人有直庐在它的旁边。李寻当时待诏黄门,所以说“久污玉堂之庐”。英宗即位,才撤去。等到元丰年间,有学士上言,请求摘取“玉堂”二字题榜院门,以此作为荣耀,皇帝下诏准许。这是用殿名来命名其院,太不谦逊了!颜师古说,玉堂在未央宫。又翼奉说文帝时没有玉堂,那么是武帝所建造的。

萧何治理未央宫,高祖定都长安的心意方才安定。萧何的意图深远啊!

后生不可轻易立论,来褒贬古今。因为见闻不广,涉世浅薄。孔子六十三岁,才开始删定群经。

《文言》未必都是孔子的作品。孔子生于鲁襄公二十二年,而鲁襄公三年穆姜说“元,是体的长”等等,当时孔子尚未出生。又左氏用《随卦》来解释,《周易》用《乾卦》来解释。

《魏征传》说:“停婚仆碑,其家衰矣。”郑公的德行,何须依赖碑刻,而停婚乃是上天用来保佑魏氏的。房氏尚主,开始败坏其家法,最终灭族。郑公之后有〇,其家再次振兴。

杨绾任宰相,仅仅一百八十天,而名望如此!绛县老人说:“四百有四十五甲子了,其末一甲子到现在是三分之一。”史赵说:“亥有二首六身,下二如身,是它的日数。”士文伯说:“那么是二万六千六百有六旬。”亥字二画在上;其下六画,像算子三个六数。如,是往。移下亥上二画往亥字身侧,则应当这样写。其左竖二画,则是二万。其右六画,是三个算子六数,则是六千六百六旬。季,是末。已得四百四十四全甲子,其末一

诚字,纵横妙用,无处不通。以此杜门独立,其乐无穷,▯怎生也动安世不得!

译“诚”这个字,纵横交错,妙用无穷,无处不通。凭借它闭门独处,其乐无穷,〇怎么也无法动摇安世的心志!

(梓材谨案:谢山所节《元城道护录》十条,今移为《附录》者一条,移入本卷《李庄简传》后者一条,移入《龟山学案》者一条。)

  元城语

  某之学,初无多言。旧所学于老先生者,只云「由诚入」,某平生所受用处,但是不欺耳。今便有千百人来问,某只此一句。

  (梓材谨案:此李庄简所称元城先生语,其子孟珍述之。)

  附录

  先生登第,与二同年谒李若谷参政,三人同起身请教。曰:「若谷自守官以来,尝持四字:勤、谨、和、缓。」其间一后生应声曰:「勤、谨、和,既闻命矣;缓之一事,某所未闻。」李正色曰:「何尝教贤缓不及事!且道世间甚事不因忙错了﹖」(《吕氏杂录》。)

  元城终身未尝草字,书尺未尝使人代。

  介甫求去,潞公谓后人如何可为,元城对曰:「相公当之,去所害,兴所利,反掌间耳!」祖望谨案:时元城年尚少,已能为此!

  吕相微仲不乐元城。范忠宣公由元城章疏而出,已而复拜微仲,遂拟元城真定。宣仁曰:「如此正人,且留朝廷。」(以上《谈录》。)先生父太仆卿仲通慕司马温公、吕献可之贤,方温公志献可墓,仲通自请书石。温公文出,直书王介甫之罪不隐,仲通有惧色,先生代其父书,自此益知名。温公入相元佑,荐先生为馆职,谓先生曰:「足下知所以相荐否﹖」先生曰:「某获从公游旧矣!」公曰:「非也。某闲居,足下时节问讯不绝。某位政府,足下独无书。此某所以相荐也!」先生远谪岭外,盛夏奉老母以行,途人皆怜之,先生不屈也。抵郡,闻使者自京师来,人为先生危之。郡将遣其客来,劝先生治后事。客涕泣以言,先生色不动,谈笑自若,对客取笔书数纸,徐呼其仆,从容告曰:「闻朝廷赐我死。即死,依此数纸行之。」笑谓客曰:「死不难矣!」客取其所书纸阅之,则皆经纪其家与经纪其同贬当死者之家事,甚悉。客惊叹,以为不可及也。更数日,乃知使者本入海岛杖杀内臣陈衍,章惇故令迂往诸郡,逼令流人自尽耳。

  谢山《书宋史元城传后》曰:朱子曰:「忠臣杀身,不足以存国,谗人构祸,无罪就死。刘莘老死不明。今其行状似云死后以木匣取其首,或云服药,皆不可考。国史此事是先君修正,云刘挚、梁焘相继死岭表,天下至今哀之。」又云:「范淳夫死亦可疑。虽子孙载其死事详细,要之深可疑。」又云:「当时多是遣人恐吓之,监司州郡承风旨皆然,诸公多因此自尽。」予初犹疑其语,今观元城传中所载蔡京累遣人胁害之事,乃知朱子之言不尽出传闻之过也。呜呼,元佑党人竟何罪至此!

  先生一日扶其母篮舆行山中,▯树下。有大蛇冉冉而至,草木皆披靡,樵夫皆惊走,先生不动也。蛇若相向者久之,乃去。村民罗拜曰:「官异人也!蛇吾山之神,见官喜相迎耳。官远行无恙乎﹖」(《闻见录》。)

  先生与东坡同朝。东坡勇于为义,或失之过,则先生必约之以典故。东坡怒曰:「何处得一刘正言来,知得许多典故。」先生闻之曰:「子瞻固所畏。然恃其才,欲变乱典章,则不可。」元符末,各归自岭海,相遇于道,先生喜曰:「浮华豪习尽去,非昔日子瞻也。」东坡则曰:「器之铁石人也!」(同上。)

  元城初除谏官,以母老辞。母勉使为之,乃供职。论胡宗愈二十四章,又论章子厚十九章。子厚欲杀之岭南,人言「春、循、梅、新,与死为邻;高、窦、雷、化,说着也怕」,而元城历其七。(《道护录》。)

  先生谓当官处事,须权轻重,务合道理,无使偏重,夫是之谓中。元佑间,尝谒见冯当世,当世言:「熙宁初,与陈旸叔、吕宝臣同任枢密。旸叔聪明少比,遇事迎刃而解;而吕宝臣尤善称停事,每事必称停轻重,令得所而后已。事经宝臣处者,人情物理,无不允当。」「称停」二字,吾辈当今最宜致力。(《童蒙训》。)

  (梓材谨案:谢山所录紫微《童蒙训》,有

译(梓材谨按:谢山所节录的《元城道护录》十条,现在移作《附录》的一条,移入本卷《李庄简传》后的一条,移入《龟山学案》的一条。)

元城语录

我的学问,起初没有多少言论。过去从老先生那里学到的,只说“由诚而入”,我平生所受的益处,只是不欺骗罢了。如今即使有千百人来问,我也只说这一句。

(梓材谨按:这是李庄简所说的元城先生的话,由他的儿子孟珍记述。)

附录

先生考中进士后,与两位同年一起去拜见李若谷参政,三人一同起身请教。李若谷说:“我自从做官以来,常秉持四个字:勤、谨、和、缓。”其中一位年轻人应声说:“勤、谨、和,已经领教了;至于‘缓’这一条,我未曾听说过。”李若谷严肃地说:“我何曾教你们迟缓而误事!且说世间什么事不是因为匆忙而办错的?”(出自《吕氏杂录》。)

元城终身不曾写草书,书信也不曾让人代写。

王安石请求离职,吕公著对后人说该怎么办,元城回答说:“相公您担当此任,去除有害的,兴办有利的,不过是反掌之间罢了!”祖望谨按:当时元城年纪尚轻,就已经能说出这样的话了!

吕相吕微仲不喜欢元城。范忠宣公因为元城的奏疏而出任官职,不久又拜吕微仲为师,于是拟任元城为真定知府。宣仁太后说:“像这样的正人君子,暂且留在朝廷。”(以上出自《谈录》。)先生的父亲太仆卿刘仲通仰慕司马温公、吕献可的贤德,当时温公为献可撰写墓志铭,仲通主动请求书写石碑。温公的文章写成,直接书写王安石介甫的罪过毫不隐讳,仲通面露惧色,先生代父书写,从此更加知名。温公在元佑年间入朝为相,推荐先生担任馆阁职务,对先生说:“您知道我为何推荐您吗?”先生说:“我有幸跟随您交游很久了!”温公说:“不是这样。我闲居在家时,您时常问候不断;我身居政府高位时,您却唯独没有书信。这就是我推荐您的原因!”先生被远谪岭南之外,盛夏时节奉养老母同行,路人皆怜悯他,先生不屈服。到达郡城,听说使者从京师前来,人们为先生担忧。郡将派他的门客来,劝先生料理后事。门客哭着劝告,先生神色不变,谈笑自若,对门客取笔写了数张纸,慢慢叫来仆人,从容告知说:“听说朝廷赐我死。如果死了,就依照这几张纸上的安排行事。”笑着对门客说:“死并不难了!”门客拿过他写的纸查看,都是安排自家以及同贬当死者的家事,非常详尽。门客惊叹,认为他不可及。过了几天,才知道使者本是进入海岛杖杀内臣陈衍,章惇故意让他绕道各郡,逼迫流放之人自尽罢了。

谢山《书宋史元城传后》说:朱子说:“忠臣杀身,不足以保全国家,谗人构陷祸端,无罪而死。刘莘老死得不明不白。现在他的行状似乎说死后用木匣取出首级,有人说服毒,都不可考证。国史此事是先父修正的,说刘挚、梁焘相继死在岭南,天下至今哀悼他们。”又说:“范淳夫的死也可疑。虽然子孙记载其死事详细,终究深可疑虑。”又说:“当时多是派人恐吓,监司州郡秉承风旨都是如此,各位公卿多因此自尽。”我起初还怀疑这些话,现在看元城传中所载蔡京屡次派人胁迫害命之事,才知道朱子的话不完全出于传闻之误。唉,元佑党人究竟有何罪竟至于此!

先生有一天扶着母亲的轿子在山上行走,〇树下。有一条大蛇缓缓而来,草木都被压倒,樵夫都惊恐逃跑,先生不动。蛇好像对着先生看了很久,才离去。村民罗列跪拜说:“官人真是异人!蛇是我们山的神,见到官人欢喜相迎罢了。官人远行平安吗?”(出自《闻见录》。)

先生与东坡同在朝廷。东坡勇于行义,有时做得过分,那么先生必定用典故来约束他。东坡愤怒地说:“哪里能找到一个刘正言,知道这么多典故。”先生听说后说:“子瞻固然令人敬畏。然而依仗他的才华,想要变乱典章制度,那是不可以的。”元符末年,各自从岭海归来,在路上相遇,先生高兴地说:“浮华豪放的习气都去除了,不再是过去的子瞻了。”东坡则说:“器之是铁石心肠的人啊!”(同上。)

元城初次被任命为谏官,因为母亲年老而推辞。母亲勉励他去做,他才供职。弹劾胡宗愈二十四章,又弹劾章子厚十九章。章子厚想在岭南杀他,人们说“春、循、梅、新,与死亡为邻;高、窦、雷、化,提起来也害怕”,而元城历经其中七个地方。(出自《道护录》。)

先生说当官处事,必须权衡轻重,务必合乎道理,不要使偏重,这就叫做中。元佑年间,曾拜见冯当世,当世说:“熙宁初年,我与陈旸叔、吕宝臣同任枢密院职务。旸叔聪明少有人比,遇事迎刃而解;而吕宝臣尤其善于称量停当事情,每件事必定称量轻重,使得恰当后才停止。事情经过宝臣处理的,人情物理,无不允当。”“称停”二字,我们当今最应致力。(出自《童蒙训》。)

(梓材谨按:谢山所录紫微《童蒙训》,有)

一条云:「刘公器之尝为予言:『冯当世宣徽称吕宝臣枢密善称停事。每事之来,必称停轻重,莫使有偏。事经其处画者,无不允当。称停二字,最吾辈当今所宜致力。』宝臣,惠穆公也。」惠穆盖紫微从祖父公弼。其语复出,故删彼存此。)建中间,公自岭外归。至宣和年间,内侍梁师成得幸,令吴可(云濠案:吴可,《宋史》作吴默。)自京师至家,欲引公以为重,致书许大用。可至三日,然后敢出之,且道公诸孙求仕以动之。公谢曰:「吾若为子孙计,则不至是矣。且吾废斥几三十年,未尝有点墨与当朝权贵。吾欲为元佑完人,不可破戒。」还其书而不答。(《言行录》。)

译一条说:“刘器之曾对我说:‘冯当世宣徽称赞吕宝臣枢密善于权衡事务。每当事情到来,他必定权衡轻重,不使有所偏颇。经过他筹划处理的事情,没有不恰当合理的。‘权衡’二字,正是我们当今最应该致力追求的。’宝臣就是惠穆公。”惠穆公是紫微公的从祖父吕公弼。因为这句话再次出现,所以删去彼处而保留此处。建中靖国年间,吕公从岭南以外地区归来。到了宣和年间,内侍梁师成得到皇帝宠幸,派吴可从京城到吕公家中,想引荐吕公以加重自己的分量,写信许诺重用他。吴可到了三天后,才敢拿出这封信,并且用吕公的孙子们谋求官职来打动他。吕公推辞说:“我如果是为子孙打算,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了。况且我被废黜斥退将近三十年,从未曾写过一个字去结交当朝的权贵。我想做元祐年间保全节操的人,不能打破戒律。”于是退还书信而没有回复。(出自《言行录》。)

公在家,杜门屏▯,不妄交游,人罕见其面。然田夫野叟,市井细民,以谓若过南京不见刘待制,如过泗州不见大圣。及公殁,耆老士庶、妇人女子持熏剂诵佛经而哭公者,日数千人。后二年,敌人驱坟石发棺,见公颜貌如生,咸惊曰:「必异人也!」一无所动,盖棺而去。(同上。)

  吕紫微曰:刘丈器之与颜夷仲、石子植、韩撝则及予相得,暮年同城而居,以便讲习之益。

  又曰:刘器之论当时人物,多云弱,实中世人之病。承平之久,人皆偷安畏死辟事,因循苟且而致然耳!

  曾茶山曰:刘器之学问门户,自与伊川不同。伊川说话极精微,刘丈祇理会笃信力行,亦自有省要处。尝言勿忘勿助长,不思善不思恶,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祖望谨案:此元城杂禅学处。

  王深宁《困学纪闻》曰:元城岁晚闲居,或问先生何以遣日,公正色曰:「君子进德修业,惟日不足,而可遣乎!」

  黄东发曰:先生事温公五年,而后教之以诚。思之三日,不知所从入,而后教之不妄语。七年而后能言行相应,故能不动如山,当宣和、大观间,岿然独为善类宗主。至今诵其遗言,无不笃实重厚,使人鄙吝之心为消。呜呼,岂不诚大丈夫哉!独因笃信之深,而佛氏之说先入为主,至谓儒、释、道、神,其心皆一,又谓《法华经》临刑刀坏之说为说性,而证以《楞严经》云使众生六根消后,临刑刀如割水,且并以其师温公诋佛为非。若自程门讲明圣人之学观之,虽温公之诋佛犹未免于卤莽,而元城并以为未然,何哉﹖或者「知终终之」之勇冠卓一世,而「知至至之」之知尚差毫厘邪﹖此《中庸》之必贵于「自明而诚」也。虽然,先生他日亦言释、老之言皆未免入邪,则其本心固未尝不明也,学者宜审焉。

  ◆元城学侣

  侍郎颜夷仲岐(别见《荥阳学案》。)

  石先生子植

  石子植,佚其名,尝说吕申公。哲宗赐御笔白乐天诗与二苏,及进诗表谢,申公遂集古经句作一册进,云比以写唐人无益诗,不如写圣人语。曰:「君子作事,婉而成章。诗也须进,但中间有说尔。此恐非申公所为。」(参《晁氏客语》。)

  (梓材谨案:晁氏书作石子殖,而《元城语录》作子植,盖一人也。)

  ◆元城同调

  忠肃陈了斋先生瓘(别为《陈邹诸儒学案》。)

  ◆元城门人(涑水再传。)

  文清吕东莱先生本中(别为《紫微学案》。)

  判监孙先生伟

  孙伟,字奇甫,江陵人也。少负奇气。初为静州幕官。刘元城再谪夷陵,先生自静求沿檄至峡求见,元城待之无甚异也。先生请曰:「伟以求见先生而来,非沿檄也。」元城问所以愿见之意,对曰:「生长南方,窃闻司马温公北方贤士大夫之冠,先生受业温公,是以求见。非敢言从学,但愿就先生求五日饭,寻一宿处,听先生五日话。」元城嘉之,因与共饭五日,与之言温公所以传习者。先生请曰:「受教不在多言。愿掇其所当致力者,为直截言之。」元城曰:「诺。」既五日,先生已录成一卷。请曰:「愿更住半日,求先生谛视之,无差谬否。」元城为之阅毕。先生辞归,自是践履一宗元城。每对学者言:「平生只从得刘先生五日,终身受用只此五日所闻。」张魏公之初仕也,在山南幕府,先生尝从其帅饮,至夜分,帅尚命继酒,魏公谓其使曰:「此何时也,而酣宴无已乎﹖」先生整冠起曰:「此贤属也。予其罪人矣!」遽谢之。先生善诱迪学者。尝有投所业请益者,先生置诸架上不视,徐曰:「每日所读何书﹖」其人惘然莫知所对。再三问之,乃漫应曰:「近喜读《新唐书》。」先生问曰:「三百年唐室,最爱何人﹖」其人又不能对,逡巡引退。次日复来,因言向来汨没科举,实未知所以读书之方。先生乃谆谆诲之,且曰:「读本纪而不知一代之兴衰治乱,读列传而不知诸人之贤否邪正,又奚以史为﹖又奚以学为﹖」其人自此从学,卒为善士

译刘公居家时,闭门谢客,不随意与人交往,人们很少见到他的面。然而田间农夫、山野老翁,以及市井平民,都认为如果路过南京却没见到刘待制,就像路过泗州却没见到大圣一样遗憾。等到刘公去世,年高德劭的老人、士人百姓,以及妇女女子,手持香烛、诵读佛经为他哭泣的人,每天有数千人。后来过了两年,敌人挖掘坟墓、打开棺木,见到刘公的面容如同生前一样,都惊讶地说:“这一定是非凡之人!”对棺中物品毫无触动,盖上棺木便离开了。(同上。)

吕紫微说:刘器之与颜夷仲、石子植、韩撜则以及我彼此投合,晚年同城居住,以便于讲习学问的益处。

他又说:刘器之评论当时的人物,大多说他们软弱,这实际上切中了世人的弊病。太平日子久了,人们都苟且偷安、畏惧死亡、回避事务,因循苟且而导致这种状况罢了!

曾茶山说:刘器之学问的门户,自然与伊川不同。伊川说话极其精微,刘公只注重笃信力行,也有其简约扼要之处。他曾说不要遗忘也不要拔苗助长,不思善也不思恶,只愿空掉所有执念,千万不要充实那些本不存在的东西。祖望谨按:这是元城杂糅禅学的地方。

王深宁《困学纪闻》说:元城晚年闲居,有人问先生如何打发日子,刘公正色说:“君子增进德行、修习学业,唯恐时间不够,怎么能打发日子呢!”

黄东发说:先生侍奉司马温公五年,然后温公教导他要以诚待人。先生思考了三天,不知道从何处入手,然后温公教导他不要妄语。七年之后才能言行一致,所以能够像山一样不可动摇,在宣和、大观年间,巍然独自成为善类的主心骨。至今诵读他的遗言,无不笃实厚重,使人鄙吝之心消散。唉,难道不是真正的大丈夫吗!只是因为他笃信太深,而佛教的说法先入为主,以至于认为儒、释、道、神,其心都是一样的,又说《法华经》中临刑时刀坏的说法是讲心性,并用《楞严经》中“使众生六根消后,临刑时刀如割水”来证明,甚至连带指责他的老师司马温公诋毁佛教是错误的。如果从程门阐明圣人学问的角度来看,即使司马温公诋毁佛教也难免粗疏,而元城连这也认为不对,为什么呢?或许是因为他“知终终之”的勇气卓绝一世,而“知至至之”的认知还差毫厘吧?这就是《中庸》必定贵在“自明而诚”的原因。虽然如此,先生日后也说释、老之言都难免走入邪道,那么他的本心本来就不曾不明,学者应当审慎辨别。

◆元城学侣

侍郎颜夷仲岐(另见《荥阳学案》。)

石先生子植

石子植,名字失传,曾经侍奉吕申公。哲宗赐给御笔白乐天诗给二苏,以及进献诗表谢恩,申公于是收集古代经句作成一册进献,说比起抄写唐人无益的诗,不如抄写圣人的话语。说:“君子做事,委婉而成章法。诗也应该进献,只是中间有说法罢了。这恐怕不是申公所为。”(参看《晁氏客语》。)

(梓材谨按:晁氏的书写作石子殖,而《元城语录》写作子植,大概是一个人。)

◆元城同调

忠肃陈了斋先生瓘(另为《陈邹诸儒学案》。)

◆元城门人(涑水再传。)

文清吕东莱先生本中(另为《紫微学案》。)

判监孙先生伟

孙伟,字奇甫,江陵人。年轻时就有奇特的志气。起初担任静州幕僚。刘元城第二次被贬到夷陵,先生从静州请求顺路传檄到峡州求见,元城对待他没有特别异样。先生请求说:“伟是因为求见先生而来,并不是顺路传檄。”元城问愿意见面的原因,回答说:“生长在南方,私下听说司马温公是北方贤士大夫的魁首,先生受业于温公,因此求见。不敢说跟随求学,只希望向先生求得五天的饭食,找一个过夜的地方,听先生讲五天的话。”元城赞许他,于是和他一起吃饭五天,向他讲述温公所传习的学问。先生请求说:“接受教导不在于多言。希望摘取应当致力之处,直接说出来。”元城说:“好。”过了五天,先生已经记录成一卷。请求说:“希望再住半天,请先生仔细审视,有没有差错。”元城为他审阅完毕。先生辞别回去,从此实践遵循元城的宗旨。每次对学者说:“平生只跟随刘先生五天,终身受用的只是这五天所听到的。”张魏公刚出仕时,在山南幕府,先生曾经跟随他的主帅饮酒,到了深夜,主帅还命令继续喝酒,魏公对使者说:“这是什么时候啊,却酣饮无度不停止吗?”先生整理帽子站起来说:“这是贤能的属官。我是罪人!”立刻谢罪。先生善于诱导启发学者。曾经有人投送自己的作品请求指教,先生把它放在架子上不看,缓缓说:“每天读什么书?”那人茫然不知道如何回答。再三问他,才随意回答说:“最近喜欢读《新唐书》。”先生问说:“三百年的唐朝,最喜欢谁?”那人又不能回答,犹豫着退下。第二天再来,于是说向来沉溺于科举,实在不知道读书的方法。先生于是谆谆教诲他,并且说:“读本纪却不知道一个朝代的兴衰治乱,读列传却不知道众人的贤愚邪正,又何必读史书呢?又何必做学问呢?”那人从此跟随先生学习,最终成为善士。

。先生本用世才,以争和议不胜,不复求用,官终判监。晚游衡山,与胡文定公父子游,论学甚契。手批留候、诸葛武候二传,字极大,朝夕披视一过,太息。箧中惟《论语》一部。所著有《奏议》数卷,胡五峰跋之曰:是乃上蔡所云「不为一身之谋而为天下之虑」者。

译先生本来具有治国平天下的才能,因为在与主张议和的人争论中未能获胜,便不再谋求被朝廷任用,最终官职只做到判监。晚年游览衡山,与胡文定公及其儿子交往,在学术探讨上非常投合。他亲手批注了《留侯传》和《诸葛武侯传》,字迹很大,早晚翻阅一遍,不禁叹息。书箱中只有《论语》一部。他所著有的《奏议》几卷,胡五峰在跋文中说:这正是上蔡先生所说的“不为个人打算,而为天下忧虑”的人。

祖望谨案:元城之得统于温公,大抵不出「刚健笃实」一语。元城门下,其最显者为李庄简公泰发,其厄于下寮者为先生,其骨力皆得之元城。《宋史》不为先生立传,沈埋六百余年。予稍求其大略,登之《学案》,而当年奏议诸文字,不可得见矣,为之三叹。先生之高弟曰刘芮。

  庄简李读易先生光(父高)

  李光字泰发,上虞人。童▯不戏弄,父高称曰:「吾儿云间鹤,其兴吾门乎!」亲丧,哀毁如成人。有致赙者,悉辞之。及葬,礼皆中节。以进士历知开化、常熟、吴江,改京东西学事司管句文字。元城居南京,先生以师礼见之。元城告以所闻于温公者曰:「学当自无妄中入。」先生欣然领会。除太常博士,迁司封。王黼恶之,令部注桂州阳朔县。元城闻其以论事贬,贻书伟之。李忠定纲亦以论事去国,居义兴,伺先生于水驿,自出呼曰:「非越州李司封船乎﹖」留数日,定交而别。及迁侍御史,时言者犹主王介甫之学,诏榜庙堂。先生言:「祖宗规模宏远,安石欲尽变法度,则谓人主当制法而不当制于法。欲尽逐元老,则谓人主当化俗而不当化于俗。蔡京兄弟祖述其说,五十年间,毒流四海。今又风示中外,鼓惑民听,岂朝廷之福!」彗出寅艮间,耿南仲辈皆谓应在外夷,不足忧。先生奏:「孔子作《春秋》,不书祥瑞者,盖欲使人君恐惧修省,未闻以灾异归之外夷也。」疏奏,监汀州酒税。绍兴中,累擢吏部侍郎、尚书、参知政事。时秦桧初定和议,将揭榜,欲藉先生名镇厌,高宗亦意不欲用之。先生又面折桧,桧大怒。明日,丐去,知绍兴府。万俟▯论其阴怀怨望,责琼州安置。吕愿中又告先生与胡澹庵诗赋倡和,讥讪朝政,移昌化军。论文考史,怡然自适。年逾八十,笔力精健。后以郊恩复左朝奉大夫,任便居住,至江州而卒。孝宗即位,复资政殿学士,赐谥庄简。(参史传。)

  李泰发语(其子孟珍所述。)

  汝辈居家,惟是尽一孝字。居官,惟是尽一廉字。他日立朝事君,惟是尽一忠字。但守得此一字,一生受用不尽。

  凡后生所至处,且须从贤士大夫游。

  (梓材谨案:谢山节录本四条,今移元城语一条于《元城道护录》后,移一条于《和靖学案》。)

  附录

  《元城道护录》曰:李光好官员,可惜为蔡攸所引。此人拨着便醒。绍兴中以忤秦桧谪海外,着《易说》,自号读易老人。

  董真卿曰:先生之学本元城,元城学于司马公。(以上黄氏补本。)

  知州胡先生珵

  胡珵,字德辉,毗陵人也。诗文、墨隶皆精好。学于杨文靖公龟山,寻以文靖之命学于刘忠定公元城。入太学,成进士。南渡初,李公伯纪为相,先生在其幕中。汪、黄惎之,以陈少阳之上书也,先生实视其草,窜苍梧。已而东归。赵丰公入相,直翰林,兼史馆校勘,与张嵲同入书局。未几,丰公去国,张魏公以为元佑未必全是,熙宁未必全非,遂擢何抡仲、李似表为史官,欲有改定。先生与嵲不可,遂皆求去。丰公再相,复召二人,书成。讲和之役,先生与同馆朱松、凌景、夏常明、范如圭合疏争之,其稿出于先生手,略曰:「敌人方据中原,吞噬未厌,何忧何惧而一旦幡然与我和﹖盖其狃于荐食之威,动辄得志,而我甚易恐,故常喜为和之说以侮我。又虑我训兵积粟,畜锐俟时,而事有不可知者,故不得不为和之说以挠我。盖今之和使,即秦之衡人,兵家用之,百胜之术也。六国不悟衡人割地之无厌,以亡其国。今国家不悟敌使请和之得策,其祸可胜言哉!而执事者顾方以吾为母后,为梓宫,为渊圣天属之故,遂不复顾祖宗社稷二百年付托之重,而轻从之,使彼得济其不逊无稽之谋,而藉躏以逞,将焉避之哉!昔楚、汉相持之际,项羽尝置太公俎上,而约高祖以降矣。使为高祖者,信其诈谋而遽为之屈,则自其一身且无处所,尚何太公之可还哉!惟其不信不屈,而日夜思所以图楚者,以故卒能蹙羽

译祖望谨按:元城先生之所以能继承司马温公的道统,大体不出“刚健笃实”这四个字。元城门下的弟子,其中最显赫的是李庄简公李光,遭遇困厄被贬到下层官职的是胡先生,他们刚强的骨力都源自元城。《宋史》没有为胡先生立传,使他埋没六百多年。我稍微探求他的大致情况,将他列入《学案》,但当年的奏议等文章,已经无法看到了,为此深深叹息。胡先生的高足是刘芮。

庄简李读易先生李光(父亲李高)

李光,字泰发,上虞人。孩童时期不嬉戏玩闹,父亲李高称赞说:“我的儿子像云中的仙鹤,大概能振兴我们家门吧!”父母去世,他哀痛过度,形销骨立,如同成人一般。有人送来助丧的财物,他全部推辞。等到安葬时,礼仪都合乎节度。他考中进士,历任开化、常熟、吴江知县,改任京东西学事司管勾文字。元城先生住在南京,先生以拜师的礼节去见他。元城先生把从司马温公那里听到的话告诉他,说:“做学问应当从‘无妄’中入手。”先生欣然领悟。他担任太常博士,升任司封郎中。王黼厌恶他,命令他调任桂州阳朔县。元城先生听说他因为议论政事被贬,写信称赞他。李忠定公李纲也因为议论政事离开朝廷,住在义兴,在水驿等候先生,亲自出来呼喊说:“这不是越州李司封的船吗?”留宿几天,定下交情后分别。等到先生升任侍御史,当时进言的人仍然推崇王安石之学,皇帝下诏在朝廷张贴榜文。先生说:“祖宗的格局宏大深远,王安石想要全部改变法度,就说君主应当制定法律而不应当被法律所制约;想要全部驱逐元老,就说君主应当教化风俗而不应当被风俗所同化。蔡京兄弟继承并阐述这种学说,五十年间,毒害流遍四海。现在又在朝廷内外宣扬,迷惑百姓的视听,这难道是朝廷的福气吗!”彗星出现在寅、艮方位之间,耿南仲等人都说灾异应验在外族,不值得担忧。先生上奏说:“孔子作《春秋》,不记载祥瑞,大概是想要让君主恐惧反省,没听说过把灾异归咎于外族的。”奏疏呈上后,他被贬为监汀州酒税。绍兴年间,多次升迁至吏部侍郎、尚书、参知政事。当时秦桧刚确定和议,将要张贴榜文,想借先生的名声来镇压厌胜,高宗也心里不想任用他。先生又当面驳斥秦桧,秦桧大怒。第二天,先生请求离职,出任绍兴府知府。万俟卨弹劾他暗中怀有怨恨,被责罚安置在琼州。吕愿中又告发先生与胡澹庵诗歌唱和,讥讽朝政,被移置昌化军。他论文考史,安然自得。年纪超过八十岁,笔力依然精健。后来因郊祀恩赦恢复左朝奉大夫,允许随意居住,到江州去世。孝宗即位,恢复资政殿学士,赐谥号庄简。(参考史传。)

李泰发语录(由其子孟珍记录。)

你们在家,只要尽一个“孝”字。做官,只要尽一个“廉”字。将来在朝廷侍奉君主,只要尽一个“忠”字。只要守得住这个字,一生受用不尽。

凡是年轻人所到的地方,都应当跟从贤士大夫交往。

(梓材谨按:谢山节录本有四条,现在将元城先生的一条移到《元城道护录》后面,将一条移到《和靖学案》。)

附录

《元城道护录》说:李光喜好做官,可惜被蔡攸所援引。这个人一触及要害就清醒。绍兴年间因为触犯秦桧被贬谪到海外,著《易说》,自号读易老人。

董真卿说:先生的学问本源于元城,元城向司马公学习。(以上出自黄氏补本。)

知州胡先生胡珵

胡珵,字德辉,毗陵人。诗文、书法都精妙美好。他向杨文靖公杨时学习,不久又奉杨文靖之命向刘忠定公刘安世学习。进入太学,考中进士。南宋初年,李公李纲为相,先生在李纲幕府中。汪、黄二人憎恨他,因为陈少阳上书的事,先生实际起草了奏章,被贬往苍梧。不久东归。赵丰公赵鼎入朝为相,先生任翰林学士,兼任史馆校勘,与张嵲一同进入书局。不久,赵丰公离开朝廷,张魏公张浚认为元祐年间未必全对,熙宁年间未必全错,于是提拔何抡仲、李似表为史官,想要修改史书。先生与张嵲不同意,于是都请求离职。赵丰公再次为相,又召二人回来,史书修成。议和之事,先生与同馆的朱松、凌景、夏常明、范如圭联合上疏争辩,草稿出自先生之手,大致说:“敌人正占据中原,吞并的欲望尚未满足,有什么可忧虑恐惧的,却突然转而与我们讲和?大概是他们习惯于屡次进犯的威势,动辄得志,而我们很容易恐惧,所以他们常喜欢用和议来侮辱我们。又担心我们训练军队、积蓄粮食,蓄积锐气等待时机,而事情有不可预知的变化,所以不得不用和议来扰乱我们。大概现在的和议使者,就是秦国的纵横家,是兵家使用的百战百胜的计策。六国没有醒悟纵横家割地的欲望没有满足,因而灭亡了国家。现在国家没有醒悟敌使请求和议是得计,其祸患岂可胜言!而执政者却正以我们的母后、梓宫、渊圣皇帝亲属的缘故,就不再顾念祖宗社稷二百年的托付之重,而轻易听从,让敌人得以实现他们不敬无据的阴谋,并践踏逞凶,我们将如何躲避呢!从前楚汉相持的时候,项羽曾经把太公放在砧板上,并约定让高祖投降。假如高祖相信他的诈谋而立刻屈服,那么连他自己都没有安身之处,还怎么能救回太公呢!正因为他不信不屈,日夜思考对付楚国的办法,所以最终能够迫使项羽

鸿沟之上,使其兵疲食尽,势穷力屈,而太公自归。此其计之得失,亦足以观矣!」疏上,秦桧大怒。然是时和议尚未定,公议尚张,但出之知严州而已。已而李庄简公去国,遂以先生为其党,罢之,饥寒因穷而死。所著有《苍梧集》。

译在鸿沟之上,使他的军队疲惫、粮草耗尽,势穷力竭,而太公自行归降。这其中的计策得失,也足以让人观察了!」奏疏呈上后,秦桧大怒。然而当时和议尚未确定,舆论尚且高涨,只是将他外放为严州知州罢了。不久李光离开朝廷,于是将先生视为李光的党羽,罢免了他的官职,他因饥寒交迫、穷困潦倒而死。他的著作有《苍梧集》。

(梓材谨案:黄氏补本,先生传两载《龟山》、《元城学案》。谢山已为此传,故并删之。)

  附录

  汪玉山《与吕逢吉》曰:胡德辉言《温公日记》极有可疑,如记富郑公惑一尼之言,至愿为蛆虫,食其不洁。富公虽所见不同,何至于此!温公平日最推富公,不应如此记事,德辉以为必后来所增加。盖当时介甫尝奏富弼无见,惑一妖尼之言,则所谓后来增加者,当有之。

  主簿马先生大年

  马大年,字永卿,(云濠案:《广信志》作「马永卿,字大年」。)杨洲人,元城弟子也。大观三年进士,闻元城谪亳州,寓永城县之回车院,先生时赴永城主簿,其舅高邮张桐荐使求教。既至,见元城,雄伟闿爽,谈论踰时,体无欹侧,肩背耸直,身不稍勤,手足亦不移,自是从学二十六年。当绍兴五年,追录其语为《元城语》三卷。

  知州韩先生瓘

  韩瓘,字德全,开封人也,参政意曾孙。累宫知秀州,所至兴利除害,甚敏,吏莫能欺,时以为有家法。先生官浙中久,其往来必维舟河梁,侍元城谈,录其系邪正得失者二十一条为《元城谈录》。

  简肃刘白水先生勉之(别为《刘胡诸儒学案》。)

  舍人曾先生恬(别见《上蔡学案》。)

  文清曾茶山先生几(别见《武夷学案》。)

  ◆孙氏家学(涑水三传。)

  孙先生蒙正

  孙蒙正,字正孺,江陵人,奇甫先生伟之子。先生少禀家学,得元佑诸之传,而于五峰兄弟为故人子,从之问道。尝告五峰曰:「岁入不赡,既可忧,然稍亲生业,便近俗,奈何﹖」五峰答曰:「古人有名高天下,躬自鉏菜,如管幼安者;隐居高尚,灌畦粥蔬,如陶靖节者。使颜子不治郭内郭外之田,则饘粥丝麻将何以给﹖又如孔子犹且会计升斗,看视牛羊,亦可以为俗乎﹖岂可专守方册,口谈仁义,然后谓之清高哉!正孺当以古人实事自律,不可作世俗虚华之见也。」五峰又尝谓曰:「子资禀过人,大要学问扩充之,须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然后可。」又曰:「行贵精进,言贵简约,钦夫之言,真有益于左右。」初,钦夫累求见五峰,不得,莫解其故,因托先生微叩之。五峰笑曰:「渠家学佛。」先生以告,钦夫涕泣求见,遂得湖湘之传。钦夫尝叹曰:「栻若非正孺,几乎迷路!」

  ◆孙氏门人

  提刑刘顺宁先生芮

  刘芮,字子驹,东平人也,忠肃公挚之曾孙,学易先生跂之孙,南渡后居湘中。刘氏自学易以来,三世守其家学,不求闻达。虽阀阅亚于韩、吕,而节行与之埒。先生学于孙奇甫,其后▯游尹和靖、胡文定之门,所造粹然。其为永州狱掾,与太守争议狱,谓今世法家疏驳之设意,殊与古人不同,古人于死中求生,不闻生中求死,遂以疾求去。会太守遣属来,乃绍圣权臣之后,先生叹曰:「吾义不与雠人接!」投檄竟归。初,先生十丧未葬,意欲得中原之复,返葬岭北。既不遂,贫日甚。太尉刘锜重之,为之佽助,乃得葬于湘中,尽屏阴阳之说,曰:「吾大事已毕,死亦瞑矣!」罢官无屋可居,乃即其先人之墓而庐之。是时秦氏之势涨天,先生客于桂林。桂林帅者,秦氏私人也,因一日宾客寮属集府中,谓曰:「前日之夜,去城一舍,其驿曰秦城者有光属天,愿与诸君赋之。」皆曰:「唯唯!」所谓《秦城王气诗》者也。是日不赋者二人,曰先生,曰李成叔。已而张魏公卜居长沙之二水,授先生室,宣公兄弟严事之。又以荐入官,以言去国。汪文定公玉山贻书当路曰:「如刘宾之、刘子驹,纵未还朝,岂应置之闲散!」乃复以刑部员外郎召,出为湖南提刑,卒,先生自述其先世之言,谓《孝经》孝弟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无所不通,学者当从此悟入。故先生虽在千里外,亲有疾痛,皆知之。又述孙公泽之言曰:「学者有志于道,且须看古人长处。于其长处唯恐不及,于其短处唯恐自家做到此处。」尝教学者曰:「言此行此,谓之君子。

译(梓材谨按:黄氏补本中,先生的传记里同时记载了《龟山学案》和《元城学案》。因为谢山已经为此作传,所以一并删去。)

附录

汪玉山在《与吕逢吉》的信中说:胡德辉说《温公日记》极有可疑之处,比如记载富郑公被一个尼姑的话迷惑,甚至愿意变成蛆虫,去吃那不洁净的东西。富公虽然见识不同,怎么会到这种地步!温公平时最推崇富公,不应该这样记事,德辉认为这一定是后来添加进去的。大概当时王安石曾上奏说富弼没有见识,被一个妖尼的话迷惑,那么所谓后来添加的内容,应当是有的。

主簿马先生大年

马大年,字永卿,(云濠按:《广信志》记载为“马永卿,字大年”。)杨洲人,是元城先生的弟子。大观三年考中进士,听说元城先生被贬到亳州,寄居在永城县的回车院,先生当时赴任永城主簿,他的舅舅高邮人张桐推荐他前去求教。到了之后,见到元城先生,气度雄伟开朗,谈论超过一个时辰,身体没有倾斜歪斜,肩背耸立挺直,身体不稍微劳累,手脚也不移动,从此跟随元城先生学习二十六年。到了绍兴五年,追录先生的话语,编成《元城语》三卷。

知州韩先生瓘

韩瓘,字德全,开封人,是参政韩意的曾孙。多次升迁后任秀州知州,所到之处兴利除害,非常敏捷,官吏没有人能欺骗他,当时人们认为他有家族的家法。先生在浙江地区做官很久,他往来必定停船在河边的桥梁旁,侍奉元城先生交谈,记录其中关乎邪正得失的二十一条,编成《元城谈录》。

简肃刘白水先生勉之(另外编入《刘胡诸儒学案》。)

舍人曾先生恬(另外见于《上蔡学案》。)

文清曾茶山先生几(另外见于《武夷学案》。)

◆孙氏家学(涑水学派三代传承。)

孙先生蒙正

孙蒙正,字正孺,江陵人,是奇甫先生孙伟的儿子。先生年少时秉承家学,得到元佑年间诸儒的传承,而且与五峰兄弟是故交之子,跟随他们问道。曾经告诉五峰先生说:“每年的收入不足以供给,这固然令人担忧,然而稍微亲自经营产业,就接近世俗,该怎么办呢?”五峰回答说:“古人名声高扬天下,亲自锄菜,像管幼安那样;隐居高尚,浇灌菜畦卖菜,像陶靖节那样。如果颜回不治理郭内郭外的田地,那么稀饭丝麻将靠什么供给呢?又如孔子尚且计算升斗,看管牛羊,这也算是世俗吗?难道一定要专门守着书本,口头谈论仁义,然后才叫做清高吗!正孺应当以古人的实事来约束自己,不可以持有世俗虚华的见解。”五峰又曾经对他说:“你的资质超过常人,大抵学问的扩充,必须每天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每月不忘记自己所能做的,然后才可以。”又说:“行为贵在精进,言语贵在简约,钦夫的言论,真的对左右的人有益。”起初,钦夫多次请求见五峰,没能见到,不明白其中的缘故,于是托付先生稍微探问。五峰笑着说:“他家信奉佛教。”先生把这话告诉钦夫,钦夫流泪哭泣请求见面,于是得到了湖湘学派的传承。钦夫曾经感叹说:“栻如果不是正孺,几乎要迷路了!”

◆孙氏门人

提刑刘顺宁先生芮

刘芮,字子驹,东平人,是忠肃公刘挚的曾孙,学易先生刘跂的孙子,南渡后居住在湘中。刘氏自从学易先生以来,三代坚守家学,不追求显达。虽然门第亚于韩、吕两家,但节操品行与他们相当。先生师从孙奇甫,后来又游学于尹和靖、胡文定门下,造诣纯粹。他担任永州狱掾时,与太守争论案件,说当今法家疏驳的设立意图,与古人完全不同,古人在死刑中寻求生路,没听说在活人中寻求死路,于是以生病为由请求离职。恰逢太守派遣属官前来,竟是绍圣年间权臣的后代,先生感叹说:“我道义上不与仇人接触!”投下文书最终归隐。起初,先生有十位亲人去世未葬,心里希望收复中原,将灵柩运回岭北安葬。既然不能实现,贫困日益严重。太尉刘锜看重他,为他资助,才得以在湘中安葬,完全摒弃阴阳风水的说法,说:“我的大事已经完毕,死了也瞑目了!”罢官后没有房屋可住,于是在先人的墓旁搭建草庐居住。这时秦氏的权势嚣张至极,先生客居桂林。桂林的统帅,是秦氏的私人,于是有一天宾客僚属聚集在府中,说:“前天的夜晚,离城一舍的地方,那个叫秦城的驿站有光连接天空,愿与各位赋诗。”大家都说:“是!”这就是所谓的《秦城王气诗》。那天没有赋诗的有两人,一个是先生,一个是李成叔。不久张魏公在长沙的二水选择居所,给先生提供房间,宣公兄弟严肃地侍奉他。又因为推荐入仕,因进言离开朝廷。汪文定公玉山写信给当权者说:“像刘宾之、刘子驹这样的人,即使没有还朝,难道应该让他们闲置散处吗!”于是又召任刑部员外郎,出任湖南提刑,去世。先生自述先世的话,说《孝经》中孝悌的极致,通于神明,光耀四海,无所不通,学者应当从这里领悟入门。所以先生虽然在千里之外,亲人有病痛,都知道。又叙述孙公泽的话说:“学者有志于道,且须看古人的长处。对于他们的长处唯恐不及,对于他们的短处唯恐自己做到这种地步。”曾经教导学者说:“说到做到,叫做君子。

言此行彼,谓之小人。」所著有《顺宁集》二十卷,杨诚齐为之序。诚齐论先生之为人曰:「子驹长于嗜古,短于谐今;工于料事,拙于售世。遇合之诎而幽独之伸,流靡之憎而强毅之悦。故其人落落,其心优优。初若不可亲,而久乃不可离。」可以想见先生矣!

译说这个做那个,被称为小人。」所著有《顺宁集》二十卷,由杨诚齐作序。杨诚齐评论先生的为人说:「子驹喜好古雅,不善于迎合时俗;擅长预料事情,拙于推销自己。遭遇挫折时感到压抑,独处时却得以舒展;厌恶浮华奢靡,喜爱刚强坚毅。所以他为人孤高,内心从容。起初好像难以亲近,但相处久了便难以分离。」由此可以想见先生的为人了!

◆李氏家学

  进士李先生孟博

  李孟博,字文约,庄简长子。绍兴五年进士。从庄简谪,卒于琼。

  提举李先生孟坚

  李孟坚,字文通,庄简子。以学行举官,至知秀州。从庄简谪岭南,窜陜州。更化后召用,累官淮东提举。

  参议李先生孟珍

  李孟珍,字文潜,庄简子。累官至沿海制置参议。

  直阁李盘溪先生孟传

  李孟传,字文授,庄简幼子,《宋史》有传。(云濠案:史传,先生累官知江州,以朝请大夫、直宝谟阁致仕。)着《磬溪集》、《宏词类稿》、《左氏说》、《读史》、《杂志》。

  ◆李氏门人

  通守曹放斋先生粹中

  曹粹中,字纯老,号放斋,定海人也。李庄简公光之▯。宣和六年进士,释褐黄州教授。秦氏欲因庄简见之,先生辞焉,私语妇曰:「尊公其能终为首揆所容乎﹖」已而庄简果被出,叹曰:「吾媿吾▯。」先生自是隐居,终秦氏之世,未尝求仕。庄简退居,着《读易老人解说》,而先生笺《诗》,各以其所长治经,可谓百世之师矣。世有修改《宋史》者,当附之庄简中也。张魏公晚年入相,荐于朝,通守建宁。不久,乞身而归,赠侍讲。祖望谨案:深宁王氏《四明七观》,其于经学首推先生之《诗》。自先生《诗说》出,而舒广平、杨献子出而继之,为吾乡《诗》学之大宗。慈湖之《诗传》相继而起。咸、淳而后,庆源辅氏之《传》始至甬上。则论吾乡《诗》学者,得不推先生为首座与!

  显谟潘先生畤父良佐。

  潘畤,字德鄜,金华人。父良佐,始以儒学教授,诸弟皆从受学,而中书良贵遂以清直致大名。先生生颖悟,少长,庄重如成人。既孤,叔父中书爱而收教之,欲使后己,先生以亲没无所受命辞,乃任以为登仕郎,为娶李庄简女,庄简亦器许焉。调分宜簿,未尝求荐而当路争知之,改通直郎、知兴化军。时即学宫,召诸生而教饬之,无敢以事至庭中者。已而召还赐对,先生言:「郡县者,朝廷之根本,而百姓又郡县之根本也。今不计郡县之事力而一切取办,又不择人材之能否而轻以畀之,欲本固而邦宁,其可得乎!」上善其言。官至安抚,进直显谟阁,除尚书左司郎中,不就。卒,年六十三。子友端、友恭,皆力学有志操。先生少从中书学,长▯李氏,又得庄简为依归。中年游张敬夫、吕伯恭间,切劘不倦。晚岁读书,厉志弥笃。其治郡皆有成绩,自言为治主于宽而不使有宽名,辅以严而不使有严▯。所至必问人材,兴学校。潭之岳麓,衡之石鼓,皆一新之,学者用劝。雅不信浮屠诡异之说,尝着《石桥录》以斥其妄。其卒也,朱晦翁志其墓,言「某从公游虽不久,然相知为最深,友端等又来受学」云。参《朱子文集》。

  (梓材谨案:谢山原稿仅标「潘畤,李庄简光之▯」,而未为之传,特据文公《大全集》以补之。又案:先生,朱、张、吕之讲友也。万氏《儒林宗派》以为张、吕门人,误。)

  ◆顺宁门人(涑水四传。)

  宣公张南轩先生栻(别为《南轩学案》。)

  端明张定叟先生枃(别见《赵张诸儒学案》。)

  ◆潘氏家学

  学博潘先生友端(别见《岳麓诸儒学案》。)

  抚干潘先生友恭(别见《沧洲诸儒学案》。)

  提举潘先生友文(别见《槐堂诸儒学案》。)

卷二十一 华阳学案(全氏补本)

  华阳学案 全祖望补本

  华阳学案表

  范祖禹  (子)冲

  (蜀公从孙涑水门人)  范仲黼(别见《二江诸儒学案》)

  (范氏续传) (从子)子长

  (从子)子该(并见《二江诸儒学案》。)

  司马康(别见《涑水学案》。)

  黄庭坚(别见《范吕诸儒学案》。)

  吕希哲(别为《荥阳学案》。)

  刘恕(别见《涑水学案》。)

  (并华阳讲友。)

  华阳学案序录

  祖望谨案:范正献公之师涑水,其本集可据也。其师程氏,则

译◆李氏家学

进士李先生孟博

李孟博,字文约,是李光(庄简公)的长子。绍兴五年考中进士。跟随李光被贬谪,死在琼州。

提举李先生孟坚

李孟坚,字文通,是李光的儿子。凭借学问品行被举荐做官,官至秀州知州。跟随李光被贬谪到岭南,又流放到陕州。政治变革后被召用,多次升迁至淮东提举。

参议李先生孟珍

李孟珍,字文潜,是李光的儿子。多次升迁至沿海制置参议。

直阁李盘溪先生孟传

李孟传,字文授,是李光的小儿子,《宋史》中有他的传记。(云濠按:史传记载,先生多次升迁任江州知州,以朝请大夫、直宝谟阁的身份退休。)著有《磬溪集》、《宏词类稿》《左氏说》、《读史》《杂志》。

◆李氏门人

通守曹放斋先生粹中

曹粹中,字纯老,号放斋,是定海人。李庄简公李光的门人。宣和六年考中进士,初任黄州教授。秦桧想通过李光引见他,先生推辞了,私下对妻子说:“尊公难道能最终被宰相所容忍吗?”不久李光果然被罢黜,先生感叹说:“我愧对我的老师。”先生从此隐居,在整个秦桧当政时期,不曾谋求做官。李光退居后,著《读易老人解说》,而先生注解《诗经》,各自凭借所长研究经学,可以说是百世的老师了。后世有修改《宋史》的人,应当把他附在李光传中。张浚晚年入朝为相,向朝廷推荐他,任建宁通判。不久,请求辞官回家,追赠侍讲。王应麟(祖望)谨按:王应麟(深宁)《四明七观》,在经学方面首先推崇先生的《诗经》。自从先生的《诗说》问世,舒广平、杨献子相继出现,成为我们家乡《诗经》学的大宗。杨简(慈湖)的《诗传》也相继兴起。咸淳年间以后,庆源辅氏的《传》才传到宁波。那么论述我们家乡《诗经》学的人,能不推尊先生为首座吗!

显谟潘先生畤父良佐。

潘畤,字德鄜,是金华人。父亲潘良佐,起初以儒学教授,几个弟弟都跟随他学习,而中书舍人潘良贵于是以清廉正直成就大名。先生生来聪慧,长大后,庄重如同成人。父亲去世后,叔父中书舍人喜爱并收留教导他,想让他继承自己的事业,先生以父亲去世没有接受遗命为由推辞,于是任命他为登仕郎,为他娶了李庄简公的女儿,李光也很器重他。调任分宜县主簿,不曾谋求推荐而当权者争相了解他,改任通直郎、兴化军知军。当时就在学校,召集学生并教导训诫他们,没有人敢以公事到厅堂中来。不久被召还朝廷赐对,先生说:“郡县是朝廷的根本,而百姓又是郡县的根本。现在不计算郡县的能力而一概索取,又不选择人才的能力而轻易授予官职,想要根本稳固而国家安宁,怎么可能呢!”皇上认为他的话好。官至安抚使,进直显谟阁,任命为尚书左司郎中,不接受。去世,享年六十三岁。儿子潘友端、潘友恭,都努力学习有志向操守。先生年轻时跟随中书舍人学习,长大后师从李氏,又得到李庄简公作为依靠。中年交游于张栻(敬夫)、吕祖谦(伯恭)之间,切磋不倦。晚年读书,立志更加坚定。他治理郡县都有成绩,自称治理主要在于宽厚而不让宽厚有名声,辅以严厉而不让严厉有名声。所到之处必定询问人才,兴办学校。潭州的岳麓书院,衡州的石鼓书院,都焕然一新,学者因此受到鼓励。向来不相信佛教怪异的说法,曾著《石桥录》来斥责其荒谬。他去世时,朱熹(晦翁)为他写墓志铭,说“我跟随先生交游虽然时间不长,但相知最深,潘友端等人又来受学”等语。参见《朱子文集》。

(梓材谨按:谢山原稿仅标注“潘畤,李庄简公的门人”,而没有为他立传,特意根据朱熹《大全集》来补充。又按:先生,是朱熹、张栻、吕祖谦的讲学朋友。万斯同《儒林宗派》认为是张栻、吕祖谦的门人,是错误的。)

◆顺宁门人(涑水四传。)

宣公张南轩先生栻(另见《南轩学案》。)

端明张定叟先生枃(另见《赵张诸儒学案》。)

◆潘氏家学

学博潘先生友端(另见《岳麓诸儒学案》。)

抚干潘先生友恭(另见《沧洲诸儒学案》。)

提举潘先生友文(另见《槐堂诸儒学案》。)

卷二十一 华阳学案(全氏补本)

华阳学案 全祖望补本

华阳学案表

范祖禹 (儿子)范冲

(蜀公从孙涑水门人) 范仲黼(另见《二江诸儒学案》)

(范氏续传) (从子)范子长

(从子)范子该(并见《二江诸儒学案》)

司马康(另见《涑水学案》)

黄庭坚(另见《范吕诸儒学案》)

吕希哲(另见《荥阳学案》)

刘恕(另见《涑水学案》)

(并华阳讲友)

华阳学案序录

全祖望谨按:范正献公的老师是司马光(涑水),他的本集可以依据。他的老师是程氏,则

出自鲜于绰之■,《伊洛渊源录》既疑之,而又仍之,误矣。陈默堂答范益谦曰:「向所闻于龟山,乃知先给事之学与洛学同。」则其非弟子明矣。述《华阳学案》。(梓材案:是卷亦谢山特立为《学案》。又案《涧泉日记》云:「淳夫乃吕晦叔▯,从温公游,又师二程。」其说与鲜于氏同。)

译鲜于绰之的记载,《伊洛渊源录》既对此表示怀疑,却又沿袭了这种说法,这是错误的。陈默堂回答范益谦说:“从前从龟山先生那里听说,才知道先给事(吕大忠)的学问与洛学相同。”由此可知他并非程门弟子是显而易见的。此条记载于《华阳学案》。(梓材按:这一卷也是谢山特意独立设立的《学案》。又按《涧泉日记》说:“吕大忠(字淳夫)是吕晦叔,曾跟随司马温公游学,又师从二程。”这种说法与鲜于绰之的记载相同。)

◆涑水门人

  正献范华阳先生祖禹

  范祖禹,字淳夫,一字梦得,华阳人,忠文公之侄之子也。其生也,母梦异人入寝室曰:「汉将军邓禹。」因名焉。登进士甲科,从温公编修《资治通鉴》,在洛十五年,不事进取。书成,温公荐为秘书省正字。时王刑公当国,尤爱重之,先生竟不往谒。哲宗立,累迁著作郎兼侍讲。先生言:「陛下今日之学与不学,系他日治乱。如好学,则天下君子欣慕,愿立于朝,以直道事陛下而致太平。不学,则小人皆动其心,务为邪谄,以窃富贵。且凡人之进学,莫不于少时。今圣质日长,数年之后,恐不得如今日之专,窃为陛下惜也。」拜右谏议大夫,首上疏论正心修身之要。迨绍述之论兴,有相章惇意,先生力言其不可用。言者攻之,连贬徙宾、化。卒,年五十八。苏子瞻称为讲官第一。尝进《唐鉴》十二卷,《帝学》八卷,《仁宗政典》八卷。(云濠案:《四库书目》称先生遗文《太史集》五十五卷。)建灾二年,追复龙图阁学士。先生燕居,正色危坐,未尝不冠。出入步履,皆有常处。几案无长物,墨砚刀笔终岁不易。平生所观书,如手未触。衣稍华者不服。十余年不易衣,亦无垢污。履虽穿如新。皆出于自然,未尝有意。寡言语,不问即步言。元佑末,洛、蜀党人互相攻诋,先生师温公,独不立党,并游洛、蜀之间,皆敬之。东坡唐突伊川,至先生则肃然。每与他人谐谑,属曰:「勿使范十三知也!」尤服先生之文,曰:「公皆不刊之作,轼不过涉猎为文耳!」山谷在史院,日听先生讲《左傅》,受其学。先生尝令撰吕申公遗表、司马康谢恩表,文成,或不用,或改窜▯余数字,山谷毫无忤色。论者以为先生能驯坡、谷二人,尤同时所难。从游温公十五年,温公家事无大小,令先生商之,虽公子康不敢专也。令康从先生学。蜀公之被召也,亦以书问之,先生则对以当辞。蜀公是之,谓人曰:「吾几欲造朝,而三郎劝我,遂不行。」然先生为文,深不欲人知,谏草多自焚去弗存,并欲毁京师所刊《唐鉴》,子冲固请得免。宣仁太后知之最深。先生久在经筵,十上章引疾,得请,以待制知梓州矣。翌日,宰相奏事帘前,太后谕曰:「范侍讲求去甚力,故勉徇其请。昨日孩儿再三留他。相公可传老身意,且为孩儿留,前降指麾莫行。」于是先生不敢复请。太后崩,先生益数上疏论时事,言尤激切,无所顾避,感太后之知也。张文潜、秦少游稍劝先生,以为宜少巽词,子冲亦乘间言之,先生曰:「吾出剑门,一范秀才耳!今复为布衣,有何不可!」其后远谪,亦由此。其造迩英也,过押班御药阁子,都知以下列行致恭即退,不假以辞色。御药陈衍之园与先生邻,至不敢高声,谓同列曰:「范谏议一言到上前,吾辈不知死所矣!」顾子敦尝与都知梁惟简一言,先生大以为非体。其后孝宗尝曰:「读《资治通鉴》,知司马太师自是宰相手段。读唐鉴,知范内翰自是台谏手段。」世以为知言。其荐士也,多至并位,然人无知之者。至有请属,则必拒之。知咸平县游冠卿之满任也,请于先生,欲乞一言,以是时先生叔百禄方在中书也。先生曰:「足下审当为监司,朝廷必须除授。家叔从居政府,某未尝与人乞差遣。」冠卿惭阻而退。子冲进曰:「不为之地可也,何必面斥之﹖」先生曰:「凡此是欺之也。吾以诚告之。」尝举蜀公之言曰:「仁宦不可广求人知。受恩多,则难立朝。」其移贺州,谪词云:「朕于庶言无不嘉纳,至于以讦为直,则在所不赦。」先生曰:「吾论事多矣,皆可以为罪,不知所坐也。」后乃知坐言乳媪事。惇、卞以为上疏宣仁,所以离间哲宗也,然不知先生上哲宗,后上宣仁,劝上以爱身、宣仁以保护上躬而已。又是时雇乳母实为刘氏,故刘后亦恨之,而先生与刘忠定公皆不免。其自宾移化也,朝旨严峻,有司不敢相闻。先生出城,父老居民皆出送,持金帛来献,先生谢遗之,一无所

译◆涑水门人

正献范华阳先生祖禹

范祖禹,字淳夫,又字梦得,华阳人,是忠文公范镇的侄子之子。他出生时,母亲梦见一个奇异的人进入寝室说:“这是汉代的将军邓禹。”因此给他取名为禹。他考中进士甲科,跟随司马光编修《资治通鉴》,在洛阳待了十五年,不谋求仕途晋升。书成之后,司马光推荐他担任秘书省正字。当时王安石当政,特别喜爱器重他,先生却始终不去拜见。哲宗即位后,他屡次升迁至著作郎兼侍讲。先生进言说:“陛下今天是否学习,关系到日后的治乱。如果好学,天下的君子就会欣喜仰慕,愿意在朝廷任职,以正直之道侍奉陛下从而实现太平。如果不学习,小人就会动心,致力于奸邪谄媚,以窃取富贵。况且凡是人的求学,没有不在年少时进行的。如今圣上的资质日益成长,几年之后,恐怕不能像今天这样专心,我私下为陛下惋惜。”先生被任命为右谏议大夫,首先上疏论述端正心性、修养身心的要点。等到“绍述”的议论兴起,宰相章惇有意推行,先生极力进言说不可任用他。言官攻击他,他接连被贬谪到宾州、化州。去世时,享年五十八岁。苏轼称赞他是讲官中的第一。他曾进献《唐鉴》十二卷、《帝学》八卷、《仁宗政典》八卷。(云濠按:《四库书目》称先生遗文《太史》集五十五卷。)建灾二年,追复为龙图阁学士。先生闲居在家,神色庄重,端坐,未曾不戴帽子。出入行走,都有固定的路线。几案上没有多余的东西,墨砚、刀笔整年不换。平生所看的书,好像手未曾触碰过一样。稍微华丽的衣服不穿。十多年不换衣服,也没有污垢。鞋子即使破了也像新的一样。这都是出于自然,未曾有意为之。他少言寡语,不问就不说话。元佑末年,洛党、蜀党互相攻讦,先生师从司马光,独自不结党,并在洛、蜀两党之间交往,两党都敬重他。苏轼冒犯程颐,到了先生面前则肃然起敬。每当和别人开玩笑,嘱咐说:“不要让范十三知道!”尤其佩服先生的文章,说:“先生的文章都是不可更改的佳作,我苏轼不过是涉猎写作罢了!”黄庭坚在史院,每天听先生讲解《左传》,接受他的学问。先生曾经让黄庭坚撰写吕公著的遗表、司马康的谢恩表,文章写成后,有的不被采用,有的改动几个字,黄庭坚毫无违逆之色。评论者认为先生能驯服苏轼、黄庭坚二人,这是同时代人所难以做到的。他跟随司马光十五年,司马光家中的事无论大小,都让先生商量,即使是公子司马康也不敢专断。让司马康跟随先生学习。吕公著被召见时,也用书信询问先生,先生回答说应当推辞。吕公著赞同他的意见,对人说:“我几乎想去朝廷,而三郎劝我,于是没去。”然而先生写文章,深深不希望别人知道,谏草大多自己烧掉不保存,甚至想销毁京师所刊印的《唐鉴》,子冲坚决请求才得以免除。宣仁太后对他了解最深。先生长期在经筵任职,十次上章称病请求离职,得到批准,以待制的身份知梓州。第二天,宰相在帘前奏事,太后告诉他说:“范侍讲请求离去非常坚决,所以勉强顺从他的请求。昨天孩子再三挽留他。相公可以传达我的意思,暂且替孩子留住他,之前的旨意不要执行。”于是先生不敢再请求。太后去世后,先生更加频繁地上疏议论时事,言辞尤其激烈切直,无所顾忌回避,这是感念太后的知遇之恩。张文潜、秦少游稍微劝先生,认为应当稍微缓和言辞,子冲也趁机进言,先生说:“我出剑门关,不过是一个范秀才罢了!现在再恢复布衣身份,有什么不可以!”他后来被远谪,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进入迩英阁时,经过押班御药阁子,都知以下的人列队致恭随即退下,不假借言辞脸色。御药陈衍的园子与先生相邻,甚至不敢高声说话,对同僚说:“范谏议一句话传到御前,我们不知死在哪里了!”顾子敦曾经和都知梁惟简说了一句话,先生认为非常不合体制。后来孝宗曾说:“读《资治通鉴》,知道司马太师确实是宰相的手段。读《唐鉴》,知道范内翰确实是台谏的手段。”世人认为这是知人之言。他推荐士人,大多直到并位,然而没有人知道是他推荐的。至于有人请托,他必定拒绝。知咸平县游冠卿任期届满时,向先生请求,想要乞求一句话,因为这时先生的叔父范百禄正在中书省。先生说:“您确实应当担任监司,朝廷必须除授。家叔在政府任职,我未曾替人乞求差遣。”游冠卿惭愧受阻而退下。子冲进言说:“不给他方便也可以,何必当面斥责他?”先生说:“凡是这样做是欺骗他。我以诚意告诉他。”他曾经引用吕公著的话说:“仁宦不可广泛寻求别人知道。受恩多,则难以在朝廷立足。”他调任贺州时,贬谪诏书说:“朕对于各种言论无不嘉奖采纳,至于以攻击为正直,则在所不赦。”先生说:“我议论事情很多,都可以作为罪过,不知道所犯的是什么罪。”后来才知道是因为议论乳母的事。章惇、蔡卞认为他上疏给宣仁太后,是为了离间哲宗,然而不知道先生是先上疏给哲宗,后上疏给宣仁太后,劝皇上爱护身体、劝宣仁太后保护皇上而已。又是这时雇佣乳母实际上是刘氏,所以刘皇后也怨恨他,而先生和刘忠定公都未能幸免。他从宾州调任化州时,朝廷旨意严峻,有关部门不敢相告。先生出城,父老居民都出来送行,拿着金银丝绸来献,先生谢绝并退还他们,一无所

受,皆感泣而去。化州城外寺一夕见大星陨,中夜闻传呼开门,是夕先生卒。三日殡于寺中,次年许归葬。化人祀之北山。(云濠案:谢山《学案札记》有云:「范淳夫谥正献,见《读书附志》。」)

译接受(馈赠)的人,都感动流泪后离去。化州城外的寺庙里,一夜之间看见大星坠落,半夜听到传呼开门的声音,当晚先生去世。三天后在寺庙中停灵,第二年才允许归葬。化州人在北山祭祀他。(云濠按:谢山《学案札记》中说:“范淳夫谥号正献,见于《读书附志》。”)

中庸论

  圣人之道,必始于小而后至于大,必始于微而后至于显。其始也入乎毫末而不足以为小,其至也塞乎天地而不足以为大,此道之所以难言也。《中庸》者,圣人言性之书也,出于孔子而传于子思。其为言也精微,其为道也闳深,尝试言之。《记》曰:「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君子之道尽于此而已乎﹖是不然。君子于其不睹不闻之间,出处语默,无愧乎吾心,然后于其可睹可闻之间,动静周旋,无愧乎天下。故君子之道,必始于慎其独也。人之不睹也,如其欲睹之也,人之不闻也,如其欲闻之也,此非有所难,虽匹夫匹妇而可知也。始于修身而终于治人,至于治天下国家,可以育万物而配天地,则虽圣人有所不知也。故曰:「君子之道,费而隐。夫妇之愚,可以与知焉。及其至也,虽圣人有所不知焉。夫妇之不肖,可以能行焉。及其至也,虽圣人有所不能焉。」又曰:「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此所谓始于小而后至于大,始于微而后至于显也。天下之所甚易,莫若众人之所能者也。其所甚难,莫若圣人之所不能者也。以众人之所能而教人,是使易之而可勉也。以圣人之所不能而教人,是使难之而不为也。圣人既曰难行之,又曰易行之,既曰易知之,又曰难知之,易者所以喻于人,难者所以喻于己。盖诱于人者不可以不易,责于己者不可以不难也。始于易,终于难,而不可以过乎中,是故谓之中庸。开之以易,使天下可得而入也。严之以难,使天下不得而轻也。制之以中,使天下不得而过也。夫中庸有众人之所易行者焉,有圣人之所难行者焉,有圣人与众人之所同行者焉。子曰:「人皆曰予知,驱而纳诸▯擭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也。人皆曰予知,择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言中庸之易而人不守也。「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言中庸之难而人鲜能也。「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言中庸之不可过中也。口之于味也,酸咸甘苦,有偏好其一者,是不知味之人焉。唯其五味均齐而得其节,然后适于口而和于心。君子之于道也亦然,不可以过,亦不可以不及。故曰:「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此《中庸》之大略也。

  《中庸》者,言性之书也。既举其略矣,而未及乎性也。夫诚者,圣人之性也;诚之者,贤人之性也。圣人,生而知之者,故其性自内而出。自内而出者,得之天而不恃乎人。贤人,学而知之者也,故其性自外而入。自外而入者,得之人而后至于天。故曰:「诚者天之道,诚之者人之道也。」又曰:「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诚者所以成性也,明者所以求诚也。诚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者,圣人之性也。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者,贤人之明也。目之视乎色,耳之听乎声,鼻之别乎臭,口之识乎味,此四者有诸内而无待于外,圣人之性犹此也。誉之则劝,非之则沮,顺之则喜,逆之则怒,此四者动乎外而应之于内,贤人之性犹此也,圣人先得于诚而后有明者也,贤人先得于明而后至诚者也。夫《中庸》,所以使贤者学为圣人也。故欲诚者莫若明,欲明者莫若知。夫所谓知者何也﹖致其知也。故曰「致知在格物」,又曰「物格知至」,物至而后有知也。知然后好恶形焉,有知而后有好恶也。君子则好善而恶恶,小人则好恶而恶善,此君子小人之所以分也。夫明者,有善未尝不知焉,有不善未尝不知焉,择其善者而执之,其不善者而拂之,昭昭乎知所以为善,所以为不善,此所谓明也,此所谓致知也,是知之至也。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此《大学》之道,贤人所以学而成圣者也。子曰:「回之为人也,择乎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又曰:「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

译中庸论

圣人的大道,必定从细微处开始,进而达到宏大;必定从隐微处开始,进而达到显著。它开始时进入毫毛的末端,却不足以称为小;它达到极致时充塞天地,却不足以称为大,这就是大道难以言说的原因。《中庸》是圣人论述人性的著作,由孔子创立,由子思传承。它的言辞精微,它的道理广博深远,请让我试着阐述一下。《礼记》说:“君子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保持戒慎,在没人听见的地方保持恐惧。”君子的道理就仅仅止于此吗?不是这样的。君子在没人看见、没人听见的独处之时,无论进退言行,都问心无愧,然后才能在被人看见、被人听见的公开场合,无论动静周旋,都无愧于天下。所以君子的道理,必定从慎独开始。别人没看见时,就像别人想要看见一样;别人没听见时,就像别人想要听见一样,这并没有什么困难,即使是普通百姓也能明白。从修身开始,最终达到治理他人,进而治理天下国家,能够养育万物并配享天地,那么即使是圣人也有不知道的地方。所以说:“君子的道理,广大而隐微。愚钝的夫妇也能参与了解。但达到极致时,即使是圣人也有不知道的地方。不贤的夫妇也能参与实行。但达到极致时,即使是圣人也有做不到的地方。”又说:“君子的道理,发端于夫妇。但达到极致时,能洞察天地。”这就是所说的从细微开始进而达到宏大,从隐微开始进而达到显著。天下最容易的事,莫过于众人所能做到的;天下最难的事,莫过于圣人所不能做到的。用众人所能做到的来教导人,这是让事情变得容易从而可以勉励;用圣人所不能做到的来教导人,这是让事情变得困难从而使人不愿去做。圣人既说难以实行,又说容易实行;既说容易知晓,又说难以知晓。容易的方面是用来开导他人的,困难的方面是用来砥砺自己的。因为诱导他人不可以不使之容易,要求自己不可以不使之困难。从容易开始,以困难终结,而且不可以偏离中道,所以称为中庸。用容易来开启,使天下人都能进入;用困难来严格,使天下人不敢轻视;用中道来制约,使天下人不敢超越。中庸之道,有众人容易实行的部分,有圣人难以实行的部分,也有圣人与众人共同实行的部分。孔子说:“人们都说自己聪明,却被驱赶进入罗网陷阱之中,却不知道躲避。人们都说自己聪明,选择了中庸之道却不能坚持一个月。”这是说中庸容易实行但人们不能坚守。“天下国家可以治理,爵位俸禄可以推辞,锋利的刀刃可以踩踏,但中庸之道却难以做到。”这是说中庸难以实行而很少有人能做到。“大道不能推行,我知道原因了,聪明人做得过分,愚笨人达不到。大道不能显明,我知道原因了,贤能人做得过分,不贤人达不到。”这是说中庸不可偏离中道。口对于味道,酸咸甘苦,有人偏好其中一种,这是不懂味道的人。只有五味调和均匀并得其节制,然后才适合口舌并使内心平和。君子对于大道也是如此,不可以过分,也不可以达不到。所以说:“人没有不饮食的,但很少能懂得味道。”这就是《中庸》的大概内容。

《中庸》是论述人性的著作。既然已经列举了大概,但还没有涉及到人性。诚,是圣人的本性;追求诚,是贤人的本性。圣人是生来就知道的人,所以他的本性由内而发。由内而发的,得之于天而不依赖于人。贤人是通过学习才知道的人,所以他的本性由外而入。由外而入的,得之于人而后达到天。所以说:“诚是天道的体现,追求诚是人道的体现。”又说:“由诚而明叫做本性,由明而诚叫做教化。”诚是用来成就本性的,明是用来追求诚的。诚的人不勉强而合乎中道,不思考而获得,从容合于大道,这是圣人的本性。追求诚的人选择善并坚决保持,这是贤人的明。眼睛看颜色,耳朵听声音,鼻子辨别气味,口识别味道,这四种能力存在于内而不依赖外物,圣人的本性就像这样。受到赞扬就受到鼓励,受到非议就受到阻碍,顺从就喜悦,违逆就愤怒,这四种情况由外而动而内心响应,贤人的本性就像这样。圣人先获得诚而后有明,贤人先获得明而后达到诚。《中庸》的目的,是让贤者学习成为圣人。所以想要达到诚,没有比明更好的;想要达到明,没有比知更好的。所谓知是什么呢?就是推极自己的知识。所以说“推极知识在于探究事物”,又说“事物探究透彻知识就达到了”,事物到了而后才有知识。有了知识而后好恶就显现出来,有了知识而后才有好恶。君子喜好善而厌恶恶,小人喜好恶而厌恶善,这就是君子与小人的区别。所谓明,有善没有不知道的,有不善没有不知道的,选择善的而坚持它,摒弃不善的,清楚地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不善,这就是所谓的明,这就是所谓的推极知识,这是知识的极致。知识达到极致而后意念真诚,意念真诚而后内心端正,内心端正而后自身修养完善,自身修养完善而后家庭整齐,家庭整齐而后国家治理,国家治理而后天下太平,这是《大学》的道理,是贤人通过学习而成为圣人的途径。孔子说:“颜回的为人,选择了中庸之道,得到一个善就牢牢地记在心里。”又说:“有不善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了没有再犯的。”

行。」夫颜子岂无不善哉,惟能知而不行也。故曰:欲诚者莫若明,用明者莫若知。致知者,是所以学为圣人之端也。

译践行。”颜回难道没有不善之处吗?只是他能够知道却不去践行罢了。所以说:想要真诚的人,没有比先使内心明澈更好的了;运用明澈的人,没有比先获得知识更好的了。获得知识,这就是学习成为圣人的开端。

圣人之治天下,未尝不以诚也。诚者存乎其心,不可得而见之,故其说曰:「惟天下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夫性者何也!﹖仁义是也。圣人以为仁义者生于吾之性,而不生于外,是故用之以诚,仁焉而必出于诚,义焉而必出于诚。不诚于仁,则人不亲;不诚于义,则事不成。诚仁者,不施而亲;诚义者,不为而成。诚在内者形于外,是所以贵诚也。是故不赏而人劝,不怒而人威,不动而人化,不言而人喻,此所谓尽其性也。是故为人子者诚于孝,为人臣者诚于忠,为人弟者诚于恭,举天下之性,莫不诚于为善,此所谓尽人之性也。是故天地为之诚化,日月为之诚明,四时为之诚行,风雨为之诚节,草木为之茂,鸟兽为之蕃,凡在天地之间者莫不安其性命,此所谓与天地参也。圣人有其德,有其时,有其位,而行其道,尧、舜、禹、汤、文、武、周公是也。有其德,无其时,无其位,而言其道,孔子是也。是故欲观贤人之道,圣人是也。欲观圣人之道,天地是也。天不言而四时行焉,地不动而万物生焉。天地所以不言而人喻,不动而物成者,何也﹖诚之至也。圣人所以无为而天下治,亦诚之至也。故天者,高之积也;地者,厚之积也;圣人者,诚之积也。天积于高,及其远,则人不能知也。地积于厚,及其广,则人不能穷也。圣人积于诚,及其神,则人不能测也。高不积,不足以为天;厚不积,不足以为地;诚不积,不足以为圣人。圣人者,明并乎日月,德配乎天地,惟积于诚也。

  圣人之德既与天地参,然而孜孜焉常有不已之心。《记》曰「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此圣人之性也。其行之也,盖未尝不勉不思,而终身以为不足。夫圣人之所不可及者,其在此乎!昔者尧、舜之为君,思天下有一夫不获其所,则其心耻之;有一物不得其养,则其心忧之。夫耻之忧之者,何也﹖恐其德之有所不至也。圣人之德,固无所不至矣,然而常以不至为心,故仁矣而曰未足以为仁,义矣而曰未足以为义。是以有一物不被其泽者,圣人之耻也。其责己也如此,其待人也则不然。夫人或生而知之,或学而知之,或困而知之,此三者之异,众人之所知也,圣人必曰「及其知之一也」。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此三者之异,亦众人之所知也,圣人必曰「及其成功一也」。此所以引天下不肖者而为贤也。生而知者,不可以人人而求也,有学而能知者焉,有困而能知者焉,则与夫不学者异矣。是故进而一之于圣,使天下皆由困而知者亦可以为圣,而圣亦与我同类,如此则孰不欲知圣人之道﹖此所以为教也。安而行者,亦不可以人人而求也,有利而能行者焉,有勉强而能行者焉,则与夫不能勉强者有间矣。是故进而一之于圣,使天下皆由勉强而行者亦可以为圣,而圣亦与我同类,如此则孰不欲行圣人之道﹖此所以为教也。圣人所以待人者如此,而其责己者未尝不重也。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又曰:「舜好问而好察迩言,隐恶而杨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夫其仁足以博施济众,而犹以为病,此其所以责己也。好问而好察迩言,隐恶而杨善,此其所以待人也。夫其责己也则为善而不足,其待人也则恐其不得为君子,二者皆出于其性,推之以治天下。圣人之道,未尝有过于此者也。夫子亦何为哉!知所以责己,知所以待人,则虽欲为尧、舜而无难也。

  圣人不以己能而责天下之人,故择其近于中庸者而行之,曰忠恕。忠恕者,。所以为中庸也。何谓忠﹖曰:推己之心之谓忠。何谓恕﹖曰:如己之心之谓恕。夫圣人者,天下一人而已矣,众人之所不能为也。以圣人之所能而责众人,是率天下而为一人之行也。《记》曰:「圣人之制行也不以己,使民有所劝勉愧耻以行其

译圣人治理天下,没有不凭借真诚的。真诚存在于内心,无法直接看见,所以《中庸》说:“只有天下极致的真诚,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就能充分发挥众人的本性。能充分发挥众人的本性,就能充分发挥万物的本性。能充分发挥万物的本性,就可以辅助天地的化育。可以辅助天地的化育,就可以与天地并列为三了!”所谓本性是什么呢?就是仁义。圣人认为仁义产生于我们的本性,而不是产生于外部,因此用真诚来运用它,行仁必定出于真诚,行义必定出于真诚。对仁不真诚,人们就不会亲近;对义不真诚,事情就不会成功。真诚行仁的人,不施恩而人们自然亲近;真诚行义的人,不刻意作为而事情自然成功。内在的真诚会表现于外在,这就是真诚可贵的原因。因此,不奖赏而人们自我勉励,不发怒而人们敬畏,不行动而人们感化,不说话而人们明白,这就叫做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因此,做儿子的真诚尽孝,做臣子的真诚尽忠,做弟弟的真诚恭敬,举凡天下人的本性,没有不真诚地行善的,这就叫做充分发挥众人的本性。因此,天地因真诚而化育,日月因真诚而光明,四季因真诚而运行,风雨因真诚而节制,草木因真诚而茂盛,鸟兽因真诚而繁衍,凡在天地之间的万物没有不安于其本性的,这就叫做与天地并列为三。圣人拥有德行,拥有时机,拥有地位,从而施行其道,尧、舜、禹、汤、周文王、周武王、周公就是这样的人。拥有德行,没有时机,没有地位,却阐述其道,孔子就是这样的人。因此,想要观察贤人的道,看圣人就可以了。想要观察圣人的道,看天地就可以了。天不说话而四季运行,地不移动而万物生长。天地之所以不说话而人们明白,不移动而万物成就,为什么呢?是因为真诚达到了极致。圣人之所以无为而天下大治,也是因为真诚达到了极致。所以,天,是高远的积累;地,是厚重的积累;圣人,是真诚的积累。天积累高远,达到极其遥远,人们就无法知晓。地积累厚重,达到极其广阔,人们就无法穷尽。圣人积累真诚,达到极其神妙,人们就无法测度。不高远积累,不足以成为天;不厚重积累,不足以成为地;不真诚积累,不足以成为圣人。圣人光明与日月并列,德行与天地相配,只是因为他们积累了真诚。

圣人的德行既然与天地并列为三,然而却勤勉不懈,常怀有不停止的心。《礼记》说:“不勉强而合乎中道,不思考而有所得,从容合于正道”,这是圣人的本性。他们的行为,大概从未不勉强、不思考,而终身认为不够。圣人之所以不可及,大概就在这里吧!从前尧、舜做君主,想到天下有一个百姓没有得到安身之所,心里就感到羞耻;有一物得不到养育,心里就感到忧虑。感到羞耻和忧虑,为什么呢?恐怕自己的德行有所达不到。圣人的德行,本来无所不达到了,然而常以达不到为念,所以仁了却说不足以称为仁,义了却说不足以称为义。因此,有一物没有受到恩泽,是圣人的羞耻。圣人这样严格要求自己,对待别人却不是这样。人们有的生来就知道,有的通过学习才知道,有的遇到困难才知道,这三者的不同,是一般人所知道的,圣人必定说:“等到他们知道了,是一样的。”有的安心实行,有的为了利益实行,有的勉强实行,这三者的不同,也是一般人所知道的,圣人必定说:“等到他们成功了,是一样的。”这就是引导天下不贤的人成为贤人的原因。生来就知道的人,不能要求人人都做到,有通过学习能知道的,有遇到困难能知道的,这就与不学习的人不同了。因此进而统一于圣人,使天下人都由遇到困难而知道也能成为圣人,而圣人与我也同类,这样谁不想了解圣人的道呢?这就是教育的原因。安心实行的人,也不能要求人人都做到,有为了利益能实行的,有勉强能实行的,这就与不能勉强的人有区别了。因此进而统一于圣人,使天下人都由勉强实行也能成为圣人,而圣人与我也同类,这样谁不愿实行圣人的道呢?这就是教育的原因。圣人对待别人是这样,而严格要求自己却从未不严厉。孔子说:“何止是仁呢,必定是圣吧!尧、舜大概还担心做不到呢。”又说:“舜喜欢询问并喜欢考察浅近的话,隐藏别人的恶行而宣扬别人的善行,把握事物的两个极端,用其中道施于百姓。”他的仁爱足以广泛施予并救济众人,却还担心做不到,这就是他严格要求自己。喜欢询问并考察浅近的话,隐藏恶行而宣扬善行,这就是他对待别人。他严格要求自己时,认为行善还不够;他对待别人时,担心他们不能成为君子,这两者都出于他的本性,推广开来治理天下。圣人的道,没有超过这一点的了。孔子还有什么可做的呢!知道如何严格要求自己,知道如何对待别人,那么即使想成为尧、舜也没有困难了。

圣人不以自己的能力来要求天下人,所以选择接近中庸之道的方法去实行,叫做忠恕。忠恕,是实行中庸之道的方法。什么叫忠?回答说:推己及人叫做忠。什么叫恕?回答说: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叫做恕。圣人,是天下一人罢了,是众人所不能做到的。用圣人所能做到的来要求众人,这是率领天下人去做一个人的行为。《礼记》说:“圣人制定行为准则不依据自己,使百姓有所勉励、羞愧、耻辱,从而实行

言。」故不为人之所不能,不行人之所不及,动则思天下之可法,言则思天下之可道,要以使人皆可以为善,此所谓忠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人常欲为君子而不欲为小人,此天下之情也。以己欲为君子之心而使人皆得为君子,以己不欲为小人之心而使人皆不为小人,此所谓恕也。仁义礼智四端之用,未有不由于忠恕之道而可行也。仁者过乎仁,圣人不以为能也。义者过乎义,圣人不以为行也。礼者过乎礼,圣人不以为教也。智者过乎智,圣人不以为法也。仁义礼智非独以善一人也,必使天下皆可以行之。不惟使天下皆可以行之,又将使后之人皆可以继之;如是而后可以为中庸之道。此所以贵乎忠恕也。故曰:「忠恕违道不远。」而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盖尧、舜、三代之治天下,与夫孔子、六经之道,莫不由于忠恕也。若夫以己能而责天下之人,此老、庄所以肆其放荡虚空之论而不能自反也。圣人者,为天下而言者也,故己可用而人亦可行。老、庄者,为一人而言者也,故己独可言而人不可用,是欲以一人之私论而率天下以行之也。其意曰:「治身者曷不为我之等贵贱,齐先死﹖治天下者曷不为太古之为无为,事无事﹖」是以言之而不可行也。圣人之言,其自为也过少而为人也过多,老、庄之言,其自为也过多而为人也过少,此其所以异也。老、庄之说如此,而好之者或以为治性之书,是不然。夫治性者莫如《中庸》,而乱性者莫如老、庄。故学《中庸》以治其性,则性可得而见也;学老、庄以乱其性,则性不可得而反也。惟不惑乎老、庄之言,则可与由中庸以入于尧、舜之道也。

译说。」所以不做别人做不到的事,不行别人达不到的高标准,行动时想着天下人可以效法的准则,说话时想着天下人可以遵循的道理,关键在于让所有人都能行善,这就叫做忠。「自己不愿意的,不要强加给别人。」人们常常想成为君子而不愿成为小人,这是天下人的常情。用自己想成为君子的心去让所有人都能成为君子,用自己不愿成为小人的心去让所有人都不要成为小人,这就叫做恕。仁、义、礼、智这四种善端的运用,没有不通过忠恕之道而得以实行的。仁爱的人过于仁爱,圣人不认为这是才能;义气的人过于讲义气,圣人不认为这是行为;守礼的人过于守礼,圣人不认为这是教化;聪明的人过于聪明,圣人不认为这是法则。仁义礼智不仅仅是为了完善一个人,一定要让天下人都能实行;不仅让天下人都能实行,还要让后来的人都能继承;这样之后才能称为中庸之道。这就是忠恕之所以宝贵的原因。所以说:「忠恕离道不远。」而曾子说:「孔子的道就是忠恕。」大概尧、舜、三代的治理天下,以及孔子、六经的道理,没有不通过忠恕之道的。至于用自己的能力去要求天下人,这就是老子、庄子之所以放纵其放荡虚空的言论而不能自我反省的原因。圣人是替天下人说话的,所以自己可行,别人也可行。老子、庄子是替一个人说话的,所以自己独自可以说,别人却不可行,这是想用一个私人的言论来率领天下人去实行。他们的意思是:「修养自身的人,为什么不效法我那样贵贱平等,视生死如一?治理天下的人,为什么不效法太古那样无为而治,无事可做?」因此他们的言论不可实行。圣人的言论,为自己考虑的很少,为别人考虑的很多;老子、庄子的言论,为自己考虑的很多,为别人考虑的很少,这就是他们不同的地方。老子、庄子的学说如此,而喜欢他们的人有时认为这是修养心性的书,这是不对的。修养心性没有比《中庸》更好的,扰乱心性没有比老子、庄子更厉害的。所以学习《中庸》来修养心性,那么本性就可以显现;学习老子、庄子来扰乱心性,那么本性就无法恢复。只有不被老子、庄子的言论所迷惑,就可以通过中庸之道进入尧、舜的大道。

(梓材谨案:《中庸论》五篇,谢山《学案》底本自为一帙,而未有所属。查朱氏《经义考》,先生有《中庸论》五篇,篇数适合,入之。)

  华阳文集

  古之士,与君言言使臣,与人臣言言事君,与幼者言言孝悌,与居官者言言忠信。自童子以至于成人,自洒扫应对以入于道德,学不陵节,教不躐等。有非其所问而问者,乡先生君子不以告也。譬如拱把之桐梓,长之养之,至于成材,无不适于用。如其未至而曰至,未能而曰能,则是贼夫人之子,非先王长育之意也。盖孔子之教曰:「文行忠信。」「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孟子曰:「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其所教者皆以明人伦也。以孔子之圣,四十而始不惑,五十而知天命,虽曰知之,犹罕言之,性与天道,自子贡不得而闻,况其下者乎!近世学士大夫,自信至笃,自处甚高,未从师友而言天人之际,未多识前言往行而穷性命之理,其弊浮而无实,锲薄而不敦。虽然,「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天下之大,岂无豪杰不待文王而兴者﹖然圣人之教,必为中人设也。比年以来,朝廷患之,诏禁申、韩、庄、列之学,流风寖息,而犹未绝。夫申、韩本于老,而李斯出于荀卿,学者失其渊源,极其末流,将无所不至。故秦之治,文具而无恻隐之实;晋之俗,浮华而无礼法之防。天下靡然,卒之大乱。此学者之罪,不可以不戒也。(《省试策问》。)

  昔隋氏穷兵暴敛,害虐生民,其民不忍,共起而亡之。唐高祖以一旅之众取关中,不半岁而有天下,其成功如此之速者,因隋大坏故也。以治易乱,以宽易暴,天下之人归往而安息之。方其君明臣忠,外包四荒,下遂万物,此其所由兴也。及其子孙,忘前人之勤劳,天厌于上,人离于下,宇内圮裂,尺地不保,此其所由废也。其治未尝不由君子,其乱未尝不由小人,皆布在方策,显不可揜。然则今所宜监,莫近于唐。《书》曰:「我不可不监于有夏,亦不可不监于有商。」(《唐鉴序》。)

  (云濠谨案:谢山《通鉴分修诸子考》云:「贡父所修一百八十四卷,淳夫所修八十一卷,道原所修二十七卷。」又云:「至于三子所修,愚最以《唐鉴》为▯。后人以伊川许之,遂有《范唐鉴》之目,而以其书孤行,其实裁量未为简净也。」)

  附录

  淳夫每诵董子之言「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曰:「君子行己立朝,正事如此。若夫成功,则天也。」(补。)

  朱子《伊洛渊源录》曰:淳夫家传《遗事》载其言行之懿甚详,然不云其尝受学于二先生之门也。独鲜于绰《传信录》记伊川事而以门人称之,又其所著《论语说》、《唐鉴》,议论亦多资于程氏。

  叶水心《习学记言》曰:范祖禹《布衾铭记》:「其清如水,而澄之不已。其直如矢,而端之不止。故其居处必有法,其动作必有礼。」此言有益于学者。

  ◆华阳讲友

  侍讲吕原明先生希哲(别为《荥阳学案》。)

  秘书刘道原先生恕(别见《涑水学案》。)

  ◆华阳家学(涑水再传。)

  龙图范元长先生冲

  范冲,字符长,正献长子也。登绍圣进士第。高宗即位,以虞部员外郎出为两淮转运副使。绍兴中,隆佑皇后诞日,上置酒宫中,从容语及前朝事,后曰:「吾老矣,有所怀,为官家言之。吾逮事宣仁圣烈皇后,聪明母仪,古今未见其比。而史录未经删定,无以传信后世。」上悚然,亟诏重修神、哲两朝实录,召先生为宗正少卿兼直史馆。元佑中,正献尝修《神宗实录》,尽书王安石之过,以明神宗之圣。其后安石▯蔡卞恶之,正献坐谪死岭表。至是,复以命先生,上谓之曰:「两朝大典,皆为奸臣所坏,故以属卿。」先生因论熙宁创置,元佑复古,绍圣以降,弛张不一,本末先后,各有所因。又极言王安石变法度之非,蔡京误国之罪。上嘉纳之,迁起居郎。俄开讲筵,升兼侍读。上雅好《左氏春秋》,

译(梓材谨按:《中庸论》五篇,谢山《宋元学案》的底本自成一卷,而没有归属。查朱彝尊《经义考》,先生有《中庸论》五篇篇,篇数相合,便将其归入。)

华阳文集

古时的士人,与君主交谈就谈论如何使臣,与臣子交谈就谈论如何事君,与年轻人交谈就谈论孝悌,与做官的人交谈就谈论忠信。从童子到成人,从洒扫应对进入道德修养,学习不超越节次,教育不跨越等级。如果有不是其所问而发问的,乡里的先生君子不告诉他。譬如拱把粗的桐树梓树,培育它,直到成为良材,没有不适用的。如果未到却说到了,不能却说能了,这就是害了别人的子弟,不符合先王养育的本意。大概孔子的教导说:“文、行、忠、信。”“兴起于《诗》,确立于礼,完成于乐。”孟子说:“慎重地办好乡学,反复教导孝悌的道理。”他们所教导的都是为了阐明人伦。以孔子的圣明,四十岁才不迷惑,五十岁才知天命,虽然说是知道了,还很少谈论,性与天道,连子贡都听不到,何况其他的人呢!近世的学士大夫,自信极深,自处极高,没有跟随师友就谈论天人之际,没有广泛知晓前人的言行就穷究性命之理,其弊病是浮泛而没有实质,刻薄而不敦厚。虽然如此,“十户人家的小地方,一定有忠信的人”,天下这么大,难道没有豪杰不等待文王而兴起的吗?然而圣人的教育,一定是为中等人设立的。近年来,朝廷对此感到忧虑,下诏禁止申不害、韩非、庄子、列子的学说,流风逐渐平息,但还没有断绝。申不害、韩非本源于老子,而李斯出于荀卿,学者失去了其渊源,推究其末流,将无所不至。所以秦朝的治理,只有形式而没有恻隐之心;晋朝的习俗,浮华而没有礼法的防范。天下随风倒,最终大乱。这是学者的罪过,不可以不引以为戒。(《省试策问》。)

从前隋朝穷兵黩武,横征暴敛,残害百姓,百姓不能忍受,共同起事灭亡了它。唐高祖凭借一支军队夺取关中,不到半年就拥有了天下,其成功如此迅速,是因为隋朝大坏的缘故。用治理代替混乱,用宽厚代替暴虐,天下的人归附而安息。当君主英明臣子忠诚,对外包容四荒,对内顺应万物,这是它兴起的原因。等到他的子孙,忘记了前人的勤劳,上天厌恶于上,百姓背离于下,天下分裂,寸土不能保全,这是它衰败的原因。其治理没有不是由君子,其混乱没有不是由小人,都记载在史册上,明显不可掩盖。那么现在应该借鉴的,没有比唐朝更近的。《尚书》说:“我不能不借鉴夏朝,也不能不借鉴商朝。”(《唐鉴序》。)

(云濠谨按:谢山《通鉴分修诸子考》说:“贡父所修一百八十四卷,淳夫所修八十卷,道原所修二十七卷。”又说:“至于这三个人所修的,我最认为《唐鉴》最好。后人因为伊川许之,于是有了《范唐鉴》的名称,而让他的书单独流行,其实裁量并不简净。”)

附录

淳夫常常诵读董仲舒的话“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说:“君子行事立朝,正事就是这样。至于成功,那是天命。”(补。)

朱子《伊洛渊源录》说:淳夫家传的《遗事》记载他的言行美德很详细,但不说他曾经受学于二程门下。只有鲜于绰《传信录》记载伊川事而以门人称他,又他所著的《论语说》、《唐鉴》,议论也多借鉴于程氏。

叶水心《习学记言》说:范祖禹《布衾铭记》:“其清如水,而澄之不已。其直如矢而端之不止。所以他的居处一定有法度,他的动作一定有礼仪。”这话对学者有益。

◆华阳讲友

侍讲吕原明先生希哲(另见《荥阳学案》。)

秘书刘道原先生恕(另见《涑水学案》。)

◆华阳家学(涑水再传。)

龙图范元长先生冲

范冲,字符长,是范正献的长子。考中绍圣进士。高宗即位,以虞部员外郎出任两淮转运副使。绍兴年间,隆佑皇后生日,皇上在宫中设酒,从容谈论前朝事,皇后说:“我老了,有所怀念,替我说给官家听。我侍奉宣仁圣烈皇后,聪明母仪,古今没有比得上她的。而史录没有经过删定,无法传信后世。”皇上惊恐,立刻下诏重修神宗、哲宗两朝实录,召先生为宗正少卿兼直馆。元佑年间,正献曾经修《神宗实录》,尽写王安石的过错,以明神宗的圣明。后来王安石、蔡卞厌恶他,正献获罪谪死岭表。至此,又任命先生,皇上对他说:“两朝大典,都被奸臣所坏,所以托付给你。”先生于是论述熙宁创置,元佑复古,绍圣以来,弛张不一,本末先后,各有所因。又大谈王安石变法度的错误,蔡京误国的罪过。皇上嘉纳,升任起居郎。不久开讲筵,升兼侍读。皇上喜好《左氏春秋》,

先生与朱汉上震专讲。先生敷衍经旨,因以规讽,上未尝不称善。会皇子建国公瑗出就傅,首命先生以徽猷阁待制提举建隆观,为资善堂翊善,而汉上兼赞读。时张浚在长沙,亦荐先生与汉上可备训导,谓冲、震皆一时名德老成,极天下之选。上命建国公见翊善、赞读皆纳拜。俄迁翰林学士兼侍读,先生力辞,改翰林侍读学士,用正献故事也。寻以龙图阁直学士奉祠。卒,年七十五。先生之修《神宗实录》也,为《考异》一书,明示去取,旧文以墨书,删去者以黄书,新修者以朱书,世号「朱墨史」。及修《哲宗实录》,别为一书名《辨诬录》。先生性好义乐善,司马温公家属皆依先生抚育之。为温公编类《记闻》十卷奏御,请以温公族曾孙倧召主温公祀,又尝荐尹和靖以自代。(参史传。)

译先生与朱汉上(朱震)专门讲论。先生阐发经书要旨,借此进行规劝讽喻,皇上没有不称赞好的。恰逢皇子建国公赵瑗出宫接受师傅教导,皇上首先任命先生以徽猷阁待制的身份提举建隆观,担任资善堂翊善,而朱汉上兼任赞读。当时张浚在长沙,也推荐先生和朱汉上可以担任训导之职,说范冲、朱震都是一时名望德行老成持重之人,是天下最优秀的人选。皇上命令建国公拜见翊善、赞读时,两人都行纳拜之礼。不久,先生升任翰林学士兼侍读,先生极力推辞,改任翰林侍读学士,这是沿用正献公(司马光)的先例。不久,先生以龙图阁直学士的身份奉祠闲居。去世时,享年七十五岁。先生修撰《神宗实录》时,编写了《考异》一书,明确显示取舍依据,旧有文字用墨书写,删去者用黄色书写,新修撰者用朱红色书写,世人称为“朱墨史”。等到修撰《哲宗实录》时,另外编写了一本书名叫《辨诬录》。先生生性崇尚道义、乐于行善,司马温公(司马光)的家属都依靠先生抚养教育。先生为温公编类整理《记闻》十卷进呈皇上,请求召用温公的族曾孙司马倧主持温公的祭祀,又曾经推荐尹和靖(尹焞)来代替自己。(参考史传记载。)

(梓材谨案:《两浙名贤录》:「赵丞相鼎,闻喜人。高宗即位,除权户部员外郎,遂卜居衢州。范元长冲建炎四年守衢,因请祠,与赵丞相同居。」)

  ◆华阳门人

  谏议司马先生康(别见《涑水学案》。)

  文节黄涪翁先生庭坚(别见《范吕诸儒学案》。)

  ◆范氏续传

  知州范月舟先生仲黼

  知州范双流先生子长

  范先生子该(并见《二江诸儒学案》。)

卷二十二 景迂学案(全氏补本)

  景迂学案全祖望补本

  景迂学案表

  晁说之           朱弁

  (涑水、姜氏、杨氏门人)  王安中(别见《荆公新学略》。)

  (泰山、徂徕、百源再传)

  晁咏之           邵溥(别见《刘李诸儒学案》。)

  刘羲仲(别见涑水学案。)

  汪革(别见《荥阳学案》。)

  (并景迂学侣。)

  吴棫

  (景迂同调。)

  景迂学案序录

  祖望谨案:涑水尝令景迂续成《潜虚》,景迂谢不敢,然《易玄星纪》之谱,足以绍师门矣。景迂又私淑康节,惜其晚年之好佛也。然元城亦不免此。吕成公曰:「景迂虽驳,其学有不可废者。」述《景迂学案》。(梓材案:是卷《学案》亦谢山所特立。)

  ◆涑水门人(孙、邵再传。)

  詹事晁景迂先生说之

  晁说之,字以道,一字伯以父,澶州人也,参政宗懿曾孙。元丰五年进士。东坡称其自得之学,发挥五经,理致超然,不践陈▯,尝以「文章典丽,可备著述」荐之。范公淳夫亦以「博极群书」荐之,曾文昭公亦荐之。先生慕司马文正公之为人,故以景迂生自号。文正着《潜虚》,未成而病,属先生补之,先生逊谢不敢。然文正之门,传其《太玄》之学者惟先生。又从康节弟子杨贤宝传其先天之学,和剂斟酌,以穷三《易》之旨;其于泰山孙氏之门,从姜至之讲《洪范》;不名一家。元符三年,知无极县,应诏上书言十事,其一曰祗德,其二曰法祖,其三曰辨国疑,其四曰归利于民,其五曰复民之职,其六曰不用兵,其七曰士得自致于学,其八曰广言路,其九曰贵多士,其十曰无欲速,无好名高。凡数十万言,大抵指荆公政事之非,绍述诸臣之谬。入邪等,奉嵩岳祠,监陜州集津仓。再请奉华岳祠,监明州船场。通判鄜州,提举南京鸿庆宫,知成州。先生气质刚毅,不以贬锢屈。其在关中,留心横渠之学。其在甬上,与丰尚书相之相唱酬。及守成州,岁旱,先生尽蠲其税。转运使大怒,欲减其分,先生持不可,遂丐致仕去。靖康初,召至京,除秘书少监兼谕德。已而以中书舍人兼詹事,渊圣以宿儒待之。先生学于温公,守其疑孟之说;又恶荆公,而荆公最尊孟。先生请去《孟子》于讲筵,钦宗从之,太学之士哗然,言者纷起。又力言三镇不可割,兼谏止饮宗不可弃汴京出狩,皆与当国者不合。又言荆公不应配享神宗,安得配享孔子。于是耿南仲既倾吴敏、李纲,遂言先生与许景衡二人视大臣升黜为去就,怀奸徇私,落职,提举西山崇福宫。胡文定公争之,不报。高宗即位,驰驿召许翰、杨时及先生三人即赴行在,未至,即授以徽猷阁待制兼侍读。先生少长承平,至是流离丧乱,避兵于高邮,于海陵,于建康,病甚。其在海陵,叹曰:「平生著述,悉为灰烬,惟《易》不可以已。」力疾追述旧作。建炎三年,卒于舟中,竟未得入见。遗言无得志墓。先生粹然儒者,惜乎晚年颇信佛氏之说,日诵《法华》,自称「国安堂老法华」,又称「天台教僧」。论者谓其盛时欲诋孟子,而老不自振。然其遗命,令子孙访类遗文,当以嵩山景迂生目之,则未敢背师门之传也。所著有《易商瞿大传》、《易商瞿小传》、《商瞿易传》、《商瞿外传》、《京氏易式》、《易规》、《易玄星纪谱》、《晁氏诗传》、《诗论》、《晁氏书传》、《书论》、《晁氏春秋传》、《春秋辩文》、《春秋年表》

译(梓材谨按:《两浙名贤录》记载:“赵丞相赵鼎,是闻喜人。宋高宗即位后,任命他为代理户部员外郎,于是他在衢州定居。范冲在建炎四年任衢州知州时,请求奉祠,与赵丞相一同居住。”)

◆华阳门人

谏议大夫司马康先生(另见《涑水学案》。)

文节公黄庭坚先生(另见《范吕诸儒学案》。)

◆范氏续传

知州范仲黼先生(字月舟)

知州范子长先生(字双流)

范子该先生(以上三人均见《二江诸儒学案》。)

卷二十二 景迂学案(全氏补本)

景迂学案 全祖望补本

景迂学案表

晁说之 朱弁

(涑水、姜氏、杨氏门人) 王安中(另见《荆公新学略》。)

(泰山、徂徕、百源再传弟子)

晁咏之 邵溥(另见《刘李诸儒学案》。)

刘羲仲(另见涑水学案。)

汪革(另见《荥阳学案》。)

(以上均为景迂学侣。)

吴棫

(景迂同调。)

景迂学案序录

祖望谨按:司马光曾让晁说之续成《潜虚》,晁说之推辞不敢,然而《易玄星纪》的谱系,足以继承师门了。晁说之又私下尊崇邵雍,可惜他晚年喜好佛教。然而刘安世也不免如此。吕祖谦说:“晁说之虽然驳杂,但他的学问有不可废弃之处。”因此撰写《景迂学案》。(梓材按:此卷《学案》也是谢山特别设立的。)

◆涑水门人(孙、邵再传弟子。)

詹事晁景迂先生说之

晁说之,字以道,又字伯以父,澶州人,参政宗懿的曾孙。元丰五年考中进士。苏轼称赞他自得的学问,阐发五经,义理精妙超然,不蹈袭陈规,曾以“文章典雅华丽,可备著述”推荐他。范淳夫也以“博览群书”推荐他,曾公亮也推荐他。先生仰慕司马光为人,所以自号景迂生。司马光著《潜虚》,未成而病,嘱托先生补写,先生谦逊推辞不敢。然而司马光门下,传承其《太玄》学问的只有先生。又从邵雍弟子杨贤宝那里传承先天之学,调和斟酌,以穷究三《易》的宗旨;他在泰山孙氏门下,从姜至之那里讲习《洪范》;不专宗一家。元符三年,任无极县知县,应诏上书陈述十件事,第一是敬德,第二是法祖,第三是辨别国家疑难,第四是利益归于百姓,第五是恢复百姓的职责,第六是不用兵,第七是士人得以专心治学,第八是广开言路,第九是重视人才,第十是不求速成,不好虚名。总共数十万言,大体指责王安石政事的错误,绍述派诸臣的谬误。被列入邪等,奉命管理嵩岳祠,监管陕州集津仓。再次请求奉华岳祠,监管明州船场。任鄜州通判,提举南京鸿庆宫,任成州知州。先生气质刚毅,不因贬谪禁锢而屈服。他在关中时,留心张载的学问。他在宁波时,与尚书丰稷相互唱和。等到守成州时,遭遇旱灾,先生全部免除赋税。转运使大怒,想要削减他的份额,先生坚持不可,于是请求退休离去。靖康初年,召至京城,任命为秘书少监兼谕德。不久以中书舍人兼詹事,宋钦宗以老儒对待他。先生师从司马光,坚守其怀疑《孟子》的说法;又厌恶王安石,而王安石最尊崇《孟子》。先生请求在讲筵上去掉《孟子》,钦宗听从了他,太学的士人哗然,进言的人纷纷起来。又极力进言三镇不可割让,兼劝谏阻止钦宗放弃汴京外出巡狩,都与当权者不合。又说王安石不应配享神宗,怎能配享孔子。于是耿南仲倾覆吴敏、李纲后,便说先生与许景衡二人视大臣升降为去留,怀奸徇私,被罢免职务,提举西山崇福宫。胡安国争辩,没有回复。高宗即位,派驿马召许翰、杨时及先生三人立即赶赴行在,未到,就授予徽猷阁待制兼侍读。先生年轻时生长在太平盛世,至此流离丧乱,避兵于高邮、海陵、建康,病重。他在海陵时,感叹说:“平生著述,全部化为灰烬,只有《易》不可以停止。”带病追述旧作。建炎三年,死在船上,最终未能入见皇帝。遗言不要立墓碑。先生纯粹是儒者,可惜晚年颇信佛教之说,每日诵读《法华经》,自称“国安堂老法华”,又称“天台教僧”。评论者说他兴盛时想诋毁孟子,而年老时不能自振。然而他的遗命,让子孙访求分类遗文,应当以嵩山景迂生称呼他,那么不敢背离师门的传承了。所著有《易商瞿大传》、《易传小传》、《商瞿易传》、《易商瞿外传》、《京氏易式》《易规》、《易玄星纪谱》《晁氏诗传》、《诗论》《晁氏书传》、《书论》《晁氏春秋传》、《春秋辩文《春秋年表》

、《中庸传》、《古论大传》、《论语讲义》、《壬寅孝经》及《五经小傅历谱》,凡十九种,皆经学。余书尚十余种。晚年海陵着《周易太极传》六卷,《因说》一卷,《外传》一卷,今惟《易玄星纪谱》、《易规》、《中庸传》见《景迂生集》中。(云濠案:先生所著文集又名《嵩山集》,别有《儒言》一卷。谢山《学案札记》载先生《古易》十二卷,《易规》一卷,《京氏易式》一卷,其《太极传》、《外传》、《因说》与传同。)

译《中庸传》、《古论大传》、《论�语讲义》、《壬寅孝经》以及《五经小傅历谱》,总共十九种,都属于经学著作。其余的书籍还有十多种。晚年海陵撰写了《周易太极传》六卷、《因说》一卷、《外传》一卷,如今只有《易玄星纪谱》、《易规》和《中庸传》收录在《景迂生集》中。(云濠按:先生所著的文集又名《嵩山集》,另有《儒言》一卷。谢山在《学案札记》中记载先生有《古易》十二卷、《易规》一卷、《京氏易式》一卷,其《太极传》、外传》、《因说》与上述记载相同。)

祖望谨案:昭德晁氏兄弟大率以文词游坡、谷间,如补之、咏之,冲之皆盛有名,独景迂湛深经术,亲得司马公之传,又为康节私淑弟子。其攻《新经》之学,尤不遗余力。世但知推龟山、了翁,而不知景迂更过之。《宋史》乃为补之、咏之作传,而景迂失焉,陋矣!

  儒言

  《六艺》之志在《春秋》。纷然杂于释、老、申、韩而不知其弊者,不学《春秋》之过也。

  祖望谨案:《儒言》中所述,大抵为《新经》而发。

  皇道帝德,出于《尚书中候》,纬书也,嘉佑学者未尝道也。孔子定《书》,断自二帝,何皇之贵、武陵先生、刘道原皆云然。

  祖望谨案:武陵先生,龙昌期。

  克己之言,则尝闻之矣;胜物之言,未之闻也。苟志以胜物,则枯木朽株皆吾仇也,其为有位之害则又大。

  极高明而道中庸,一物也。或者既以一事极高明,又以一事道中庸,不亦戾乎!广大、精微亦然。

  凡变律乱常,则不当乎人心。昔公孙禄斥国师秀颠倒《五经》,毁师法,宜诛以慰天下。候景陈梁武之失曰:「敷演《六经》,排摈前儒,王莽之法也。」当彼时犹有是言。彼乘势怙力以肆说者,果谁欺!温公曰:「经犹的也,一人射之,不若众人射之,其中者多。」此公天下之言,顾肯伸己而屈人,必人之同己哉!

  害辞未至于害义,害义未至于害教。害教,则三纲五常绝矣。谓天不足畏,凶德不足忌,百姓或可咈之类,其害教柰何!

  指鹿为马,一时跋扈之言也。颠倒破坏先王之格言,以天下为鹿而指之也,不亦甚乎!

  经言体而不及用,其言用则不及体。体用所自,乃本乎释氏。

  博学而不阙疑,则诬先哲而欺后生。

  崔浩威震宇内,其《五经》之注,学者尚之,至勒为石经。浩诛之后,无一人称道其说者,则前之所传者非经也。

  荀卿之弟子与叔孙通之弟子皆以其师为圣人。范阳祀安、史,亦曰「二圣」。

  祖望谨案:此诮蔡卞之以荆公为圣也。

  贞观诏修《五经正义》,用以取士,而两汉以来诸儒之说存而傅者不过十之二三。逮今《新义》之行,而所传十之二三者又不知何在矣!

  于《诗》、《书》自为一说以授学者,观其向背而宠辱之,使之靡然趋己,较之焚书坑儒,其术更有善焉。

  (梓材谨案:《儒言》与《晁氏客语》,谢山稿底杂入《景迂集》中,今各表而出之。)

  景迂生集

  使《周礼》而尚完,王者犹损益之,况残伪之物乎!(《辩诬》。)

  祖望谨案:景迂谓《周礼》为新室之书,曰《诗》、《书》但称四岳,新室称五岳,《周礼》亦称五岳。类此不一。

  惟通人有蔽,夫三先生者,亦岂无蔽哉!明道取人太吝,横渠轻视先儒,伊川时出奇说,亦不可不知也。

  今之配享孔子者,以讲说文字为功,谓刘向于汉强聒,商鞅能必行其令。释、老、申、韩之说,杂然并传《六艺》中。(以上皆《答袁季皋》。)

  郑康成说「中庸」曰:「用中为常道也。」质诸安定先生、温公皆然。新学始析中庸为二端,伊川亦畔二先生之说,他人何望哉!(答《朱仲髦》。)

  (梓材谨案:《儒言》、《晁氏客语》之外,谢山所节《文集》七条,今移入《庐陵学案》者一条,移入《新学略》者二条。)

  晁氏客语

  志于道德,功名不足论也。志于功名,富贵不足论也。志于富贵,则其与功名背驰亦远矣。

  事固有其理昭然而横辩之胜不可折者。人皆以辩胜者为然,未可谓知言也。

  古人顾是非,不顾利害。若顾利害者,古人所耻。今人并利害亦不顾。古人责名必责实。但责名者,古人所耻。今人名亦不责。

  「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事君如国人」,此为君而言也,非为臣者所以责君。「父子之间不责善」,此为父而言也,非为子者所以责父。

  无为其所不为,能正其行而已。无欲其所不欲,则能正其心者也。

译祖望谨按:昭德晁氏兄弟大多凭借文辞在苏轼、苏辙之间游历交往,像补之、咏之、冲之都享有盛名,唯独景迂对经术研究湛深,亲自承袭了司马光的学术传承,又是邵雍的私淑弟子。他致力于攻治《新经》之学,尤其不遗余力。世人只知道推崇杨时、朱熹,却不知道景迂更胜过他们。《宋史》竟然为补之、咏之作传,而遗漏了景迂,真是浅陋啊!

儒言

《六艺》的宗旨在于《春秋》。混杂于佛、道、申不害、韩非的学说之中而不知道其弊端的,是不学习《春秋》的过错。

祖望谨按:《儒言》中所论述的,大抵是针对《新经》而发的。

皇道帝德,出自《尚书中候》,这是纬书,嘉祐年间的学者未曾提及。孔子编定《尚书》,断代始于尧舜二帝,何皇之贵、武陵先生、刘攽都这样认为。

祖望谨按:武陵先生,即龙昌期。

克制自己的言论,我曾经听说过;战胜外物的言论,未曾听说过。如果立志要战胜外物,那么枯木朽株都是我的仇敌,它对在位者的危害就太大了。

达到极高的明达并践行中庸之道,这是一回事。有的人既把一件事当作极高明,又把另一件事当作道中庸,不也违背常理吗!广大与精微也是如此。

凡是变革律法、扰乱常道,就不符合人心。从前公孙禄斥责国师刘向颠倒《五经》,毁坏师法,应当诛杀以慰天下。侯景陈述梁武帝的过失说:“敷演《六经》,排斥前代儒者,这是王莽的做法。”当时还有这样的言论。那些凭借权势和力量肆意妄为的人,究竟欺骗了谁!司马光说:“经典就像靶子,一个人射箭,不如众人射箭,射中的人多。”这是公之于天下的言论,难道肯伸张自己而委屈别人,一定要别人与自己相同吗!

有害言辞还没有到有害义理的地步,有害义理还没有到有害教化的地步。有害教化,那么三纲五常就断绝了。说上天不值得畏惧,凶恶的德行不值得忌讳,百姓或许可以违背之类的话,对教化的危害该怎么办!

指鹿为马,是一时跋扈的言论。颠倒破坏先王的格言,把天下当作鹿来指认,不也太过分了吗!

经书谈论本体而不及功用,谈论功用则不及本体。体用这一说法的来源,原本出于佛教。

博学而不保留疑问,就会诬蔑先哲而欺骗后生。

崔浩威震天下,他的《五经》注疏,学者崇尚,甚至刻成石经。崔浩被诛杀之后,没有一个人称道他的学说,那么以前所流传的就不是正经。

荀子的弟子和叔孙通的弟子都把他们老师当作圣人。范阳祭祀安禄山、史思明,也称“二圣”。

祖望谨按:这是讥讽蔡卞把王安石当作圣人。

贞观年间下诏修撰《五经正义》,用来选拔士人,而两汉以来诸儒的学说留存并附着的不过十分之二三。等到如今《新义》施行,而那十分之二三的传承又不知在哪里了!

在《诗》、《书》上自创一套说法来传授学者,观察他们的向背而给予宠辱,使他们纷纷趋向自己,比起焚书坑儒,这种手段更加巧妙。

(梓材谨按:《儒言》与《晁氏客语》被谢山稿底杂入《景迂集》中,现在分别标出。)

景迂生集

假如《周礼》尚且完整,王者还要对它有所增减,何况是残缺伪托之物呢!(《辩诬》。)

祖望谨按:景迂认为《周礼》是新室(王莽新朝)之书,说《诗》、《书》只称四岳,新室称五岳,《周礼》也称五岳。此类例子不一而足。

只有通晓事理的人也有蔽障,那三位先生,难道就没有蔽障吗!程颢取人太吝啬,张载轻视前代儒者,程颐时常提出奇异的学说,这也是不可不知的。

现在配享孔子的,以讲解文字为功劳,认为刘向在汉代强聒不舍,商鞅能必定推行他的法令。佛、道、申不害、韩非的学说,混杂地流传在《六艺》之中。(以上皆出自《答袁季皋》。)

郑玄解释“中庸”说:“用中作为常道。”对照胡瑗、司马光都是这样。新学开始将中庸分为两端,程颐也背离了两位先生的说法,其他人还有什么指望呢!(答《朱仲髦》。)

(梓材谨按:《儒言》、《晁氏客语》以外,谢山所节选的《文集》七条,现在移入《庐陵学案》的一条,移入《新学略》的两条。)

晁氏客语

立志于道德,功名就不值得谈论了。立志于功名,富贵就不值得谈论了。立志于富贵,那么他与功名背道而驰也就很远了。

事情本来有理路昭然明白而横加辩驳也无法折服的情况。人们都认为辩胜的是对的,这不能算是懂得言辞。

古人顾全是非,不顾全利害。如果顾全利害,是古人所耻笑的。今人连利害也不顾全。古人责备名声必定责备实际。只责备名声,是古人所耻笑的。今人连名声也不责备。

“君主看待臣下像泥土草芥,那么臣下侍奉君主就像路人”,这是为君主说的,不是臣下用来责备君主的。“父子之间不互相责备善行”,这是为父亲说的,不是儿子用来责备父亲的。

不做不该做的事,就能端正自己的行为。不想要不该想要的东西,就能端正自己的内心。

闻见之知非德性之知。

  《礼记》除《中庸》、《大学》,惟《乐记》为最近道,《表记》亦近道。

译通过感官听闻和观察所获得的知识,并非源自道德本性的知识。

《礼记》中除了《中庸》和《大学》之外,只有《乐记》最接近大道,《表记》也接近大道。

名数之学,君子学之而不以为本。

  论理,论己之所当为,须从根本上论。论事,论人之所当为,须就事势上论。

  古之学者为己,其终至于成物。今之学者为物,其终至于丧己。

  ▯柳,荀子之说也。湍水,杨子之说也。

  事上之道莫若忠,待下之道莫如恕。

  《中庸》之书,学者之至也。其始曰「戒慎」、「恐惧」,盖言诚也。

  必井田,必封建,必肉刑,非圣人之道也。善得圣人之意者,不取其▯。

  古者卜筮以决疑也,今校其穷通闻达,亦惑矣!

  (梓材谨案:谢山所节《晁氏客语》二十条,今移入《高平学案》者二条,移入《荥阳学案》者一条,移入《陈邹诸儒》者一条。又一条引陈述古云「人不可为人所容」,与《古灵学案》复出,删之。)

  易玄星纪谱

  初斗十二 星纪 大雪兑 (鹖旦不鸣 复初九 难(人阳上下)  初火水,二火火,

  度(温公 (吴 上六   )复初九 未济九 火(七)蹇    三火木,四火金,

  、康节同 丑)           二   (初一日入斗十  五火土,六火水,

  。                 蹇六二 三度。范望。)  七火火,八火木,

  颐六二 (初一三百五十二 九火金。

  中孚九 日,自冬至至此。

  二   郭元亨。)

  勤(阴上中)木  初木水,

  (八)蹇

  (虎始交)

  复六二   复六二 (初一日入斗十七 二木火,三木木,

  度。)

  未济六 (初一三百五十六 四木金,五木土,

  三   日。)

  蹇九三          六木水,七木火,

  颐六三          八木木,九木金。

  中孚六 养(阳上上)金  初金水,二金火,

  三   (九)颐

  (荔挺出) 复六三 (初一日入斗二十 三金木,四金金,

  复六三       二度。)

  未济九 (初一三百六十一 五金土,六金水,

  四   日,次九三百六十

  五日之书。)

  蹇六四 (九之末天度气余 七金火,八金木,

  颐六四 犹六十分二十四秒 九金金。(跨水闰

  ,跨当四十分一十 ,赢火闰。)

  六秒,赢当二十分

  八秒。温公。)

  中孚六 中天阳下下)   初水水,二水火,

  四   水(一)中孚

  (兼准坎。温公。)

  牛八度 冬至坎初六(蚯蚓结)复六四复六四(初一日起牛一度冬至)三水木,四水金,

  未济六(一之初,日舍牵牛 五水土,六水水,

  五初度,冬至气应,斗指子。)

  蹇九五(黄锺用事) 七水火,八水木,

  颐六五  九水金。

  周(阴下中)火  初火水,

  (二)复

  中孚九 (初一日入牛五度 二火火,三火木,

  五   。)

  (麋角解) 复六五 (初一五日之夜, 四火金,五火木,

  复六五       次八日舍婺女。)

  未济上          六火水,七火火,

  九

  蹇上六          八火木,九火金。

  女十二度              颐上九 周(阳下上)木  初木水,二木火,

  (三)屯

  中孚上 (初一日舍女二度 三木木,四木金,

  九   。)

  (水泉动) 复上六 (初一十日。)  五木土,六木水,

  复上六

  屯初九          七木火,八木木,

  谦初六          九木金。

  闲(阴中下)金  初金水,

  (四)屯

  睽初九 (初一日入女六度 二金火,三金木,

  ,次三冬至气绝,

  次四小寒。

  升初六 (初一十四日之夜 四金金,五金土,

  玄枵 小寒坎 (雁北乡) 临初九 ,次

译名数之学,君子学习它但不把它作为根本。

论理,论自己应当做的事,须从根本上去论;论事,论他人应当做的事,须就事势去论。

古代的学者为了完善自己,最终能达到成就外物;现在的学者为了外物,最终会导致丧失自我。

〇柳,是荀子的学说;湍水,是杨子的学说。

侍奉君上的道理没有比忠更好的,对待下级的道理没有比恕更好的。

《中庸》这本书,是学者修养的最高境界。它开头说“戒慎”、“恐惧”,大概是在讲“诚”。

一定要实行井田制,一定要实行封建制,一定要恢复肉刑,这不是圣人的正道。善于领会圣人意图的人,不取这些〇。

古人用占卜来决断疑惑,如今却用它来校量人的穷通显达,这也太糊涂了!

(梓材谨案:谢山所节选的《晁氏客语》二十条,现在移入《高平学案》的有两条,移入《荥阳学案》的有一条,移入《陈邹诸儒》的有一条。又有一条引用陈述古说“人不可为人所容”,与《古灵学案》重复,删去。)

易玄星纪谱

初斗十二 星纪 大雪兑 (鹖旦不鸣 复初九 难(人阳上下) 初火水,二火火,

度(温公 (吴 上六 )复初九 未济九 火(七)蹇 三火木,四火金,

、康节同 丑) 二 (初一日入斗十 五火土,六火水,

。 蹇六二 三度。范望。) 七火火,八火木,

颐六二 (初一三百五十二 九火金。

中孚九 日,自冬至至此。

二 郭元亨。)

勤(阴上中)木 初木水,

(八)蹇

(虎始交)

复六二 复六二 (初一日入斗十七 二木火,三木木,

度。)

未济六 (初一三百五十六 四木金,五木土,

三 日。)

蹇九三 六木水,七木火,

颐六三 八木木,九木金。

中孚六 养(阳上上)金 初金水,二金火,

三 (九)颐

(荔挺出) 复六三 (初一日入斗二十 三金木,四金金,

复六三 二度。)

未济九 (初一三百六十一 五金土,六金水,

四 日,次九三百六十

五日之书。)

蹇六四 (九之末天度气余 七金火,八金木,

颐六四 犹六十分二十四秒 九金金。(跨水闰

,跨当四十分一十 ,赢火闰。)

六秒,赢当二十分

八秒。温公。)

中孚六 中天阳下下) 初水水,二水火,

四 水(一)中孚

(兼准坎。温公。)

牛八度 冬至坎初六(蚯蚓结)复六四复六三(初一日起牛一度冬至)三水木,四水金

未济六(一之初,日舍牵牛 五水土,六水水,

五初度,冬至气应,斗指子。)

蹇九五(黄锺用事) 七水火,八水木,

颐六五 九水金。

周(阴下中)火 初火水,

(二)复

中孚九 (初一日入牛五度 二火火,三火木,

五 。)

(麋角解) 复六五 (初一五日之夜, 四火金,五火木,

复六五 次八日舍婺女。)

未济上 六火水,七火火,

九

蹇上六 八火木,九火金。

女十二度 颐上九 周(阳下上)木 初木水,二木火,

(三)屯

中孚上 (初一日舍女二度 三木木,四木金,

九 。)

(水泉动) 复上六 (初一十日。) 五木土,六木水,

复上六

屯初九 七木火,八木木,

谦初六 九木金。

闲(阴中下)金 初金水,

(四)屯

睽初九 (初一日入女六度 二金火,三金木,

,次三冬至气绝,

次四小寒。

升初六 (初一十四日之夜 四金金,五金土,

玄枵 小寒坎 (雁北乡) 临初九 ,次

四十八分二十 六金水,七金火,

  (齐 九二  临初九       三秒。(梓材案: 八金木,九金金。

  子)               温公作「二十四秒

译四十八分二十:六为金水,七为金火,

(齐卦九二,临卦初九,三秒。(梓材案:八为金木,九为金金。

子))温公作“二十四秒”。

」许翰傅太玄历亦

  然。日次枵,小寒

  气应,北斗建丑,

  律中大吕。)

  谦六二 少(阳中中)土  初土水,二土火,

  (五)谦

  睽九二 (初一日入女十一 三土木,四土金,

  度。)

  升九二 (初一十九日,次 五土土,六土水,

  五日舍虚。)

  虚十度         (鹊始果) 临九二          七土火,八土木,

  临九二

  屯六三          九土金。

  戾(阴中上)水  初水水,

  (六)睽

  谦九三 (初一日入虚三度 二水火,三水木,

  。)

  睽六三 (初一二十三日之 四水金,五水土,

  夜。)

  升九三          六水水,七水火,

  (雉始雊)

  临六三   临六三          八水木,九水金。

  屯六四 上(阳上下)火  初火水,二火火,

  (七)升

  谦六四 (初一日入虚八度 三火木,四火金,

  ,次六小寒终,次

  七大寒。)

  睽九四 (初一二十八日, 五火土,六火水,

  升六四 次八日舍危,三十 七火火,八火木,

  危十七度    大寒坎 (鸡始乳) 临六四 六分十四秒。(梓 九火金。

  六三  临六四       材案:温公「次八

  :作「次七」,「

  十四」作「十五」

  。许翰傅本亦作「

  十五」。大寒气应

  。)

  干(阴上中)木  初木水,

  (八)升

  屯九五 (初一日入危二度 二木火,三木木,

  。)

  谦六五 (初一三十二日。 四木金,五木土,

  )

  睽六五          六木水,七木火,

  升六五          八木木,九木金。

  (騺鸟疾) 临六五 ▯(阳上上)金  初金水,二金火,

  临六五     (九)临

  屯上六 (初一日入危七度 三金木,四金金,

  。)

  谦上六 (初一三十七日。 五金土,六金水,

  )

  睽上九          七金火,八金木,

  升上六          九金金。

  羡(阴下下)水  初水水

  (一)小过

  (水泽腹坚 临上六 (范准《临》,郭 二水火,三水木,

  )临上六     又准《解》,非

  。)

  小过初 (初一日入危十一 四水金,五水土,

  六   度)

  蒙初六 (初一四十一日。 六水水,七水火,

  )

  益初九          八水木,九水金。

  渐初九 差(阳下中)火  初火水,二火火,

  (二)小过

  诹訾 立春坎 (东风解冻 泰初九 (初一日入危十六 三火木,四火金,

  (卫 六四  )泰初九      度。

  亥)

  小过六 (初一四十六日, 五火土,六火水,

  二   次三十三分二十一

  蒙九二 秒。(梓材案:温 七火火,八火木,

  益六二 公兴许翰傅本「二 九火金。

  十一」并作「二十

  二」。日次诹訾,

  立春气应,斗建寅

  ,律中太族,五日

  舍营室。)

  童(阴下上)木  初木水,

  (三)蒙

  渐六二 (初一日入室三度 二木火,三木木,

  。)

  (蛰虫始振 泰九二 (初一五十日。) 四木金,五木土,

  )泰九二

  小过九          六木水,七木土,

  三

  蒙六三          八木木,九木金。

  益六三 增(阳中下)金  初金水,二金火,

  (四)益

  渐九三 (初一日入室八度 三金木,四金金,

  。)

  (鱼上冰) 泰九三 (初一五十五日。 五金土,六金水,

  泰九三       )

  小过九

译许翰所传的《太玄历》也是如此。日次在枵,小寒节气相应,北斗建丑,律管中大吕。

谦卦六二爻:少(阳中中)土。初为土水,二为土火,三为土木,四为土金,五为土土,六为土水,七为土火,八为土木,九为土金。

睽卦九二爻:初一一日,日入女宿十一度。

升卦九二爻:初一十九日,次日舍虚宿。

虚宿十度。(鹊始果)

临卦九二爻:

屯卦六三爻:

戾(阴中上)水。初为水水,二为水火,三水木,四水金,五水土,六水水,七水火,八水木,九水金。

谦卦九三爻:初一一日,日入虚宿三度。

睽卦六三爻:初一二十三日之夜。

升卦九三爻:(雉始雊)

临卦六三爻:

屯卦六四爻:上(阳上下)火。初为火水,二为火火,三火木,四火金,五火土,六火水,七火火,八火木,九火金。

谦卦六四爻:初一一日,日入虚宿八度,次日小寒终,次日大寒。

睽卦九四爻:初一二十八日,次日舍危宿。

升卦六四爻:

危宿十七度。大寒坎。(鸡始乳)

临卦六四爻:六分十四秒。(梓材案:温公“次八”作“次七”,“十四”作“十五”。许翰傅本亦作“十五”。大寒气应。)

干(阴上中)木。初为木水,二木火,三木木,四木金,五木土,六木水,七木火,八木木,九木金。

屯卦九五爻:初一一日,日入危宿二度。

谦卦六五爻:初一三十二日。

睽卦六五爻:

升卦六五爻:(騺鸟疾)

临卦六五爻:〇(阳上上)金。初为金水,二金火,三金木,四金金,五金土,六金水,七金火,八金木,九金金。

屯卦上六爻:初一一日,日入危宿七度。

谦卦上六爻:初一三十七日。

睽卦上九爻:

升卦上六爻:

羡(阴下下)水。初为水水,二水火,三水木,四水金,五水土,六为水水,七水火,八水木,九水金。(水泽腹坚)

临卦上六爻:(范准《临》,郭又准《解》,非。)

小过卦初六爻:初一一日,日入危宿十一度。

蒙卦初六爻:初一四十一日。

益卦初九爻:

渐卦初九爻:差(阳下中)火。初为火水,二火火,三火木,四火金,五火火,六火水,七火火,八火木,九九火金。

诹訾。立春坎。(东风解冻)

泰卦初九爻:初一一日,日入危宿十六度。

小过卦六二爻:初一四十六日,次三十三分二十一秒。(梓材案:温公与许翰傅本“二十一”并作“二十二”。日次诹訾,立春气应,斗建寅,律中太族,五日舍营室。)

童(阴下上)木。初为木水,二木火,三为木木,四木金,五木土,六为木水,七木火,八木木,九为木金。

渐卦六二爻:初一一日,日入室宿三度。(蛰虫始振)

泰卦九二爻:初一五十日。

小过卦九三爻:

蒙卦六三爻:

益卦六三爻:增(阳中下)金。初为金水,二金火,三为金木,四金金,五金土,六为金水。

渐卦九三爻:初一一日,日入室宿八度。(鱼上冰)

泰卦九三爻:初一五十五日。

小过卦九

七金火,八金木,

  四

  蒙六四          九金金。

  锐(阴中中)土  初土水,

  (五)渐

  益六四 (初一日入室十二 二土火,三土木,

  渐六四 度,次二立春终, 四土金,五土土,

译七为金火,八为金木,

四

蒙卦六四爻,九为金金。

锐(阴中中)属土,初爻为土水,

(五)渐卦

益卦六四爻(初一日入室,十二

二爻为土火,三爻为土木,

渐卦六四爻,度,次二立春终,

四爻为土金,五爻为土土,

次三雨水,次四斗

  指寅,太蔟用事。

  )

  雨水坎 (獭祭鱼) 泰六四 (初一五十九日, 六土水,七土火,

  九五  泰六四       次五三十一分十二

  小过六 秒。(梓材案:温 八土木,九土金。

  五   公兴许翰傅本「十

  二」作「十三」。

  惊蛰气应。)

  蒙六五 达(阳中上)水  初水水,二水火,

  (六)泰

  益九五 (初一日入壁一度 三水木,四水金,

  。)

  渐九五 (初一六十四日。 五水土,六水水,

  初一日舍东壁。)

  (鸿雁来) 泰六五          七水火,八水木,

  泰六五

  小过上          九水金。

  六

  交(阴上下)火  初火水,

  (七)泰

  蒙上九 (初一日入壁五度 二火火,三火木,

  。)

  益上九 (初一六十八日。 四火金,五火土,

  )

  渐上九          六火水,七火火,

  (草木萌动 泰上六          八火木,九火金。

  )泰上六

  需初九 ▯(阳上中)木  初木水,二木火,

  (八)需

  奎十六度              随初九 (初一日入奎一度 三木木,四木金,

  ,次七雨水终,次

  八惊蛰。)

  晋初六 (初一七十三日。 五木土,六木水,

  解初六 初一日舍奎,次七 七木火,八木木,

  降娄 惊蛰坎 (桃始华) 大壮初 八分十九秒。(梓 九木金。

  (鲁 上六  大壮初九  九   材案:温公兴许翰

  戌)               「次七」作「次九

  」,「十九」作「

  二十」。日舍降娄

  ,雨水气应,斗建

  卯,律中锺。)

  傒(阳上上)金  初金木,

  (九)需

  需九二 (初一日舍奎五度 二金火,三金火,

  。)

  随六二 (初一七十七日。 四金金,五金土,

  )

  晋六二          六金水,七金火,

  解九二          八金木,九金金。

  (仓庚呜) 大壮九 从(阳下下)水  初水水,二水火,

  大壮九二  二   (一)随

  需九三 (初一日入奎十度 三水木,四水金,

  。)

  随六三 (初一八十二日。 五水土,六水水,

  )

  晋六三          七水火,八水木,

  解六三          九水金。

  进(阴下中)火  初火水,

  (二)晋

  (鹰化为鸠 大壮九 (初一日入奎十四 二火火,三火木,

  )大壮九三 三   度。)

  需六四 (初一八十六日, 四火金,五火土,

  次六日舍娄。)

  随九四          六火水,七火火,

  娄十二度              晋九四          八火木,九火金。

  解九四 释(阳下上)木  初木水,二木火,

  (三)解

  春分震 (玄鸟至) 大壮九 (兼准震。温公。 三木木,四木金,

  初九  大壮九四  四   )

  需九五 (初一日入娄三度 五木土,六木水,

  ,次二惊蛰终,次

  三春分,半卯,爽

  锺用事。)

  随九五 (初一九十一日, 七木火,八木木,

  晋六五 次三二十六分一十 九木金。

  秒。(梓材案:温

  公兴许翰「一十」

  作「十一」。春分

  气应。)

  格(阴中下)金  初金水,

  (四)大壮

  解六五 (初一日入娄七度 二金火,三金木,

  。)

  (雷乃发声 大壮六 (初一九十五日。 四金金,

译次三雨水,次四斗指寅,太蔟用事。

雨水坎(獭祭鱼)泰六四(初一五十九日,六土水,七土火,九五泰六四次五三十一分十二秒。(梓材案:温公兴许翰傅本「十二」作「十三」。惊蛰气应。)蒙六五达(阳中上)水初水水,二水火,(六)泰益九五(初一日入壁一度三水木,四水金,。)渐九五(初一六十四日。初一日舍东壁。)(鸿雁来)泰六五泰六五小过上六交(阴上下)火初火水,(七)泰蒙上九(初一日入壁五度二火火,三火木,。)益上九(初一六十八日。四火金,五火土,)渐上九六火水,七火火,(草木萌动泰上六八火木,九火金。)泰上六需初九〇(阳上中)木初木水,二木火,(八)需奎十六度随初九(初一日入奎一度三木木,四木金,,次七雨水终,次八惊蛰。)晋初六(初一七十三日。五木土,六木水,解初六初一日舍奎,次七降娄惊蛰坎(桃始华)大壮初八分十九秒。(梓材案:温公兴许翰「次七」作「次九」,「十九」作「二十」。日舍降娄,雨水气应,斗建卯,律中锺。)傒(阳上上)金初金木,(九)需需九二(初一日舍奎五度二金火,三金火,。)随六二(初一七十七日。四金金,五金土,)晋六二六金水,七金火,解九二八金木,九金金。(仓庚呜)大壮九从(阳下下)水初水水,二水火,大壮九二二(一)随需九三(初一日入奎十度三水木,四水金,。)随六三(初一八十二日。五水土,六水水,)晋六三七水火,八水木,解六三九水金。进(阴下中)火初火水,(二)晋(鹰化为鸠大壮九(初一日入奎十四二火火,三火木,)大壮九三三度。)需六四(初一八十六日,四火金,五火土,次六日舍娄。)随九四六火水,七火火,娄十二度晋九四八火木,九火金。解九四释(阳下上)木初木水,二木火,(三)解春分震(玄鸟至)大壮九(兼准震。温公。三木木,四木金,初九大壮九四四)需九五(初一日入娄三度五木土,六木水,,次二惊蛰终,次三春分,半卯,爽锺用事。)随九五(初一九十一日,七木火,八木木,晋六五次三二十六分一十九木金。秒。(梓材案:温公兴许翰「一十」作「十一」。春分气应。)格(阴中下)金初金水,(四)大壮解六五(初一日入娄七度二金火,三金木,。)(雷乃发声大壮六(初一九十五日。四金金,

五金土,

  )大壮六五 五   )

  需上六          六金水,七金火,

  随上六          八金木,九金金。

  晋上九 夷(阳中中)土  初土水,二土火,

译五金与土,

大壮卦六五爻,五;

需卦上六爻,六金与水,七金与火,

随卦上六爻,八金与木,九金与金。

晋卦上九爻,夷(阳中中)土,初爻土与水,二爻土与火,

(五)豫

  解上六 (准豫,温公同。 三土木,四土金,

  范准大壮,郭准解

  ,非。)

  胃十四度        (始电)大 大壮上 (初一日入娄十二 五土土,六土水,

  壮上六   六   度。)

  豫初六 (初一一百日,次 七土火,八土木,

  三日舍胃。)

  讼初六          九土金。

  乐(阴中上)水  初水水,

  (六)豫

  蛊初六 (初一日入胃四度 二水火,三水木,

  ,次四春分终,次

  五清明。)

  萃初九 (初一一百四日, 四水金,五水土,

  大梁 清明震 (桐始华) 萃初九 次七三分一十七秒 六水水,七水火,

  (赵 六二  夬初九       。(梓材案:「一

  酉)               十七」温公兴许翰

  豫六二 作「十八」。日次 八水木,九水金。

  大梁,谷雨气应,

  斗建辰,律中姑洗

  。)

  讼九二 争(阳上下)火  初火水,二火火,

  蛊九二 (初一日入胃九度 三火木,四火金,

  。)

  革六二 (初一一百九日。 五火土,六火水,

  )

  (田鼠为驽              七火火,八火木,

  )夬九二

  豫六三          九火金。

  务(阴上中)木  初木水,

  (八)蛊

  讼六三 (初一日入胃十三 二木火,三木木,

  度。)

  蛊九三 (初一一百一十三 四木金,五木土,

  日,次四日舍大昴

  。(梓材案:『大

  』字疑衍。))

  昴十一度              革九三          六木水,七木火,

  (虹始见) 夬九三          八木木,九木金。

  夬九三

  豫九四 事(阳上上)金  初金水,二金火,

  (九)蛊

  讼九四 (初一日入昴四度 三金木,四金金,

  。)

  蛊六四 (初一一百一十八 五金土,六金水,

  日。)

  革九四          七金火,八金木,

  彀雨震 (萍始生) 夬九四          九金金。

  六三  夬九四

  更(地阴下下)  初水水,

  水(一)革

  豫六五 (初一日入昴八度 二水火,三水木,

  ,次八清明终,次

  八清明终,次九谷

  雨,斗指辰,姑洗

  用事。)

  讼九五 (初一一百二十二 四水金,五水土,

  蛊六五 日,初一二十分十 六水水,七水火,

  革九五 九秒。(梓材案: 八水木,九水金。

  许翰「十九」作「

  九」一作「八」。

  清明气应,次八日

  舍天华。)

  华十六度        (鸣鸠拂其 夬九五 断(阳下中)火  初火水,二火火,

  羽)夬九五     (二)夬

  豫上六 (初一日入华二度 三火木,四火金,

  。)

  讼上九 (初一一百二十七 五火土,六火水,

  日。)

  蛊上九          七火火,八火木,

  革上六          九火金。

  初木水,

  毅(阴下上)木

  (三)夬

  (戴胜降于 夬上六 (初一日入华六度 二木火,三木木,

  桑)夬上六     。)

  旅初六 (初一一百三十一 四木金,五木土,

  日。)

  师初六          六木水,七木火,

  比初六          八木木,九木金。

  小畜初 装(阳中下)金  初金水,二金火,

  九   (四)旅

  实沈 立夏震 (蝼蝈鸣) 干初九 (初一日入华十一 三金木,四金金,

  (晋 九四  干初九       度,谷雨终,次二

  申)

译(五)豫卦

解卦上六(准豫,温公同。三土木,四土金,范准大壮,郭准解,非。)

胃十四度(始电)大壮上六(初一日入娄十二度。)五土土,六土水,壮上六六。

豫卦初六(初一一百日,次三日舍胃。)七土火,八土木,

讼卦初六九土金。

乐(阴中上)水,初水水,

(六)豫卦

蛊卦初六(初一日入胃四度,次四春分终,次五清明。)二水火,三水木,

萃卦初九(初一一百四日,大梁清明震(桐始华)萃初九次七三分一十七秒。)四水金,五水土,

(赵酉)六二夬卦初九。(梓材案:「一十七」温公兴许翰豫卦六二作「十八」。日次大梁,谷雨气应,斗建辰,律中姑洗。)八水木,九水金。

讼卦九二争(阳上下)火,初火水,二火火,

蛊卦九二(初一日入胃九度。)三火木,四火金,

革卦六二(初一一百九日。)五火土,六火水,

(田鼠为驽)夬卦九二七火火,八火木,

豫卦六三九火金。

务(阴上中)木,初木水,

(八)蛊卦

讼卦六三(初一日入胃十三度。)二木火,三木木,

蛊卦九三(初一一百一十三日,次四日舍大昴。(梓材案:『大』字疑衍。))四木金,五木土,

昴十一度(虹始见)夬卦九三六木水,七木火,

夬卦九三八木木,九木金。

豫卦九四事(阳上上)金,初金水,二金火,

(九)蛊卦

讼卦九四(初一日入昴四度。)三金木,四金金,

蛊卦六四(初一一百一十八日。)五金土,六金水,

革卦九四七金火,八金木,

彀雨震(萍始生)夬卦九四九金金。

六三夬卦九四

更(地阴下下),初水水,

水(一)革卦

豫卦六五(初一日入昴八度,次八清明终,次八清明终,次九谷雨,斗指辰,姑洗用事。)二水火,三水木,

讼卦九五(初一一百二十二日,初一二十分十九秒。(梓材案:许翰「十九」作「九」一作「八」。))四水金,五水土,

蛊卦六五六水水,七水火,

革卦九五八水木,九水金。

(清明气应,次八日舍天华。)

华十六度(鸣鸠拂其羽)夬卦九五断(阳下中)火,初火水,二火火,

(二)夬卦

豫卦上六(初一日入华二度。)三火木,四火金,

讼卦上九(初一一百二十七日。)五火土,六火水,

蛊卦上九七火火,八火木,

革卦上六九火金。

初木水,

毅(阴下上)木,

(三)夬卦

(戴胜降于桑)夬卦上六(初一日入华六度。)二木火,三木木,

旅卦初六(初一一百三十一日。)四木金,五木土,

师卦初六六木水,七木火,

比卦初六八木木,九木金。

小畜卦初九装(阳中下)金,初金水,二金火,

(四)旅卦

实沈立夏震(蝼蝈鸣)干卦初九(初一日入华十一度,谷雨终,次二)三金木,四金金,

(晋申)九四干卦初九

立夏。)

  旅六二 (初一一百三十六 五金土,六金水,

  师九二 日,次四三十八分 七金火,八金木,

  比六二 三十一秒。(梓材 九金金。

  案:温公兴许翰「

译立夏。)

旅卦六二爻(初一一百三十六,五金土,六金水,

师卦九二爻日,次四三十八分,七金火,八金木,

比卦六二爻三十一秒。(《梓材》九金金。

案:司马光兴起许翰“

三十一」作「三十

  二」。日次实沈,

  立夏气应,斗建已

  ,律中仲吕)。

  众(阴中中)土  初土水,

  (五)师

  小畜九 (初一日入华十五 二土火,三土木,

  二   度。)

  (蚯蚓出) 干九二 (初一一百四十日 四土金,五土土,

  干九二       ,次四日舍觜鑴,

  次八日舍参。)

  觜二度               旅九三          六土水,七土火,

  师六三          八土木,九土金。

  参九度               比六三 密(阳中上)水  初水水,二水火,

  (六)比

  小畜九 (初一日入参二度 三水木,四水金,

  三   。)

  (王瓜生) 干九三 (初一一百四十五 王水土,六水水,

  干九三       日。)

  旅九四          七水火,八水木,

  师六四          九水金。

  亲(阴上下)火  初火水,

  (七)比

  比六四 (初一日入参六度 二火火,三火木,

  ,次六立夏终,次

  七小满。斗指已,

  仲吕用事。)

  小畜六 (初一一百四十九 四火金,五火土,

  四   日,次八日舍东井

  小满震 (苦菜秀)     ,一十六分六秒。 六火水,七火火,

  六五  干九四       (梓材案:「六秒

  旅六五 」温公作「七秒」 八火木,九火金。

  。许翰「一十六」

  作「八十六」,「

  六」作「七」。小

  满气应。))

  井三十三              师六五 歙(阳上中)木  初木水,二木火,

  度                     (八)小畜

  比六五 (初一日入井二度 三木木,四木金,

  。)

  (初一一百五十四

  日。)

  小畜九

  五            五木土,六木水,

  (靡草死) 干九五          七木火,八木木,

  干九五

  旅上六          九木金。

  (阴上上)金  初金水,

  (九)干

  师上六 (初一日入井六度 二金火,三金木,

  。)

  比上六 (初一一百五十八 四金金,五金土,

  日。)

  小畜上          六金水,七金火,

  九

  (小暑至)              八金木,九金金。

  干上九

  大有初 睟(阳下下)水  初水水,二水火,

  九  (一)干

  家人初 (初一日人井十一 三火木,四水金,

  九   度。)

  井初六 (初一一百六十三 五水土,六水水,

  日。)

  咸初六          七水火,八水木,

  鹑首 芒种震 (螗蜋生) 姤初六          九水金。

  (秦 上六  姤初六

  未)

  盛(阴下中)火  初火水,

  (二)大有

  大有九 (初一日入井十五 二火火,三火木,

  二   度,小满终,次二

  芒种。)

  家人六 (初一一百六十七 四火金,五火土,

  二   日,次二三十三分

  井九二 九秒。(梓材案: 六火水,七火火,

  咸六二 温公兴许翰「九秒 八火木,九火金。

  」作「三十」。日

  次鹑首,芒种气应

  ,斗建午,律中蕤

  宾。)

  (鶪始鸣) 姤九二 居(阳下上)木  初木水,二木火,

  姤九二       (三)家人

  大有九 (初一日入井二十 三木木,四木金,

  三   度。)

  家人九 (初一一百七十二 五木土,六木水,

  三   日。)

  咸九三          九木金。

译三十一度作三十度。日次实沈,立夏气应,斗建巳,律中仲吕。众(阴中中)土:初土水,二土火,三土木,四土金,五土土,六土水,七土火,八土木,九土金。小畜九二(初一日入华盖十五度。)(蚯蚓出)干九二(初一一百四十日,次四日舍觜觿,次八日舍参。)觜二度旅九三师六三参九度比六三密(阳中上)水:初水水,二水火,三水木,四水金,五水土,六水水,七水火,八水木,九水金。小畜九三(初一日入参二度。)(王瓜生)干九三(初一一百四十五日。)旅九四师六四亲(阴上下)火:初火水,二火火,三火木,四火金,五火土,六火水,七火火,八火木,九火金。比六四(初一日入参六度,次六立夏终,次七小满。斗指巳,仲吕用事。)小畜六四(初一一百四十九日,次八日舍东井,一十六分六秒。梓材案:「六秒」温公作「七秒」。许翰「一十六」作「八十六」,「六」作「七」。小满气应。)小满震(苦菜秀)井三十三度比六五师六五歙(阳上中)木:初木水,二木火,三木木,四木金,五木土,六木水,七木火,八木木,九木金。小畜九五(初一日入井二度。)(初一一百五十四日。)(靡草死)干九五旅上六(阴上上)金:初金水,二金火,三金木,四金金,五金土,六金水,七金火,八金木,九金金。师上六(初一日入井六度。)比上六(初一一百五十八日。)小畜上九(小暑至)干上九大有初九睟(阳下下)水:初水水,二水火,三火木,四水金,五水土,六水水,八水木,九水金。家人初九(初一日入井十一度。)井初六(初一一百六十三日。)咸初六鹑首芒种震(螗蜋生)(秦未)姤初六盛(阴下中)火:初火水,二火火,三火金,四火金,五火土,六火水,八火木,九火金。大有九二(初一日入井十五度,小满终,次二芒种。)家人六二(初一一百六十七日,次二三十三分九秒。梓材案:温公兴许翰「九秒」作「三十」。日次鹑首,芒种气应,斗建午,律中蕤宾。)井九二咸六二(鶪始鸣)姤九二居(阳下上)木:初木水,二木火,三木金,四木金,五木土,六木金,九木金。大有九三(初一日入井二十度。)家人九三(初一一百七十二日。)咸九三

法(阴中下)金  初金水,

  (四)井

  (反舌无声 姤九三 (初一日入井二十 二金火,三金木,

  )姤九三      四度。)

  大有九 (初一一百七十六 四金金,五金土,

译法(阴中下)金:起初为金水,

(四)井,

(反舌无声,姤卦九三爻,(初一进入井中二十,二为金火,三为金木,

)姤卦九三爻,四度。)

大有卦九(初一一百七十六,四为金金,五为金土,

四   日。)

  家人六          六金水,七金火,

  四

  井六四          八金木,九金金。

  咸九四 应(阳中中)土  初土水,二土火,

  (一)咸

  夏至离 (鹿角解) 姤九四 (兼准离。温公、 三土木,四土金,

  初九  姤九四       范准离,皆非。)

  大有六 (初一日入井二十 五土土,六土水,

  五   九度,次四芒种终

  ,次五夏至,斗指

  午,蕤宾用事。)

  家人九 (初一一百八十一 七土火,八土木,

  五   日,次六一十一分

  井九五 四秒。(梓材案: 九土金。

  温公兴许翰「一十

  一」作「十八」,

  「四」作「五」。

  夏至气应。)

  迎(阴中上)水  初水水,

  (六)咸

  咸九五 (初一日入井三十 二水火,三水木,

  三度。)

  鬼四度         (蜩始鸣) 姤九五 (初一一百八十五 四水金,五水土,

  姤九五       日,次二日舍兴鬼

  。)

  大有上          六水水,七水火,

  九

  家人上          八水木,九水金。

  九

  井上六 遇(阳上下)火  初火水,二火火,

  (七)姤

  柳十五度              咸上六 (初一日入柳一度 三火木,四火金,

  。)

  (半夏生) 姤上九 (初一一百九十日 五火土,六火水,

  姤上九       ,初一日舍柳。)

  鼎初六          七火火,八火木,

  丰初九          九火金。

  ▯(阴上中)木  初木水,

  (八)鼎

  涣初六 (初一日入柳五度 二木火,三木木,

  ,次七夏至终,八

  小暑。)

  履初九 (初一一百九十四 四木金,五木土,

  鹑火 小暑离 (温风至) 涣初六 日,次九二十八分 六木水,七木火,

  (周 六二  遯初六       二十七秒。(梓材

  午)               案:许翰「二十七

  鼎九二 」亦作「二十八」 八木木,九木金。

  ,温公作「廿八」

  。日次鹑火,小暑

  气应,斗建未,律

  中林锺。)

  丰六二 大(阳上上)金  初金水,二金火,

  (九)丰

  涣九二 (初一日入柳十度 三金木,四金金,

  履九二 (初一一百九十九 五金土,六金水,

  日。)

  (蟋蟀居壁 遯六二          七金火,八金木,

  )遯六二

  鼎九三          九金金。

  廓(阴下下)水  初水水,

  (一)丰

  丰九三 (初一一日入柳十 二水火,三水木,

  四度。)

  涣九三 (初一二百三日, 四水金,五水土,

  次四日舍七星。)

  星七度               履六三          六水水,七水火,

  (鹰乃学习 遯九三          八水木,九水金。

  )遯九三

  鼎九三 文(阳下中)火  初火水,二火火,

  (二)涣

  丰九三 (初一日入星四度 三火木,四火金,

  。)

  涣六四 (初一二百八日, 五火土,六火水,

  次九日舍张。)

  履九四          七火火,八火木,

  大暑离 (腐草为萤 遯九四          九火金。

  九三  )遯九四

  礼(阴下上)木  初木水,

  (三)履

  张十八度              鼎六五 (初一日入张一度 二木火,三木木,

  。)

  丰六五 (初一二百十二日 四木金,五木土,

  涣九五 ,次四六分二秒。 六木水,七木火,

译四日。

家人卦六爻:六金水,七金火,

四

井卦六四:八金木,九金金。

咸卦九四应(阳中中)土:初土水,二土火,

(一)咸

夏至离卦(鹿角解)姤卦九四(兼准离。温公、范准离,皆非。):三土木,四土金,

初九 姤卦九四:五土土,六土水,

大有卦六五(初一日入井二十九度,次四芒种终,次五夏至,斗指午,蕤宾用事。):七土火,八土木,

家人卦九五(初一一百八十一日,次六一十一分四秒。(梓材案:温公兴许翰「一十一」作「十八」,「四」作「五」。夏至气应。)):九土金。

迎(阴中上)水:初水水,

(六)咸

咸卦九五(初一日入井三十三度。):二水火,三水木,

鬼四度(蜩始鸣)姤卦九五(初一一百八十五日,次二日舍兴鬼。):四水金,五水土,

姤卦九五:六水水,七水火,

大有卦上九:八水木,九水金。

家人卦上九:

井卦上六遇(阳上下)火:初火水,二火火,

(七)姤

柳十五度:三火木,四火金,

(半夏生)姤卦上九(初一一百九十日,初一日舍柳。):五火土,六火水,

姤卦上九:七火火,八火木,

鼎卦初六:九火金。

丰卦初九:

〇(阴上中)木:初木水,

(八)鼎

涣卦初六(初一日入柳五度,次七夏至终,八小暑。):二木火,三木木,

履卦初九(初一一百九十四日,次九二十八分二十七秒。(梓材案:许翰「二十七」亦作「二十八」,温公作「廿八」。日次鹑火,小暑气应,斗建未,律中林锺。)):四木金,五木土,

鹑火 小暑离(温风至)涣卦初六(周午)六二 遯卦初六:六木水,七木火,

鼎卦九二:八木木,九木金。

丰卦六二大(阳上上)金:初金水,二金火,

(九)丰

涣卦九二(初一日入柳十度):三金木,四金金,

履卦九二(初一一百九十九日。):五金土,六金水,

(蟋蟀居壁)遯卦六二:七金火,八金木,

遯卦六二:九金金。

鼎卦九三:

廓(阴下下)水:初水水,

(一)丰

丰卦九三(初一一日入柳十四度。):二水火,三水木,

涣卦九三(初一二百三日,次四日舍七星。):四水金,五水土,

星七度:六水水,七水火,

(鹰乃学习)遯卦九三:八水木,九水金。

遯卦九三:

鼎卦九三文(阳下中)火:初火水,二火火,

(二)涣

丰卦九三(初一日入星四度。):三火木,四火金,

涣卦六四(初一二百八日,次九日舍张。):五火土,六火水,

履卦九四:七火火,八火木,

大暑离(腐草为萤)遯卦九四九三:九火金。

遯卦九四:

礼(阴下上)木:初木水,

(三)履

张十八度:二木火,三木木,

丰卦六五(初一二百十二日,次四六分二秒。):四木金,五木土,

涣卦九五:六木水,七木火,

(梓材案:许翰「

  二秒」作「三」。

  大暑气应。)

  履九五          八木木,九木金。

  (土润溽暑 遯九五 逃(阳中下)金  初金水,二金火,

  )遯九五      (四)遯

译(梓材案:许翰将“二秒”改为“三”。大暑节气相应。)

履卦九五爻:八为木木,九为木金。

(土润溽暑,遯卦九五爻,逃(阳中下)金,初爻为金水,二爻为金火,)遯卦九五爻,(四)遯

鼎上九 (初一日入张六度 三金木,四金金,

  。)

  丰上六 (初一二百一十七 五金土,六金水,

  日。)

  涣上九          七金火,八金木,

  履上九          九金金。

  唐(阴中中)土  初土水,

  (五)遯

  (大雨时行 遯上九 (初一日入张十度 二土火,三土木,

  )遯上九      。)

  恒初六 (初一二百二十一 四土金,五土土,

  日。)

  节初九          六土水,七土火,

  同人初          八土木,九土金。

  九

  损初九 常(阳中上)水  初水水,二水火,

  (六)恒

  鹑尾 立秋离 (凉风至) 否初六 (初一日入张十五 三水木,四水金,

  (楚 九四  否初六       度,次五大暑终,

  已)               次六立秋。)

  恒九二 (初一二百二十六 五水土,六水水,

  节九二 日,次七二十三分 七水火,八水木,

  同人六 二十五秒。(梓材 九水金。

  二   案:温公兴许翰「

  二十五」作「二十

  六」。立秋气应,

  日次鹑尾,斗建申

  ,律中夷则,次九

  日舍翼。))

  度(阴上下)火  初火水,

  (七)节

  翼十八度              损九二 (初一日入翼一度 二火火,三火木,

  。)

  (白露降) 否六二 (初一二百三十日 四火金,五火土,

  否六二       。)

  恒九三          六火水,七火火,

  节六三          八火木,九火金。

  同人九 永(阳上中)木  初木水,二木火,

  三   (八)同人

  损六三 (准同人。温公同 三木木,四木金,

  (寒蝉呜) 否六三 。二宋、陆、范、 五木土,六木水,

  否六三       王皆准恒,非。(

  梓材案:许翰作『

  永、节』。))

  恒九四 (初一日入六度。 七木火,八木木,

  )

  节六四 (初一二百三十五 九木金。

  日。温公曰:「吴

  曰:『常首象恒卦

  ,次六起立秋,初

  一当二百三十六日

  ,行张十五度,于

  易▯日恒卦九四。

  次度首节卦,初一

  已行二度,九度于

  易▯日同人卦。』

  今从之。」(梓材

  案:今木温公大玄

  解「三十六」作「

  二十六」,节卦「

  初一」作「次二」

  。))

  昆(阴上上)金  初金水,

  (九)同人

  同人九 (初一日入翼十度 二金火,三金木,

  四   ,次九立秋终。)

  损六四 (初一二百三十九 四金金,五金土,

  日。)

  处暑离 (鹰乃祭鸟 否九四          六金水,七金火,

  六五  )否九四

  恒六五          八金木,九金金。

  节九五 减(人阳下下)  初水水,二水火,

  水(一)损

  同人九 (初一日人翼十五 三水木,四水金,

  五   度,处暑,斗指申

  ,夷则用事。)

  损六五 (初一二百四十四 五水土,六水水,

  (天地始肃 否九五 日,初一一分。( 七水火,八水木,

  )否九五      梓材案:「初一一

  恒上六 分」,许翰作「一 九水金。

  、四十一、十七」

  ;温公作「初一四

  十一分一十七秒」

  。处暑气应,次九

  日舍轸。))

  ▯(阴下中)火 初火水,

  (二)否

  轸十七度              节上六 (初一日人轸一度 二火火,三火木,

  。)

  同人上 (初一二百四十八 四火金,五火土,

译鼎卦上九爻(初一日起进入张宿六度,三为金木,四为金金,。)

丰卦上六爻(初一日起二百一十七日,五为金土,六为金水,日。)

涣卦上九爻(七为金火,八为金木,

履卦上九爻(九为金金。)

唐(阴中中)土(初为土水,

(五)遁卦

(大雨时行 遁卦上九爻(初一日起进入张宿十度,二为土火,三为土木,

)遁卦上九爻(。)

恒卦初六爻(初一日起二百二十一日,四为土金,五为土土,

日。)

节卦初九爻(六为土水,七为土火,

同人卦初九爻(八为土木,九为土金。)

损卦初九爻 常(阳中上)水(初为水水,二为水火,

(六)恒卦

鹑尾 立秋离(凉风至) 否卦初六爻(初一日起进入张宿十五度,三为水木,四为水金,

(楚 九四 否卦初六爻(次五大暑终,

已) 次六立秋。)

恒卦九二爻(初一日起二百二十六日,五为水土,六为水水,

节卦九二爻 日,次七二十三分 七为水火,八为水木,

同人卦六二爻 二十五秒。(梓材 九为水金。

案:温公与许翰「

二十五」作「二十

六」。立秋气应,

日次鹑尾,斗建申

,律中夷则,次九

日舍翼。))

度(阴上下)火(初为火水,

(七)节卦

翼十八度(损卦九二爻(初一日起进入翼宿一度,二为火火,三为火木,

。)

(白露降) 否卦六二爻(初一日起二百三十日,四为火金,五为火土,

否卦六二爻(。)

恒卦九三爻(六为火水,七为火火,

节卦六三爻(八为火木,九为火金。

同人卦九三爻 永(阳上中)木(初为木水,二为木火,

(八)同人卦

损卦六三爻(准同人。温公同 三为木木,四为木金,

(寒蝉鸣) 否卦六三爻。二宋、陆、范、 五为木土,六为木水,

否卦六三爻(王皆准恒,非。(

梓材案:许翰作『

永、节』。))

恒卦九四爻(初一日起进入六度。

)

节卦六四爻(初一日起二百三十五日。温公曰:「吴

曰:『常首象恒卦

,次六起立秋,初

一当二百三十六日

,行张十五度,于

易〇日恒卦九四。

次度首节卦,初一

已行二度,九度于

易〇日同人卦。』

今从之。」(梓材

案:今木温公大玄

解「三十六」作「

二十六」,节卦「

初一」作「次二」

。))

昆(阴上上)金(初为金水,

(九)同人卦

同人卦九四爻(初一日起进入翼宿十度,二为金火,三为金木,

,次九立秋终。)

损卦六四爻(初一日起二百三十九日,四为金金,五为金土,

日。)

处暑离(鹰乃祭鸟 否卦九四爻(六为金水,七为金火,

六五爻 )否卦九四爻

恒卦六五爻(八为金木,九为金金。

节卦九五爻 减(人阳下下)(初为水水,二为水火,

水(一)损卦

同人卦九五爻(初一日起进入翼宿十五度,三为水木,四为水金

五爻 ,处暑,斗指申

,夷则用事。)

损卦六五爻(初一日起二百四十四日,五为水土,六为水水,

(天地始肃 否卦九五爻 日,初一一分。( 七为水火,八为水木,

)否卦九五爻(梓材案:「初一一

恒卦上六爻 分」,许翰作「一 九为水金。

、四十一、十七」

;温公作「初一四

十一分一十七秒」

。处暑气应,次九

日舍轸。))

〇(阴下中)火(初为火水,

(二)否卦

轸十七度(节卦上六爻(初一日起进入轸宿一度,二为火火,三为火木

同人卦上六爻(初一日起二百四十八日,四为火金,五为火土

九   日。)

  损上九          六火水,七火火,

  (农乃登彀 否上九          八火木,九火金。

  )

  巽初六 守(阳下上)木  初木水,二木火,

  (三)否

译九日。)

损卦上九爻:六为火水,七为火火,

(农夫于是登上高台;否卦上九爻:八为火木,九为火金。

)

巽卦初六爻:守(阳在下,阴在上)木;初为木水,二为木火,

(三)否

萃初六 (初一日入轸六度 三木木,四木金,

  。)

  大畜初 (初一二百五十三 五木土,六木水,

  九   日。)

  贲初九          七木火,八木木,

  寿星 白露离 (鸿雁来) 观初六          九木金。

  (郑 上九  观初六

  辰)

  翕(阴中下)金  初金水,

  (四)巽

  巽九二 (初一日入轸十度 二金火,三金木,

  ,次二处暑终,次

  三白露。)

  萃六二 (初一二百五十七 四金金,五金土,

  大畜九 日,次五一十八分 六金水,七金火,

  二   二十三秒。(梓材

  贲六二 案:许翰「二十三 八金木,九金金。

  」作「二十四」,

  温公作「三十四」

  。白露气应,日指

  寿星,斗建酉,律

  中南吕。))

  (玄鸟归) 观六二 聚(阳中中)土  初土水,二土火,

  观六二       (五)萃

  巽九三 (初一日入轸十五 三土木,四土金,

  度。)

  萃六三 (初一二百六十二 五土土,六土水,

  大畜九 日,次七日舍角, 七土火,八土木,

  三   (梓材案:许翰云

  贲九三 :「考轸角之间一 九土金。

  度兴太玄错,此历

  盖木汉志。」))

  积(阴中上)水  初水水,

  (六)大畜

  (群鸟养羞 观六三 (初一日入角二度 二水火,三水木,

  )观六三      。)

  巽六四 (初一二百六十六 四水金,五水土,

  日。)

  萃九四          六水水,七水火,

  大畜六          八水木,九水金。

  四

  贲六四 饰(阳上下)火  初火水,二火火,

  (七)贲

  兼准兑,温公。

  秋分兑 (雷乃收声 观六四          三火木,四火金,

  初九  )观六四

  巽九五 (初一日入角七度 五火土,六火水,

  ,次五白露终,次

  六秋分,斗指酉,

  南吕用事。)

  萃六五 (初一二百七十一 七火火,八火木,

  大畜六 日,次八三十六分 九火金。

  五   一十四秒。(梓材

  案:温公兴许翰「

  一十四」作「十五

  」。秋分气应。)

  )

  疑(阴上中)木  初木水,

  (八)贲

  贲六五 (准贲,温公同。 二木火,三木木,

  (蛰虫坏户 观九五 宋、陆、王、郭象 四木金,五木土,

  )观九五      巽,范象震,非。

  (梓材案:许翰作

  「疑、观」。))

  亢九度               巽上九 (初一日入角十一 六木水,七木火,

  度。)

  萃上六 (初一二百七十五 八木木,九木金。

  日,次四日舍亢。

  )

  大畜上 视(阳上上)金  初金水,二金火,

  九   (九)观

  贲上九 (初一日入亢四度 三金木,四金金,

  。)

  (初一一百八十日

  。

  (水始涸) 观上九          五金土,六金水,

  观上九

  归妹初          七金火,八金木,

  九

  天妄初          九金金。

  九

  沈(阴下下)水  初水水,

  (一)观

  明夷初 (准观,温公同。 二水火,三水木,

  九   诸家象兑,非。(

  梓材案:许翰作「

  沈、归妹」。)

  困初六 (初一日入亢八度 四水金,五水土,

  。(梓材案:许翰

  作「四、氏」。)

  氏十五度 木火 寒露兑 (鸿雁来宾 剥初六          六水水,七水火,

  (宋 九二  )剥初六

  卯)

  归妹九 (初一二百八十四 八水木,九水金

译萃卦初六爻(初一,太阳进入轸宿六度;三木木,四木金,。)

大畜卦初九爻(初一,二百五十三日;五木土,六木水,九日。)

贲卦初九爻(七木火,八木木,寿星,白露节气离去,鸿雁飞来,观卦初六爻,九木金。(郑辰)上九,观卦初六爻)

翕(阴中下)金(初金水,四巽)

巽卦九二爻(初一,太阳进入轸宿十度;二金火,三金木,次二处暑节气终了,次三白露节气。)

萃卦六二爻(初一,二百五十七日;四金金,五金土,大畜卦九二爻,日,次五十八分二十三秒。(梓材案:许翰“二十三”作“二十四”,温公作“三十四”。白露节气相应,日指向寿星,斗建酉,律中南吕。))

(玄鸟归)观卦六二爻,聚(阳中中)土(初土水,二土火,五萃)

巽卦九三爻(初一,太阳进入轸宿十五度。)

萃卦六三爻(初一,二百六十二日;五土土,六土水,大畜卦九三爻,日,次七日舍角,(梓材案:许翰云:“考轸角之间一度与太玄错,此历盖木汉志。”))

积(阴中上)水(初水水,六大畜)

(群鸟养羞)观卦六三爻(初一,太阳进入角宿二度;二水火,三水木,。)

巽卦六四爻(初一,二百六十六日。)

萃卦九四爻(六水水,七水火,大畜卦六四爻,八水木,九水金。)

贲卦六四爻,饰(阳上下)火(初火水,二火火,七贲,兼准兑,温公。秋分兑,雷乃收声,观卦六四爻,三火木,四火金,初九,观卦六四爻)

巽卦九五爻(初一,太阳进入角宿七度;五火土,六火水,次五白露节气终了,次六秋分节气,斗指酉,南吕用事。)

萃卦六五爻(初一,二百七十一日;七火火,八火木,大畜卦六五爻,日,次八三十六分一十四秒。(梓材案:温公与许翰“一十四”作“十五”。秋分节气相应。))

疑(阴上中)木(初木水,八贲)

贲卦六五爻(准贲,温公同。(蛰虫坏户)观卦九五爻,宋、陆、王、郭象巽,范象震,非。(梓材案:许翰作“疑、观”。))

亢九度(二木火,三木木,四木金,五木土,巽卦上九爻,初一,太阳进入角宿十一度;六木水,七木火,)

萃卦上六爻(初一,二百七十五日;八木木,九木金,次四日舍亢。)

大畜卦上九爻,视(阳上上)金(初金水,二金火,九观)

贲卦上九爻(初一,太阳进入亢宿四度;三金木,四金金,。)

(初一,一百八十日。(水始涸)观卦上九爻,五金土,六金水,观卦上九爻,归妹卦初九爻,七金火,八金木,天妄卦初九爻,九金金。)

沈(阴下下)水(初水水,一观)

明夷卦初九爻(准观,温公同。诸家象兑,非。(梓材案:许翰作“沈、归妹”。))

困卦初六爻(初一,太阳进入亢宿八度;四水金,五水土,。(梓材案:许翰作“四、氏”。))

氏十五度,木火,寒露兑,(鸿雁来宾)剥卦初六爻(宋卯)九二,剥卦初六爻

归妹卦九二爻(初一,二百八十四日;八水木,九水金

。

  二   日。)

  无妄六 内(阳下中)火  初火水,二火火,

  二   (二)归妹

  明夷六 (初一日入氏四度 三火木,四火金,

  二   ,次二秋分终,次

  三寒露。)

  困九二 (初一二百八十九 五火土,六火水,

译。

二日。)

无妄卦六爻内(阳下中)火初火水,二火火,

二(二)归妹卦

明夷卦六爻(初一日入氏四度三火木,四火金,

二,次二秋分终,次

三寒露。)

困卦九二(初一二百八十九五火土,六火水,

(爵入水为 剥六二 日,次三一十三分 七火火,八火木,

  )剥六二      二一十秒。(梓材

  归妹六 案:温公兴许翰「 九火金。

  三   二十一」作「二十

  二」。日次大火,

  寒露气应,斗建戌

  ,律中无射。))

  去(阴下上)木  初木水,

  三无妄

  无妄六 (初一日入氏八度 二木火,三木木,

  三   。)

  明夷九 (初一二百九十三 四木金,五木土,

  三   日。)

  困六三          六木水,七木火,

  (鞠有黄华 剥六三          八木木,九木金。

  )剥六三

  归妹九 晦(阳中下)金  初金水,二金火,

  四   (四)明夷

  无妄九 (初一日入氏十三 三金木,四金金,

  四   度。)

  明夷六 (初一二百九十八 五金土,六金水,

  四   日,次七日舍房。

  )

  困九四          七金火,八金木,

  房五度     霜降兑 (豺乃祭兽 剥六四          九金金。

  六三  )剥六四

  瞢(阴中中)土  初土水,

  (五)明夷

  归妹六 (初一日入房二度 二土火,三土木,

  五   ,次四寒露终,次

  五霜降,斗指戌,

  无射用事。

  无妄九 (初一三百二日, 四土金,五土土,

  五   次六三十一分二

  明夷六 十二秒。(梓材案 六土水,七土火,

  五   :许翰「二十二」

  困九五 作「十三」,温公 八土木,九土金,

  作「一十三」。霜

  降气应,次八日舍

  心。))

  心五度         (竹木黄落 剥六五 穷(阳中上)水  初水水,二水火,

  )剥六五      (六)困

  归妹上 (初一日入心二度 三水木,四水金,

  六   。)

  无妄上 (初一三百七日, 五水土,六水水,

  九   次九日舍尾。)

  明夷上          七水火,八水木,

  六

  困上六          九水金。

  割(阴上下)火  初火水,

  (七)剥

  尾十八度        (蛰虫咸俯 剥上九 (初一日入尾一度 二火火,三火木,

  )剥上九      。)

  艮初六 (初一三百一十一 四火金,五火土,

  日。)

  既济初          六火水,七火火,

  九

  噬嗑初          八火木,九火金。

  九

  大过初 止(阳上中)木  初木水,二木火,

  六   (八)艮

  析木 立冬兑 (水始冰) 坤初六 (初一日入尾六度 三木木,四木金,

  (燕 九四  坤初六       ,次八霜降终,次

  寅)               九立冬。)

  艮六二 (初一三百一十六 五木土,六木水,

  日。)

  既济六          七木火,八木木,

  二

  噬嗑六          九木金。

  二

  坚(阴上上)金  初金水,

  (九)艮

  大过九 (初一日入尾十度 二金火,三金木,

  二   。)

  (地始冻) 坤六二 (初一三百二十日 四金金,五金土,

  坤六二       ,初一八分十九秒

  艮九三 。(梓材案:温公 六金水,七金火,

  既济九 兴许翰「十九」作 八金木,九金金。

  三   「二十」。日次析

  木,立冬气应,斗

  建亥,律中应锺。

  ))

  噬嗑六 成(阳下下)水  初水水,二水火,

  三   (一)既济

  大过九 (初一日入尾十五 三水木,四水金,

  三   度。)

  (雉入大水 坤六三 (初一

译(爵入水为剥卦六二爻,日期为次三一十三分,七为火火,八为火木,)剥卦六二爻,二一十秒。(《梓材》归妹卦六爻,案:温公与许翰认为“九”为火金。三,二十一」应作「二十二」。日期次大火,寒露节气相应,斗建指向戌,律吕中无射。))去(阴下上)木,初为木水,三无妄卦,无妄卦六爻(初一日进入氏宿八度,二为木火,三为木木,三。)明夷卦九爻(初一二百九十三日,四为木金,五为木土,三。)困卦六三爻,六为木水,七为木火,(鞠有黄华,剥卦六三爻,八为木木,九为木金。)剥卦六三爻,归妹卦九爻,晦(阳中下)金,初为金水,二为金火,四(四)明夷卦,无妄卦九爻(初一日进入氏宿十三度,三为金木,四为金金,四。)明夷卦六爻(初一二百九十八日,五为金土,六为金水,四,次七日舍房宿。)困卦九四爻,七为金火,八为金木,房宿五度,霜降兑卦(豺乃祭兽,剥卦六四爻,九为金金。)剥卦六四爻,瞢(阴中中)土,初为土水,(五)明夷卦,归妹卦六爻(初一日进入房宿二度,二为土火,三为土木,五,次四寒露终,次五霜降,斗指戌,无射用事。无妄卦九爻(初一三百二日,四为土金,五为土土,五,次六三十一分二明夷卦六爻十二秒。(《梓材》案:许翰认为“二十二”作“十三”,温公作“一十三”。霜降节气相应,次八日舍心宿。))心宿五度,(竹木黄落,剥卦六五爻,穷(阳中上)水,初为水水,二为水火,)剥卦六五爻,(六)困卦,归妹卦上爻(初一日进入心宿二度,三水木,四水金,六。)无妄卦上爻(初一三百七日,五水土,六水水,九,次九日舍尾宿。)明夷卦上爻,七水火,八水木,六,困卦上六爻,九水金。割(阴上下)火,初火水,(七)剥卦,尾宿十八度,(蛰虫咸俯,剥卦上九爻,初一日进入尾宿一度,二火火,三火木,)剥卦上九爻,。)艮卦初六爻(初一三百一十一日,四火金,五火土,)既济卦初九爻,六火水,七火火,噬嗑卦初九爻,八火木,九火金。大过卦初六爻,止(阳上中)木,初木水,二木火,(八)艮卦,析木,立冬兑卦(水始冰),坤卦初六爻(初一日进入尾宿六度,三木木,四木金,(燕九四,坤卦初六爻,,次八霜降终,次九立冬。)艮卦六二爻(初一三百一十六日,五木土,六木水,)既济卦六二爻,七木火,八木木,噬嗑卦六二爻,九木金。坚(阴上上)金,初金水,(九)艮卦,大过卦九二爻(初一日进入尾宿十度,二金火,三金木,二。)(地始冻),坤卦六二爻(初一三百二十日,四金金,五金土,坤卦六二爻,,初一八分十九秒艮卦九三爻。(《梓材》案:温公兴许翰认为“十九”作“二十”。日期次析木,立冬节气相应,斗建指向亥,律吕中应锺。))噬嗑卦六三爻,成(阳下下)水,初水水,二水火,(一)既济卦,大过卦九三爻(初一日进入尾宿十五度,三水木,四水金,三。)(雉入大水,坤卦六三爻(初一

三百二十五 五水土,六水水,

  为蜃)坤六     日,次九日舍箕。

  三         )

  艮六四          七水火,八水木,

  既济六          九水金。

译三百二十五:五为水土,六为水水,

(化为蜃)坤卦六爻,

次日,第九日舍于箕宿。

(三)

艮卦六四,

七为水火,八为水木,

既济卦六爻,

九为水金。

四

  ▯(阴下中)火 初火水,

  (二)噬嗑

  箕十一度              噬嗑九 (初一日入箕一度 二火火,三火木,

  四   。)

  大过九 (初一三百二十九 四火金,五火土,

  四   日。)

  小雪兑 (虹藏不见 坤六四          六火水,七火火,

  九五  )坤六四

  艮六五          八火木,九火金。

  既济九 失(阳下上)木  初木水,二木火,

  五   (三)大过

  噬嗑六 (初一日入箕六度 三木木,四木金,

  五   ,立冬终,次二小

  雪,斗指亥,应锺

  用事。)

  大过九 (初一三百三十四 五木土,六木水,

  五   日,次四二十六分

  (天气上腾     一十秒。(梓材案 七木火,八木木,

  地气下降)     :温公兴许翰「一

  坤六五       十」作「十一」。

  艮上九 小雪气应。))  九木金。

  剧(阴中下)金  初金水,

  (四)大过

  既济上 (初一日入箕十度 二金火,三金木,

  六   。)

  噬嗑上 (初一三百三十八 四金金,五金土,

  九   日,次四日舍斗。

  )

  斗二十六              大过上          六金水,七金火,

  度                 六

  (闭塞而成 坤上六          八金木,九金金。

  冬)坤上六

  驯(阳中中)土  初土水,二土火,

  (五)坤

  (初一日入斗四度 三土木,四土金,

  。)

  (初一三百四十三 五土土,六土水,

  日。)

  七土火,八土木,

  九土金。

  将(阴中上)水  初水水,

  (六)未济

  未济初 (初一日入斗八度 二水火,三水木,

  六   ,次二小雪终,次

  三大雪。

  蹇初六 (初一三百四十七 四水金,五水土,

  颐初六 日,次八。(梓材 六水水,七水火,

  中孚初 案:许翰「次八」 八水木,九水金。

  九   「八、三十八」。

  日次星纪,大雪气

  应,斗建子,律中

  黄锺。))

  ----

  其《后序》曰:说之在嵩山,得温公《太玄集解》读之,益知杨子云初为《文王易》而作《玄》,姑托基于《高辛》及《太初》二历。此二历之斗分强弱,不可下通于今,亦无足议。温公又本诸《太初历》而作《玄历》,其用意加勤矣,然简略难明。继而得康节先生《玄图》,布星辰,辨气候,分昼夜,而《易》、《玄》相参于中,为极悉矣。复患其传写骈委易乱,岁月斯久,莫知其躅。手欲释而意不置,乃朝维夜思,取《历》于《图》,合而谱之。于是知子云以首准卦,非出于其私意,盖有星候为之机括,不得不然。古今诸儒之失则多矣。如《羡》准《小过》,而以准《临》则失之。是时水泽腹坚已终于《临》上六,而《小过》初六用事矣。或者以《羡》准《解》,尤非是。《夷》准《豫》,而以准《大壮》则失之。是时始电终于《大壮》上六,而《豫》初六用事矣。《应》准《咸》而非《离》,《沈》准《观》而非《兑》。惟《震》、《离》、《兑》、《坎》,是谓四正卦,《易》所不用,则《玄》亦无所准矣。且《玄》既不准《坎》、《震》,而乃独准《离》、《兑》邪﹖《永》准《同人》而非《恒》,先此凉风至,《常》已准《恒》,继之以白露降,《度》乃准《节》,今《永》当寒蝉鸣,则准《同人》,岂可汨乱后先,乃复准《恒》于后邪﹖《疑》准《贲》而非《巽》,盖鸿鴈来而《翕》准《巽》,玄鸟归而《聚》准《萃》,群鸟养羞而《积》准《大畜》,雷乃收声而《饰》准《贲》矣,《疑》当蛰虫坏户,则又可汨乱后先,乃复

译四

〇(阴下中)火 初火水,

(二)噬嗑

箕十一度 噬嗑九 (初一日入箕一度 二火火,三火木,

四 火金,四火金,五火土,

四 日。)

大过九 (初一三百二十九 六火水,七火火,

四 日。)

小雪兑 (虹藏不见 坤六四 八火木,九火金。

九五 )坤六四

艮六五

既济九 失(阳下上)木 初木水,二木火,

五 (三)大过

噬嗑六 (初一日入箕六度 三木木,四木金,

五 ,立冬终,次二小

雪,斗指亥,应锺

用事。)

大过九 (初一三百三十四 五木土,六木水,

五 日,次四二十六分

(天气上腾 一十秒。(梓材案 七木火,八木木,

地气下降) :温公兴许翰「一

坤六五 十」作「十一」。

艮上九 小雪气应。)) 九木金。

剧(阴中下)金 初金水,

(四)大过

既济上 (初一日入箕十度 二金火,三金木,

六 。)

噬嗑上 (初一三百三十八 四金金,五金土,

九 日,次四日舍斗。

)

斗二十六 大过上 六金水,七金火,

度 六

(闭塞而成 坤上六 八金木,九金金。

冬)坤上六

驯(阳中中)土 初土水,二土火,

(五)坤

(初一日入斗四度 三土木,四土金,

。)

(初一三百四十三 五土土,六土水,

日。)

七土火,八土木,

九土金。

将(阴中上)水 初水水,

(六)未济

未济初 (初一日入斗八度 二水火,三水木,

六 ,次二小雪终,次

三大雪。

蹇初六 (初一三百四十七 四水金,五水土,

颐初六 日,次八。(梓材 六水水,七水火,

中孚初 案:许翰「次八」 八水木,九水金。

九 「八、三十八」。

日次星纪,大雪气

应,斗建子,律中

黄锺。))

----

其《后序》说:我在嵩山,得到温公的《太玄集解》阅读,更加知道扬子云起初为了《文王易》而作《玄》,暂且依托于《高辛》和《太初》两部历法。这两部历法的斗分强弱,不能向下通用于今天,也没有值得议论的。温公又依据《太初历》而作《玄历》,他的用意更加勤勉了,然而简略难以明白。接着得到康节先生的《玄图》,布置星辰,辨别气候,区分昼夜,而《易》、《玄》相互参合其中,非常详尽。又担心它传写杂乱容易错乱,岁月长久,没有人知道它的踪迹。手想要放下而心意不能舍弃,于是早晨思考晚上思索,从《图》中取出《历》,合并编成谱录。于是知道子云用首卦来对应卦象,不是出于他的私意,大概有星象气候作为它的机关,不得不这样。古今各位儒者的失误就多了。比如《羡》对应《小过》,而用来对应《临》就错了。这时水泽腹坚已经在《临》上六结束,而《小过》初六开始用事了。有人用《羡》对应《解》,尤其不对。《夷》对应《豫》,而用来对应《大壮》就错了。这时始电已经在《大壮》上六结束,而《豫》初六开始用事了。《应》对应《咸》而不是《离》,《沈》对应《观》而不是《兑》。只有《震》、《离》、《兑》、《乾》,叫做四正卦,《易》所不用的,那么《玄》也就没有对应的了。况且《玄》既然不对应《坎》、《震》,却唯独对应《离》、《兑》吗?《永》对应《同人》而不是《恒》,在此之前凉风至,《常》已经对应《恒》,接着白露降,《度》于是对应《节》,现在《永》正当寒蝉鸣,就对应《同人》,怎么可以扰乱先后,反而在后面又对应《恒》呢?《疑》对应《贲》而不是《巽》,大概鸿雁来而《翕》对应《巽》,玄鸟归而《聚》对应《萃》,群鸟养羞而《积》对应《大畜》,雷乃收声而《饰》对应《贲》了,《疑》正当蛰虫坏户,怎么又可以扰乱先后,反而

准《巽》邪﹖或者以《疑》准《震》,尤非是。此难与诸家口舌辩,而案《谱》以视之,则彼自屈矣,此《谱》之所以作也。《睟》准《干》而在地中,则无当于《干》。《沈》准《观》而在人中,则无当于《观》。《守》再准《否》而无当于《否》。《驯》准《坤》而星穷候尽,则无当于《坤》。《将》准《未济》而析木之已终,星纪之《未》见,则火不能降以济水,水不能升以济火。此《玄》又以明《易》之阴阳进退盈虚之几者也。惟《坤》既无当于卦,则无当于爻,以示为用者八十而一则虚也。虚一者,即虚五也。《易》天地五十五之数,与夫大衍四十九之数,《复》七日之数,其所以虚而无用者,《坤》以藏之也。阴虚无用而运行无疆,阳则始终变化而不息,故《强》准《干》而为冬至之终,《睟》又再准《干》而为夏至之始,与《驯》之准《坤》者不同也,《易》乾坤之辟阖乃着。《易》以《颐》、《中孚》为一气,《玄》则始之于《中》,终之于《养》,通而候之,则《养》退乎一日,《中》进乎一日,《易》之岁功乃建。《中》先乎《周》以明《中孚》之生《复》,《迎》先乎《遇》以明《咸》之生《姤》,《易》之月纪乃正。《易》三百八十四爻以直日而夜藏其用,《玄》之用百二十九赞则各分昼夜而用事,《易》之日法乃全。曰《中》曰《更》曰《减》,是谓三《玄》,而三《易》之相荡乃不诬。凡此之类,若《玄》之异乎《易》者,而于《易》则深,研几之功则大矣。如《养》为阳而《中》不为阴,《▯》为金而《羡》不为土之类,则又若《玄》之自相诡异者,然变化之微于是乎在。学者案《谱》以视之,则皆易了矣。《图》、《历》所用斗分自有强弱,不能同,并古今诸家异同之说悉以着之,学者可自考焉。顾仆之愚,何足以与此,然用意专而私窃好之,以俟将来之知《易》者。呜呼,苟不明乎《易》,则亦无以《玄》为;而不通乎《玄》者,则又乃徒为《易》也。可不勉诸!今之学者,知尚其辞耳,而莫知其辞之所自来,宁顾此邪!或曰:「欧阳公不读《玄》,而于《易》何如﹖」曰:「子非欧阳公,柰何!」

译难道是以《巽》卦来对应吗?或许有人用《疑》卦来对应《震》卦,这尤其是不对的。这种问题难以与各家进行口舌争辩,但如果依据《谱》来观察,他们自然就会理屈了,这正是《谱》之所以编撰的原因。《睟》对应《乾》卦却位于地中,这就与《乾》卦不相符。《沈》对应《观》卦却位于人中,这就与《观》卦不相符。《守》再次对应《否》卦却与《否》卦不相符。《驯》对应《坤》卦而星宿穷尽、节气已尽,这就与《坤》卦不相符。《将》对应《未济》卦而析木之次已经终结,星纪之次尚未显现,那么火就不能下降以济助水,水也不能上升以济助火。这部《玄》又借此阐明《易》中阴阳进退、盈虚变化的微妙机理。只有《坤》卦既然与卦象不相符,那么也就与爻象不相符,以此显示作为用数的八十中有一个是虚数。虚一,也就是虚五。《易》中天地五十五之数,以及大衍四十九之数,《复》卦七日之数,那些虚设而无用的部分,都是由《坤》卦来隐藏的。阴气虚无无用却运行无疆,阳气则始终变化而不停息,所以《强》对应《乾》卦而成为冬至的终结,《睟》又再次对应《乾》卦而成为夏至的开始,这与《驯》对应《坤》卦是不同的,《易》中乾坤的开阖之道于是得以彰显。《易》将《颐》、《中孚》视为一气,《玄》则从《中》开始,到《养》结束,贯通并观察节气,那么《养》退后一日,《中》前进一日,《易》中的岁功于是得以建立。《中》先于《周》以阐明《中孚》生出《复》卦,《迎》先于《遇》以阐明《咸》卦生出《姤》卦,《易》中的月纪于是得以端正。《易》以三百八十四爻来对应白日而夜晚隐藏其作用,《玄》以一百二十九赞来分别昼夜而发挥作用,《易》中的日法于是得以完备。称为《中》、称为《更》、称为《减》,这就是三《玄》,而三《易》相互激荡于是没有虚妄。凡此种种,看似《玄》与《易》不同,但对于《易》的理解却更为深入,研究微妙之理的功效也就更大了。像《养》属阳而《中》不属阴,《〇》属金而《羡》不属土之类,又像是《玄》自身相互诡异,然而变化的微妙之处正在于此。学者依据《谱》来观察,就都容易明白了。《图》、《历》所用的斗分自有强弱,不能相同,并且将古今各家的异同之说全部记载下来,学者可以自己考察。至于我的愚见,哪里足以与此相提并论,但我用心专一且私下喜好它,以等待将来懂得《易》的人。唉,如果不明白《易》,也就无法理解《玄》;而不通晓《玄》的人,又只是空谈《易》罢了。难道可以不努力吗!现在的学者,只知道崇尚言辞,却不知道这些言辞是从哪里来的,难道还顾及这些吗!有人说:“欧阳修不读《玄》,那么他对《易》的理解如何呢?”回答说:“你不是欧阳修,怎么知道呢!”

(梓材谨案:《易玄星纪谱》,谢山《学案》稿本谓宜全录,而未录入。初校时未得其谱,秖从朱氏《经义考》录其《后序》,及余三入都门,始得见之徐星伯仪部家。而初刻之版旋毁于逆夷,今因重校,具载之。)

  《太极传》、《外传》、《因说》则康节之学。其绍圣中所作《商瞿传》,本以兵火失去,晚年居海陵,复为此书。

  祖望谨案:景迂不喜孟子,盖亦迂叟之派,其说经不苟同于前儒。

  李巽岩曰:晁氏专主北学,凡故训多取许叔重《说文解字》、陆德明《音义》。僧一行、李鼎祚、陆希声及本朝王昭素、胡翼之、黄聱隅辈所论,亦时釆掇。吕汲公《古易》于文字句读初无增损,景迂则辑诸家异同,或断以己意,有增有损。盖吕、晁各有师承,初不祖述,而其指归则往往暗合。

  吕东莱《与朱侍讲书》曰:晁景迂其学固杂,然质厚而少穿凿,可取者固多。大抵北方前辈议论虽各有疵,要可养忠厚,革浮嚣,自当兼存。

  谢山《景迂先生船场祠堂碑铭》曰:景迂先生以大观之庚寅谪居甬上船场,其后七十余年而监官王季和为立祠,放翁记之详矣。云濠案:季和名铅,襄阳人。又案:放翁于景迂为弥甥。先生经学奥衍,不肯苟同笺疏,自成一家,诚如放翁所言。顾其谓诸经皆成于甬上,则未然。盖先生经说皆早出,其晚年《易玄星纪谱》则在船场。先生最师法温公,故取其《太玄历》及康节《太玄准易图》合而谱之,谓杨氏以首准卦,皆有星候为之机括,非出私意,因历辩诸家谈《玄》之失,亦奇作也。先生自跋其尾曰:「今年始见刚说明州,令人意气自倍。」盖先生当百折之余,风节嶒▯若此,固非穷愁著书者所可比也。当是时,甬上经学尚未盛,先生首以正学之传,博闻精诣,倡教于此。于是陈文介公有诸经说,而王茂刚以处士喜说《易》,彬彬兴起,其有功于吾乡为甚侈。先生之对漕使,尝有「无船无木」之诮,则想见当日之场务,萧然无有,故得布卦吞爻,分辰列算。其暇,则终日一杯,哦诗于超然亭畔而已。

  (梓材谨案:景迂生《答吴才老先辈书》云:「以足下乡里论之,紫徽陈舍人、御史孙中丞、秘书崔监,皆高邮老成人也。」盖陈谓陈希颜,孙谓孙莘老,崔谓崔伯益,皆高邮人物,又见《答陈廷藻书》,则先生本高邮人。景迂元丰五年进士,先重和三十余年,犹称先生为先辈,殆引为同调矣。)

  ◆景迂学侣

  太中晁先生咏之

  晁咏之,字之道,以道之弟。少有异材。东坡为杨州时,先生从兄补之为倅,以先生诗献。东坡曰:「有才如此,独不令一识面乎﹖」举宏词第一。元符末,以党籍废斥。后官终左太中大夫。(参《姓谱》。)

  宣教刘漫翁先生羲仲(别见《涑水学案》。)

  教授汪青溪先生革(别见《荥阳学案》。)

  ◆景迂同调

  大常吴先生棫

  吴棫,字才老,建安人。举重和元年进士,召试馆职不就,除太常丞。忤时宰,出通判泉州。刚直有谋,明恕能断。所著有《书裨传》、《诗补音》、《论语指掌考异续解》、《楚辞释音》、《韵补》。又作《字学补韵》。朱子谓近代训释之学,唯才老为优,因据以▯《三百篇》之韵。(参《闽书》。)

  ◆景迂门人(孙、邵三传。)

  直阁朱先生弁

  朱弁,字少章,婺源人。少颖悟,读书日数千言。既冠,入太学。晁景迂见其诗,奇之,与归新郑,妻以兄女。新郑介汴、洛间,多故家遗俗,先生游其中,闻见日广。靖康之乱,家碎于贼,先生南归。建炎初。黏罕不听,使就馆,守之以兵。先生复与书,言用兵、讲和利害甚悉。绍兴二年,正使王伦归,先生曰:「古之使者有节以为信。今无节有印,印亦信也。愿留印,使弁得抱以死,死不腐矣。」伦解以授先生,先生卧起与俱。金人迫先生仕刘豫,且訹之曰:「此南归之渐。」先生曰:「豫乃国贼,吾尝恨不食其肉,又忍北面臣之﹖

译(梓材谨按:《易玄星纪谱》一书,谢山在《学案》稿本中说应当全文收录,却没有录入。初次校勘时没有找到该谱,只能从朱氏《经义考》中摘录其《后序》,等到我三次进入京城,才在徐星伯仪部家中见到它。而初刻的版片随即毁于侵略者之手,现在因为重新校勘,所以全部记载下来。)

《太极传》、《外传》、《因说》,这些是邵雍(康节)的学问。他在绍圣年间所作的《商瞿传》,原本因为战乱而丢失,晚年居住在海陵时,又写了这本书。

祖望谨按:景迂不喜欢孟子,大概也是迂叟那一派的作风,他解说经书不随便与前代儒者苟同。

李巽岩说:晁氏专门推崇北方学派,凡是关于名物训诂的内容,大多采用许慎的《说文解字》和陆德明的《经典释文》。僧一行、李鼎祚、陆希声以及本朝的王昭素、胡翼之、黄聱隅等人所论述的观点,也时常采撷。吕汲公的《古易》在文字句读上最初没有增减,景迂则辑录诸家异同,有时用自己的意见决断,有增有减。大概吕、晁各有师承,起初并不互相效法,但他们的宗旨往往暗中契合。

吕东莱在《与朱侍讲书》中说:晁景迂的学问固然驳杂,但是质朴敦厚而少穿凿附会,可取之处本来很多。大体上北方前辈的议论虽然各有瑕疵,但足以培养忠厚之风,革除浮夸嚣杂之气,自然应当兼收并蓄。

谢山在《景迂先生船场祠堂碑铭》中说:景迂先生在大观年间的庚寅年谪居到宁波船场,后来七十多年,监官王季和为他建立祠堂,陆游详细地记载了这件事。云濠按:季和名铅,是襄阳人。又按:陆游是景迂的姨甥。先生经学深奥广博,不肯苟同于笺注疏解,自成一家,确实如陆游所说。但是他说各种经说都完成于宁波,则未必如此。大概先生的经说大多早年写出,只有晚年的《易玄星纪谱》是在船场写的。先生最师法司马光(温公),所以取他的《太玄历》以及邵雍的《太玄准易图》合并编成谱系,认为杨雄以首卦对应卦象,都有星象气候作为关键,并非出于私意,因此历数辩驳各家谈论《太玄》的失误,也是一部奇书。先生在末尾自跋说:“今年开始见到刚说明州,令人意气倍增。”大概先生历经百次挫折之后,风骨节操依然如此高耸,本来就不是那些因穷困愁苦而著书的人所能比拟的。当时,宁波的经学尚未兴盛,先生首先以正统学说的传承,凭借博闻精深的造诣,在此倡导教化。于是陈文介公有了各种经说,而王茂刚以处士身份喜好解说《易经》,文雅之士纷纷兴起,他对家乡的功绩非常盛大。先生面对漕运使,曾有“无船无木”的讥讽,由此可以想见当时的场务,萧条空荡一无所有,所以他能布卦推演爻象,分列时辰计算。闲暇时,就整天喝一杯酒,在超然亭畔吟诗罢了。

(梓材谨按:景迂在《答吴才老先辈书》中说:“以您的乡里论之,紫徽陈舍人、御史孙中丞相、秘书崔监,都是高邮的老成之人。”大概陈是指陈希颜,孙是指孙莘老,崔是指崔伯益,都是高邮人物,又见于《答陈廷藻书》,则先生本是高邮人。景迂是元丰五年进士,比重和年间早三十多年,吴才老还称先生为先辈,大概是将他引为同调了。)

◆景迂学侣

太中晁先生咏之

晁咏之,字之道,是晁以道的弟弟。年少时有非凡的才华。苏轼在扬州任职时,先生的哥哥晁补之任通判,将先生的诗献给苏轼。苏轼说:“有这样的才华,难道不让我见一见吗?”先生在宏词科考试中获第一名。元符末年,因为党籍被废黜斥退。后来官职最终做到左太中大夫。(参见《姓谱》。)

宣教刘漫翁先生羲仲(另见《涑水学案》。)

教授汪青溪先生革(另见《荥阳学案》。)

◆景迂同调

大常吴先生棫

吴棫,字才老,建安人。考中重和元年进士,召试馆阁职务不就,被任命为太常丞。得罪了当时的宰相,出京任泉州通判。刚直有谋略,明理宽恕能决断。著作有《书裨传》、《诗补音》、〈论语指掌考异续解〉、《楚辞释音》、《韵补》。还作了《字学补韵》。朱熹说近代训释之学,只有才老最为优秀,因此依据它来校正《诗经》三百篇的韵脚。(参见《闽书》。)

◆景迂门人(孙、邵三传)

直阁朱先生弁

朱弁,字少章,婺源人。年少时聪慧,每天读书数千言。成年后,进入太学。晁景迂看到他的诗,觉得惊奇,带他回到新郑,将哥哥的女儿嫁给他。新郑位于汴京、洛阳之间,多旧时世家遗俗,先生在其中游历,见闻日益广博。靖康之乱,家破人亡,先生南归。建炎初年,金将黏罕不让他回去,让他住在馆舍,用军队看守。先生又写信给黏罕,详细论述用兵、讲和的利害关系。绍兴二年,正使王伦回国,先生说:“古代的使者有符节作为信物。现在没有符节有印章,印章也是信物。希望留下印章,让弁抱着它死,死后也不朽烂。”王伦解下印章交给先生,先生睡觉起床都带着它。金人逼迫先生出仕刘豫,并且诱骗他说:“这是南归的渐进之策。”先生说:“刘豫是国家贼人,我曾恨不能食其肉,又怎么忍心北面臣服他呢?”

吾有死耳!」金人怒,绝其饩遗以困之。先生固拒驿门,忍饥待尽,誓不为屈。金人亦感动,致礼如初。久之,复欲易其官。先生曰:「自古兵交,使在其间,言可从从之,不可从则囚之杀之,何必易其官﹖吾官受之本朝,有死而已,誓不易以辱吾君也。」且移书耶律绍文等曰:「上国之威命朝以至,则使人夕以死;夕以至,则朝以死。」又以书诀后使洪皓曰:「杀行人非细事,吾曹遭之,命也。要当舍生以全义尔!」乃具酒食,召被掠士夫饮,半酣,语之曰:「吾已得近郊某寺地。一旦毕命报国,诸公幸瘗我其处,题其上曰『有宋通问副使朱公之墓』,于我幸矣!」众皆泣下,莫能仰视。先生谈笑自若曰:「此臣子之常,诸君何悲也!」金人知其终不可屈,遂不复强。王伦还朝,言先生守节不屈,帝为官其子林,赐其家银帛。会黏罕等相继死,先生密疏其事及金国虚实,曰:「此不可失之时也。」遣李发等间行归报。其后伦复归,又以先生奉送徽宗大行之文为献,其辞有曰:「叹马角之未生,魂消雪窖;攀龙鬓而莫逮,泪洒冰天。」帝读之感泣,官其亲属五人,赐吴兴田五顷。帝谓丞相张浚曰:「归日当以禁林处之。」八年,金使鸟陵思谋、石庆充至,称先生忠节,诏附黄金三十两以赐。十三年,和议成,先生得归,入见便殿,先生谢,且曰:「人之所难得者时,而时之运无已。事之不可失者几,而几之藏无形。惟无已也,故来迟而难遇。惟无形也,故动微而难见。陛下与金人讲和,此皆知时知几之明验。然时运而往,或难固执;几动有变,宜鉴未兆。金人以黩武为至德,以苟安为太平,虐民而不恤民,广地而不广德,此皆天助中兴之势。若时与几,陛下既知于始,愿图厥终。」帝纳其言,赐金帛甚厚。先生又以金国所得六朝御容及宣和御书画为献。秦桧恶其言敌情,奏以初补官易宣教郎、直秘阁。有司校考其十七年应迁数官,桧沮之,仅转奉议郎。十四年,卒。先生为文慕陆宣公,援据精博,曲尽事理。诗学李义山,词气雍容,不蹈其险怪奇涩之弊。金国名王贵人多遣子弟就学,先生因文字往来,说以和好之利。及归,述北方所见闻忠臣义士朱昭、史抗、张忠辅、高景平、孙益、孙谷、傅伟文、李丹、五台僧宝真、妇人丁氏、晏氏、小校阎进、朱绩等死节事状,请加褒录,以劝来者。有《聘游集》四十二卷、《书解》十卷、《曲洧旧闻《三卷、《续骫骳说》一卷、《杂书》一卷、《风月堂诗话》三卷、《新郑旧诗》一卷、《南归诗文》一卷。(参史传。)

译“我只有死罢了!”金人愤怒,断绝他的食物供给来困迫他。先生坚决守在驿站门口,忍受饥饿等待死亡,发誓绝不屈服。金人也被感动,像起初那样以礼相待。过了很久,金人又想更换他的官职。先生说:“自古以来两军交战,使者处于其间,说的话可以听从就听从,不可以听从就囚禁或杀死,何必更换他的官职呢?我的官职是受命于本朝,只有死罢了,发誓不改变官职来侮辱我的君主。”又写信给耶律绍文等人说:“上国的威严命令早晨到达,那么使者晚上就死;晚上到达,那么早晨就死。”又写信诀别后任使者洪皓说:“杀害使者不是小事,我们遭遇这种情况,是命运。应当舍弃生命来保全大义罢了!”于是准备酒食,召集被掳掠的士大夫饮酒,喝到半醉时,对他们说:“我已经得到了近郊某寺庙的地。一旦为国尽忠而死,各位有幸把我埋葬在那里,在上面题写‘有宋通问副使朱公之墓’,我就幸运了!”众人都流泪,不敢抬头看。先生谈笑自若地说:“这是臣子的本分,各位何必悲伤!”金人知道先生终究不可屈服,于是不再强迫。王伦回到朝廷,说先生坚守节操不屈服,皇帝让先生的儿子朱林做官,赐给他家银帛。恰逢黏罕等人相继死去,先生秘密上疏陈述此事以及金国的虚实,说:“这是不可错失的时机。”派遣李发等人从小路回国报告。后来王伦又回来,又把先生奉送徽宗大行皇帝的文章献给皇帝,文章中有这样的话:“感叹马角没有长出,灵魂在雪窖中消尽;攀附龙鬓却未能赶上,泪水洒在冰天雪地。”皇帝读后感动哭泣,让先生的五位亲属做官,赐给吴兴田地五顷。皇帝对丞相张浚说:“他回来的时候应当让他担任翰林院的职位。”绍兴八年,金使鸟陵思谋、石庆充来到,称赞先生的忠节,皇帝下诏附送黄金三十两赐给他。绍兴十三年,和议达成,先生得以回国,进入便殿觐见,先生谢恩,并且说:“人所难得的是时机,而时机的运行没有止息。事情不可错失的是契机,而契机的隐藏没有形状。正因为没有止息,所以来得迟而难以遇到。正因为没有形状,所以变动细微而难以察觉。陛下与金人讲和,这都是知晓时机和契机的明证。然而时机运行而去,或许难以固执坚守;契机变动而有变化,应当鉴察未显现的征兆。金人以穷兵黩武为最高德行,以苟且偷安为太平,虐待百姓而不体恤百姓,扩张土地而不扩张德行,这些都是上天帮助中兴的形势。如果时机和契机,陛下既然在开始时知晓,希望谋划好它的终结。”皇帝采纳了他的话,赐给金帛非常丰厚。先生又把金国所得的六朝皇帝御容以及宣和御书画献给朝廷。秦桧厌恶他谈论敌国情况,上奏让他以初补官职改任宣教郎、直秘阁。有关部门考核他十七年应升迁的几次官职,秦桧阻挠,仅仅转任奉议郎。绍兴十四年,先生去世。先生写文章仰慕陆宣公,引证精当广博,曲尽事理。诗歌学习李义山,词气雍容,不陷入险怪奇涩的弊病。金国名王贵人大多派遣子弟来求学,先生通过文字往来,用和好的利益劝说他们。等到回国,叙述北方所见所闻的忠臣义士朱昭、史抗、张忠辅高景平、孙益、孙谷、傅伟、李丹、五台僧宝真、妇女丁氏、晏氏、小校阎进、朱绩等人死节的事迹,请求加以褒奖记录,以劝勉后来者。有《聘游集》四十二卷、《说解》十卷、《曲洧旧闻》三卷、《续骫骳说》一卷《杂书》一卷、《风月堂诗话三卷、《新郑旧诗》一卷、《南回诗文》一卷。(参考史传。)

祖望谨案:景迂弟子可考者,惟王太保安中、朱奉使弁二人而已。然安中当景迂令无极时,修长笺,执及门礼,自言「以新学窃一第为亲荣,非其志也」,景迂曰:「为学当谨初,何患不远到!」安中所以筑室榜曰初寮者,此也。议论闻见,多得之景迂。及既贵显,遂讳景迂之学,但称「成州使君四丈」,无复「先生」之号,君子丑之。且安中本由梁师成得大用,则亦辱其传矣。故不为立传,而但以曲洧附见。(梓材案:初寮之传,当立于《新学略》,而是卷第为标目于门人之末可也。)

  太保王初寮安中(别见《荆公新学略》。)

  ◆太中门人

  待制邵泽民溥(别见《刘李诸儒学案》。)

卷二十三 荥阳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定)

  荥阳学案(黄宗羲原本  黄百家纂辑全祖望补定)

  荥阳学案表

  吕希哲        (子)好问

  (申公子。)     (子)切问

  (徂徕、盱江学侣。) (孙)本中(别为《紫微学案》。)

  (安定、泰山、百    汪革          (从子)大经

  源、伊川、焦伯     汪莘

  强、王荆公门人)

  (庐陵、濂溪再

  传。)         黎确

  谢逸          汪大经(见上《青溪家学》。)

  谢薖

  赵演          (子)▯

  饶节

  颜岐

  孙觉(别见《安定学案》。)

  李常(别见《范吕诸儒学案》。)

  (并荥阳讲友。)

  荥阳学案序录

  祖望谨案:荥阳少年,不名一师。初学于焦千之,庐陵之再传也。已而学于安定,学于泰山,学于康节,亦尝学于王介甫,而归宿于程氏。集益之功,至广且大。然晚年又学佛,则申公家学未醇之害也。要之,荥阳之可以为后世师者,终得力于儒。述《荥阳学案》。(梓材案:《吕侍讲传》及《吕氏杂志》、《附录》原在《安定学案》,谢山《序录》别定为《荥阳学案》。)

  ◆胡程门人(欧、周再传。)

  侍讲吕原明先生希哲

  吕希哲,字原明,河南人。(梓材案:吕氏世为东莱人,自文靖公始居京师,为河南人。)正献公之长子也。正献相哲宗,先生▯交当世之学者。与伊川俱事胡安定,在太学并舍,年相若也。其后心服伊川学问,首师事之。(梓材案:《伊洛渊源录》先生《家传》略云:「公始从安定胡先生瑗于太学,后遍从孙先生复、石先生介、李先生觏、王公安石学。」又言:「师事程先生颐,而明道程先生颢及横渠张先生载兄弟、孙先生觉、李公常皆与公游。」第考先生之于租徕、盱江,盖在师友之间,与范忠宣同,故谢山《序录》特着「学于安定,学于泰山」,而不及石、李二先生也。)王荆公谓:「干未官而事科举者,为贫也。有官矣,而复事于此,是侥幸富贵利达,学者不由也。」先生闻之,遂弃科举,以荫入官。荆公为政,将置其子雩于讲官,以先生有贤名,欲先用之。先生辞曰:「辱公相知久, 万一从仕,将不免异同,则畴昔相与之意尽矣。」荆公乃止。元佑中,伊川归洛,贻书范内翰祖禹曰:「丞相久留左右所助,一意正道者,在原明尔。」父丧后,祖禹始荐为崇政殿说书,言:「正心诚意,天下自化。身不能修,虽左右之人且不能喻,况天下乎!」擢右司谏,累辞未获,苏文忠戏之曰:「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先生曰:「苟不得辞,当以杨畏为首。」以畏为文忠所厚也。会绍圣党论起,出知怀州,谪居和州。徽宗初,复官知单州,召为光禄少卿,以直秘阁知曹州。寻夺职,知相州、邢州。奉祠,流寓淮、泗间。日读《易》一爻,默坐沈思。政和中,卒,年七十八。晚年尝言:「十余年前在楚州,桥坏堕水,时觉动心。数年前大病,已稍稍胜前。今次疾病,全不动矣。」其自力如此。礼部尚书丰稷尝举先生自代,词云:「心与道潜,湛然渊静

译祖望谨案:景迂先生的弟子中可以考证的,只有王太保安中和朱奉使弁两个人罢了。然而安中在景迂先生任无极县令时,修习长笺,行及门礼,自己说“凭借新学偷取一个进士功名来为亲人增光,并非我的志向”,景迂先生说:“做学问应当谨慎于开始,何必担心不能达到高远的境界!”安中因此建造房屋并题匾为“初寮”,就是源于此。他的议论和见闻,大多得自景迂先生。等到他显贵之后,便忌讳景迂先生的学问,只称呼“成州使君四丈”,不再称“先生”,君子们对此感到羞耻。况且安中本来是靠梁师成才得到重用,这也辱没了他的师承。所以不为他立传,只是让他附见于曲洧先生之下。(梓材案:初寮的传记,应当立于《新学略》中,而在这一卷中仅在门人末尾列出标题即可。)

太保王初寮安中(另见《荆公新学略》。)

◆太中门人

待制邵泽民溥(另见《刘李诸儒学案》。)

卷二十三 荥阳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定

荥阳学案(黄宗羲原本 黄百家纂辑 全祖望补定)

荥阳学案表

吕希哲 (子)好问

(申公子。) (子)切问

(徂徕、盱江学侣。) (孙)本中(另立《紫微学案》。)

(安定、泰山、百 汪革 (从子)大经

源、伊川、焦伯 汪莘

强、王荆公门人)

(庐陵、濂溪再

传。) 黎确

谢逸 汪大经(见上《青溪家学》。)

谢薖

赵演 (子)〇

饶节

颜岐

孙觉(另见《安定学案》。)

李常(另见《范吕诸儒学案》。)

(均为荥阳讲友。)

荥阳学案序录

祖望谨案:荥阳先生少年时,不专拜一位老师。起初师从焦千之,是庐陵先生的再传弟子。后来又师从安定先生,师从泰山先生,师从康节先生,也曾师从王介甫,最终归宿于程氏理学。他汇集众家之长的功夫,极其广博宏大。然而晚年又研习佛学,这是申公家学不够纯正带来的弊端。总之,荥阳先生能够作为后世师表的,终究得力于儒家学问。于是撰写《荥阳学案》。(梓材案:《吕待讲传》及《吕氏杂志》、《附录原本在《安定学案》中,谢山《序录》另定为《荥阳学案》。)

◆胡程门人(欧、周再传。)

侍讲吕原明先生希哲

吕希哲,字原明,河南人。(梓材按:吕氏世代为东莱人,自文靖公开始居住在京师,成为河南人。)他是正献公的长子。正献公辅佐哲宗时,先生〇结交当世的学者。他与伊川先生一同师事胡安定先生,在太学同住,年龄相仿。后来内心信服伊川先生的学问,首先尊奉他为老师。(梓材按:《伊洛渊源录》中先生的《家传》略说:“先生起初在太学跟随安定胡先生瑗学习,后来广泛跟随孙先生复、石先生介、李先生觏、王安石学习。”又说:“尊奉程先生颐为师,而明道程先生颢及横渠张载兄弟、孙先生觉、李公常都与先生交游。”但考察先生对于徂徕、盱江,大概处于师友之间,与范忠宣相同,所以谢山《序录》特别注明“师从安定,师从泰山”,而没有提及石、李两位先生。)王荆公说:“没有做官而参加科举的人,是因为贫穷。有了官职,还参加科举,这是侥幸追求富贵利达,学者不这样做。”先生听后,便放弃科举,凭借恩荫入仕。荆公执政时,打算让他的儿子王雩担任讲官,因为先生有贤名,想先任用他。先生推辞说:“承蒙您长久相知,万一我出仕,将不免产生意见分歧,那么往日相与的情意就全没了。”荆公于是作罢。元佑年间,伊川先生回到洛阳,写信给范内翰祖禹说:“丞相长久留在身边所助,一心坚持正道的人,只有原明罢了。”父亲丧期过后,祖禹才推荐他担任崇政殿说书,进言说:“端正心意、真诚意念,天下自然感化。自身不能修养,即使身边的人尚且不能明白,何况天下呢!”提拔为右司谏,多次推辞未获批准,苏文忠戏弄他说:“法筵龙象,众人应当观看第一义。”先生说:“如果实在不能推辞,应当以杨畏为首。”因为杨畏是文忠所厚待的。恰逢绍圣年间党争兴起,出任怀州知州,被贬居和州。徽宗初年,恢复官职任单州知州,召为光禄少卿,以直秘阁身份任曹州知州。不久被剥夺职务,任相州、邢州知州。奉祠,流寓在淮、泗之间。每天读《易经》一爻,静坐沉思。政和年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晚年曾说:“十多年前在楚州,桥坏掉落入水中,当时觉得心动。几年前大病,已经稍稍胜过从前。这次生病,完全不动心了。”他如此自力。礼部尚书丰稷曾经举荐先生代替自己,词中说:“心与道潜,湛然渊静

。所居则躁人化,闻风则薄夫敦。」

  (云濠谨案:《丰清敏公遗事》载:先生「建中靖国间为秘书少监,时曾布不乐其在朝,讽侍御史陈次升言之,以为资浅望轻,左迁光禄少卿。时公初除礼部尚书,大不平之,即荐以自代」云。则先生之见重于清敏者深矣!)

译他所居住的地方,浮躁的人会变得敦厚;听到他的风气,轻薄的人也会变得笃实。

(云濠谨案:《丰清敏公遗事迹》记载:先生在建中靖国年间担任秘书少监,当时曾布不喜欢他在朝中,暗示侍御史陈次升上奏,认为先生资历浅、声望低,于是将他左迁为光禄少卿。当时丰公刚被任命为礼部尚书,对此非常不平,立即推荐先生来代替自己。由此可见,先生被丰清敏公看重得很深啊!)

吕氏杂志

  孝子事亲,须事事躬亲,不可委之使令也。《彀梁》言:「天子亲耕以供粢盛,王后亲蚕以供祭服。非无良农工女,以为人之所尽事其祖祢,不若以己所自亲者也。」此说最尽事亲之道。

  为人子者,视于无形,听于无声,未尝顷刻离亲也。事亲如天。顷刻离亲,则有时而违天。天不可得而违也。

  后生初学,且须理会气象。气象好时,百事自当。气象者,辞令容止,轻重疾徐,足以见之矣。不惟君子小人于此焉分,亦贵贱寿夭之所由定也。

  「攻其恶,无攻人之恶。」盖自攻其恶,日夜且自点检,丝毫不尽,即不慊于心矣,岂有工夫点检他人邪﹖

  (梓材谨案:▯洲所录《杂志》六条,今移为《附录》一条,移入《泰山学案》一条。)

  荥阳公说(补。)

  世人喜言「无好人」三字者,可谓自贼者也。包孝肃尹京时,民有自言:「有以白金百两寄我者,死矣;予其子,其子不肯受。愿召其子予之。」尹召其子,其子辞曰:「亡父未尝以白金委人也。」两人相让久之。观此事而言「无好人」者,可以少媿矣。人皆可以为尧、舜,于此知之。

  所在有乡先生处,则一方人自别,盖渐染使之然也。人岂可不择乡就士!

  少年为学,惟检书最有益。记得精,便理会得子细。

  读书编类语言相似作一处,便见优劣是非。

  「治人事天莫若啬」修养家以此为要术。然事事保慎,常令有余,持身保家安邦之道,不越于此,不止养生也。老子之论,亦当于理。

  惟王者为能备物,惟圣人为备德。

  子产有数事失君子气象。如言「民不可逞,度不可改」,又曰「子宁以他规我」,如此之类,全无君子气象。

  张良说汉祖诈秦卒,大不类平日所为。

  中人以下,内无贤父兄,外无严师友,而能有成者,未之有也。

  学者读书,须要字字分明。

  (梓材谨案:谢山节录本十六条,今移为《附录》一条,移入《庐陵学案》二条,《涑水学案》一条,《范吕诸儒》一条,《新学略》一条。)

  附录

  正献居家简重寡默,而申国夫人性严有法度,虽甚爱先生,然教之事事循规蹈矩。甫十岁,祁寒盛暑,侍立终日,不命之坐不敢坐。日必冠带以见长者。平居虽天甚热,在父母长者之侧不得去巾袜缚▯,衣服惟谨。行步出入,不得入茶肆酒肆。市井里巷之语,郑、衙之音,未尝经耳。不正之书,非礼之色,未尝接目。

  正献倅颍州,欧阳文忠适知州事。焦伯强千之客文忠所,严毅方正,正献招之为诸子师。诸子少有过差,伯强端坐,召与相对终日,竟夕不与之语。时先生方十余岁,内则正献与申国夫人教训之严,外则焦师化导之笃,故先生之成就德器如此。

  守官京师,不谒台谏。遇迁转一谒执政,过此不见也。

  监陈留税务,音枢密质夫知县事,雅敬爱之。一日语次,忽相陵折,先生不为动。质夫笑曰:「诚厚德也!适来相试耳。」

  监税时,汪辅之居陈留,恃才傲物,独重公。横渠闻曰:「是所谓蛮貊可行者也。」

  正献作相时,弟希纯已官省寺,先生尚滞管库。正献叹曰:「当世善士,吾收拾略尽,而独以吾故,置不用,命也。」申国夫人笑曰:「是亦未知其子也。是子岂以功名为荣辱哉!」(以上▯洲原本。)

  百家谨案:吕氏家教近石氏,故谨厚性成。又能纲罗天下贤豪长者以为师友,耳濡目染,一洗膏粱之秽浊。惜其晚年更从高僧游,尽究其道,斟酌浅深而融通之曰:「佛氏之道,与吾圣人▯合。」夫圣人以尽伦理为道,种种相背,不啻冰炭。是先生于师门之旨不无差谬也。

  正献广用当世贤士,人之有一善,无不用也。尝以数幅纸书当世名士姓名,既而失之。后复见此纸,则所书人悉用之矣。尝亲书遗公曰:「当世善士,无不用者。独尔以吾故,不得用,亦命也。」

  张釆谨案:大臣事君,此为第一义。然只须不当使知恩

译吕氏杂志

孝顺父母侍奉双亲,必须每件事都亲自去做,不可以委托给仆役去办。《彀梁》中说:“天子亲自耕种来供给祭祀用的谷物,王后亲自养蚕来供给祭祀用的礼服。并不是没有优秀的农夫和女工,而是因为人们竭尽所能侍奉祖先,不如用自己所亲自做的东西。”这种说法最透彻地阐述了侍奉双亲的道理。

做子女的,要在父母没有显露形迹时就能察觉,在父母没有发出声音时就能听见,不曾有一刻离开父母。侍奉双亲就像侍奉上天一样。如果有一刻离开父母,那就是有时违背了天意。天意是不可违背的。

后辈初学做人做事,首先需要领会自己的气象。气象好时,百事自然妥当。所谓气象,就是言辞举止、轻重疾徐,都足以从中看出来。这不仅在于此区分君子和小人,也是决定一个人贵贱寿夭的原因所在。

“检讨自己的过错,不要检讨别人的过错。”大概是因为检讨自己的过错,日夜都在自我省察,稍有不尽善之处,心里就不安了,哪里还有工夫去省察别人呢?

(梓材谨案:〇洲所录的《杂志》六条,现在移作《附录》一条,移入《泰山学案》一条。)

荥阳公说(补)

世人喜欢说“没有好人”这三个字的,可以说是自毁前程的人。包孝肃公任京城尹时,有个百姓自己说:“有人把一百两白金寄存在我这里,那人已经死了;我把白金给他的儿子,他儿子不肯接受。希望召他儿子来把白金给他。”尹召来他儿子,他儿子推辞说:“亡父不曾把白金委托给别人。”两人互相谦让了很久。看了这件事再说“没有好人”的,可以稍微感到惭愧了。人人都可以成为尧、舜,从这里就可以知道了。

凡是所在的地方有乡先生(德高望重的学者)居住,那么一方的人自然与众不同,大概是逐渐熏陶使他们这样的。人怎么能不选择家乡和结交士人呢!

少年求学,只有检查书籍最有益处。记得精熟,就能理会得细致。

读书时把语言相似的编类放在一起,就能看出优劣是非。

“治理人事奉上天没有比爱惜更重要的”,修养家把这作为要诀。然而事事谨慎保重,常令有余,这是持身保家安邦的道理,不超过这个范围,不只是养生而已。老子的论述,也符合道理。

只有王者能够具备万物,只有圣人能够具备众德。

子产有几件事失去了君子的气象。比如他说“百姓不可放纵,法度不可更改”,又说“你难道要用别的规矩来规范我吗”,像这类话,完全没有君子的气象。

张良劝说汉高祖诈降秦军,大大不符合他平日的所作所为。

中等资质以下的人,家里没有贤德的父兄,外面没有严厉的老师朋友,却能有所成就的,从来没有过。

学者读书,必须字字分明。

(梓材谨案:谢山节录本十六处,现在移作《附录》一条,移入《庐陵学案》两条,《涑水学案》一条,《范吕诸儒》一处,《新学略》一处。)

附录

正献公居家简约庄重少言,而申国夫人性格严厉有法度,虽然非常宠爱先生,但教导他每件事都循规蹈矩。刚满十岁时,严寒酷暑,侍立整天,不命令他坐就不敢坐。每天必须穿戴整齐去见长辈。平时即使天气很热,在父母和长辈身边也不能脱去头巾袜子和束带,衣服穿戴非常谨慎。行走出入,不能进入茶楼酒馆。市井里巷的言语,郑卫淫靡的音乐,不曾入耳。不正经的书,不合礼法的颜色,不曾入目。

正献公任颍州副职时,欧阳文忠公恰好任知州。焦伯强千之是文忠公的门客,严厉刚毅方正,正献公招他来做诸子的老师。诸子稍有差错,伯强端坐,召他们相对而坐整天,整晚不和他们说话。当时先生才十多岁,家里正献公和申国夫人教训严厉,外面焦老师化导深厚,所以先生成就的品德器量如此。

在京师做官,不拜谒台谏官。遇到升迁调任只拜谒一次执政官,过了这次就不再见面了。

监管陈留税务时,音枢密质夫任知县,非常敬爱他。一天谈话间,忽然互相争执,先生不为所动。质夫笑着说:“真是厚德啊!刚才是在试探你罢了。”

监管税务时,汪辅之住在陈留,依仗才华傲视他人,唯独敬重正献公。横渠先生听说后说:“这就是所谓在蛮貊之地也能行得通的人。”

正献公做宰相时,弟弟希纯已经在省寺做官,先生还滞留在管库的小官位上。正献公感叹说:“当世的贤士,我差不多都收罗尽了,却唯独因为我的缘故,把他搁置不用,这是命运啊。”申国夫人笑着说:“这也算是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了。这个儿子难道会因为功名来定荣辱吗!”(以上〇洲原本。)

百家谨案:吕氏家教接近石氏,所以谨厚性格已成。又能网罗天下贤豪长者作为师友,耳濡目染,彻底洗去了膏粱子弟的污浊。可惜他晚年更跟随高僧游历,穷究其道,斟酌深浅而融会贯通说:“佛家的道,与我们圣人之道相合。”然而圣人以尽伦理为道,两者种种相背,不像冰炭那样不相容。这是先生对师门的旨意不无差谬啊。

正献公广泛任用当世贤士,人有一善,没有不任用的。曾经用几张纸写下当世名士的姓名,后来丢失了。后来再次看到这张纸,所写的人全都任用了。曾经亲自写信给他说:“当世的贤士,没有不任用的。唯独你因为我的缘故,不能任用,也是命运啊。”

张釆谨案:大臣侍奉君主,这是第一要义。然而只需不应当让君主知道恩情

自己出。

  除谏官,累辞未获。苏子瞻在迩英,戏谓之曰:「法筵龙象,当观第一义。」公笑而不答,退谓范淳夫曰:「若辞不获命,必以杨畏为首。」时畏方在言路,以险诈自任,颇为子瞻所厚,公故及之。

译自己出。

任命为谏官,多次推辞都没有得到允许。苏子瞻在迩英殿值班,开玩笑对他说:“法筵上的龙象,应当观照第一义。”公笑着没有回答,退下后对范淳夫说:“如果推辞不被允许,一定要把杨畏作为弹劾的首要对象。”当时杨畏正在言官任上,以阴险狡诈自居,颇为苏子瞻所看重,公因此提及他。

晚居宿州、真、杨间十余年,衣食不给,有至绝粮数日者,处之晏然。静坐一室,家事一切不问。不以毫发事托州县。其在和州,尝作诗云:「除却借书沽酒外,更无一事扰公私。」闲居日读易一爻,▯考古今诸儒之说,默坐沈思,随事解释。夜则与子孙评论古今,商榷得失,久之方罢。

  晚年习静,虽惊恐颠沛,未尝少动。自历阳赴单父,过山阳渡桥,桥坏,轿人俱坠,浮于水,而公安坐轿止,神色不动,从者有溺死者。时徐仲车先生积年几七十矣,作《我敬》诗赠公曰:「我敬吕公,以其德齿;敬之爱之,何时已已。美哉吕公,文在其中;见乎外者,古人之风。惟贤有德,神相其祉;何以祝公﹖勿药有喜。」

  为郡,令公帑多畜鳆鱼诸干物,及笋干蕈干,以待宾客,以减雏鸭等生命也。

  仙源尝言,与公为夫妇,相处六十年,未尝一日有面赤。自少至老,虽衽席之上,未尝戏笑。(以上黄氏补本。)

  或问公:「为小人所詈辱,当何以处之﹖」曰:「上焉者,知人与己本一,何者为詈﹖何者为辱﹖自然无忿怒心也。下焉者,且自思曰:『我是何等人,彼是何等人!若是答他,却与此人等也。』如此自处,忿心亦自消也。」(《吕氏杂志》。)

  本中问:「兄弟之生,相去或数日,或数月,其为尊卑也微矣。而圣人直如是分别长幼,何也﹖」曰:「圣人重先后之序,如天之四时,分毫顷刻,皆有次第。物理自然,不可易也。」(补。)

  《晁氏客语》曰:原明初作侍讲,札子陈所学云:「人君之学,不在于▯读杂书,多知小事,在于正心诚意。」(补。)

  紫微《童蒙训》曰:荥阳公尝榜《文中子》数语于家中壁上,曰:「予之室,酒不绝。」注曰:「用有节,礼不缺也。」(补。)

  又《官箴》曰:荥阳公为单州,凡每月所用杂物,悉书之库门,买民间未尝过此数,民皆悦服。(黄氏补。)

  朱子曰:《吕公家传》深有警悟人处,前辈涵养深厚乃如此。但其论学殊有病,如云「不主一门,不私一说」,则博而杂矣。如云「直截劲捷,以造圣人」,则约而陋矣。举此二端,可见其本末之皆病。此所以流于异学而不自知其非邪﹖而作此传者,又自有不可晓者,如云:「虽万物之理,本末一致,而必欲有为。」此类甚多,不知是何等语!又义例不明,所载同时诸人,或名或字,非褒非贬,皆不可考。至如苏公,则前字后名,尤无所据。岂其学无纲领,故文字亦象之而然邪!最后论佛学,尤可骇叹。程门千言万语,只要见儒者与释氏不同处。而吕公学于程氏,意欲直造圣人,尽其平生之力,乃反见得佛与圣人合,岂不背戾之甚哉!夫以其资质之粹美,涵养之深厚如此,疑若不叛于道,而穷理不精,错谬如此。流传于世,使有志于道而未知所择者坐为所误,盖非特莠之乱苗、紫之乱朱而已也。(黄氏补。)

  ◆荥阳讲友

  龙学孙莘老先生觉(别见《安定学案》。)

  龙学李公择先生常(别见《范吕诸儒学案》。)

  荥阳家学(欧、周三传。)

  右丞吕先生好问

  吕好问,字舜徒,荥阳先生希哲子也。以荫补官,坐党人子弟废。蔡卞得政,讽之曰:「子少亲我,则列显阶。」先生笑而不答。靖康元年,以荐擢御史中丞。先是,徽宗将内禅,诏解党禁,除新法,而蔡京党戚害其事,莫肯行。先生上疏言利害,钦宗向纳。又疏蔡京过恶,乞投海外,削王安石王爵,褒表江公望等,除青苗之令,章疏十上。每奏对,帝虽当食,每使毕其说。钦宗再幸金营,先行实从。已而金人立张邦昌,以先生为事务官,因说邦昌以利害,使亟还政,且书白康王宜自立。金人既退,高宗即位,先生奉太后书诣行在,高宗劳之曰:「宗朝获全,卿之力也。」除尚书右丞。以恩封东莱郡候。避地,卒于桂州。(参史传。)

  (云濠谨案:紫微称先生为东莱公,以其封东莱郡候也。又案吕氏世居东莱,紫

译晚年居住在宿州、真州、扬州一带十多年,衣食供应不足,有时甚至断粮好几天,他却安然处之。静坐在一间屋子里,家事一概不过问。不把丝毫小事托付给州县官府。他在和州时,曾作诗说:“除了借书买酒之外,再没有一件事打扰公私。”闲居时每天读《易经》一爻,考据古今各位儒者的说法,静坐深思,随事进行解释。夜里则与子孙评论古今,商讨得失,很久才停止。

晚年修习静定,即使遇到惊恐颠沛,也未曾稍有动摇。从历阳赴任单父,经过山阳渡桥,桥坏了,轿子和人都坠入水中,漂浮在水面上,而他安稳地坐在轿子里,神色不动,随从中有淹死的。当时徐仲车先生积年将近七十岁了,作《我敬》诗赠给他,说:“我敬重吕公,因为他的德行和年齿;敬重他爱护他,何时才能停止。吕公真美啊,文采蕴含其中;表现于外部的,是古人的风范。只有贤德之人,神明会保佑他的福泽;用什么来祝颂吕公呢?不用吃药就有喜事。”

担任郡守时,命令官府多储备鲍鱼等干物,以及笋干、蕈干,用来招待宾客,以减少雏鸭等生命的杀害。

仙源曾说,与吕公结为夫妇,相处六十年,未曾有一天红脸争吵。从年轻到老,即使在床笫之间,也未曾戏笑。(以上出自黄氏补本。)

有人问吕公:“被小人辱骂侮辱,应当怎么处理?”吕公说:“上等的人,知道人和自己本来是一体的,什么是辱骂?什么是侮辱?自然没有忿怒之心。下等的人,姑且自己思考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什么样的人!如果这样回答他,却与他同等了。’这样自我处置,忿怒之心也自然消散了。”(出自《吕氏杂志》。)

本中问:“兄弟出生,相隔有时几天,有时几个月,他们之间的尊卑差别很微小。而圣人却如此分别长幼,为什么呢?”吕公说:“圣人重视先后的次序,就像天的四季,分毫顷刻,都有次第。事物的道理自然如此,不可改变。”(补。)

《晁氏客语》说:原明初任侍讲,在札子中陈述所学说:“人君的学问,不在于阅读杂书,多知道小事,而在于正心诚意。”(补。)

紫微《童蒙训》说:荥阳公曾在家里墙壁上张贴《文中子》的几句话,说:“我的居室,酒不枯竭。”注释说:“使用有节制,礼节不缺失。”(补。)

又《官箴》说:荥阳公任单州知州,凡是每月所用的杂物,全部写在库门上,购买民间物品未曾超过这个数目,百姓都心悦诚服。(黄氏补。)

朱子说:《吕公家传》很有警醒启发人的地方,前辈涵养深厚竟然如此。但是他的论学特别有毛病,比如他说“不主一门,不私一说”,那就博而杂了。比如他说“直截劲捷,以造圣人”,那就约而陋了。举出这两点,可见他的本末都有毛病。这难道是流于异学而不自知其非吗?而作这篇传记的人,又有不可理解的地方,比如他说:“虽然万物之理,本末一致,却一定要有所作为。”这类话很多,不知是什么话!又义例不明,所载同时的人,有的用名有的用字,非褒非贬,都不可考证。至于像苏公,则前用字后用名,尤其没有依据。难道他的学问没有纲领,所以文字也像这样吗!最后论佛学,尤其令人骇叹。程门千言万语,只要求见儒者与释氏的不同处。而吕公向程氏学习,意图直造圣人,尽其平生之力,却反而认为佛与圣人相合,难道不是背离得很厉害吗!以他资质之粹美,涵养之深厚如此,似乎不叛于道,而穷理不精,错误如此。流传于世,使有志于道而不知选择的人坐受其误,大概不只是莠草扰乱禾苗、紫色扰乱朱红而已了。(黄氏补。)

◆荥阳讲友

龙学孙莘老先生觉(另见《安定学案》。)

龙学李公择先生常(另见《范吕诸儒学案》。)

荥阳家学(欧、周三传。)

右丞吕先生好问

吕好问,字舜徒,是荥阳先生吕希哲的儿子。凭借父荫补官,因是党人子弟被废黜。蔡卞掌权,暗示他说:“你少时亲近我,就能位列显要。”先生笑而不答。靖康元年,因推荐升任御史中丞。在此之前,徽宗将要内禅,下诏解除党禁,废除新法,而蔡京的党羽亲戚危害此事,不肯执行。先生上疏陈述利害,钦宗采纳。又上疏列举蔡京的过恶,请求将他流放到海外,剥夺王安石的王爵,褒奖江公望等人,废除青苗法,章疏上了十次。每次奏对,皇帝即使正在吃饭,也让他说完。钦宗再次前往金营,先生先行随从。不久金人立张邦昌,任命先生为事务官,先生趁机用利害劝说张邦昌,让他赶快还政,并且写信给康王说应当自立。金人退兵后,高宗即位,先生奉太后书信前往行在,高宗慰劳他说:“宗庙社稷得以保全,是你的功劳。”任命为尚书右丞。因恩荫封为东莱郡侯。避乱,死在桂州。(参看史传。)

(云濠谨案:紫微称先生为东菜公,是因为他封为东莱郡侯。又案吕氏世居东莱,紫)

微当日并称东莱先生,其从孙伯恭亦称东莱先生,祖孙往往牵混,学者不可不知。)

译如果当时都称他们为东莱先生,那么他的曾孙吕祖谦(字伯恭)也被称为东莱先生,祖孙二人常常被混淆,治学的人不可不知道。)

县令吕先生切问

  吕切问,字舜从,东莱公之弟也。于紫微为仲父。守官会稽。或讥其不求知者,先生对曰:「勤于职事,其它不敢不慎,乃所以求知也。紫微《童蒙训》述之,曰:「此语甚好!」(补。)

  附录

  紫微曰:叔父舜从既与东莱公从当世贤士大夫游,尝训子弟曰:「某幸从贤士大夫游,过相与重。然某自省所为,才免禽兽之行而已,未能便合人之理也,何得过相与邪!」前辈自警如此。

  (梓材谨案:先生兄弟严事李君行、田明之、田诚伯诸先生,详见《安定学案》、《范吕诸儒学案》、《吕范诸儒学案》。所谓「从当世贤士大夫游」者,可见矣。)

  文清吕东莱先生本中(别为《紫微学案》。)

  ◆荥阳门人

  教授汪青溪先生革

  汪革,字信民,临川人也。绍圣四年进士,官楚州教授。吕侍讲原明方居符离,先生从之学,称高弟。侍讲尝曰:「黄宪、茅容之俦也。」分教长沙,张侍郎舜民在焉,相与讲学极契。蔡京当国,召为宗正博士,力辞不就,曰:「吾不能附名不臣传!」复为楚州教授以卒,年止四十。侍讲为志其墓,晁景迂有词哀之。先生笃实刚直,惜不免堕于禅学,则侍讲之所夹杂也。故其诗云:「富贵空中花,文章木上瘿。要知真实地,惟有华严境。」不得入圣人之室矣。然其言云:「咬得菜根,则百事可做。」固名言也。学者称为青溪先生。(云濠案:青溪一作清溪。)有《论语直解》、《青溪集》。谢逸与弟薖皆学于侍讲,当事以八行荐,无逸力辞,兄弟终身老死布衣,其高节盖得侍讲之力。信民贻之诗曰:「新年更励于陵操,妻子同鉏五亩蔬。」盖不当唯以词人目之。(以下补。)

  附录

  吕紫微曰:汪信民,政和间诸公熟闻其名,除国博,欲渐用之,竟辞不受。谢无逸,以八行荐,坚却之。诸公皆卓然自立,不媿古人,迩来流俗不复以为贵矣。

  (梓材谨案:《童蒙训》是条,先言夏候丈旄、唐丈恕、范丈正平、刘丈跂、蹈兄弟,而卒以「诸公」云云。今各散入学案,不赘。)

  推官汪归愚先生莘

  汪莘,字叔野,青溪先生革弟也。方游于侍讲之门,学行亚于其兄。以诗名为洪州推官。其所著曰《归愚集。》

  (云濠谨案:休宁有汪布衣,与先生同名,字叔耕,为朱子讲学之友。)

  知州黎先生确

  黎确,字介然,□□人也。官至吏部侍郎、龙图阁待制、知漳州。崇宁间,汪信民革、饶德操节与先生游宿州,吕侍讲原明在焉,皆往受学。时颇赋诗诋及时事,侍讲不以为然。会侍讲病,先生辈朝夕侍疾。既愈,侍讲为作《麦熟》、《缲丝》等曲,歌咏当世,以讽止先生辈。诸人得诗,皆惭惧,诣侍讲引咎,因和其诗,不欲作前语。时谓其师弟之间雍容感发,有儒者气象。侍讲之孙居仁称先生特立劲气,如铁石云。

  征君谢溪堂先生逸

  谢竹友先生薖(合传。)

  谢逸,字无逸,临川人也,学者称为溪堂先生。少孤,博学工文词,而操履峻洁。。与汪信民为学侣,故得从吕侍讲原明之门。再举进士不第,遂不仕。山谷尝曰:「斯人在馆阁,又何减于晁、张!」而李商老谓其文步趋刘向、韩愈,则世之仅以诗称先生者,尚方隅之见也。然先生亦并不仅以文。侍讲之孙居仁尝曰:「无逸兄弟终身励行,在崇、观间一无所污。」八行之荐,力辞不赴,刘后村亦尝曰:「韩子苍辈以诗得贵显,而二谢终身布衣,不可及也。」斯其所以为侍讲之弟子与!先生所著有《春秋广微》、《樵谈》、《溪堂集》。(云濠案:《四库书目》,《溪堂集》十卷。)弟薖,字幼盘,同学于侍讲,与兄齐名。居仁称其诗曰:「无逸似康乐,幼盘似玄晖。」有《竹友集》。(云濠案:陈直斋《书录解题》,《竹友集》十卷。)

  赵先生演(附子▯)

  赵演,字仲长,汝汉人也。吕侍讲原明之▯,从侍讲学。侍讲之谪符离也,先生时时来省,

译县令吕先生切问

吕切问,字舜从,是东莱公的弟弟。在吕紫微那里,他担任仲父的角色。他曾在会稽担任地方官。有人讥讽他不求被人了解,吕先生回答说:“勤于职守,其他事情不敢不谨慎,这正是我求被人了解的方式。”吕紫微在《童蒙训》中记载此事,说:“这话非常好!”(补。)

附录

吕紫微说:叔父舜从既然与东莱公一同与当世的贤士大夫交往,曾经教导子弟说:“我有幸跟随贤士大夫交往,他们过分看重我。然而我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只不过勉强避免了禽兽般的行径罢了,并不能完全合乎人的伦理道理,怎么能承受他们过分的看重呢!”前辈自我警戒到了这种地步。

(梓材谨按:吕先生兄弟严肃地侍奉李行、田明之、田诚伯等先生,详见《安定学案》、《范吕诸儒学说》、《吕范诸儒学说》。所谓“与当世贤士大夫交往”,由此可见。)

文清吕东莱先生本中(另编入《紫微学案》。)

◆荥阳门人

教授汪青溪先生革

汪革,字信民,临川人。绍圣四年考中进士,担任楚州教授。吕侍讲原明当时居住在符离,先生跟随他学习,被称为高材弟子。吕侍讲曾经说:“他是黄宪、茅容一类的人。”后来他分任长沙教官,张侍郎舜民在那里,两人一起讲学,极为投契。蔡京掌权时,召他担任宗正博士,他极力推辞不接受,说:“我不能依附于那些不臣服于正道的人!”后来再次担任楚州教授直至去世,年仅四十岁。吕侍讲为他撰写墓志铭,晁景迂写词哀悼他。先生为人笃实刚直,可惜不免堕入禅学,这是吕侍讲学说中夹杂的内容所致。所以他的诗说:“富贵是空中的花,文章是树上的瘿。要知道真实的境地,只有华严境界。”他未能进入圣人的堂奥。然而他说:“咬得菜根,则百事可做。”这确实是名言。学者称他为青溪先生。(云濠按:青溪一作清溪。)著有《论语直解》、《青溪集》。谢无逸和他的弟弟谢薖都跟随吕侍讲学习,有关部门以“八行”推荐他们,谢无逸极力推辞,兄弟俩终身穿着布衣老死,他们的高尚节操大概得益于吕侍讲的教诲。汪信民赠诗给他们说:“新年更励于陵操,妻子同鉏五亩疏。”因此不应仅仅把他们看作词人。(以下补。)

附录

吕紫微说:汪信民,在政和年间,各位公卿都熟知他的名声,任命他为国子博士,想逐渐任用他,他最终推辞不接受。谢无逸,以“八行”被推荐,坚决拒绝。各位公卿都卓然自立,不配愧对古人,近来流俗不再以这种品格为贵了。

(梓材谨按:《童蒙训》这一条,先提到夏侯丈旄、唐丈恕、范丈正平、刘文跂、刘文蹈兄弟,最后以“各位公卿”等语总结。现在分别编入各学案,不再赘述。)

推官汪归愚先生莘

汪莘,字叔野,是青溪先生汪革的弟弟。他在吕侍讲门下游学,学问品行稍次于他的哥哥。他以诗名担任洪州推官。他的著作叫《归愚集》。

(云濠谨按:休宁有一位汪布衣,与先生同名,字叔耕,是朱子讲学的朋友。)

知州黎先生确

黎确,字介然,□□人。官至吏部侍郎、龙图阁待制,担任漳州知州。崇宁年间,汪信民革、饶德操节和先生在宿州交往,吕侍讲原明也在那里,他们都前往拜师学习。当时他们颇作诗歌讥讽时事,吕侍讲不认为这样是对的。恰逢吕侍讲生病,先生等人早晚侍奉照料。病愈后,吕侍讲为他们创作了《麦熟》、《缲丝》等曲子,歌颂当世,以此讽喻制止先生等人。众人得到诗后,都感到惭愧恐惧,前往吕侍讲处引咎自责,于是和了他的诗,不再写以前的话语。当时人们说他们师生之间从容感发,有儒者的气象。吕侍讲的孙子吕居仁称赞先生特立独行、刚劲有气节,如同铁石一般。

征君谢溪堂先生逸

谢竹友先生薖(合传。)

谢逸,字无逸,临川人,学者称他为溪堂先生。他幼年丧父,博学且擅长文辞,操守品行高洁。他与汪信民是学友,因此得以跟随吕侍讲原明学习。两次参加进士考试未中,于是不再出仕。黄庭坚(山谷)曾经说:“此人在馆阁任职,又哪里比得上晁补之、张耒差呢!”而李商老说他的文章步趋刘向、韩愈,那么世上仅仅以诗歌称颂先生的人,还是管中窥豹的见识。然而先生也不仅仅以文章著称。吕侍讲的孙子吕居仁曾经说:“无逸兄弟终身磨砺品行,在崇宁、大观年间一无所污。”以“八行”被推荐,他极力推辞不赴任,刘后村也曾说:“韩子苍等人凭借诗歌获得显贵,而二谢终身穿着布衣,这是不可及的。”这就是他们作为吕侍讲弟子的原因!先生著有《春秋广微》、《樵谈》、溪堂集》。(云濠按:《四库书目》,《溪堂集》十卷。) 他的弟弟谢薖,字幼盘,与哥哥一同跟随吕侍讲学习,与哥哥齐名。吕居仁称赞他的诗说:“无逸像谢灵运,幼盘像谢朓。”著有《竹友集》。(云濠按:陈直斋《书录解题》,《竹友十卷》。)

赵先生演(附子〇)

赵演,字仲长,汝汉人。他是吕侍讲原明的〇,跟随吕侍讲学习。吕侍讲被贬到符离时,先生时常前来探望,

事侍讲如严父。疾病则执药状下,屏气兀立终日。侍讲命之去,始去。先生谨厚笃实,动法古人。侍讲之子好问曰:「今世人之所言者,赵丈口中从未尝有此也。」侍讲之孙本中曰:「先正献公严重清静,出于天性。范内翰淳夫公之▯酷似公,而仲长亦似之。」先生子▯,字才仲,时称其诗与苏过齐名,而文学柳州,世其学。

译对待侍讲先生如同对待严厉的父亲。先生生病时,便拿着药跪在床下,屏住呼吸,笔直地站立一整天。侍讲先生让他离开,他才离开。先生谨慎忠厚、诚实笃实,一举一动都效法古人。侍讲的儿子赵好问说:“现在世人所说的话,赵丈口中从未有过这样的言语。”侍讲的孙子赵本中说:“先父赵清献公严肃庄重、清静寡欲,是天性使然。范内翰淳夫公的〇酷似先父,而仲长也像他。”先生的儿子〇,字才仲,当时人们称他的诗与苏过齐名,并且文学风格师法柳宗元,继承了家族的学问。

饶德操节

  饶节,字德操,临川人,从学吕侍讲。以不合于曾布,毅然弃去,亦甚竖风节。及其末路,遂为缁衣,则可駴矣。甚至贻吕居仁诗,劝以胡▯趺坐,专意学道,何其谬也!

  侍郎颜夷仲岐

  颜岐,字夷仲,鲁人,祭酒复之子也。尝从荥阳学,故与紫微善。累官门下侍郎。阻李忠定之入相,则有媿于师门矣。然紫微与之通问,终身不绝。

  附录

  吕舍人《官箴》曰:予尝为泰州狱掾,颜夷仲以书劝予治狱次第,每一事写一幅相戒。如夏月取罪人,早间在西廊,晚间在东廊,以避日色之类。又如狱中遣人句追之类,必使之毕此事,不可更别遣人,恐其受赂已足,不肯毕事也。又如监司郡守严刻过当者,须平心定气,与之委曲详尽,使之相从而后已:如未肯从,再当如此详之,其不听者少矣。

  ◆青溪家学(欧、周四传。)

  汪先生大经

  汪大经,字淳夫,青溪先生从子也。能传其家学,又以溪堂谢氏为师。博学多闻,着《临川耆旧传》。

  ◆溪堂门人

  汪先生大经(见上《青溪家学》。)

卷二十四 上蔡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上蔡学案 (黄宗羲原本  黄百家纂辑  全祖望修定)

  上蔡学案表

  谢良佐         朱震(别为《汉上学案》。)

  (明道、伊川门人。)  曾恬

  (安定、濂溪再传)   詹勉

  (朱学、陆学之先。)  郑毂

  朱巽(别见《汉上学案》。)

  谢袭

  康渊    毛友诚

  (并上蔡续传。)李雄(别见《沧洲诸儒学案》。)

  李▯(别见《沧洲诸儒学案》。)

  游酢(别为《廌山学案》。)

  胡安国(别为《武夷学案》。)

  邹浩(别为《陈邹诸儒学案》。)

  吕大忠(别为《吕范诸儒学案》。)

  (并上蔡讲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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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蔡学案序录

  祖望谨案:洛学之魁,皆推上蔡,晦翁谓其英特过于杨、游,盖上蔡之才高也。然其堕入葱岭处,决裂亦过于杨、游。或曰:是江民表之书误入《上蔡语录》中。述《上蔡学案》。(梓材案:是卷▯洲本有作《学案语略》,今移传后。)

  ◆二程门人(胡、周再传。)

  监场谢上蔡先生良佐

  谢良佐,字显道,寿春上蔡人。明道知扶沟事,先生往从之。明道谓人曰:「此秀才展拓得开,将来可望!」元丰八年登进士第,历仕州县。宰德安之应城,胡文定以典学使者行部,不敢问以职事,先修后进礼见。入门,见吏卒植立庭中,如土木偶人,肃然起敬,遂问学焉。建中靖国初,上殿召对,徽宗与之语,有意用之。先生退而曰:「上意不诚。」乃求监局,得西京竹木场。或谓建中年号与德宗同,不佳,先生云:「恐亦不免一播迁!」坐口语下狱,废为民。先生记问该赡,称引前史,至不差一字。凡事理会未透,其颡有泚,愤悱如此。与伊川别,一年复见,问其所进,曰:「但去得一『矜』字耳!」伊川曰:「何故﹖」曰:「黠检病痛,尽在此处。」伊川叹曰:「此所谓『切问而近思』者也。」有《论语说》行世。

  宗羲案:程门高弟,予窃以上蔡为第一,《语录》尝累手录之。语者谓「道南」一派,三传而出朱子,集诸儒之大成,当等龟山于上蔡之上。不知一堂功力,岂因后人为轩轾!且朱子之言曰:「某少时妄志于学,颇藉先生之言以发其趣。则上蔡固朱子之先河也。

  祖望谨案:谢、杨二公,谢得气刚,杨得气柔,故谢之言多踔厉风发,杨之言多优柔平缓,朱子已尝言之。而东发谓象山之学原于上蔡,盖陆亦得气之刚者也。▯洲先生天资最近乎此,故尤心折于谢。

  语录

  问:「孟子言『尽其心者知其性』,如何是尽其心﹖」曰:「昔有人问明道先生:『何如斯可谓之恕心﹖』先生曰:『充扩得去,则为恕心。』『如何是充扩得去底气象﹖』曰:『天地变化,草木蕃。』

译饶德操的节操

饶节,字德操,临川人,师从吕侍讲学习。因与曾布意见不合,毅然离去,其风骨节操十分刚正。到了晚年,竟然出家为僧,这真是令人惊骇。他甚至给吕居仁写诗,劝他盘腿打坐,专心修道,何其荒谬!

侍郎颜夷仲的偏颇

颜岐,字夷仲,鲁地人,是祭酒颜复的儿子。他曾师从荥阳先生学习,所以与紫微先生关系很好。历任官职至门下侍郎。他阻挠李忠定入朝拜相,这就对不起他的师门了。然而紫微先生与他书信往来,终身不断。

附录

吕舍人《官箴》说:我曾担任泰州监狱的狱吏,颜夷仲写信劝我处理狱务的次序,每件事写一幅纸条互相告诫。比如夏天提审犯人,早晨在西廊,晚上在东廊,以避开烈日之类。又如狱中派人催追,必须让他完成此事,不可另外派人,恐怕他受贿已足,不肯把事情做完。又如监司、郡守严酷过分时,须平心静气,与他们委婉详尽地陈述,使他们听从后才停止;如不听从,再这样详细陈述,不听从的就少了。

◆青溪家学(欧阳修、周敦颐四传)

汪先生大经

汪大经,字淳夫,是青溪先生的侄子。能传承其家学,又以溪堂谢氏为师。博学多才,著有《临川耆旧传》。

◆溪堂门人

汪先生大经(见上文《青溪家学》。)

卷二十四 上蔡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上蔡学案(黄宗羲原本 黄百家纂辑 全祖望修定)

上蔡学案表

谢良佐 朱震(另见《汉上学案》。)

(明道、伊川门人。) 曾恬

(安定、濂溪再传) 詹勉

(朱学、陆学之先。) 郑毂

朱巽(另见《汉上学案》。)

谢袭

康渊 毛友诚

(并上蔡续传。) 李雄(另见《沧洲诸儒学案》。)

李〇(另见《沧洲诸儒学案》。)

游酢(另见《廌山学案》。)

胡安国(另见《武夷学案》。)

邹浩(另见《陈邹诸儒学案》。)

吕大忠(另见《吕范诸儒学案》。)

(并上蔡讲友。)

上蔡学案序录

全祖望谨按:洛学的魁首,都推崇上蔡,朱熹说他英明刚特超过杨时、游酢,这是因为上蔡才高。然而他堕入禅宗之处,决裂也超过杨时、游酢。有人说:这是江民表的著作误入《上蔡语录》中。于是撰写《上蔡学案》。(梓材案:此卷〇洲本有作《学案语略》,现移至传记后。)

◆二程门人(胡瑗、周敦颐再传)

监场谢上蔡先生良佐

谢良佐,字显道,寿春上蔡人明道任扶沟知县时,先生前往师从。明道对人说:“这秀才心胸开阔,将来可期待!”元丰八年考中进士,历任州县官职。任德安府应城县令时,胡文定以典学使者的身份巡视辖区,不敢询问公务,先以后进之礼拜见。进门,见吏卒站立庭中,像土木偶人一样肃穆,肃然起敬,于是向他请教学问。建中靖国初年,上殿接受皇帝召对,徽宗与他谈话,有意任用他。先生退下后说:“皇上心意不诚。”于是请求监管局务,得到西京竹木场的职位。有人说建中年号与唐代德宗相同,不吉利,先生说:“恐怕也不免一次流离迁徙!”因言语获罪下狱,废为平民。先生记忆广博,称引前代史书,甚至不错一字。凡事思考未透彻,额头就会出汗,愤激如此。与伊川分别,一年后再见,问他的进步,说:“只是去掉了一个‘矜’字罢了!”伊川问:“为什么?”说:“狡猾检点的病痛,全在这里。”伊川感叹说:“这就是所谓的‘切问而近思’。”有《论语说》流传于世。

黄宗羲按:程门高弟,我私下认为上蔡第一,《语录》曾亲手抄录多次。有人说“道南”一派,三传而出朱子,集诸儒大成,应当把龟山排在比上蔡更高的位置。不知同门功夫,岂能因后人而有所轩轾!况且朱子说:“我年轻时妄志于学,颇借先生的言论来启发我的兴趣。那么上蔡固然是朱子的先河。”

全祖望谨按:谢、杨两位先生,谢得刚气,杨得柔气,所以谢的话多激昂奋发,杨的话多优柔平缓,朱子已曾言及。而东发说象山之学源于上蔡,大概陆九渊也得刚气。〇洲先生天资最接近于此,所以尤其心折于谢。

语录

问:“孟子说‘尽其心者知其性’,什么是尽其心?”答:“从前有人问明道先生:‘怎样才叫恕心?’先生说:‘充扩得去,就是恕心。’‘什么是充扩得去的气象?’说:‘天地变化,草木蕃。’”

『充扩不去时如何﹖』曰:『天地闭,贤人隐。』察此,可以见尽不尽矣!」

  心者何也﹖仁是已。仁者何也﹖活者为仁,死者为不仁。今人身体麻痹不知痛痒谓之不仁,桃杏之核可种而生者谓之仁,言有生之意。推此,仁可见矣。学佛者知此,谓之见性,遂以为了,故终归妄诞。圣门学者见此消息,必加功焉,故曰「▯虽不敏,请事斯语矣」,「雍虽不敏,请事斯语矣」。仁,操则存,舍则亡,故曾子曰「动容貌,正颜色,出辞气」。「出辞气」者,从此广大心中流出也。以私意发言,岂「出辞气」之谓哉!夫人一日间颜色容貌,试自点检,何尝正,何尝动,怠慢而已!若夫大而化之,出于自然,则「正」「动」「出」不足言矣!

译问:“如果扩充本心而不间断,应当如何?”回答说:“天地闭塞,贤人隐居。”观察这一点,就可以明白是否做到了极致了!

心是什么呢?就是仁。仁是什么呢?有生命活力的叫作仁,没有生命活力的叫作不仁。现在人的身体麻痹,不知痛痒,称为不仁;桃杏的果核可以种植而生长出来的,称为仁,是说有生长的意思。由此推究,仁就可以明白了。学佛的人知道这一点,称之为见性,于是以为这就够了,所以最终归于虚妄荒诞。儒家学者看到这种生机,必定会加倍努力,所以说“我虽然不聪敏,请让我实行这些话”,“雍虽然不聪敏,请让我实行这些话”。仁,操持它就存在,舍弃它就消亡,所以曾子说“注意举止仪态,端正脸色表情,讲究言辞语气”。“讲究言辞语气”,是从这广大的心中流露出来的。如果凭私意发言,难道能称为“讲究言辞语气”吗!人们一天之中脸色仪态,试着自我检查,什么时候端正过,什么时候注意过,不过是懈怠轻慢罢了!至于达到大而化之的境界,出于自然,那么“端正”、“注意”、“讲究”这些功夫就不必再说了!

仁者,天之理,非杜撰也。故哭死而哀,非为生也;经德不▯,非干禄也;言语必信,非正行也;天理当然而已矣。当然而为之,是为天之所为也。圣门学者,大要以克已为本。克己复礼,无私心焉,则天矣。孟子曰:「仁,人心也。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

  所谓有知识,须是穷物理。只如黄金,天下至宝,先须辨认得他体性,始得。不然,被人将▯石唤作黄金,辨认不过,便生疑惑,便执不定。故经曰:「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所谓格物穷理,须认得天理,始得。所谓天理者,自然底道理,无毫发杜撰。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方乍见时,其心怵惕,即所谓天理也。要誉于乡党朋友,内交于孺子父母兄弟,恶其声而然,即人欲耳。天理与人欲相对,有一分人欲即灭却一分天理,有一分天理即胜得一分人欲。人欲纔肆,天理灭矣。任私用意,杜撰做事,所谓人欲肆矣。故庄子曰:「去智与故,循天之理。」若在圣人分上,即说「循」字不着。勿忘又勿助长,正当恁地时自家看取,天理见矣。所谓天者,理而已。只如视听动作,一切是天。天命有德,便五服五章,天讨有罪,便五刑五用,浑不是杜撰做作来。学者直须明天理为是自然底道理,移易不得。不然,诸子百家便人人自生出一般见解,欺诳众生。识得天理,然后能为天之所为。圣门学者为天之所为,故敢以天自处,佛氏却不敢恁地做大。明道尝曰:「吾学虽有所受,『天理』二字却是自家拈出来。」

  (梓材谨案:原本此下有一条,并入《吕范诸儒学案》晋伯《附录》。)

  今人学时,将章句横在肚里,怎生得脱﹖莫道章句,便将尧、舜横在肚里,也不得。

  不迁怒,须是颜子始做得。假使高声一句,便是罪过。又曰:任意喜怒,都是人欲。须察见天理,涵养始得。

  (梓材谨案:此下原有四条,移入本卷《曾天隐传》后。)

  颜子欲要请事斯语,今资质万倍不如他,却便要一切扫除,怎生得!且如乍见孺子底心生出来,便是有自然底天理,怎生扫除得去﹖佛大概自是为私心。学佛者欲脱离生死,岂不是私!只如要度一切众生,亦是为自己发此心愿。且看那一个不拈香礼佛﹖儒者直是放得下,无许多事。

  百家谨案:彼佛氏求心性于父母未生前,故须扫却恻隐等心,何必与他较资质。

  (梓材谨案:此下二条,其一移入《附录》,其一移入《廌山学案》。)

  问:「色欲想已去多时﹖」曰:「伊川则不绝,某则断此二十来年矣。所以断者,当初有为之心多。欲有为,则当强盛方胜任得,故断之。又用导引吐纳之术,非为长生如道家也,亦以助养吾浩然之气耳。气强,则胜事。然色、欲自别,当作两般理会。登徒子不好色,而有淫行。色出于心,去不得;淫出于气。」又问:「势利何如﹖曰:「 打透惘呕font color=red>,十余年矣。当初大段做工夫,拣难舍底弃却,后来渐渐轻。至今日于器物之类置之,只为合要用,却并无健羡底心。」

  知命虽浅近,也要信得及,将来做田地,就上面下工夫。余初及第时,岁前梦入内廷,不见神宗,而太子涕泣。及释褐时,神宗晏驾,哲庙嗣位。如此等事,直不把来草草看却,万事真实有命,人力计较不得。吾平生未尝干人,在书局亦不谒执政,或劝之,吾对曰:「他安能陶铸我,自有命在!」若信不及,风吹草动,便生恐惧忧喜,枉做却闲工夫,枉用却闲心力。信得命及,便养得气不挫折。

  谢子曰:「道,须是下学而上达,始得。不见古人就洒扫应对上做起﹖」曰:「洒扫应对上学,却是太琐屑,不展拓。」曰:「凡事不必须高远,且从小处看。只如将一金与人,与将天下与人,虽大小不同,其实一也。我若有轻物底心,将天下与人如一金与人相似;我若有吝底心,将一金与人如天下与人相似。又若行千尺台边,心便恐

译仁,是天地的法则,并非凭空捏造。所以为死者哭泣而哀伤,不是为了活人;遵循道德而不偏离,不是为了求取官禄;说话必定守信,不是为了端正行为;这只是天理本来应当如此罢了。顺应当然的道理去做,就是顺应天意。儒家学者,大要以克制私欲为根本。克制私欲以回归礼制,没有私心,就合乎天了。孟子说:“仁,就是人心。能充分扩充本心的人,就能认识自己的本性。认识了本性,就能认识天了!”

所谓有知识,必须穷究事物的道理。就像黄金,是天下最珍贵的宝物,必须先辨认清楚它的质地特性,才行。否则,被人把石头叫做黄金,如果辨认不出来,就会产生疑惑,就无法坚定。所以《大学》说:“穷究事物原理后,知识才能完备;知识完备后,意念才能真诚。”所谓格物穷理,必须认清天理,才行。所谓天理,就是自然的道理,没有丝毫凭空捏造。现在人乍一看小孩快要掉进井里,都会有惊惧怜悯的心。刚看到时,心中惊惧,这就是所谓的天理。为了在乡党朋友中博取名誉,为了结交小孩的父母兄弟,或者厌恶那哭声才这样做,这就是人欲。天理与人欲相对立,有一分人欲就消灭一分天理,有一分天理就战胜一分人欲。人欲一旦放纵,天理就灭亡了。任凭私意,凭空捏造做事,这就是所谓的人欲放纵。所以庄子说:“去除智巧和成见,遵循天的法则。”如果在圣人那里,就说“遵循”二字也不恰当。不忘记也不助长,正当这个时候自己观察,天理就显现了。所谓天,就是理罢了。就像视听动作,一切都是天。上天赋予有德之人,就有五等礼服和五种纹章;上天讨伐有罪之人,就有五种刑罚和五种用法,全都不是凭空捏造做出来的。学者必须明白天理是自然的道理,不可更改。否则,诸子百家就会人人产生一种见解,欺骗众生。认识了天理,然后才能做天所做的事。儒家学者做天所做的事,所以敢以天自处,佛教却不敢这样做大。程颢曾说:“我的学问虽然有所继承,‘天理’这两个字却是我自己提出来的。”

(梓材谨案:原本此处下面有一条,并入《吕范诸儒学案》晋伯的《附录》。)

现在人学习时,把章句横在肚子里,怎么能摆脱呢?别说章句,就是把尧、舜横在肚子里,也不行。

不迁怒,必须是颜回才能做到。假使高声说一句,就是罪过。又说:任意喜怒,都是人欲。必须察见天理,加以涵养才行。

(梓材谨案:此处下面原有四条,移入本卷《曾天隐传》后面。)

颜回想要践行这些话,现在人的资质万倍不如他,却想要一切扫除,怎么能做到呢?就像乍见小孩快要掉进井里时产生的心,就是有自然的天理,怎么能扫除掉呢?佛教大抵是因为私心。学佛的人想要脱离生死,岂不是私心!就像想要度化一切众生,也是为自己发这个心愿。且看哪一个不拈香礼佛呢?儒家确实是放得下,没有这么多事。

百家谨案:那佛教在父母未生前寻求心性,所以必须扫除恻隐等心,何必与他比较资质。

(梓材谨案:此处下面两条,一条移入《附录》,一条移入《廌山学案》。)

问:“色欲的念头已经去除很久了吗?”回答说:“伊川先生则没有断绝,我则断绝了这二十来年。之所以断绝,是因为当初有为之心多。想要有为,就应当在精力强盛时才能胜任,所以断绝它。又使用导引吐纳的方法,不是为了像道家那样长生,也是用来辅助培养我的浩然之气罢了。气强,就能胜任事情。然而色和欲是不同的,应当当作两件事来理解。登徒子不好色,却有淫乱的行为。色出于心,去除不了;淫出于气。”又问:“势利怎么样?”回答说:“打透惘呕,十余年了。当初大段做功夫,拣选难以舍弃的抛弃掉,后来渐渐看轻。直到今天对于器物之类放置一边,只是因为合该使用,却并没有羡慕的心。”

知道命运虽然浅近,也要相信得及,把它作为根基,在上面下功夫。我刚考中进士时,年前梦见进入内廷,没见到神宗,而太子哭泣。等到脱去布衣做官时,神宗驾崩,哲宗即位。像这样的事,绝不把它草草看待,万事确实有命运,人力算计不得。我平生不曾求人,在书局也不拜见执政大臣,有人劝我,我回答说:“他怎么能塑造我,自有命运在!”如果相信不及,风吹草动,就产生恐惧忧喜,白白做了闲工夫,白白用了闲心力。相信命运得及,就能养得气不挫折。

谢子说:“道,必须下学而上达,才行。没见古人从洒扫应对做起吗?”回答说:“从洒扫应对上学,却是太琐碎,不能展开。”谢子说:“凡事不一定必须高远,且从小处看。就像给一个人一金,和给一个人天下,虽然大小不同,其实是一样的。我如果有轻视物品的心理,给一个人天下就像给一个人一金相似;我如果有吝啬的心理,给一个人一金就像给一个人天下相似。又像走在千尺高的台边,心里就害怕

惧;行平地上,心却安稳。我若去得恐惧底心,虽履千仞之险,亦只与行平地上一般。只如洒扫,不着此心,怎洒扫得﹖应对不着此心,怎应对得﹖故曾子欲『动容貌,正颜色,出辞气』,为此。古人须要就洒扫应对上养取诚意出来。」

译恐惧;行走在平地上,内心却安稳。我若能去除那恐惧之心,即使踏上千仞高的险境,也如同行走在平地上一样。就像洒扫一样,如果不专注此心,怎么能洒扫得好?应对事务如果不专注此心,怎么能应对得好?所以曾子想要“端正仪容,严肃神色,注意言辞语气”,就是为此。古人必须从洒扫应对这些日常小事中,培养并显现出诚意来。

问:「求仁是如何下工夫﹖」曰:「如颜子视听言动上做亦得,如曾子容貌颜色辞气上做亦得。『出辞气』者,犹佛所谓从此心中流出。今人唱一喏,不从心中流出,便是不识痛痒。古人曰:『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不见,不闻,不知味,便是不仁,死汉不识痛痒了。又如仲弓『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但存得如见大宾、如承大祭底心在,便是识痛痒。」

  近道莫如静。斋戒以神明其德,天下之至静也。心之穷物有尽,而天无尽,如之何包之﹖此理有言下悟者,有数年而悟者,有终身不悟者。

  祖望谨案:此段语意虽佳,然亦近禅。

  或问:「吕与叔向常患思虑纷扰,程夫子答以「心主于敬,则自然不纷扰」。何谓敬﹖」谢子曰:「事至应之,不与之往,非敬乎﹖万变而此常存,奚纷扰之有!夫子曰『事思敬』,正谓此耳。」

  (梓材谨案:此下有一条,移入《明道学案》。)

  动而不已,其神乎!滞而有▯,其鬼乎!往来不息,神也;摧仆归根,鬼也。致生之,故其鬼神;致死之,故其鬼不神。何也﹖人以为神则神,以为不神则不神矣。知死而致生之,不智,知死而致死之,不仁,圣人所以神明之也。

  礼者,摄心之规矩。循理而天,则动作语默无非天也。内外如一,则视听言动无非我矣。

  人不可与不胜己者处,钝滞了人。

  问:「太虚无尽,心有止,安得合一﹖」曰:「心有止,只为用他。若不用。则何止。」「吾丈莫已不用否﹖」曰:「未到此地,除是圣人便不用。当初曾发此口,被伊川一句坏了二十年。曾往见伊川,伊川曰:『近日事如何﹖』某对曰:『天下何思何虑!』伊川曰:『是则有此理,贤却发得太早在。』」问:「当初发此语时如何﹖」曰:「见得这个事,经时无他念,接物亦应副得去。」问:「如此,却何故被一句转却﹖」曰:「当了终须有不透处。当初若不得他一句救拔,便入禅家去矣。伊川直是会锻炼得人,说了又却道『恰好着工夫也』。」问:「闻此语后如何﹖」曰:「至此未敢道到何思何虑地位。始初进时速,后来迟,十数年过却如梦。」问:「何故迟﹖」曰:「如挽弓,到满时愈难开。然此二十年,闻见知识却杀长。」

  (梓材谨案:此下有一条,并入《明道学案》《附录》。)

  予尝学射,到一把处难去,半把尤难去。到一把放了的多,半把放了者尤多,少有镞齐放者。人有学射,模得镞与把齐,然后放。因举伯淳语曰:「射法具而不满者,无志者也。」学者纔少有所得,便住。人多易住。伯淳尝有语:「学者如登山,平处孰不阔步。到峻处便住。」佛家有小歇场、大歇场。到孟子处更一住,便是好歇。

  祖望谨案:慈溪黄氏曰:「此亦以禅言儒。」

  惟颜子善学,故孔子有「见其进,未见其止」之叹。须是百尺竿头,更须进步,始得。

  学者且须是穷理。物物皆有理。穷理则能知人之所为,知天之所为,则与天为一。与天为一,无往而非理也。穷理则是寻个是处,有我不能穷理。人谁识真我﹖何者为我﹖理便是我。穷理之至,自然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曰:「理必物物而穷之乎﹖」曰:「必穷其大者。理一而已,一处理穷,触处皆通。恕,其穷理之本与!」

  释与吾儒,有非同非不同处。盖理之精微处,纔有私意,便支离了。

  「学者未能便穷理,莫须先省事否﹖」曰:「非事上,做不得工夫也。须就事上做工夫。如或人说『动中有静,静中有动』,有此理。然静而动者多,动而静者少,故多着静不妨。」

  (梓材谨案:此下有一条,移入《明道学案》。)

  或问:「或曰:『吾初学,问事必不当,人必笑。然我未有所得,须直情言之。若掩藏畏人笑,徒自欺耳!』此言何如﹖」曰:「是也。」谓同坐诸子曰:「亦须切记此语!」

  默而识之,与书绅者异矣。

译问:“追求仁德该如何用功?”回答说:“像颜回那样在视听言动上用功也可以,像曾子那样在容貌、脸色、言辞、语气上用功也可以。‘出辞气’,就像佛教所说的从心中流出。现在人答应一声,如果不是从心中流出,就是不知痛痒。古人说:‘心不在这里,看却看不见,听却听不到,吃却不知其味。’看不见,听不到,不知味,就是不仁,像死人一样不知痛痒了。又如仲弓‘出门像会见贵宾,役使百姓像承接大祭’,只要存有像会见贵宾、像承接大祭的心在,就是知痛痒。”

接近道没有比静更近的了。斋戒用来使德性神明,这是天下最静的。心穷究事物有尽头,而天没有尽头,怎么包涵它呢?这个道理,有人听了一句话就悟了,有人几年才悟,有人终身不悟。

祖望谨按:这段话语意虽然好,但也接近禅宗。

有人问:“吕与叔向来常患思虑纷扰,程夫子回答说‘心以敬为主,自然就不纷扰’。什么叫敬?”谢良佐说:“事情来了就应对它,不随之流转,这不是敬吗?万变之中这个心常存,哪里还有纷扰!夫子说‘做事要思敬’,正是说的这个。”

(梓材谨按:下面有一条,移入《明道学案》。)

运动不止,那是神吧!停滞而有形,那是鬼吧!往来不息,是神;摧折仆倒回归根本,是鬼。导致生的,所以它是鬼神;导致死的,所以它的鬼不神。为什么呢?人认为它是神它就是神,认为它不神它就不神了。知道死却导致生,是不智;知道死却导致死,是不仁,圣人所以神明它。

礼,是约束心的规矩。遵循理而合于天,那么动作语默无非是天了。内外如一,那么视听言动无非是我了。

人不可以和不能胜过自己的人相处,会使人迟钝滞涩。

问:“太虚没有尽头,心有止境,怎么能合一?”回答说:“心有止境,只是因为用它。如果不使用,哪里还有止境。”“先生莫非不用吗?”回答说:“没到这个地步,除非是圣人就不用了。当初曾说出这话,被伊川一句话坏了二十年。曾去见伊川,伊川说:‘近日事情如何?’我回答说:‘天下何思何虑!’伊川说:‘是有这个理,你却发得太早了。’”问:“当初说这话时怎么样?”回答说:“见到这个事,一段时间没有别的念头,接待事物也能应付过去。”问:“这样,却为什么被一句话转了呢?”回答说:“终究须有不透彻的地方。当初若不是他一句话救拔,就入禅家去了。伊川真会锻炼人,说了又却说‘恰好着工夫也’。”问:“听到这话后怎么样?”回答说:“至此不敢说到了何思何虑的地位。起初进步快,后来慢,十几年过去像做梦一样。”问:“为什么慢?”回答说:“像拉弓,到满弓时更难开。但这二十年,闻见知识却大大增长。”

(梓材谨按:下面有一条,并入《明道学案》《附录》。)

我曾学射箭,到一把处难去,半把更难去。到一把放箭的多,半把放箭的尤多,少有箭齐放的。有人学射箭,模得箭与把齐,然后放。因此举伯淳的话说:“射箭法具备而不满的,是无志的人。”学者才稍有所得,就停住了。人多容易停住。伯淳曾有话说:“学者如登山,平处谁不阔步。到峻处就停住了。”佛家有小歇场、大歇场。到孟子那里再一停,就是好歇。

祖望谨按:慈溪黄氏说:“这也是以禅言儒。”

只有颜回善于学习,所以孔子有“见其进,未见其止”的感叹。须是百尺竿头,更须进步,才行。

学者且须是穷理。万物都有理。穷理就能知道人的作为,知道天的作为,就与天合一。与天合一,无往而非理。穷理就是寻个是处,有我不能穷理。谁认识真我?什么是我?理就是我。穷理到极致,自然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合道。问:“理必须逐物而穷吗?”回答说:“必须穷其大的。理只有一个,一处理穷,处处都通。恕,是穷理的根本吧!”

释家与我们儒家,有非同非不同的地方。大概理的精微处,稍有私意,就支离了。

“学者未能便穷理,莫非须先省事吗?”回答说:“不在事上,做不得工夫。须就事上做工夫。如有人说‘动中有静,静中有动’,有这个理。然而静而动的多,动而静的少,所以多着静不妨。”

(梓材谨按:下面有一条,移入《明度学案》。)

有人问:“有人说:‘我初学,问事必不当,人必笑。然而我未有所得,须直情言之。如果掩藏怕人笑,徒自欺耳!’这话怎么样?”回答说:“对。”对同坐的各位说:“也须切记这话!”

默而识之,与书绅者不同了。

祖望谨案:慈溪黄氏曰:「书绅是学者力行之事,不可以默识为贤而少此。又默识是常在心,亦与禅学废弃言语者不同。」

译祖望谨按:慈溪黄氏说:“将道理写在衣带上,是学者努力践行的事情,不能因为默记在心就认为贤能而轻视这一做法。另外,默记在心是时刻铭记,这也与禅学中废弃言语的做法不同。”

天,理也,人亦理也。循理则与天为一。与天为一,我非我也,理也;理非理也,天也。唯文王有纯德,故曰「在帝左右」,「帝谓文王」,帝是天之作用处。或曰:「意、必、固、我,有一焉,则与天地不相似矣。」曰:「然。理上怎安得个字!《易》曰『与天地相似,故不违』,相似犹是自语。」

  门人有初见请教者,先生曰:「人须先立志,志立则有根本。 譬如树木,须先有个根本,然后培养,能成合抱之木。若无根本,又培养个甚﹖此学不可将以为善,后学为人,自是当为人道。人道不教人做,却教谁做﹖」

  问:「一日静坐,见一切事平等,皆在我和气中,此是仁否﹖」曰:「此只是静中之工夫,只是心虚气平也。须于应事时有此气象,方好。」

  佛之论性,如儒之论心;佛之论心,如儒之论意。循天之理,便是性,不可容些私意。才有意,便不能与天为一。

  诚是实理,不是专一。寻常人谓「至诚」,至是为专一。如恶恶臭,好好色,不是安排来。

  「鸢飞戾天,鱼跃于渊」,无些私意。「上下察」,以明道体无所不在,非指鸢鱼而言也。若指鸢鱼而言,则上面更有天,下面更有地在。知「勿忘,勿助长」,则知此。知此,则知夫子与点之意。

  季路、冉求之言,不得人才做不得。然常怀此意在胸中,在曾点看着正可笑耳。学者不可着一事在胸中。纔着些事,便不得其正。且道曾点有甚事﹖列子御风事近之,然易做,只是无心,近于忘。

  敬是常惺惺法,斋是事事放下,其理不同。

  问:「更有一病,称好则溢美,称不好则溢恶,此犹是好恶使然。且如今日泥泞只是五寸,须说一尺。有利害犹且得,无利害须要如此,此病在甚处﹖」曰:「欲以意气加人,亦是夸心。有人做作,说话张筋弩脉,皆为有己。立己于胸,几时到得与天为一处﹖须是克己。纔觉时便克将去,从偏胜处克。克者,胜之之谓也。」

  (梓材谨案:此下有一条,移为《附录》。)

  为学,必以圣人为之则。志在天下,必在以宰相事业自期。降此,宁足道乎!

  心本一。支离而去者,乃意耳。

  (梓材谨案:此下有一条,移入《刘李诸儒学案》。)

  「听其言也厉」,须是有力。某寻常才觉心不在时,语便无力。

  气能动其心。和其气,所以和其心也。喜怒哀乐失其节,皆是病。

  或问:「天下多少事,如何见得是处﹖」曰:「穷理便见得。事不胜穷,理则一也。」

  富贵利达,今人少见出脱得者,所以全看不得,难以好事期待也。非是小事,切须勉之!透得名利关,便是小歇处,然须藉穷理工夫。至此,方可望有入圣域之理。不然,休说。

  宗羲案:上蔡在程门中英果明决。其论仁,以觉,以生意;论诚,以实理;论敬,以常惺惺;论穷理,以求是。皆其所独得,以发明师说者也。朱子言其杂禅见解,大端有三:谓:「洒扫应对只是小子之始学,上蔡不合说得大了,将有不安于其小者。」夫必知其中有所谓大者,方安为之。程子云:「道无精粗,言无高下。」此与上蔡之言何殊﹖必曰道理有小有大,是道有精粗,言有高下也。谓:「知觉得应事接物底,如何唤做仁﹖须是知觉那理,方是。」夫觉者,澄然无物,而为万理之所从出。若应事接物而不当于理,则不可谓之觉矣。觉外求仁,是觉者一物,理又一物,朱子所以终身认理气为二也。谓:「上蔡说先有知识,以敬涵养,似先立一物了。」夫上蔡此言,亦犹《识仁篇》所云「识得此理,以诚敬存之而已」,盖为始学者言,久之则敬即本体,岂先有一物哉﹖其言语小有出入则或有之,至谓不得其师之说,不敢信也。(以上黎洲原本。)

  只如喜怒,须逐日消磨。任意都是人欲。(补。)

  (梓材谨案:谢山补录本四条,其三条移入《百源学案》。)

  论语解序

  天下同知尊孔氏,同知贤于尧、舜,同知《论

译天是理,人也是理。遵循理,就与天合为一体。与天合为一体,我就不是我,而是理;理也不是理,而是天。只有文王具有纯厚的德行,所以说他“在帝左右”,“帝对文王说”,帝是天发挥作用的地方。有人说:“意、必、固、我,只要有一种,就与天地不相似了。”回答说:“对。理上怎么能安下一个‘我’字!《易经》说‘与天地相似,所以不违背’,‘相似’还只是自说自话。”

门人中初次见面请教的,先生说:“人必须先立志,志立定了就有根本。譬如树木,必须先有个根本,然后加以培养,才能长成合抱的大树。如果没有根本,又培养什么呢?这学问不可把它当作善行来做,后辈做人,自然是应当做人的道理。人道不教人去做,却教谁去做呢?”

问:“一天静坐,看见一切事物平等,都在我的和气之中,这是仁吗?”回答说:“这只是静坐中的功夫,只是心虚空、气平和罢了。必须在处理事务时有这种气象,才好。”

佛家论性,如同儒家论心;佛家论心,如同儒家论意。遵循天的理,就是性,不容许夹杂一点私意。才有意,就不能与天合为一体。

诚是实理,不是专一。平常人说的“至诚”,至是专一。就像厌恶恶臭、喜爱美色,不是刻意安排来的。

“鸢鸟高飞至天,鱼儿跳跃于深渊”,没有丝毫私意。“上下察”,是为了表明道的本体无所不在,不是指鸢鸟和鱼而言的。如果指鸢鸟和鱼而言,那么上面还有天,下面还有地。知道“勿忘,勿助长”,就知道这个。知道这个,就知道孔子赞同曾点的意思。

季路、冉求的话,不是杰出的人才做不到。然而常怀此意在胸中,在曾点看来正可笑罢了。学者不可把一件事挂在胸中。才挂上些事,就不得其正。且说曾点有什么事呢?列子御风的事接近它,然而容易做,只是无心,接近于忘。

敬是常惺惺的方法,斋是事事放下,它们的理不同。

问:“还有一个毛病,称赞好就过分赞美,称赞不好就过分厌恶,这还是好恶使然。比如今天泥泞只有五寸,非要说一尺。有利害尚且如此,没有利害非要这样,这毛病在什么地方?”回答说:“想要用意气压倒别人,也是夸耀之心。有人做作,说话张筋弩脉,都是因为有个‘己’。把‘己’立在胸中,什么时候能达到与天合为一体的境界呢?必须克己。才觉察时就克制掉,从偏胜的地方克制。克,就是战胜的意思。”

(梓材谨案:下面有一条,移为《附录》。)

做学问,必须以圣人为准则。志在天下,必须以宰相的事业自期。低于这个,哪里值得说呢!

心本来是一体的。支离而去的是意罢了。

(梓材谨案:下面有一条,移入《刘李诸儒学案》。)

“听他的言语严厉”,必须有力。我平常才觉察心不在时,说话就没有力气。

气能感动心。和气,所以和心。喜怒哀乐失去节制,都是病。

有人问:“天下多少事,怎么见得是处?”回答说:“穷究理就能见得。事无穷尽,理则是一。”

富贵利达,现在的人少见能超脱的,所以全看不得,难以期待好事。这不是小事,切须勉力!透得名利关,便是小歇处,然而必须借助穷理的功夫。到了这里,才可以望有进入圣域的理。不然,休说。

宗羲案:上蔡在程门中刚毅果断、明察决断。他论仁,以觉、以生意;论诚,以实理;论敬,以防常惺惺;论穷理,以求是。都是他独自心得,用来阐发老师学说的。朱子说他夹杂禅宗见解,大端有三:说:“洒扫应对只是小孩子的始学,上蔡不该说得大了,将有不安于其小者。”必定知道其中有所谓大者,才安于做它。程子说:“道无精粗,言无高下。”这与上蔡的话有什么不同呢?必定说道理有小有大,就是道有精粗,言有高下。说:“知觉得应事接物底,怎么叫作仁?必须是知觉那理,才是。”觉,是澄然无物,而为万理之所从出。如果应事接物而不当于理,就不能叫作觉了。觉外求仁,是觉者一物,理又是一物,朱子所以终身认理气为二。说:“上蔡说先有知识,以敬涵养,似乎先立一物了。”上蔡此言,也如同《识仁篇》所说“识得此理,以诚敬存之而已”,大概是针对初学的人说的,久了则敬即本体,哪里是先有一物呢?其言语小有出入则或有之,至于说不得其师之说,不敢信。(以上黎洲原本。)

只如喜怒,须逐日消磨。任意都是人欲。

(梓材谨案:谢山补录本四条,其中三条移入《百源学案》。)

论语解序

天下共同知道尊崇孔子,共同知道他贤于尧、舜,共同知道《论

语》书弟子记当年言行,不诬也。然自秦、汉以来,开门授徒者,不过分章析句尔。魏、晋而降,谈者益稀。既不知读其书,谓足以识圣人心,万无是理。既不足以知圣人心,谓言能中伦,行能中虑,亦万无是理。言行不类,谓为天下国家有道,亦万无是理。君子于此,盍阙乎﹖盖溺心于浅近无用之地,聪明日就雕丧,虽欲读之,顾不得其门而入也。圣人辞近而指远,辞有尽,指无穷,有尽者可以索之于训诂,无穷者要当会之以神。譬之观人,他日识其面,今日见其心,在我则改容更貌矣,人则犹故也。为是故难读。今试以读此书之法语诸君焉:勿以为浅近而忽,勿以为太高而惊,勿以为简我而忿且怒,勿以为妄诞而直不信。圣人之言,不可以训诂形容其微意。今不复撰次成文,直以意之所到,辞达而已矣。盖此书存于世,论其切于用而收近效,则无之。与道家使人精神专一之学,西方见性之说,并驾争衡,孰全孰驳,未易以口舌争也。谈天语命,伟词雄辩,使人可骇可慕,曾不如庄周、列御寇曼衍之言。笼络万象,葩华百出,读之使人斖斖不厌,曾不如班、马雄深雅健之文。正名百物,分辨六气,区味别性,可以愈疾引年,曾不如黄帝、岐伯之对问,神农之药书。可以资听讼折狱,可以饰簿书期会,曾不如申、韩之刑名。陶冶鹿思,模写物态,曾不如颜、谢、徐、庾流连光景之诗。以至神怪卜相之书,书数博奕之技,其皆可玩,获售于人,而此书乃一无有也。欲使敏秀豪俊之士留精神于其间,几何其不笑,且受侮与!邈乎希声,一唱而三叹,谁其听之!淡乎无味,酒玄而俎腥,谁其嗜之!虽家藏人有,不委尘埃者几希矣!余昔者供洒扫于河南夫子之门,仅得毫厘于句读文义之间,而益信此书之难读也。盖「不学操缦,不能安弦;不学博依,不能安诗;不学杂服,不能安礼」;唯近似者易入也。彼其道高深溥博,不可涯涘如此,傥以浅智窥之,岂不大有径庭乎﹖方其物我太深,胸中矛戟者读之,谓终身可行之恕诚何味。方其胁肩谄笑,以言餂人者读之,谓巧言令色宁病仁。未能素贫贱而耻恶衣恶食者读之,岂知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未妨吾乐。注心于利,未得而已,有颠冥之患者读之,孰信不义之富贵真如浮云。过此而往,益高深矣,可胜数哉!是皆越人视秦人之肥瘠也。唯同声然后相应,唯同气然后相求。是心与是书,声气同乎﹖不同乎﹖宜其卒无见也。是书远于人乎﹖人远于书乎﹖盖亦弗思尔矣!能反是心者,可以读是书矣。孰能脱去凡近,以游高明,莫为婴儿之态而有大人之器,莫为一身之谋而有天下之志,莫为终身之计而有后世之虑,不求人知而求天知,不求同俗而求同理者乎﹖是人虽未必中道,然其心当广矣,明矣,不杂矣,其于读是书也,能无得乎﹖当不唯念之于心,必能体之于身矣。油然内得,难以语人,谓圣人之言真不我欺者,其亦自知而已矣。岂特虑思之效,乃力行之功。至此,盖书与人互相发也。及其久也,习益深,行益着,知视听言动盖皆至理,声气容色无非妙用,父子君臣岂人能秩序,仁义礼乐岂人能强名,心与天地同流,体与神明为一,若动若植,何物非我,有形无形,谁其间之。至此,盖人与书相忘也。则向所谓「辞近而指远」者,可不信乎﹖宜其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好恶取舍,人相辽也。学者傥以此言为可信,则亦何达之有!以为无隐乎尔,则天何言哉,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以为有隐乎尔,则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是岂真不可得而闻哉!《诗》云「鸢飞戾天,鱼跃于渊」,此天下之至显,圣人恶得而隐哉﹖所谓「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也。「上天之载,无声无臭」,此天下之至赜,圣人亦恶得而显哉﹖宜其二三子为有隐乎我者也。知有隐、无隐之不二者,舍此书其何以见之哉!知有隐、无隐之不二者,岂非闳博明允君子哉!诸君可无意于斯乎﹖

译《论语》等书记录弟子对当年孔子言行的记载,并非虚妄。然而自秦、汉以来,开门授徒的人,不过是分章析句罢了。魏、晋以后,谈论的人更加稀少。既然不知道读他的书,却认为足以认识圣人的心意,这绝对没有道理。既然不足以知道圣人的心意,却认为言语能合乎伦理,行为能合乎思虑,这也绝对没有道理。言行不相类,却认为天下国家有正道,这也绝对没有道理。君子在这种情况下,何不存疑呢?大概是因为沉溺于浅近无用的地方,聪明一天天衰退,虽然想读它,却找不到入门的途径。圣人的言辞浅近而旨意深远,言辞有尽头,旨意无穷尽,有尽头的可以通过训诂来探求,无穷尽的要靠神会来领悟。譬如观察人,过去认识他的面容,今天看见他的内心,在我这边则是改容换貌了,在别人那边却还是原来的样子。因此难以阅读。现在试着用阅读这本书的方法告诉诸位:不要因为它浅近而忽视,不要因为它太高深而惊骇,不要因为它简略而愤怒,不要因为它荒诞而直接不信。圣人的言语,不可以用训诂来形容其微妙的意旨。现在不再编排成文章,只是随着心意所到,言辞通达罢了。大概这本书存在于世上,论其切合实用而收到近效,是没有的。与道家使人精神专一的学问,西方见性的学说,并驾齐驱争衡,谁全谁驳,不容易用口舌争论。谈论天道性命,言辞雄伟辩丽,使人可骇可慕,还不如庄周、列御寇曼衍的言论。包罗万象,文采百出,读起来使人眼花缭乱不厌烦,还不如班固、司马迁雄深雅健的文章。正名百物,分辨六气,区别味道性质,可以治病延年,还不如黄帝、岐伯的对问,神农的药书。可以资助听讼折狱,可以修饰簿书期会,还不如申不害、韩非的刑名之学。陶冶情思,模写物态,还不如颜延之、谢灵运、徐陵、庾信流连光景的诗。以至神怪卜相的书,书数博奕的技艺,它们都可以玩赏,能在人世间获得认可,而这本书却一无所有。想让敏秀豪俊之士把精神留在这上面,他们能不嘲笑,甚至受辱吗?邈远得像无声之音,一唱而三叹,谁会听呢?淡得像无味之味,酒玄而俎腥,谁会嗜好呢?虽然家家收藏人人都有,不被埋没在尘埃中的很少啊!我从前在河南夫子门下供职洒扫,仅在句读文义之间得到毫厘之益,而更加确信这本书难以阅读。大概“不学操缦,不能安弦;不学博倚,不能安诗;不学杂服,不能安礼”;只有近似的东西容易进入。它的道高深溥博,没有边际如此,倘若用浅薄的智慧窥探它,岂不是大有径庭吗?正当他物我界限太深,胸中充满矛戟的人读它,认为终身可行的恕道有什么味道。正当他胁肩谄笑,用言语试探别人的人读它,认为巧言令色难道会损害仁德。未能安于贫贱而耻于恶衣恶食的人读它,哪里知道吃粗粮、喝冷水、弯着胳膊当枕头不妨碍我的快乐。注心于利益,未得到而已,有颠仆之患的人读它,谁相信不义的富贵真如浮云。超过这些而往,更加高深了,能数得尽吗?这都是越人看秦人的肥瘦啊。只有同声然后相应,只有同气然后相求。这颗心与这本书,声气相同吗?不同吗?适宜它最终没有见解。这本书远离人吗?人远离书吗?大概也是不去思考罢了!能反求这颗心的,可以读这本书了。谁能脱去凡近,以游高明,不做婴儿之态而有大人之器,不做一身之谋而有天下之志,不做终身之计而有后世之虑,不求人知而求天知道,不求同俗而求同理的人呢?这种人虽然未必中道,然而他的心应当宽广了,明达了,不杂了,他对于读这本书,能没有收获吗?应当不仅念在心中,一定能体现在身上。油然内心获得,难以告诉别人,认为圣人的言语真不欺骗我,他也自知罢了。岂只是思虑的效果,乃是力行的功夫。到这里,大概是书与人互相启发。等到久了,习染更深,行为更显著,知道视听言动都是至理,声气容色无非妙用,父子君岂是人能秩序,仁义礼乐岂是人能强名,心与天地同流,体与神明合一,若动若植,何物非我,有形无形谁其间之。到这里,大概人与书相忘。那么向所谓“辞近而指远”的,能不信任吗?适宜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好恶取舍,人相差辽远。学者倘若认为这些话可信,那么又有什么通达的呢!认为没有隐瞒吗,那么天说什么呢,夫子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认为有隐瞒吗,那么四时运行,百物生长,夫子的文章可得而闻。这难道真不可得而闻吗!《诗》云“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这是天下至显,圣人怎么能隐藏呢?所谓“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这是天下至赜,圣人怎么能显现呢?适宜二三子认为有隐瞒在我这里。知道有隐、无隐不二的,除了这本书哪里能看见呢!知道有隐、无隐不二的,岂不是闳博明允君子吗!诸位能不无意于这吗?

附录

  上蔡初造程子,程子以客肃之,辞曰:「为求师而来,愿执弟子礼。」程子馆之门侧,上漏旁穿,天大风雪,宵无烛,昼无炭,市饭不得温,程子弗问,谢处安焉。踰月,豁然有省,然后程子与之语。

  先生习举业,已知名,往扶沟见明道受学,甚笃。明道一日谓之曰:「尔辈在此相从,只是学某言语,故其学心口不相应。盍若行之!」请问焉,曰:「且静坐。」

  (梓材谨案:此条据《伊川语录》补足,末有「伊川每见人静坐,便叹其善学」十二字,以入伊川《附录》,不赘。)

  朱公掞以谏官召,过洛见伊川。先生在坐,公掞不语。」伊川指先生谓之曰:「此人为切问近思之学。」

  谢子与张绎说:「某到山林中静处,便有喜意,觉着些不是。伊川曰:「人每至佛庙神殿处便敬,何也﹖只是每常不敬,见彼乃敬。若还常敬,则到佛殿庙宇,亦只如此。不知在闹处时,此物安在,直静处乃觉。」绎言:「伊云只有这些子已觉。」伊川曰:「这▯比旧时杀长进。这些子已觉,固是。若谓只有这些子,却未敢信。」

  谢子见河南夫子,辞而归,尹子送焉,问曰:「何以教我﹖」谢子曰:「吾徒朝夕从先生,见行则学,闻言则识。譬如有人服乌头者,方其服也,颜色悦泽,筋力强盛。一旦乌头力去,将如之何﹖」尹子反,以告夫子。夫子曰:「可谓益友矣!」

  胡文定云:先生初以记问为学,自负该博,对明道举史书,不遗一字。明道曰:「贤却记得许多,可谓玩物丧志!」谢闻之,汗流浃背,而发赤。明道却云:「只此便是恻隐之心。」及看明道读史,又却逐行看过,不差一字,谢甚不服。后来省悟,却将此事做话头,接引博学进士。

  先生为学,作课簿,以记日用言动视听之是礼与非礼者。又旧多恐惧,尝于危阶上习以消之。

  手柬胡文定曰:儒异于禅,正在下学处。颜子工夫,真百世轨范,舍此应无入路,无住宅,三二十年不觉便虚过了。

  又曰:《春秋》大约如法家断例也,折以中道耳。恐因是及中庸,因「中」有「权」与「取两者之中」之说。

  又曰:进学加功处,若欲少立得住,做自家物,须要自用法术,乃可得之。

  又曰:某缘早亲有道,复为克己之学,遂于世味若存若亡。昨经忧患,仕意寖薄矣。

  胡子问:「矜字罪过,何故恁地大﹖」谢子曰:「今人做事,只管要夸耀别人耳目,浑不关自家受用事。有底人食前方丈,便向人前吃,只疏食菜羹,却去房里吃,为甚恁地﹖」

  冯忠恕闻陈叔易言伊川尝许良佐有王佐才,以是质于和靖。和靖曰:「先生无此语。先生晚年,显道授渑池令,来洛见先生,留十余日。先生谓焞,如见显道,试问比来所得如何,焞即往问焉。显道曰:『良佐每常闻先生语,多疑惑。今次见先生,闻先生语,判然无疑。所得如此。』具以告先生,先生曰:『某见得他也是如此。』虽甚喜之,但不闻此语耳。」(《记善录》。)

  论颜子「具体而微」者,合下来有恁地气象,但未彰着耳。孟子强勇,以身任道,壁立万仞,谁敢正觑看!非孟子恁地手脚,也撑拄此事不去。虽然,犹有大底气象,未能消磨得尽。不然,藐大人等语言不说出来。孔子云:「事君尽礼,人以为谄。」当时诸国君相,怎生当得他圣人恁地礼数。是他只管行礼,又不与你计较长短,与上大夫言便誾誾,与下大夫言便侃侃,冕者瞽者,见之便作,过之便趋。盖其德全盛,自然到此,不是勉强做出来。与孟子全别。

  监西京竹木场,朱子发自太学与弟子权往谒之。坐定,子发曰:「震愿见先生久矣!今日之来,无以发问,乞先生教之。」先生曰:「好!待与贤说一部《论语》。」子发私念,日刻如此,何由亲款其讲说﹖已而具饮,酒五行,只说他话。及茶罢,乃掀髯曰:「听说《论语》!」首举「子见齐衰者」一章,又举「师冕见」一章:「夫圣人之道,无微

译附录

上蔡先生初次拜见程子,程子以宾客之礼接待他。上蔡推辞说:“我是为了求师而来,愿意行弟子之礼。”程子让他在门侧的馆舍居住,那里屋顶漏雨,墙壁透风,遇到大风大雪的天气,夜晚没有蜡烛,白天没有木炭,从集市买来的饭食也无法温热,程子过问也不关心,上蔡却安然处之。过了一个月,他豁然有所省悟,然后程子才与他交谈。

先生研习科举之业,已经闻名,前往扶沟拜见明道先生受学,态度非常诚恳。明道一天对他说:“你们在这里跟随我,只是学习我的言语,所以学问上心口不一致。何不付诸实践呢?”上蔡请问具体做法,明道说:“暂且静坐。”

(梓材谨按:这条记载根据《伊川语录》补足,末尾有“伊川每见人静坐,便叹其善学”十二个字,因为要录入伊川的《附录》,所以不再赘述。)

朱公掞被召为谏官,路过洛阳拜见伊川先生。先生在场,公掞不说话。伊川指着先生对公掞说:“这个人做的是切问近思的学问。”

谢子对张绎说:“我到了山林中的静处,便产生喜悦之意,觉得这有些不对。”伊川说:“人每到佛庙神殿的地方便恭敬,为什么呢?只是因为平常不恭敬,见到那些地方才恭敬。如果平常就恭敬,那么到了佛殿庙宇,也不过如此。不知道在喧闹之处时,这份恭敬之心在哪里,直到静处才觉察到。”张绎说:“伊川说只有这点觉察已经很好了。”伊川说:“这点觉察比起以前确实大有长进。说只有这点觉察,固然不错。但如果认为只有这点觉察,我却不敢苟同。”

谢子拜见河南夫子,告辞准备回去,尹子送他,问道:“先生有什么教诲吗?”谢子说:“我们早晚跟随先生,看见先生的行为就学习,听到先生的言论就记住。这就像有人服用乌头(一种有毒草药),正在服用的时候,面色润泽,筋骨强健。一旦乌头的药力消退,将怎么办?”尹子返回后,把这话告诉了夫子。夫子说:“这可以说是益友了!”

胡文定说:先生起初以记忆知识为学问,自负博学,对明道先生背诵史书,没有遗漏一个字。明道说:“你倒是记得很多,这可以说是玩物丧志!”谢子听到这话,汗流浃背,头发都红了。明道却说:“这正是恻隐之心。”等到看明道读史书,也是逐行看过,没有差错一个字,谢子非常不服气。后来他省悟了,就把这件事作为话头,用来接引博学的进士。

先生做学问,制作课簿,用来记录日常言谈举止视听中合乎礼与不合乎礼的地方。又因为他过去多有恐惧之心,曾经在危险的台阶上练习,以此来消除恐惧。

给胡文定的手信中说:儒学与禅学的不同,正在于下学(基础功夫)的地方。颜回的功夫,真是百世的规范,舍弃这个应该没有入门的路径。没有安身立命之处,二三十年不知不觉就虚度过去了。

又说:《春秋》大体上像法家的断案条例,用中道来裁断罢了。恐怕因此涉及中庸,因为“中”有“权变”和“取两者之中”的说法。

又说:在进学加功的地方,如果想要稍微站稳脚跟,使之成为自己的东西,必须自己运用方法,才能得到它。

又说:我因为早年亲近有道之人,又致力于克己的学问,于是对世俗的情味若存若亡。最近经历忧患,做官的念头渐渐淡薄了。

胡子问:“矜持的罪过,为什么这么大?”谢子说:“现在的人做事,只管要夸耀别人的耳目,完全不关自家受用的事。有的人吃饭面前摆满菜肴,就在人前吃,只是粗茶淡饭,却到房里去吃,为什么这样呢?”

冯忠恕听陈叔易说伊川曾经赞许良佐有辅佐君王的才能,以此向和靖先生求证。和靖说:“先生没有这话。先生晚年,显道担任渑池县令,来洛阳拜见先生,停留了十多天。先生对我说,如果见到显道,试着问问他近来有什么收获,我就去问他。显道说:‘良佐平常听先生说话,多有疑惑。这次见先生,听先生说话,分明没有疑惑。收获就是这样。’我把这些详细告诉先生,先生说:‘我看出他也是这样。’虽然非常高兴,但没有听到这样的话。”(《记善录》。)

论及颜回“具体而微”(具备圣人的全体,但规模较小),是说接下来有那样的气象,只是没有彰显出来罢了。孟子强勇,以身体承担道义,像万仞高壁一样矗立,谁敢正视他!如果不是孟子那样的手段,也支撑不住这件事。虽然如此,还有大的气象,未能完全消磨干净。不然的话,藐视大人等语言就不会说出口。孔子说:“事奉君主竭尽礼节,别人认为是谄媚。”当时各国的君主宰相,怎么抵挡得住圣人那样的礼节。是他只管行礼,又不跟你计较长短,与上大夫说话便和悦而正直,与下大夫说话便刚直而温和,戴着礼帽的人、盲人,见到他就起身,经过他就快走。大概是因为他的德行全盛,自然达到这个境界,不是勉强做出来的。与孟子完全不同。

监西京竹木场,朱子发从太学出发,与弟子权一起前往拜见他。坐定后,子发说:“我渴望见先生很久了!今天来,没有什么问题要请教,乞求先生教导我。”先生说:“好!待我与你讲说一部《论语》。”子发私下想,时间如此短暂,怎么能亲近地聆听他的讲说呢?过了一会儿摆上酒食,酒喝了五巡,只说些别的话。等到茶罢,先生才捋着胡须说:“听我说《论语》!”首先举出“子见齐衰者”一章,又举出“师冕见”一章:“夫圣人之道,无微

显,无内外,由洒扫应对进退而上达。夫道,一以贯之。一部《论语》,只恁地看。」

译显明,不分内外,从洒扫、应对、进退等日常小事做起,进而通达大道。道,是用一个根本原则贯穿始终的。整部《论语》,只要这样去看就行了。

朱子曰:上蔡说仁说觉,分明是禅。

  又曰:《论语》上蔡解极多,看得见时,他只有一两个紧要底字。

  又曰:上蔡所见,透彻无隔碍处。

  又曰:《上蔡语录》上卷极亲切,暇日试涵泳之,当自有味。不必广求,愈令随语生解,不得脱洒尔。

  又曰:伊川之门,上蔡自禅门来,其说亦有差。

  又曰:如今人说道,爱从高妙处说,便入禅去。自上蔡以来已然。

  又曰:上蔡《论语》却有启发人处。虽其说或失之过,然识得理后,却细密商量,令平正也。

  又曰:上蔡说孝弟非仁也。孔门只说「为仁」,上蔡却说「知仁」,只要见得此心,便以为仁。上蔡之说,一转而为张子韶,子韶一转而为陆子静。上蔡所不敢冲突者,子韶尽冲突;子韶所不敢冲突者,子静尽冲突。

  又跋《语录》曰:先生学于程门,笃志力行,于诸公间所见最为超越。

  问:「上蔡议论莫太过﹖」朱子曰:「上蔡好于事上理会,理却有过处。」

  问:「人之病痛不一,各随所偏处去。上蔡才高,所以病痛在矜字﹖」朱子曰:「此说是也。然谢氏谓去得矜字,后来矜依旧未去。说道理好杨杨地。」

  朱子又曰:上蔡大率张皇,不妥帖。

  又曰:上蔡《观复斋记》中说道理,皆是禅底意思。观他说《复》,与伊川异,似以静处。如云「见此消息,不下工夫」之类,乃是谓儒佛不同,而所以不同,但是下截尔。龟山亦如此。

  张南轩《与朱元晦书》曰:上蔡《论语解》偏处甚多,益知求道之难。

  又《答刘宰书》曰:旧见谢上蔡谓「透得名利关,便是小歇处」,疑斯言太快,透名利关亦易事耳,如何便谓小歇处﹖年大更事,始知真透得诚未易。世有自谓能摆脱者,是犹未免为他碍着耳。前人之言不苟,类如此。用力乃知之。

  又《答乔德瞻书》曰:惟二程先生说话完全精粹,其次则尹,又其次则杨,方到谢上蔡。后生何足以窥前辈,但讲论间又不可含糊。

  黄东发曰:上蔡信得命及,养得气完,力去矜夸,名利不得而动,殆为百世师可也。第因天资之高,必欲不用其心,遂为禅学所入。虽自谓得伊川一语之救,不入禅学,而终身常以禅之说证儒,未见其不入也。然上蔡以禅证儒,是非判然,后世学者尚能辨之。上蔡既没,往往羞于言禅,阴稽禅学之说,托名于儒,其术愈精,其弊又甚矣!

  祖望谨案:慈溪黄氏驳正上蔡之说,尚有数条最精者。如云:「荆公作宰相,只吃鱼羹饭。拟除人不允,便乞去。是其养得气完也。奇特!」黄氏曰:「一言不合,即乞去,伊川以山林士召入,则可;荆公大臣也,如此乃执拗无礼耳!吃鱼羹饭,自是儒生之常,非要君子具。且血气何足尚而奇之!」如云:「四十万人死长平,可知皆是命,只被人眼孔小。」黄氏曰:「此正因禅以觉为仁,而尽扫除乍见孺子恻隐之心,故不自知其言不忍。杀人之事,岂宜眼孔大邪﹖」如云:「温公欲变法,伊川谓未可。未几变之,果纷纷不能定。」黄氏曰:「温公若不变新法,恐天下遂乱。其后纷纷,却是温公不久而薨故耳,未可以此少之。」如云:「荆公胜流俗之说,人能用此以行其所学,为补不细。」黄氏曰:「天下之理一也。荆公之说,既不可施之政,又岂可施之学﹖此其弊,盖自告子不动心来矣。」黄氏又曰:「《上蔡语录》第一条云,问学佛者欲免轮回,超三界,于意云何;于终一条云,总老尝问『默识』是识个甚,『无入不自得』是得个甚。以禅证儒,录者何人,而注意如此!」盖斥曾恬之妄也。

  谢山《论上蔡应城事》曰:胡文定公为湖北提举时,上蔡知应城县,文定因自杨文靖公求书见之。既至湖北,遣人先致书。已而入境,上蔡不迎,吏民皆惊知县何慢监司。文定径修后进之礼入谒。愚谓文定之所以自处者是也,若上蔡,则执师道而过焉者也。夫监司者,天子所以莅有司。上蔡不为知县,则虽闭户可也

译朱子说:谢上蔡讲仁讲觉,分明是禅宗。

又说:谢上蔡对《论语》的解说极多,在看得明白的时候,他只有一两个紧要的字。

又说:谢上蔡的见解,透彻而没有隔阂阻碍之处。

又说:《上蔡语录》上卷非常亲切,有空闲日子时试着沉浸其中细细体味,自然会有滋味。不必广泛地寻求,越是如此越会随着言语产生解释,不能洒脱自在。

又说:在伊川门下,谢上蔡是从禅门来的,他的学说也有偏差。

又说:如今人们说道,喜欢从高妙处来说,便落入禅宗去了。自从谢上蔡以来就是这样了。

又说:谢上蔡的《论语》解说却有启发人的地方。虽然他的学说有时失之过分,但识得道理之后,却细细商量,使其平正。

又说:谢上蔡说孝悌不是仁。孔门只说“为仁”,谢上蔡却说“知仁”,只要见得此心,便以为是仁。谢上蔡的学说,一转变成张子韶,子韶一转变成陆子静。谢上蔡所不敢冲突的,子韶全都冲突;子韶所不敢冲突的,子静全都冲突。

又为《语录》作跋说:先生向程门求学,志向坚定且努力践行,在各位公卿之间所见最为超越。

问:“谢上蔡的议论莫非太过分了吗?”朱子说:“谢上蔡喜欢在事上理会,理却有过分的地方。”

问:“人的病痛不一,各自随着偏颇的地方去。谢上蔡才高,所以病痛在‘矜’字上吗?”朱子说:“此说是的。然而谢氏说去掉了‘矜’字,后来‘矜’依旧没有去掉。说道理好洋洋洒洒。”

朱子又说:谢上蔡大体张扬夸张,不贴切妥当。

又说:谢上蔡《观复斋记》中说道理,都是禅宗的意思。看他解说《复》,与伊川不同,似乎以静处为主。如说“见此消息,不下工夫”之类,乃是说儒佛不同,而所以不同,只是下截罢了。龟山也是如此。

张南轩《与朱元晦书》说:谢上蔡《论语解》偏颇之处甚多,更知道求道之难。

又《答刘宰书》说:以前看见谢上蔡说“透得名利关,便是小歇处”,怀疑这话太快,透得名利关也是容易的事,怎么便说是小歇处呢?年纪大了经历世事,才知道真正透得确实不容易。世上有自认为能摆脱的,还是不免被他碍着罢了。前人的话不随便,大多如此。用力去实践才知道。

又《答乔德瞻书》说:只有二程先生说话完全精粹,其次则是尹氏,又其次则是杨氏,才轮到谢上蔡。后生何足以窥探前辈,但讲论间又不可含糊。

黄东发说:谢上蔡信得命及,养得气完,极力去除矜夸,名利不能使他动心,几乎可以作为百世师表。只是因为天资高,一定要不用心,于是被禅学所侵入。虽然自认为得到伊川一语的救正,不入禅学,而终身常以禅的说法印证儒学,未见其不入。然而谢上蔡以禅印证儒学,是非分明,后世学者尚能辨别。谢上蔡死后,往往羞于言禅,暗中考察禅学的说法,托名于儒,其术更精,其弊更甚了!

祖望谨按:慈溪黄氏驳正谢上蔡的学说,还有几条最精妙的。如说:“王安石做宰相,只吃鱼羹饭。拟除人不被允许,便请求离职。是他养得气完。奇特!”黄氏说:“一言不合,即请求离职,伊川以山林士召入,可以;王安石是大臣,如此乃是执拗无礼罢了!吃鱼羹饭,自是儒生的常事,不是要君子的具足。况且血气何足崇尚而认为奇特!”如说:“四十万人死在长平,可知皆是命,只是被人眼孔小。”黄氏说:“这正是因禅以觉为仁,而尽扫除乍见孺子的恻隐之心,所以不自知其言不忍。杀人之事,岂宜眼孔大而为之吗?”如说:“司马光欲变法,伊川说未可。不久变了,果然纷纷不能定。”黄氏说:“司马光若不变新法,恐怕天下遂乱。其后纷纷,却是司马光不久而去世的缘故罢了,未可以此少之。”如说:“王安石胜流俗之说,人能用此以行其所学,补益不细。”黄氏说:“天下之理一也。王安石之说,既不可施之政,又岂可施之学问?此其弊,盖自告子不动心而来矣。”黄氏又说:“《上蔡语录》第一条说,问学佛者欲免轮回,超三界,于心意如何;在终一条说,总老尝问‘默识’是识个甚,‘无入不自得’是得个甚。以禅印证儒,录者何人,而注意如此!”盖斥曾恬之妄也。

谢山《论上蔡应城事》说:胡文定公为湖北提举时,谢上蔡知应城县,文定因从杨文靖公求书见之。既到湖北,遣人先致书。已而入境,谢上蔡不迎,吏民皆惊知县为何慢待监司。文定径修后进之礼入谒。我认为文定之所以自处者是也,若谢上蔡,则是执师道而过焉者也。夫监司者,是天子用来莅临有司的。谢上蔡不为知县,则虽闭户也可

,布衣之于显者,分不相干,而以道自重,固不必因监司而屈。既为知县。则监司之得而属我,乃天子属我于监司也。监司之问道于知县,为私交;知县之致礼于监司,为庸敬。故监司可忘其尊,而知县不得自倨其学。朱子谓上蔡既已得书,自亦难于出迎。然以知县迎监司,非必遽有贬于知县之学,乃为天子尊监司也。杨文元公当嘉定间知温州,有契家子以奉使至郡讥察,文元以天使礼出郊迎。使者以父执故,间道走州入客位。文元闻之,不敢入。往来传送数次,客固辞,主人固请,卒以宾主相见,当时以为各当其礼。斯其视夫上蔡之事,虽非一例,至于即此悟彼,则固有可以旁通者。或曰:「上蔡盖有感于师道之不立,而抗古谊而为之也。」然吾观文定自交上蔡以后,虽得其所学为多,究未尝在弟子之列也。然则上蔡之以师道自居,而岸然不修属吏之仪,揆之于礼,似尚有未安者。朱子以上蔡天资高,凡如此者,殆亦贤知之过与!

译平民百姓与显贵之人,身份地位本不相干,若能以道义自重,固然不必因为监司的权势而屈服。但既然担任了知县,那么监司之所以能够差遣我,乃是天子将我隶属于监司的缘故。监司向知县询问道理,属于私人交往;知县向监司表达敬意,则是出于常规的恭敬。因此,监司可以忘记自己的尊贵身份,而知县却不能自恃学问渊博而傲慢无礼。朱熹认为,上蔡先生既然已经收到书信,自然也就难以亲自出迎。然而,知县迎接监司,未必就会立刻贬损知县的学问修养,这实际上是为了尊崇天子所任命的监司。杨文元公在嘉定年间任温州知州,有一位与他家有交情的使者奉命到郡中视察,文元公以迎接天使的礼仪出郊相迎。使者因为与文元公父亲有交情,便抄小路进入州衙,坐在宾客的位置上。文元公听说后,不敢进入。双方多次通过传话人往返沟通,客人坚决推辞,主人坚持邀请,最终仍以宾主之礼相见,当时人们认为他们都合乎礼节。这虽然与上蔡先生的情况不完全相同,但由此领悟彼事,确实有可以触类旁通的道理。有人说:“上蔡先生大概是因为有感于师道不能确立,所以坚持古代的道义而这样做。”然而我看文定先生自从结交上蔡先生以后,虽然从他那里学到的东西很多,终究没有列入弟子的行列。那么,上蔡先生以师道自居,高傲地不修习对待属吏的礼仪,按照礼法来衡量,似乎还有不妥之处。朱熹认为上蔡先生天资极高,像这样的事,大概也是贤者智者过分了吧!

◆上蔡讲友

  文肃游广平先生酢(别为《廌山学案》。)

  文定胡武夷先生安国(别为《武夷学案》。)

  忠公邹道乡先生浩(别为《陈邹诸儒学案》。)

  龙学吕晋伯先生大忠(别为《吕范诸儒学案》。)

  ◆上蔡门人(胡、周三传。)

  文定朱汉上先生震(别为《汉上学案》。)

  舍人曾先生恬

  曾恬,字天隐,晋江人,公亮之曾孙。少从上蔡、龟山、元城、了翁游,《上蔡语录》则先生所记也。绍兴中,为中书舍人。《哲宗实录》成,加恩修史官。高宗令前后是非载之制词,先生行词模糊,只泛作一修史转官制。高宗不悦,以其尝为蔡京所引,疑之,乃改命吕本中。已迁大宗正丞。秦桧当国,先生丐外祠,主台州崇道观。(修。)

  宗羲案:天隐为人朴实,非小人也,而有此委蛇。由熙、丰以来《新经》、《字说》之类坏人心术,非识见过人者,不能破其篱落耳!

  记上蔡语

  问:「从上诸圣,皆有相传处,至如老子,问如何﹖」谢子曰:「他见得错了。」余问:「错在甚处﹖」曰:「只如『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是甚说话!自然不可易底便唤做道,体在我身上便唤做德,有知觉、识痛痒便唤做仁,运用处皆是当便唤做义。大都只是一事,那里有许多分别!」

  「庄周如何﹖」谢子曰:「吾曾问庄周与佛如何,伊川曰:『庄周安得比他佛!佛说直有高妙处;庄周气象大,故浅近。如人睡初觉时,乍见上下东西,指天说地,怎消得恁地。只是家常茶饭,夸逞个甚底!』」谢曰:「吾曾历举佛说与吾儒同处,问伊川,先生曰:『恁地同处虽多,只是本领不是,一齐差却,」畲问本领何故不是,谢曰:「为他不循天理,只将拈匙把筋日用底,便承当做大小事,任意纵横,将来作用,便是差处,便是私处。」余问作用何故是私,曰:「把来作用做弄,便是做两般看当了,是将此事横在肚里。一如子路,冉子相似,便被他曾点冷眼看他,只管独对春风吟咏,肚里浑没些能解,岂不快活!」

  慈溪黄氏曰:孔子本以行道济世为心,故使诸子言志。三子之对,皆正也。曾点,孔门之狂者,无心于仕,而自言中心之乐,其说虽潇洒出尘,然非当时问答之正。孔子当道之不行,私相讲明,而忽闻其言独异,故一时叹赏之。已即历举三子之说,皆足为邦。孔子之本心,终在此而不在彼也。学者必尽取一章,玩味始末,然后孔子本心可得而见。自禅学既兴,黜实崇虚,尽《论语》二十篇,皆无可为禅学之证,独浴沂数语,▯类脱去世俗者,遂除去一章之始末,牵合影傍,翕然附和。上蔡又演为「独对春风,没些能解」之言。曾点岂没些能解者邪﹖南轩作《风雩亭词》曰:「希踪兮柰何﹖曷务勉乎敬恭!」斯可明圣门之本旨。(补。)

  余又问:「尧、舜、汤、武做底事业,岂不是作用﹖」谢子曰:「他做底事业,只是与天理合一,几曾做作,横在肚里!见他做出许多掀天动地盖世底功业,如太空中一点云相似,他把做甚么!如子路愿乘肥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无憾,亦是有要做好事底心。颜子早是参彼己。孔子便不然,老者合当养底便安之,少者不能立底便怀之,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自然合做底道理,便是天之所为,更不作用。」

  余问:「佛说『直下便是,动念即乖』,如何﹖」谢子曰:「此是乍见孺子以前底事。乍见孺子底,吾儒唤做心,他便唤做前尘妄想,当了,是见得太高。吾儒要就上面体认做工夫,他却一切扫除,却那里得地位进步﹖佛家说大乘顿教,一闻便悟,将乍见孺子底心,一切扫除,须是他颜、雍以上底资质始得。」

  慈溪黄氏曰:此谓天资如孔子,方可学禅。予不晓其然否!(补。)

  (梓材谨案:以上四条,从《上蔡语录》移入。黄氏原本百家案云:「《上蔡语录》,曾恬所记,其曰『余』者,恬也。」)

译◆上蔡讲友

文肃游广平先生酢(另编入《廌山学案》。)

文定胡武夷先生安国(另编入《武夷学案》。)

忠公邹道乡先生浩(另编入《陈邹诸儒学案》。)

龙学吕晋伯先生大忠(另编入《吕范诸儒学案》。)

◆上蔡门人(胡、周三传。)

文定朱汉上先生震(另编入《汉上学案》。)

舍人曾先生恬

曾恬,字天隐,晋江人,是曾公亮的曾孙。年轻时跟随上蔡、龟山、元城、了翁游学,《上蔡语录》就是由他记录的。绍兴年间,担任中书舍人。《哲宗实录》修成,朝廷对修史官员加恩赏赐。高宗命令将前后的功过是非写入制词中,曾恬起草的制词含糊不清,只是泛泛地写了一篇修史转官的制书。高宗不高兴,因为他曾受蔡京引荐,对他产生怀疑,于是改命吕本中起草。后来曾恬升任大宗正丞。秦桧掌权时,曾恬请求外任祠禄,主管台州崇道观。(修。)

宗羲按语:天隐为人朴实,并非小人,却有这样委曲求全的表现。这是由于自熙宁、元丰以来,《新经》、《字说》之类的学说败坏了人的心术,如果不是见识超越常人,就不能打破这种束缚啊!

记上蔡语

问:“从上古以来的各位圣人,都有相传承的地方,至于像老子,请问如何评价?”谢良佐说:“他看错了。”我追问:“错在哪里?”谢良佐说:“就像他说‘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礼’,这是什么话!自然而然不可改变的叫做道,体现在我身上的叫做德,有知觉、能感知痛痒的叫做仁,运用之处都恰当的叫做义。大体上只是一件事,哪里有许多分别!”

“庄周如何评价?”谢良佐说:“我曾问庄周与佛家如何比较,伊川先生说:‘庄周怎么能比得上佛家!佛家学说确实有高妙之处;庄周的气象宏大,所以显得浅近。就像人刚睡醒时,乍见上下东西,指天说地,哪里经得起这样夸大。不过是家常茶饭,夸耀什么!’”谢良佐说:“我曾列举佛家学说与我们儒家相同的地方,问伊川先生,先生说:‘这样相同的地方虽然很多,只是根本不对,全都错了。’我问根本为什么不对,谢良佐说:‘因为他们不遵循天理,只把日常拿筷子吃饭之类的小事,就当作大事来承担,任意纵横,拿来发挥作用,这就是错误之处,就是私意之处。’我问为什么发挥作用就是私意,谢良佐说:‘拿来发挥作用、做弄,就是把事情看作两样,是将此事横亘在肚子里。就像子路、冉有那样,便受到曾点冷眼看待,只管独自对着春风吟咏,肚子里完全没有一些才能见解,岂不快活!’

慈溪黄氏说:孔子本来以行道济世为心,所以让弟子们言志。三位弟子的回答,都是端正的。曾点是孔门中的狂者,无心于做官,而自述内心的快乐,他的说法虽然潇洒出尘,但不是当时问答的正道。孔子在道不能施行时,私下讲明道理,忽然听到他的话与众不同,所以一时赞叹欣赏。随即列举三位弟子的说法,都足以治理国家。孔子的本心,终究在这里而不在那里。学者必须全部取用这一章,玩味始末,然后孔子的本心才能得以显现。自从禅学兴起,排斥实学崇尚虚谈,整部《论语》二十篇,都没有可以作为禅学证据的地方,唯独沐浴沂水几句话,似乎超脱世俗,于是割去一章的始末,牵强附会,纷纷附和。上蔡又演绎出‘独对春风,没些能解’的话。曾点难道是没些能解的人吗?南轩作《风雩亭词》说:‘追寻踪迹兮奈何?何不致力于勉力敬恭!’这可以阐明圣门的本旨。(补。)

我又问:“尧、舜、汤、武所做的事业,难道不是发挥作用吗?”谢良佐说:“他们所做的事业,只是与天理合一,何曾做作,横亘在肚子里!看他做出许多掀天动地盖世的功业,如同太空中的一点云相似,他把这当作什么!像子路愿意乘坐肥马,穿着轻暖的皮衣,与朋友共享,用坏了也不遗憾,也是有要做好事的心。颜回早已参透彼此。孔子就不这样,老者应当赡养的就安顿他们,少者不能自立的就关怀他们,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自然应当做的道理,就是天之所为,不再做作。”

我问:“佛家说‘直下便是,动念即乖’,如何理解?”谢良佐说:“这是乍见孺子之前的事。乍见孺子时,我们儒家称之为心,他们却称之为前尘妄想,这是看得太高了。我们儒家要在上面体认做工夫,他们却一切扫除,哪里还能有进步的地位?佛家说大乘顿教,一闻便悟,把乍见孺子的心,一切扫除,必须是颜回、雍以上的资质才行。”

慈溪黄氏说:这是说天资如孔子,才可以学禅。我不明白这是否正确!(补。)

(梓材谨按:以上四条,从《上蔡语录》移入。原百家案云:‘《上蔡语录》,曾恬所记,其中称‘余’的,就是曾恬。’)

詹勉,字力行,南■州人。从上蔡游,兼师了翁。穷幽极微,期于自得。操履坚正,于《新经》之学无浼焉。晚以贫,就一官,监合同场。不求苟合,鲜有知者。陈默堂尝荐之,以为躬行无倦,老成之人。(补。)

译詹勉,字力行,是南剑州人。他跟随上蔡先生学习,同时师从了翁。他探究幽深精微的义理,期望达到自我领悟的境界。他的操守品行坚贞正直,没有受到《新经》学说的污染。晚年因为贫困,才去谋求一个官职,担任合同场的监官。他不追求苟且迎合,很少有人了解他。陈默堂曾经推荐他,认为他亲身践行毫不懈怠,是一位老成持重的人。(补录。)

附录

  上蔡手柬胡文定曰:「学之所贵,有诸己为难。闻詹君辈勇猛精进,殊可喜!能更觑得破一切物累,尤佳。若覤不破,则未论行险侥幸,而气已弱,志已丧矣,有志于道者不可不戒。真当朝夕点检,令了了也。」

  秘书郑先生毂

  郑毂,字致远,建安人,上蔡高弟。初就学,能知圣人之道在中庸,父镇奇之。既冠,入太学,所为文不尚时好。执父丧,有吁天止火之异。第进士,调御史台主簿。以秘书郎守临江,遂丐祠归。(补。)

  朱先生巽(别见《汉上学案》。)

  ◆上蔡续传

  谢先生袭

  谢袭,字智崇,阳夏人也,徙建安。能传上蔡之学。致堂与之同舍,累称之。(补。

  康先生渊

  康渊,字叔临,不知何所人也。南渡后流寓巴陵,讲学极盛。上蔡之传,始自胡文定公入衡湘,朱文定公震振之荆门,而先生稍晚出,然亦其一宗也。平江李雄、李杞皆朱子弟子,并质疑义于先生。今作《考亭渊源录》者以先生为朱子之徒,谬矣。其高弟曰毛友诚。(补。)

  ◆康氏门人(胡、周四传。)

  掌教毛先生友诚

  毛友诚,字伯明,平江人也。由康氏以受上蔡之说。谢弃科举,闭户读书,尤邃于《易》。太守延之入学,掌教最久。李敬子掌教,犹及见之,致敬焉。平江后进受学于朱子者最盛,皆先生有以为之前导也。(补。)

  李先生雄

  李木川先生杞(并见《沧洲诸儒学案》。)

卷二十五 龟山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龟山学案 (黄宗羲原本  黄百家纂辑  全祖望修定)

  龟山学案表

  杨时         (子)迪      (孙)云

  (明道、伊川门人。) (子)安止

  (安定、濂溪再传。)  王苹(别为《震泽学案》。)

  吕本中(别为《紫微学案》。)

  关治(别见《陈邹诸儒学案》。)

  陈渊(别为《默堂学案》。)

  罗从彦(别为《豫章学案》。)

  张九成(别为《横浦学案》。)

  萧顗  朱松(别见《豫章学案》。)

  徐存  郑升之

  江介 程端蒙(别见《沧洲诸儒学案》。)

  柴瑾

  郑雍

  陆律

  江泳

  柴卫

  周贲

  周孚

  胡寅(别为《衡麓学案》。)

  胡宏(别为《五峰学案》。)

  刘勉之(别为《刘胡诸儒学案》。)

  潘良贵

  (从子)畤(别见《元城学案》。)

  潘好谦 (子)景夔

  (子)景尹(并见《丽泽诸儒学案》。)

  王师愈 (子)瀚

  (子)洽(并见《丽泽诸儒学案》。)

  王居正

  廖刚

  赵敦临

  魏杞 陈居仁 (子)卓

  (孙)允平

  张端义(别见《慈湖学案》。)

  张良臣 (子)畤

  汪大猷

  童大定 舒璘(别为《广平定川学案》。)

  舒黻 (子)璘(别为《广平定川学案》。)

  (持之讲友。)

  高闶  童大定(见上《庇民门人》。)

  (附蒋璯)高材(别见《和靖学案》。)

  喻樗  汪应辰(别为《玉山学案》。)

  程迥  高元之

  宋元之

  宋元龟

  曹建(别见《沧洲诸儒学案》。)

  尤袤     (孙)▯(别见《水心学案》。)

  徐俯  曾季狸(别见《紫微学案》。)

  卢魁

  廖衙

  林宋卿

  黄锾

  宋之才

  李郁 (从子)吕(子)闳祖

  (子)相祖

  (子)壮祖(并见《沧洲诸儒学案》。)

  李似祖

  曹令德

  范济美

  陈彦

  胡珵(别见《元城学案》。)

  邹柄(别见《陈邹诸儒学案》。)

  曾恬(别见《上蔡学案》。)

  章宪

  章悊(并见《震泽学案》。)

  徐存(见下《子庄门人》。)

  柴禹声

  柴禹功

  江琦(别见《武夷学案》。)

译附录

上蔡先生写信给胡文定说:“做学问最可贵的,在于将道理真正内化于自身,这很难。听说詹君等人勇猛精进,非常可喜!如果能进一步看破一切外物的牵累,那就更好了。如果看不破,那么不必说去行险侥幸,就是心气也已经衰弱,志向也已经丧失了,有志于道的人不可不警惕。确实应当早晚自我反省检查,使内心清明透彻。”

秘书郑先生毂

郑毂,字致远,建安人,是上蔡先生的高足。起初求学时,就能知道圣人之道在于中庸,他的父亲郑镇对此感到惊奇。成年后,进入太学,所写的文章不崇尚时下的喜好。为父亲守丧时,有呼天止火的奇异事迹。考中进士,调任御史台主簿。以秘书郎的官职代理临江知府,于是请求奉祠归乡。(补。)

朱先生巽(另见《汉上学案》。)

◆上蔡续传

谢先生袭

谢袭,字智崇,阳夏人,迁居建安。能够传授上蔡的学问。致堂与他同舍,多次称赞他。(补。

康先生渊

康渊,字叔临,不知是哪里人。南宋南渡后流寓巴陵,讲学极为兴盛。上蔡的学问,起初由胡文定公传入衡湘地区,朱文定公在荆门发扬光大,而康先生稍晚出现,但也属于这一宗派。平江的李雄、李杞都是朱子的弟子,都向康先生请教义理。现在撰写《考亭渊源录》的人把康先生当作朱子的门徒,这是错误的。他的高足是毛友诚。(补。)

◆康氏门人(胡、周四传。)

掌教毛先生友诚

毛友诚,字伯明,平江人。通过康氏传授上蔡的学说。谢袭放弃科举,闭门读书,尤其精通《易经》。太守邀请他进入学校,他担任掌教的时间最长。李敬子担任掌教时,还能见到他,对他表示敬意。平江后辈向朱子求学的最为兴盛,都是毛先生在前面引导的缘故。(补。)

李先生雄

李木川先生杞(并见《沧洲诸儒学园》。)

卷二十五 龟山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龟山学案 (黄宗羲原本 黄百家纂辑 全祖望修定)

龟山学案表

杨时 (子)迪 (孙)云

(明道、伊川门人。) (子)安止

(安定、濂溪再传。) 王苹(另为《震泽学案》。)

吕本中(另为《紫微学案》。)

关治(另见《陈邹诸儒学案》。)

陈渊(另为《默堂学案》。)

罗从彦(另为《豫章学案》。)

张九成(另为《横浦学案》。)

萧顗 朱松(另见《豫章学案》。)

徐存 郑升之

江介 程端蒙(另见《沧洲诸儒学案》。)

柴瑾

郑雍

陆律

江泳

柴卫

周贲

周孚

胡寅(另为《衡麓学案》。)

胡宏(另为《五峰学案》。)

刘勉之(另为《刘胡诸儒学案》。)

潘良贵

(从子)畤(另见《元城学案》。)

潘好谦 (子)景夔

(子)景尹(并见《丽泽诸儒学园》。)

王师愈 (子)瀚

(子)洽(并见《丽泽诸儒学园》。)

王居正

廖刚

赵敦临

魏杞 陈居仁 (子)卓

(孙)允平

张端义(另见《慈湖学案》。)

张良臣 (子)畤

汪大猷

童大定 舒璘(另为《广平定川学案》。)

舒黻 (子)璘(另为《广平定川学案》。)

(持之讲友。)

高闶 童大定(见上《庇民门人》)

(附蒋璯)高材(另见《和靖学案》。)

喻樗 汪应辰(另为《玉山学案》。)

程迥 高元之

宋元之

宋元龟

曹建(另见《沧洲诸儒学案》。)

尤袤 (孙)〇(另见《水心学案》。)

徐俯 曾季狸(另见《紫微学案》。)

卢魁

廖衙

林宋卿

黄锾

宋之才

李郁 (从子)吕(子)闳祖

(子)相祖

(子)壮祖(并见《沧洲诸儒学园》。)

李似祖

曹令德

范济美

陈彦

胡珵(另见《元城学案》。)

邹柄(另见《陈邹诸儒学园》。)

曾恬(另见《上蔡学案》。)

章宪

章悊(并见《震泽学案》。)

徐存(见下《子庄门人》)

柴禹声

柴禹功

江琦(另见《武夷学案》。)

翁谷

  李德骏

  童大定(见下《庇民门人》。)

  王师愈(见下《默成门人》。)

  王庭秀

  范浚(别为《范许诸儒学案》。)

  (默成讲友。)

  黄▯(别见《紫微学案》。)

  (龟山续传)

译翁谷

李德骏

童大定(见下文《庇民门人》。)

王师愈(见下文《默成门人》。)

王庭秀

范浚(另见《范许诸儒学案》。)

(默成的讲学朋友。)

黄〇(另见《紫微学案》。)

(龟山学说的后续传承者)

胡安国(别为《武夷学案》。)

  陈瓘

  邹浩(并为《陈邹诸儒学案》。)

  游复

  郑修

  李夔     (子)纲

  (并龟山讲友。)

  许翰(别为《范许诸儒学案》。)

  (梁溪讲友。)

  龟山学案序录

  祖望谨案:明道喜龟山,伊川喜上蔡,盖其气象相似也。龟山独邀耆寿,遂为南渡洛学大宗,晦翁、南轩、东莱皆其所自出。然龟山之夹杂异学,亦不下于上蔡。述《龟山学案》。(梓材案:是卷《学案》,卢氏所藏原底已佚,而黄本有之,亦谢山修补本也。)

  ◆二程门人(胡、周再传。)

  文靖杨龟山先生时

  杨时,字中立,南■将乐人。熙宁九年进士,调官不赴,以师礼见明道于颍昌。明道喜甚,每言杨君会得最容易。其归也,目送之曰:「吾道南矣!」明道没,又见伊川于洛,先生年已四十,事伊川愈恭。一日,伊川偶瞑坐,先生与游定夫侍立不去。伊川既觉,则门外雪深一尺矣。横渠着《西铭》,先生疑其近于兼爱,与伊川辩论往复,闻「理一分殊」之说,始豁然无疑,由是浸淫经书,推广师说。始解褐徐州司法。数转,知浏阳县,安抚张舜民礼之,不以属吏待,而漕使胡师文恶而劾之。舜民入长谏垣,荐之,徐荆南教授。改知余杭县,简易不为烦苛,远近悦服。蔡京方贵盛,葬母余杭,以日者言欲浚湖,先生格之。改知萧山,邑人重其名,多画像事之。提点明道、国宁二观。宣得四年,年七十,罢祠录,贫甚。郭慎求在朝,问其所欲,先生曰:「求一管库,以为贫。」差监常州市易务,先生曰:「市易事,吾素不以为然,岂可就乎!」有鼓山张■者,为蔡京塾客,一日令诸生习走,诸生曰:「先生长者,寻常令某等缓步。若疾行,非所闻命。」■曰:「天下事被汝翁已坏,旦晚贼发,先及汝家。苟能善走,或可逃死。」诸生以张为心疾,告京,京矍然曰:「此非汝曹所知。」出而问计于■,■曰:「唯有收拾人才为第一义。」京问其人,遂以先生对。会傅国华使高丽,高丽王问龟山先生今在何处,国华还,以闻,召为秘书郎,迁著作郎,除迩英殿说书。先生言:「近日蠲除租税,而广济军以放税降官,是诏令为虚文耳!安土之民不被惠泽,而流亡为盗者独免租税,百姓何惮而不为盗﹖嘉佑通商榷茶之法,公私两便。今茶租如故,而榷法愈急,宜少宽之。诸犯榷货不得根究来历,今茶法独许根究,追呼蔓延,犴狴充斥,宜即革之。东南州县均敷盐钞,迫于殿最,计口而授,人何以堪﹖发运司宜给籴本,以复转搬之旧。和预买宜损其数,而实支所买之直。燕、云之军宜退守内郡,以省运输之劳。燕、云之地,宜募边民为弓箭手,使习骑射,以杀常胜军之势。卫士,天子爪牙,而分为二三,宜循其旧,不可增损。」凡十余事,执政不能用。而边事告急,则又言:「今日所急者,莫大于收人心。军兴以来,免夫之役,毒被海内。西城聚敛,东南花石,其害尤甚。宿奸巨猾,借应奉之名,豪夺民财,天下积愤,郁而不得发者几二十年。欲致人和,去此三者。」钦宗嗣立,先生专对曰:「君臣一体。上皇痛自引咎,至托以倦勤避位,而宰执叙迁,安受不辞,此何理也﹖城下之盟,辱亦甚矣。主辱臣死,大臣宜任其责,而皆为窜亡自全之计,陛下孤立,非有刑章,不忠何戒﹖童贯为三路总帅,丧师而归,置之不问,故梁方平、何灌效尤相继,大河不守,敌人奄至城下,而朝廷不知。帅臣失职,无甚于此!阉人握兵二十余年,覆军杀将,驯至今日。比闻防城仍用阉人,覆车之辙,不可复蹈。」疏上,除右谏议大夫兼侍讲。敌兵初退,议割三镇以讲和,先生极言其不可。李忠定纲罢,太学生伏阙上书,留忠定与种忠宪师道,军民集者数万,朝廷忧其致乱。先生召对,言:「诸生伏阙纷纷,忠于国家,非有他意。但择其老成有行谊者为之长贰,则将自定。」钦宗曰:「无逾于卿

译胡安国(另立《武夷学案》。)

陈瓘

邹浩(合入《陈邹诸儒学案》。)

游复

郑修

李夔(儿子)李纲

(都是龟山的讲学朋友。)

许翰(另立《范许诸儒学案》。)

(梁溪的讲学朋友。)

龟山学案序录

黄宗羲谨按:程颢喜爱杨时,程颐喜爱谢良佐,大概是因为他们的气象相似。杨时独自享有高寿,于是成为南宋洛学的大宗,朱熹、张栻、吕祖谦都出自他的门下。然而杨时夹杂异端学说,也不比谢良佐少。撰写《龟山学案》。(全祖望按:这一卷《学案》,卢氏所藏的原稿已经遗失,而黄本中有,也是谢山修补的版本。)

◆二程门人(胡、周再传弟子。)

文靖杨龟山先生杨时

杨时,字中立,南剑州将乐人。熙宁九年考中进士,调任官职不去赴任,以拜师的礼节在颍昌拜见程颢。程颢非常高兴,常说杨君领悟得最容易。他回去时,程颢目送他说:“我的道向南传播了!”程颢去世后,他又在洛阳拜见程颐,先生当时已经四十岁,侍奉程颐更加恭敬。有一天,程颐偶然闭目静坐,先生和游酢侍立在一旁不肯离开。程颐醒来时,门外的雪已经深了一尺了。张载著《西铭》,先生怀疑它接近墨家的兼爱思想,与程颐反复辩论,听到“理一分殊”的说法,才豁然开朗没有疑惑,从此深入研习经书,推广老师的学说。起初任徐州司法参军。多次升迁,任浏阳县知县,安抚使张舜民以礼相待,不把他当作下属官吏对待,而漕运使胡师文厌恶他并弹劾他。张舜民入朝担任谏官,推荐他,任荆南府教授。改任余杭县知县,政令简易不烦苛,远近百姓心悦诚服。蔡京正得势显贵,在余杭安葬母亲,根据占卜者的话想疏浚湖泊,先生阻止了他。改任萧山知县,当地百姓敬重他的名声,多画像供奉他。提点明道、国宁两座道观。宣和四年,七十岁,罢免祠禄,非常贫困。郭慎求在朝中,问他想要什么,先生说:“求一个管库的小官,以解决贫困。”被差遣监管常州的市易务,先生说:“市易的事,我向来不认为是对的,怎么能去就任呢!”有个鼓山的张,是蔡京的家塾门客,有一天命令学生们练习奔跑,学生们说:“先生是长者,平常命令我们缓步慢行。如果快跑,不是我们听过的命令。”张说:“天下的事已经被你老先生搞坏了,早晚盗贼起事,先波及你们家。如果能善于奔跑,或许可以逃死。”学生们认为张有疯病,告诉蔡京,蔡京惊讶地说:“这不是你们这些人所知道的。”出来向张问计,张说:“只有收拾人才是第一要义。”蔡京问是谁,于是用先生来回答。恰逢傅国华出使高丽,高丽王问龟山先生现在在哪里,傅国华回来,把这事报告了朝廷,召先生为秘书郎,升任著作郎,任命为迩英殿说书。先生说:“近来免除租税,而广济军因为放免租税被降职,这是诏令成了虚文啊!安居的百姓不蒙受恩泽,而流亡为盗的人独免租税,百姓为什么忌惮而不做盗贼呢?嘉祐年间通商榷茶的法令,公私两便。现在茶税照旧,而榷茶的法令更加紧急,应该稍微放宽。各种违反榷货法令的不允许追究来历,现在茶法唯独允许追究,追呼蔓延,监狱充斥,应该立即革除。东南州县摊派盐钞,迫于考核,按人口授予,人怎么能忍受呢?发运司应该提供购粮本钱,以恢复转运搬移的旧制。和预买应该减少数量,而实际支付所买货物的价款。燕、云的军队应该退守内地郡县,以节省运输的劳役。燕、云的土地,应该招募边民为弓箭手,使他们练习骑射,以削弱常胜军的势力。卫士,是天子的爪牙,而分为二三部分,应该遵循旧制,不可增减。”共十余件事,执政不能采纳。而边事告急,他又说:“今天最紧急的,没有比收拢人心更大的了。战争兴起以来,免除夫役,毒害遍及海内。西城聚敛,东南花石纲,其危害尤其严重。老奸巨猾,借应奉之名,豪夺百姓财物,天下积愤,郁结而不能发泄的将近二十年。想要达到人和,去掉这三者。”钦宗即位,先生专门应对说:“君臣一体。太上皇痛心地自我引咎,甚至以倦勤避位相托,而宰相执政按序升迁,安然接受不辞让,这是什么道理呢?城下之盟,耻辱也太大了。君主受辱臣子死,大臣应该承担责任,而都采取逃亡自全的计策,陛下孤立,没有刑法条文,不忠怎么警戒呢?童贯担任三路总帅,丧失军队而归,置之不问,所以梁方平、何灌效尤相继,黄河防线不守,敌人突然到达城下,而朝廷不知道。帅臣失职,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宦官掌握兵权二十多年,覆灭军队杀害将领,驯致今日。近来听说防守城池仍然使用宦官,覆车的轨迹,不可再蹈。”奏疏呈上,任命为右谏议大夫兼侍讲。敌兵刚退,商议割让三镇以讲和,先生极力说不可。李纲被罢免,太学生伏阙上书,挽留李纲与种师道,军民聚集的有几万人,朝廷担心他们导致动乱。先生被召对,说:“学生们伏阙纷纷,忠于国家,没有其他意图。只要选择其中老成有德行的人作为他们的首领,那么他们自然会安定。”钦宗说:“没有超过你的

!」遂以先生兼国子祭酒。上言:「蔡京以继述神宗为名,实挟王安石以图身利,故推崇安石,加以王爵,配享孔子朝廷。然致今日之祸者,实安石有以启之也。谨按安石昔为邪说以涂学者耳目,败坏其心术者,不可缕数,姑即一二事明之。昔神宗皇帝称美汉文罢露台之费,安石乃言:『陛下若能以尧、舜之道治天下,虽竭天下以自奉,不为过也。』夫尧、舜茅茨土阶,其称禹曰『克俭于家』,则竭天下者,必非尧、舜之道。后王黼以三公领应奉司,号为享上,实安石自奉之说有以倡之也。其释《凫医》之末章,则曰:『以道守成者,役使群众,泰而不为骄;宰制万物,费而为侈。』《诗》之所言,止谓能持盈则神祇祖考安乐之,无后艰耳,而安石独为异说。后蔡京辈争以奢僭相高,轻费妄用,以导人主,实安石此说有以倡之也。伏望追夺王爵,明诏中外,斥配享之像,使邪说淫辞不为学者之惑。」于是降安石于从祀,毁《三经》板。然王氏之学,士子习之以取科第者,业数十年,不复知其非,忽闻以为邪说,相与聚哄,先生亦谨避之。耿南仲言:「或者以王氏学不可用,陛下观祖宗时,道德之学,人才、兵力、财用,能如熙、丰时乎﹖安可轻信一人之言以变之﹖」批答:「前日指挥,更不施行。」孙觌言先生「曩与蔡京诸子游,今众议攻京,而时曰慎毋攻居安」。居安者,京长子攸之字也。先生遂罢,以徽猷阁直学士提举西京崇福宫。高宗即位,除工部侍郎。陛对,言:「自古圣贤之君,未有不以典学为务者,以君德在是故也。」除兼侍讲。连章丐外,以龙图阁直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寻致仕。绍兴五年四月二十四日卒,年八十三。给事中朱震上言,先生尝「辩诬谤以明宣仁圣烈之功,雪冤抑以复昭慈圣献之位,排邪说以正天下学术之谬」,为之请恤,诏谥文靖。学者称龟山先生。所著有《三经义辩》等书。(云濠案:明林熙春刊定《龟山集》四十二卷。)子迪。

译!」于是任命先生兼任国子祭酒。他上奏说:“蔡京以继承神宗遗志为名,实际上却挟持王安石来谋求个人利益,所以推崇王安石,加封王爵,让他配享孔子于朝廷。然而导致今日祸患的,实在是王安石开启了先例。我仔细考察王安石过去用邪说蒙蔽学者的耳目,败坏他们的心术,不可一一列举,暂且拿一两件事来阐明。过去神宗皇帝称赞汉文帝停止修建露台的耗费,王安石却说:‘陛下如果能用尧、舜之道治理天下,即使耗尽天下的财富来供养自己,也不算过分。’尧、舜住茅屋土阶,称赞禹‘在家能节俭’,那么耗尽天下财富的,必定不是尧、舜之道。后来王黼以三公身份统领应奉司,号称‘享上’,实际上是王安石自我供养的说法开启了先例。他解释《凫鹥》诗的末章时说:‘用道义来守成的人,役使众人,安泰而不骄傲;主宰万物,耗费而不奢侈。’《诗经》所说的,只是指能够持守盈满,那么神灵祖先就会安乐,没有后患罢了,而王安石却提出不同的说法。后来蔡京等人争相以奢侈僭越互相攀比,轻率耗费、胡乱使用,来引导君主,实际上是王安石这种说法开启了先例。恳请追夺他的王爵,明确诏告朝廷内外,斥退配享的塑像,使邪说淫辞不再迷惑学者。”于是将王安石从从祀中降格,销毁《三经》的刻板。然而王氏的学说,士子学习它来考取科举功名,已经几十年了,不再知道它的错误,忽然听说它是邪说,大家聚在一起争吵,先生也谨慎地回避。耿南仲说:“有人说王氏的学说不可用,陛下看看祖宗时期,道德的学问,人才、兵力、财用,能像熙宁、元丰年间那样吗?怎么可以轻信一个人的话就改变它呢?”批答说:“前日的命令,不再施行。”孙觌说先生“过去与蔡京的儿子们交往,现在众人议论攻击蔡京,而当时却说千万不要攻击居安”。居安是蔡京长子蔡攸的字。先生于是被罢免,以徽猷阁直学士的身份提举西京崇福宫。高宗即位后,任命他为工部侍郎。在殿廷应对时,他说:“自古圣贤的君主,没有不以研习经典为要务的,因为君主的德行在于此。”于是兼任侍讲。他连续上奏章请求外任,以龙图阁直学士的身份提举杭州洞霄宫。不久退休。绍兴五年四月二十四日去世,享年八十三岁。给事中朱震上奏,说先生曾经“辩驳诬蔑诽谤以阐明宣仁圣烈的功绩,洗雪冤屈压抑以恢复昭慈圣献的地位,排斥邪说以纠正天下学术的错误”,为他请求抚恤,下诏赐谥号文靖。学者称他为龟山先生。所著有《三经义辩》等书籍。(云濠按:明代林熙春刊定《龟山集》四十二卷)儿子叫迪。

百家谨案:二程得孟子不传之秘于遗经,以倡天下。而升堂▯奥,号称高第者,游、杨、尹、谢、吕其最也。顾诸子各有所传,而独龟山之后,三传而有朱子,使此道大光,衣被天下,则大程「道南」目送之语,不可谓非前讥也。

  语录

  或曰:「以术行道而心正,如何﹖」曰:「谓之君子,岂有心不正者。当论其所行之是否尔!且以术行道,未免枉己。与其自枉,不若不得行之愈也。」

  人臣之事君,岂可佐以刑名之说,如此,是使人主失仁心也。人主无仁心,则不足以得人。故人臣能使其君视民如伤,则王道行矣。

  (梓材谨案:原本此下有一条,移入《荆公新学略》。)

  理财、作人两事,其说非不善。然世儒所谓理财者,务为聚敛;而所谓作人者,起其奔竞好进之心而已。《易》之言理财,《诗》之言作人,似不如此。

  (梓材谨案:此下有一条,移为《附录》。)

  物有圭角,多刺人眼目,亦易玷阙。故君子处世,当浑然天成,则人不厌弃矣。

  沟洫之量不可以容江河,江河之量不可以容沧海,有所局故也。若君子则以天地为量,何所不容!有能捐一金而不顾者,未必能捐十金;能捐十金而不顾者,未必能捐百金。此由所见之熟与不熟,非能真知其义之当与否也。若得其义矣,虽一分不妄予,亦不妄取。

  知合内外之道,则颜子、禹、稷之所同可见。盖自诚意正心推之,至于可以平天下,此内外之道所以合也。故观其诚意正心,则知天下由是而平;观其天下平,则知非意诚心正不能也。兹乃禹、稷、颜▯之所以同也。

  (梓材谨案:此下有二条,其一为李似祖、曹令德二先生立传于后,其一移为郑季常先生《附录》。)

  《易》曰:「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夫尽其诚心而无伪焉,所谓直也。若施之于事,则厚薄隆杀一定而不可易,为有方矣。敬与义本无二。所主者敬,而义则自此出焉,故有内外之辨,其实义亦敬也。故孟子之言义,曰:「行吾敬」而已。

  「毋意」云者,谓无私意尔。若诚意,则不可无也。

  问:「操则存,如何﹖」曰:「古之学者,视听言动无非礼,所以操心也。至于无故不彻琴瑟,行则闻佩玉,登车则闻和鸾,盖皆欲收其放心,不使惰慢邪僻之气得而入焉。故曰:『不有博弈者乎﹖为之犹贤乎已!』夫博弈非君子所为,而云尔者,以是可以收其放心尔。说经义至不可践履处,便非经义。若圣人之言,岂有人做不得处。学者所以不免求之释、老,为其有高明处。如《六经》中自有妙理,却不深思,只于平易中认了。曾不知圣人将妙理只于寻常事说了。」

  人性上不可添一物。尧、舜所以为万世法,亦只是率性而已。所谓率性,循天理是也。外边用计用数,假饶立得功业,只是人欲之私。与圣贤作处,天地悬隔。

  (梓材谨案:此下一条,移入《刘李诸儒》,为翟先生霖别立一传。)

  人各有胜心。胜心去尽,而惟天理之循,则机巧变诈不作。若怀其胜心,施之于事,必于一己之是非为正,其间不能无窒碍处,又固执之以不移,此机巧变诈之所由生也。孔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知命,只是事事循天理而已。循天理,则于事无固必;无固必,则计较无所用。

  孔子曰:「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今天下上自朝廷大臣,下至州县官吏,莫不以欺诞为事,而未有以救之。只此风俗,怎抵当他!

  谓学校以分数多少校士人文章,使之胸中日夕只在利害上,如此作人,要何用!

  朝廷作事,若要上下小大同心同德,须是道理明。盖天下只是一理,故其所为必同。若用智谋,则人人出其私意,私意万人万样,安得同!因举旧记正叔先生之语云:「公则一,私则万殊。人心不同犹面,其蔽于私乎!」

  问:「《易》有太极,莫便是道之所谓中否﹖」曰:「然。」「若是,则本无定位,当处即是太极邪﹖」曰

译百家谨按:二程从遗留的经典中获得了孟子未曾传下的秘要,并以此倡导天下。而登堂入室、号称高才的弟子中,游酢、杨时、尹焞、谢良佐、吕大临等人最为杰出。然而各位弟子各有传承,唯独龟山(杨时)之后,经过三代传承出现了朱熹,使得这道统大为显扬,恩泽遍及天下,那么程颐当年“道南”目送的话语,不能说不是一种先见之明。

语录

有人问:“用权术来推行正道,但内心端正,怎么样?”回答说:“称为君子,难道会有内心不端正的吗?应当讨论他所推行的事情是否正确罢了!况且用权术来推行正道,难免会委屈自己。与其委屈自己,不如不能推行正道更好。”

臣子侍奉君主,怎么可以用刑名法术来辅佐呢?像这样,是使君主失去仁爱之心。君主没有仁爱之心,就不足以得到人心。所以臣子能使君主看待百姓如同对待受伤之人一样小心,王道就能实行了。

(梓材谨按:原本此处下面有一条,移入《荆公新学略》中。)

理财、培养人才这两件事,其说法并非不好。然而世俗儒者所说的理财,致力于聚敛财富;而所说的培养人才,只是激起人们奔走竞争、喜好进取的心罢了。《易经》中关于理财的说法,《诗经》中关于培养人才的说法,似乎不是这样的。

(梓材谨按:此处下面有一条,移作《附录》。)

事物如果有棱角,多会刺人眼目,也容易沾染污损。所以君子处世,应当浑然天成,这样人们就不会厌弃他了。

沟渠的容量不能容纳江河,江河的容量不能容纳沧海,这是因为有所局限的缘故。如果是君子,就以天地为容量,有什么不能容纳的呢!有人能捐出一金而不顾惜,未必能捐出十金;能捐出十金而不顾惜,未必能捐出百金。这是由于所见到的道理熟悉与不熟悉,并非真正知道道义应当与否。如果明白了道义,即使一分也不妄自给予,也不妄自索取。

懂得合内外之道的道理,那么颜回、大禹、后稷的相同之处就可以看见了。大概从诚意正心推演出去,以至于可以平定天下,这就是内外之道之所以合一的原因。所以观察他的诚意正心,就知道天下由此而平定;观察天下平定,就知道不是心意真诚、内心端正就不能做到。这正是大禹、后稷、颜回相同的原因。

(梓材谨按:此处下面有两条,其中一条是为李似祖、曹令德两位先生在后立传,另一条移作郑季常先生的《附录》。)

《易经》说:“君子以恭敬来使内心正直,以道义来使外表方正。”竭尽诚心而没有虚伪,这就是所谓正直。如果施行于事务上,那么厚薄轻重一定而不可改变,这就有了方正。恭敬与道义本来没有两样。所主导的是恭敬,而道义则从此产生,所以有内外的区别,其实道义也是恭敬。所以孟子论说道义,说:“实行我的恭敬”罢了。

“毋意”所说的,是指没有私意罢了。如果是诚意,则不可以没有。

问:“操则存,怎么样?”回答说:“古代的学者,视听言动没有不符合礼的,这就是保养心的方法。至于没有缘故不撤去琴瑟,行走时听到佩玉的声音,登上车时听到和鸾的声音,大概都是想要收敛放纵的心,不让懈怠邪僻之气侵入。所以说:‘不是有博弈的人吗?做这个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博弈不是君子所做的事,而这样说,是因为这样可以收敛放纵的心罢了。解说经义到了不可践行的地方,便不是经义了。如果是圣人的言语,难道有让人做不到的地方吗?学者之所以不免去探求佛老之学,是因为它们有高明的地方。如《六经》中自有妙理,却不去深思,只在平易中认识了。曾不知道圣人将妙理只在寻常事中说了。”

人性上不可以增添一物。尧、舜之所以成为万世的法则,也只是顺应本性罢了。所谓顺应本性,就是遵循天理。外面使用计谋权数,即使建立了功业,也只是人欲的私心。与圣贤的做法,相差天地之远。

(梓材谨按:此处下面一条,移入《刘李诸儒》,为翟霖先生别立一传。)

人各自有争胜之心。争胜之心完全去除,而只遵循天理,那么机巧变诈就不会产生。如果怀有争胜之心,施行于事务上,必定以自己的是非为正确,其中不能没有窒碍之处,又固执地不改变,这就是机巧变诈产生的原因。孔子说:“不知天命,就不能成为君子。”知天命,只是事事遵循天理罢了。遵循天理,那么在事务上就没有固执和必然;没有固执和必然,那么计较就无处使用。

孔子说:“自古都有死,百姓没有信任就站立不住。”如今天下上自朝廷大臣,下至州县官吏,没有不以欺诈虚妄为事的,而没有用来挽救的方法。仅凭这种风俗,怎么抵挡得住呢!

说学校用分数多少来考核士人的文章,使他们心中日夜只在利害上,像这样做人,要什么用呢!

朝廷做事,如果要上下小大同心同德,必须是道理明白。因为天下只是一个理,所以他们所做的必定相同。如果使用智谋,那么人人拿出自己的私意,私意万人万样,怎么能相同呢!因此举出旧记中正叔先生的话说:“公正则一,私心则万殊。人心不同如同面孔,是被私心遮蔽了吗!”

问:“《易经》有太极,莫非就是道所说的中吗?”回答说:“是的。”“如果是这样,那么本来没有固定的位置,恰当的地方就是太极吗?”回答说

:「然。」「两仪、四象、八卦,如何自此生﹖」曰:「既有太极,便有上下;有上下,便有左右前后;有左右前后四方,便有四维。皆自然之理也。」

译“是这样。”“两仪、四象、八卦,是如何从这里产生的呢?”回答说:“既然有了太极,就有了上下;有了上下,就有了左右前后;有了左右前后四方,就有了四维。这都是自然的道理。”

▯洲《答万公择》曰:统三百八十四爻之阴阳,即为两仪。统六十四卦之纯阳、纯阴、阳卦多阴、阴卦多阳,即为四象。四象之分布,即为八卦。故两仪、四象、八卦,生则俱生,无有次第。

  学者若不以敬为事,便无用心处。致一之谓敬,无适之谓一。

  大抵人能住得,然后可以有为。才智之士,非有学力,却住不得。

  《字说》所谓「大同于物者,离人焉」。曰:杨子言「和同天人之际,使之无间」,不知是同是不同。若以为同,未尝离人。又所谓「性觉真空者,离人焉」。若离人而之天,正所谓顽空通。总老言经中说十识,第八庵摩罗识,唐言白净无垢;第九阿赖邪识,唐言善恶种子。白净无垢,即孟子之言性善是也。言性善,可谓探其本。言善恶混,乃是于善恶已萌处看。荆公盖不知此。

  若使死可以救世,则虽死不足恤,然岂有杀贤人君子之人。君子能使天下治,以死救天下,乃君子分上事,不足怪,然亦须死得是。孟子曰:「可以死,可以无死,死伤勇。」如必要以死任事为能外死生,是乃以死生为大事者也,未必能外死生。

  道心之微,非精一,其孰能执之﹖惟道心之微而验之于喜怒乐未发之际,则其义自见,非言论所及也。尧咨舜,舜命禹,三圣相授,惟中而已。孔子之言非略也。(以上梨洲原本。)

  《六经》不言无心。

  古人宁道不行,不轻去就。

  经纶本之诚意。

  管仲之功,子路未必能之,然子路范我驰驱者也,管仲诡遇耳!

  象杀舜,是万章所传之谬。据《书》但云象傲。

  聪明宪天,任理而已。揣知情状,失君之道,谓之不聪不明可也。

  天下之习不能蔽,正叔一人而已,只自然不堕流俗。以上谢山补。

  祖望谨案:慈溪黄氏曰:「龟山气象和平,议论醇正,说经旨极切,论人物极严,可以垂训万世,使不间于异端,岂不诚醇儒哉!乃不料其晚年竟溺于佛氏。如云:『总老言经中说十识,第八庵摩罗识,唐言白净无垢;第九阿赖邪识,唐言善恶种子。白净无垢,即孟子之言性善。』又云:『庞居士谓「神通并妙用,运水与搬柴」,此即尧、舜之道在行止疾徐间。』又云:『《圆觉经》言作止任灭是四病,作即所谓助长,止即所谓不耘苗,任、灭即是无事。』又云:『谓形色为天性,亦犹所谓「色即是空」。』又云:『《维摩经》云「真心是道场」,儒佛至此,实无二理。』又云:『《庄子》《逍遥游》所谓「无入不自得」,《养生主》所谓「行其所无事」。』如此数则,可骇可叹!「黄氏之言,真龟山之诤臣也,故附于此。」

  龟山文集

  世之学者皆言穷达有命,特信之未笃,某窃谓其知之未至也。知之,斯信之矣。今告人曰:「水火不可蹈!」人必信之,以其知之也。告人曰:「富贵在天,不可求。」亦必曰然,而未有信而不求者,以其知之不若蹈水火之着明也。(《与杨仲远》。)

  夫至道之归,固非笔舌能尽也。要以身体之,心验之,雍容自尽、燕闲静一之中默而识之,兼忘于书言意象之表,则庶乎其至矣。反是,皆口耳诵数之学也。(《寄翁好德》)。

  为是道者,必先乎明善,然后知所以为善也。明善在致知,致知在格物。号物之数至于万,则物盖有不可胜穷者。反身而诚,则举天下之物在我矣。《诗》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凡形色具于吾身者,无非物也,而各有则焉。反而求之,则天下之理得矣。由是而通天下之志,类万物之情,参天地之化,其则不达矣!(《答李杭》。)

  《中庸》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学者当于喜怒哀乐未发之际,以心体之,则中之义自见。执而勿失,无人欲之私焉,发必中节矣。发而中节,中固未尝忘也。孔子之恸,孟子之喜,因其可恸可喜而已,于孔、孟何有哉!其恸也,其喜也,中固自若也。鉴之照物,因物而异形,而鉴之明未尝异也。庄生

译〇洲在《答万公择》中说:统合三百八十四爻的阴阳,就是两仪。统合六十四卦中的纯阳、纯阴、阳卦中阴爻多、阴卦中阳爻多,就是四象。四象的分布,就是八卦。所以两仪、四象、八卦,产生时是同时产生的,没有先后次序。

学者如果不把恭敬当作要事,就没有用心的地方。专一叫做敬,没有偏私叫做一。

大抵人能够安守本分,然后才可以有所作为。有才智的人,如果没有学问的修养,却安守不住。

《字说》所谓“与万物大同的,就离开了人”。我说:杨子说“调和天人之间的关系,使之没有间隙”,不知道是同还是不同。如果认为是同,就不曾离开人。又说“本性觉悟到真空的,就离开了人”。如果离开人而归于天,这正是所谓的顽空。总老言经中说十识,第八庵摩罗識,唐言白净无垢;第九阿赖耶識,唐言善恶种子。白净无垢,就是孟子所说的性善。说性善,可以说是探究了根本。说善恶混杂,是在善恶已经萌发的地方去看。王安石大概不知道这一点。

如果死可以救世,那么即使死也不值得忧虑,然而哪里有杀害贤人君子的人呢。君子能使天下治理,以死来救天下,是君子本分内的事,不值得奇怪,但也必须死得恰当。孟子说:“可以死,可以不死,去死就损害了勇敢。”如果一定要以死来承担责任为能事,认为可以超越生死,这其实是把生死当作大事了,未必能超越生死。

道心的微妙,不专精纯一,谁能把握它呢?只有在道心微妙的时候,在喜怒乐未发之际去体察,那么其中的义理自然显现,不是言论所能达到的。尧咨询舜,舜命令禹,三位圣人相互传授,只有“中”罢了。孔子的话并不是简略。(以上为梨洲原本。)

《六经》不说不存心。

古人宁愿道行不通,也不轻易离职或就任。

治理国家根本在于诚意。

管仲的功绩,子路未必能做到,然而子路是遵循正道驱驰的人,管仲却是投机取巧的人!

象要杀舜,是万章所传的谬误。根据《尚书》只说象傲慢。

聪明效法上天,只是顺应理罢了。揣度知情状,失去了为君之道,称之为不聪不明是可以的。

天下的习气不能遮蔽,只有正叔一人而已,只是自然不堕入流俗。以上为谢山补。

祖望谨案:慈溪黄氏说:“龟山气象和平,议论醇正,解说经旨极为切中,评论人物极为严格,可以垂训万世,使人与异端没有区别,难道不是真正的醇儒吗!却没想到他晚年竟然沉溺于佛教。比如他说:‘总老言经中说十识,第八庵摩羅識,唐言白净无垢;第九阿賴耶識,唐言善恶种子。白净无垢,即是孟子所说的性善。’又说:‘庞居士说“神通并妙用,运水与搬柴”,这就是尧、舜之道在行止疾徐之间。’又说:‘《圆觉经》说作止任灭是四病,作就是所谓的助长,止就是所谓的不耘苗,任、灭就是无事。’又说:‘说形色是天性,也就像所谓的“色即是空”。’又说:‘《维摩经》说“真心是道场”,儒佛到这里,实在没有两样道理。’又说:‘《庄子》《逍遥游》所谓“无入不自得”,《养生主》所谓“行其所无事”。’如此几条,令人惊骇感叹!黄氏的话,真是龟山的诤臣,所以附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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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的学者都说穷达有命,只是相信得不够坚定,我私下认为他们知道得不够透彻。知道了,就会相信了。现在告诉人说:“水火不可踩踏!”人一定会相信,因为他们知道。告诉人说:“富贵在天,不可强求。”也一定会说对,但没有相信而不追求的,因为他们知道得不如踩踏水火那样明显。

至于大道的归宿,本来不是笔墨言语能穷尽的。关键在于身体力行,用心体察,在从容自尽、闲静专一之中默默领会,兼忘于书言意象之外,那么差不多就能达到了。反之,都是口耳诵读的学问。

修习这道的人,必须先明善,然后才知道如何行善。明善在于致知,致知在于格物。物的数量达到万,那么物大概有不可穷尽的。反求自身而真诚,那么天下的物都在我身上了。《诗经》说:“天生众民,有物有则。”凡是形体颜色具备在我身上的,没有不是物的,而且各有法则。反过来寻求它,那么天下的理就得到了。由此通达天下的志向,分类万物的性情,参赞天地的化育,它的法则不显达了吗!

《中庸》说:“喜怒哀乐没有发动叫做中,发动都符合节度叫做和。”学者应当在喜怒哀乐未发之际,用心去体察,那么中的义理自然显现。把握它而不丢失,没有人欲的私心,发动必定符合节度了。发动符合节度,中本来不曾忘记。孔子的悲痛,孟子的喜悦,是因为可以悲痛可以喜悦罢了,对于孔、孟有什么影响呢!他们的悲痛,他们的喜悦,中本来依然如故。镜子照物,因物而形状不同,但镜子的明亮不曾不同。庄生

所谓「出怒不怒,则怒出于不怒;出为无为,则为出于不为」,亦此意也。若圣人而无喜怒哀乐,则天下之达道废矣。一人横行于天下,武王亦不必耻也。故于是四者,当论其中节不中节,不当论其有无也。夫圣人所谓「毋意」者,岂了然若木石然哉﹖毋私意而已,诚意固不可无也。若所谓示见者,则非诚意矣,圣人不为也。故孟子论舜曰:「彼以爱兄之道来,则诚信而喜之,奚伪焉!」无诚意,是伪也。

译所谓“表现出愤怒时内心并不真正愤怒,那么愤怒就发源于不愤怒的状态;表现出作为时内心并无刻意作为,那么作为就发源于不作为的状态”,也是这个意思。如果圣人没有喜怒哀乐,那么天下通行的道理就废弃了。若是这样,一个人独断专行于天下,周武王也不必以此为耻了。所以对于这四种情感,应当讨论它们是否合乎中节,而不应当讨论它们是否存在。圣人所说的“不凭空臆测”,难道是像木头石头那样毫无知觉吗?不过是不要有私意罢了,真诚的心意本来是不可缺少的。如果所谓“掩饰显露”,那就不是真诚的心意了,圣人不会这样做。所以孟子评论舜说:“他用友爱兄长的道理来对待我,我就真诚地相信他并为此高兴,哪里有什么虚伪呢!”没有真诚的心意,就是虚伪。

致知必先于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斯知止矣,此其序也。盖格物所以致知,格物而至于物格,则知之者至矣。所谓止者,乃其至处也。自修身推而至于平天下,莫不有道焉,而皆以诚意为主。苟无诚意,虽有其道,不能行。《中庸》论天下国家有九经,而卒曰「所以行之者一」,一者何﹖诚而已。盖天下国家之大,未有不诚而能动者也。然而非格物致知,乌足以知其道哉!《大学》所论诚意、正心、修身、治天下国家之道,其原乃在乎物格,推之而已。若谓意诚便足以平天下,则先王之与章法物皆虚器也。故明道先生尝谓「有《关睢》、《麟趾》之意,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正谓此尔。(以上《答学者》。)

  自致知至于虑而后得,进德之序也。譬之适四方者,未知所之,必问道所从出,所谓致知也。知其所之,则知止矣,语至则未也。知止而至之,在学者力行而已,非教者之所及也。(《答吕秀才》。)

  夫精义入神,乃所以致用;利用安身,乃所以崇德。此合内外之道也。天下之物,理一而分殊。知其理一,所以为仁;知其分殊,所以为义。权其分之轻重,无铢分之差,则精矣。夫为仁由己尔,何力不足之有!颜渊之「克己复礼」,仲弓之「出门如见大宝,使民如承大祭」,若此皆用力处也。但以身体之,当自知尔。

  夫通天下一气也,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其虚盈常与天地流通,宁非刚大乎﹖人惟自梏于形体,故不见其至大;不知集义所生,故不见其至刚。善养气者,无加损焉,勿暴之而已,乃所谓「直」也。用意以养之,皆揠苗者也,曲孰甚焉!(以上《答胡康候》。)

  学始于致知,终于知至而止焉。致知在格物,物固不可胜穷也,反身而诚,则举天下之物在我矣。《诗》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凡形色之具于吾身,无非物也,而各有则焉。目之于色,耳之于声,口鼻之于臭味,接于外而不得遁焉者,其必有以也。知其体物而不可遗,则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则物与吾一也,无有能乱吾之知思,而意其有不诚乎﹖由是而通天下之志,类万物之情,赞天地之化,其则不达矣,则其知可不谓之至矣乎﹖知至矣,则宜有止也。譬之四方万里之远,苟无止焉,则将焉归乎﹖故「见其进,未见其止」,孔子之所惜也。古之圣人,自诚意、正心至于平天下,其理一而已,所以合内外之道也。世儒之论,以高明处己,中庸处人,离内外,判心▯,其失是矣。故余窃谓《大学》者,其学者之门乎!不由其门,而欲望其堂奥,非余所知也。(《题萧欲仁大学篇后》。)

  附录

  虔州有疑狱,众所不决者,先生皆立断。虔守楚潜议法平允,而通判杨增多刻深,先生每从潜议,增以先生为附太守,轻己。及潜去后,守议不持平,先生力与之争,方知其有守。

  钦宗即位,先生疏言:「河朔朝廷重地,三镇又河朔要藩,今一旦弃之与敌,以十二州之地贯吾腹中,距京城无藩篱之固,戎马疾驱,不数日而至,非经久之计也。四方勤王之师,逾月而后集,使之无功而去,厚赐之则无名,不与则生怨,复有急召之,宜有不应命者,不可不虑也。传闻三镇欲以死拒之,今若以兵蹑其后,使腹背受敌,宜可为也。朝廷欲专守和议,以契丹百年之好,犹不能保,况此狂敌乎﹖夫要盟神不信,宜审处之,无至噬脐。」

  又言:「闻敌人驱兵磁、相,劫掠无算。誓书之墨未干,而叛不旋踵。肃王初约及河而反,今挟之以往,此叛盟之大者。臣谓宜以肃王为问,责其败盟,必得肃王而后已。三镇之民以死拒之于前,吾以重兵拥其后,必得所欲。若犹未从,则声其罪而讨之。师直为壮。是举也,直在我矣。」于是议者不一,终失此机会,太原诸郡皆告急矣。

  太学生伏阙之事,执政惧其生乱,引高欢事揭榜于衢,且请以礼起李邦彦。先生言:「士民出于忠愤,非有作乱之心,无足深罪。邦彦首画遁逃之策,捐

译获取知识必须先于探究事物,事物被探究透彻后知识才能达到极致,知识达到极致就知道应止步的地方了,这就是其中的次序。因为探究事物是为了获取知识,探究事物直到事物被彻底探究,那么所获得的知识也就达到了极致。所谓“止”,就是那达到的极致之处。从修养自身推及到平定天下,没有不有道理的,而都以真诚无欺为主。如果没有真诚无欺,即使有道理,也不能实行。《中庸》论述天下国家有九条常道,最后说“实行这些常道的只有一个”,这个“一”是什么呢?就是真诚罢了。因为天下国家如此宏大,没有不真诚而能有所作为的。然而如果不探究事物、获取知识,怎么足以知道这些道理呢!《大学》所论述的真诚无欺、端正心思、修养自身、治理天下国家的道理,其本源就在于探究事物,只是推演开来罢了。如果说真诚无欺就足以平定天下,那么先王的典章制度就都是虚设的器物了。所以明道先生曾经说“有了《关雎》、《麟趾》那样的情意,然后才可以实行《周官》的法度”,正是说的这个意思。(以上出自《答学者》。)

从获取知识到经过思考而后有所得,这是增进品德的次序。譬如前往四方的人,不知道要去哪里,必定要询问道路从哪里出发,这就是所谓的获取知识。知道了要去的地方,就知道应止步的地方了,但仅仅说到极致还不够。知道应止步的地方并到达那里,在于学习者努力践行罢了,不是教导者所能做到的。(出自《答吕秀才》。)

精研义理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是用来实际应用的;利用事物安顿自身,是用来崇尚道德的。这是融合内在修养与外在事功的道理。天下的事物,理是统一的而分则是不同的。知道理是统一的,所以成为仁;知道分则是不同的,所以成为义。权衡分则的轻重,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就精妙了。实行仁德在于自己,有什么力量不足的呢!颜渊的“克制自己使言行符合礼”,仲弓的“出门如同见到贵宾,役使百姓如同承当重大祭祀”,像这些都是用力的地方。但只有亲身实践,自然就会知道了。

贯通天下的是同一股气,人禀受天地的中正之气而生,其虚盈常常与天地流通,难道不是刚大吗?人只是自我拘束于形体,所以看不到它的至大;不知道这是集义所生的,所以看不到它的至刚。善于养气的人,不加不减,只是不暴戾罢了,这就是所谓的“直”。刻意用意去养气,都是揠苗助长,弯曲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以上出自《答胡康候》。)

学习开始于获取知识,终结于知识达到极致而止步。获取知识在于探究事物,事物本来是不可穷尽的,反省自身而达到真诚,那么天下的事物都在我身上了。《诗经》说:“上天生育众民,有事物就有法则。”凡是具备于我们身上的形貌声色,没有不是事物的,而各自都有法则。眼睛对于颜色,耳朵对于声音,口鼻对于气味,接触外物而不能逃避的,必定有其原因。知道它体现于事物而不能遗漏,那么天下的道理就获得了。天下的道理获得了,那么事物与我合一,没有能扰乱我的知思的,那么意念怎么会不真诚呢?由此而通达天下的志向,类推万物的性情,赞助天地的化育,其法则没有不达到的,那么他的知识能不说是达到极致了吗?知识达到极致了,就应当有止步的地方。譬如四方万里之远,如果没有止步的地方,那么将归向哪里呢?所以“只见其前进,未见其止步”,是孔子所惋惜的。古代的圣人,从真诚无欺、端正心思到平定天下,其理只是一个,所以是融合内外之道。世俗儒者的议论,以高明的态度对待自己,以中庸的态度对待他人,割裂内外,判分心物,他们的错误就在这里。所以我私下认为《大学》是学习者的门径!不通过这个门径,却想望其堂奥,不是我所能理解的。(出自《题萧欲仁大学篇后》。)

附录

虔州有疑难案件,众人不能决断的,先生都立即判决。虔州知州楚潜议论法律公平允当,而通判杨增苛刻严酷,先生每次都听从楚潜的意见,杨增认为先生依附太守,轻视自己。等到楚潜离任后,知州议论不持平,先生极力与他争论,这才知道先生有操守。

钦宗即位,先生上疏说:“河朔是朝廷的重地,三镇又是河朔的重要藩屏,现在一旦把它抛弃给敌人,让十二州之地贯穿在我们的腹地,距离京城没有藩篱的坚固,戎马快速驱驰,不几天就到达,这不是长久之计。四方勤王的军队,超过一个月才集结,让他们无功而返,厚赐他们则没有名义,不赐则产生怨恨,再有紧急征召,应当有不应命的,不可不忧虑。听说三镇想要以死抵抗,现在如果用军队紧随其后,使他们腹背受敌,应当可以做到的。朝廷想要专守和议,以契丹百年的友好,尚且不能保证,何况这个狂妄的敌人呢?盟约神灵不信,应当审慎处理,不要等到咬掉肚脐。”

又说:“听说敌人驱兵到磁州、相州,劫掠无数。誓书的墨迹未干,而背叛接踵而至。肃王起初约定到达黄河就返回,现在挟持他前往,这是背叛盟约的大罪。我认为应当拿肃王来质问,责备他破坏盟约,一定要得到肃王才停止。三镇的百姓在前面以死抵抗,我们用重兵在后面拥戴,必定得到想要的。如果还不顺从,就声讨他的罪行而征讨他。军队正义就壮大。这次行动,正义在我们这边。”于是议论不一,最终失去了这个机会,太原等郡都告急了。

太学生伏阙之事,执政者害怕他们生乱,引用高欢的事在街衢张贴榜文,并且请求以礼起用李邦彦。先生说:“士民出于忠愤,没有作乱之心,不值得深罪。邦彦首先策划遁逃之策,抛弃

金割地,质亲王以主和议,罢李纲而约誓书。李邺奉使失词,惟敌言是听。此二人者,国人所同弃。而敷告中外,乃推二人平贼、和议之功,非先生王宪天自民之意。宜收还榜示,以慰人心。」皆从之。

译金人割取土地,扣留亲王作为人质以主持和谈,罢免李纲并签订誓书。李邺奉命出使时言辞失当,只听信敌方的话。这两个人,是全国人民共同唾弃的。然而朝廷向内外宣告,竟然推崇这两人平定贼寇、达成和议的功劳,这不符合先生顺应天意、出自民心的本意。应当收回并撤下榜文告示,以安抚人心。」朝廷都听从了他的建议。

伊川自涪归,见学者雕落,多从佛学,独先生与上蔡不变,因欢曰:「学者皆流于夷狄矣!惟有杨、谢长进。」

  或劝先生解经,曰:「不敢易也。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夫传而不习,以处己则不信,以待人则不忠,三者胥失也。昔有劝正叔先生出《易传》示人者,正叔曰:『独不望学之进乎﹖姑迟之,觉耄即传矣。」盖已耄则学不复进故也。学不复进,若犹不可传,是其言不足以垂后矣。」

  刘元城《道护录》曰:龟山有除命,不知何人荐。曰:「闻是蔡攸,曰不知肯来否。」(补。)

  胡文定曰:吾于谢、游、杨三公,义兼师友,实尊信之。若论其传授,却自有来历。据龟山所见在《中庸》,自明道先生所授。吾所闻在《春秋》,自伊川先生所发。

  又与先生书曰:大谏初承诏命,众论犹疑。安国独以为以明道先生之心为心者,裂裳裹足,不俟屦而在途也。

  又《与宰相书》曰:杨公时造养深远,烛理甚明,混▯同鹿,知之者鲜。(知之者,知其文学而已。不知者,以为蔡氏所引。此公无求于人,蔡氏焉能浼之!文定自注。)行年八十,志气未衰。精力少年,殆不能及。上方响意儒学,日新圣德,延礼此老,置之经席,朝夕咨方,裨补必多。至如裁决危疑,经理庶务,若烛昭数计而龟卜,又可助相府之忠谋也。

  又《答胡应仲书》曰:杨先生世事殊不屑意,虽袒裼裸裎,不以为浼。

  文定作先生墓志,载先生奏安石为邪说之事。五峰问文定:「此章直似迂阔,何以载之﹖」文定曰:「此是取王氏心肝底刽子手段,何可不书﹖书之则王氏心肝悬在肉案上,人人见得,而诐淫邪遁之辞皆破矣。」

  吕紫微《童蒙训》曰:崇宁初,本中始问杨中立先生于关止叔治,止叔称先生学有自得,有力量,常言:「人所以畏死者,以世皆畏死,习以成风耳。如皆不畏,则亦不畏也。凡此皆讲学未明,知之未至而然。」(补。)

  朱子曰:龟山过黄亭詹季鲁家,季鲁问《易》,龟山取一张纸,画个圈子,用墨涂其半,云:「这便是《易》。」此说极好!只是一阴一阳,做出许般样。

  问:「龟山何意出来﹖」朱子曰:「当此之时,苟有大力量,真能转移天下之事,来得也不枉。既不能然,又只随众鹘突。」

  朱子又曰:龟山之出,人多议之,惟文定之言曰:「当时若能听用,须救得一半。」语最当。(文定云:「先生志铭备载所论当时政事十余条,当时宰执中若能听用,委直院辈画一条具,因南郊赦文行下,必须救得一半,不至如后来大段狼狈也。」)盖龟山当此时虽负重名,亦无杀活手段。若谓其怀蔡氏汲引之恩,力庇其子,至有「慎勿攻居安」之语,则诬矣。幸而此言出于孙觌,人亦不信。

  张轩南《答胡广仲书》曰:龟山宣和一出,在某之隘,终未能无少疑。恐自处太高。磨不磷,涅不缁,在圣人乃可言。高弟如闵子,盖有汶上之言矣。至于以世俗利心观之者,则不知龟山者也,何足辩哉!(补。)

  宗羲案:朱子言:「龟山晚年之出,未免禄仕,苟且就之。然来得已不是,及至,又无可为者,只是说没紧要底事。所以使世上一等人笑儒者,以为不足用,正坐此耳。」此定论也。盖龟山学问从庄、列入手,视世事多不经意,走熟「援而止之而止」一路。若使伊川,于此等去处,便毅然斩断葛藤矣。故上蔡云:「伯淳最爱中立,正叔最爱定夫,二人气象相似也。」龟山虽似明道,明道却有杀活手段,决不至徒尔劳攘一番。为伊川易,为明道难,龟山固两失之矣。虽然,后人何曾梦到龟山地位,又何容轻议也!

  黄东发《日钞》曰:横渠思索高深,往往杜后学之所宜先,似不若龟山之平直,动可人意。然其精到之语,必前此圣贤之所未发,斥绝异端,一语不流。高明者多自立,浑厚者易迁变,此任道之有贵于刚大哉!(补。)

译伊川先生从涪州归来,见到学者凋零衰败,大多转向佛学,只有先生与上蔡先生坚守不变,于是高兴地说:“学者们都流于夷狄之学了!只有杨、谢二人有长进。”

有人劝先生注解经书,先生说:“不敢轻易这样做。曾子说:‘我每天多次反省自己:替别人谋划是否不忠诚?与朋友交往是否不守信?老师传授的知识是否没有温习?’如果老师传授的知识不去温习,用来要求自己就不诚信,用来对待别人就不忠诚,这三方面都失去了。从前有人劝正叔先生拿出《易传》给人看,正叔说:‘难道不希望学问有进步吗?暂且缓一缓,等到年老糊涂时就传出来吧。’大概是因为年老糊涂后学问就不再进步了。如果学问不再进步,却还不可以传授,那么他的话就不足以流传给后人了。”

刘元城在《道护录》中说:龟山先生得到任命,不知是谁推荐的。回答说:“听说推荐的是蔡攸,说不知道肯不肯来。”(补。)

胡文定说:我对于谢、游、杨三位先生,道义上兼具师友关系,实际上非常尊敬信任他们。如果论及学问的传授,却自有其渊源来历。根据龟山先生的见解,在于《中庸》,是从明道先生那里传授的。我所听到的,在于《春秋》,是从伊川先生那里阐发的。

又给先生写信说:大谏先生刚接受诏命,众人的议论还存有疑虑。安国独自认为,以明道先生的心为心的人,撕下衣裳包裹脚部,不等穿鞋就上路了。

又在《与宰相书》中说:杨公当时修养深远,洞察事理非常明白,混同于鹿,了解他的人很少。(了解他的人,只知道他的文学而已。不了解的人,认为是蔡氏所引荐的。这位先生不向人求取,蔡氏怎么能玷污他!文定自注。)年龄八十,志气没有衰退。精力旺盛,年轻人几乎不能比得上。皇上正向往儒学,日日更新圣德,延请礼遇这位老人,安置在经筵之上,早晚咨询方略,裨益补益一定很多。至于裁决危难疑案,管理各种事务,如同烛光照亮、数计推演和龟甲占卜一样,又可以辅助相府的忠谋。

又在《答胡应仲书》中说:杨先生对世事非常不屑,即使赤身露体,也不认为被玷污。

文定撰写先生的墓志铭,记载先生上奏王安石是邪说之事。五峰问文定:“这一章简直像是迂腐空阔,为什么要记载它呢?”文定说:“这是取出王氏心肝的刽子手段,怎么能不写呢?写下来,王氏的心肝就悬挂在肉案上,人人都能看见,而那些偏颇、荒淫、邪恶、逃避的言辞就都破灭了。”

吕紫微在《童蒙训》中说:崇宁初年,本中开始在关止叔治那里问学于杨中立先生,止叔称赞先生学问有自得之处,有力量,常说:“人之所以害怕死亡,是因为世上的人都害怕死亡,习惯成自然罢了。如果都不害怕,那么也就不害怕了。凡此种种,都是因为讲学不明,认识没有达到极致而这样。”(补。)

朱子说:龟山先生经过黄亭詹季鲁家,季鲁问《易经》,龟山取一张纸,画一个圆圈,用墨涂黑一半,说:“这就是《易经》。”这个说法极好!只是一阴一阳,做出了这么多花样。

问:“龟山先生为什么出来做官?”朱子说:“在这个时候,如果有大力量,真能转移天下大事,来得也不枉然。既然不能这样,又只是随众人糊里糊涂。”

朱子又说:龟山先生出来做官,很多人议论他,只有文定的话说:“当时如果能听用他的意见,必须能救得一半。”这话最恰当。(文定说:“先生的志铭详细记载了他所论述的当时政事十余条,当时的宰相执政如果能听用,委托直院辈画出一条具,趁着南郊赦文下达,必须能救得一半,不至于像后来那样非常狼狈。”)大概龟山在这个时候虽然负有盛名,也没有杀活的手段。如果说他怀着蔡氏汲引的恩情,极力庇护他的儿子,以至于有“千万不要攻击居安”的话,那就是诬蔑了。幸好这话出自孙觌,人们也不相信。

张轩南在《答胡广仲书》中说:龟山先生宣和年间出来做官,在我狭隘的看法中,终究不能没有少许怀疑。恐怕自处太高。磨不磷,涅不缁,只有在圣人那里才可以这样说。高弟如闵子,也有汶上的言论了。至于用世俗利心来看待的人,是不了解龟山先生的,哪里值得辩白呢!(补。)

宗羲按:朱子说:“龟山晚年出来做官,未免是为了禄位,苟且就任。然而来得已经不对,到了之后,又没有可为之处,只是说些不紧要的事。所以使世上一等人嘲笑儒者,认为不足用,正是坐此。”这是定论。大概龟山学问从庄、列入手,看待世事多不在意,走熟了“援而止之而止”的路子。如果是伊川,在这种地方,就会毅然斩断葛藤了。所以上蔡说:“伯淳最爱中立,正叔最爱定夫,两人的气象相似。”龟山虽然像明道,明道却有杀活的手段,决不至于徒然劳攘一番。做伊川容易,做明道难,龟山固然两者都失去了。虽然如此,后人何曾梦到龟山的地位,又怎么能轻率议论呢!

黄东发在《日钞》中说:横渠思索高深,往往堵塞后学应该先学的路径,似乎不如龟山的平直,动不动就合乎人意。然而他精到的言语,必定是此前圣贤所未曾阐发的,斥绝异端,一语不流。高明的人多自立,浑厚的人易迁变,这承担道义的人贵在刚大啊!(补。)

◆龟山讲友

  文定胡武夷先生安国(别为《武夷学案》。)

译◆龟山先生的讲学朋友

文定胡武夷先生胡安国(另外编入《武夷学案》。)

忠肃陈了斋先生瓘

  忠公邹道乡先生浩(并为《陈邹诸儒学案》。)

  游先生复

  游复,字执中,建阳人,定夫族父,与龟山为忘年友。先生总角已知经学,既壮,学益富,行益修,乡里旁郡多遣子弟从之游。其学以中庸为宗,以诚意为主,以闭邪寡欲为入德之途。(参《龟山文集》。)

  附录

  龟山志游执中曰:尝以昼验之妻子,以观其行之笃与否也;夜考之梦寐,以卜其志之定与未也。(补。)

  (梓材谨案:此从谢山所节深宁《困学纪闻》移入。)

  提举郑先生修

  郑修,字季常,不知何所人也。《龟山语录》中问答甚多。尝为太学正。(补。)

  (梓材谨案:《北窗炙輠》云:龟山为余杭章,郑季常本路提学。季常特迂路见龟山,执礼甚恭。」然不言是弟子,当在师友之间。)

  附录

  龟山与季常言:「学者当有所疑,乃能进德。然亦须着力深,方有疑。今之士讳书为学,盖自以为无可疑者,故其学莫能相当。如孔子门人所疑,皆后世所谓不必疑者也。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贡疑所去,答之以『去兵』。于食与信犹有疑焉,故能发孔子『民无信不立』,之说。若今之人问政,使之足食与兵,何疑之有。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问知,子曰『知人』,是盖甚明白,而迟犹未达,故孔子以『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教之。由是而行之,于知之道不其庶矣乎﹖然迟退而见子夏,犹申问『举直错诸枉』之义,于是又得舜举▯陶、汤举伊尹为证,故仁知兼尽其说。子夏问『巧笑倩兮,美曰盼兮』,直推至于曰『礼后乎』然后已。如使今之学者,方得其初问之答,便不复疑矣。盖尝谓古人以为疑者,今人不知疑也,学何以进!』季常曰:「某平生为学,亦尝自谓无疑。今观所言,方知古之学者善学。」

  卫公李先生夔

  李夔,字师和,邵武人。经书一览成诵,文不停缀,舅黄履器之。与龟山友善。登元丰进士第,尝为华亭县尉,有政声,迁县令。累官右文殿修撰,终龙图阁待制。以子忠定恩赠太师、卫国公。(参《姓谱》。)

  ◆龟山家学(胡、周三传。)

  太学杨先生迪

  杨迪,字遵道,文靖公长子。为髫儿已能力学,指物即赋,凛然如成人。既冠,益贯穿古今,孝友和易,中外无间言。平居无喜愠色,至急人乏困而乐其为善,则矫然敢为,必极其意而后已。与人辩论,纲振条析,发微诣极,冰解的破,闻者钦耸。退而察其私言,若不能出诸口,故无贤不肖爱敬之,盖度不身践不苟言也。里有辩讼不决者连年,先生一言而两家为之平,其诚信于人如此。游太学,声出等夷。一旦弃而不顾,抱经游于伊川之门,以藐然少年周旋群公之间,同门之士咸敛手以推先。伊川少然可,雅器许之。于《易》、《春秋》尤精诣。崇宁三年,以疾卒。(参《朱韦斋集》。)

  判院杨先生安止

  杨安止,文靖子,官判院。其罢信幕赴调,韩南涧送之诗曰:「白头入幕府,始与夫子亲。夫子龟山裔,▯▯见祥麟。」(参《南▯甲乙稿》。)

  谢山《跋宋史杨文靖傅后》云:杨文靖公之子安止,本传言其力学通经,亦尝师事程子,然于其出处大节则不书,不知其何意也。朱子言,胡和仲尝劝秦丞相以「相公当国日久,中外小康,宜靖老以顺消息盈虚之理」,秦曰:「我尚未取中原。」和仲曰:「若取中原,必须用兵。相公是主和议者。」曰:「敌自衰乱,不待用兵可取也。」其后安上遂有札子劝之去位,秦大率如对和仲者,于是不乐,安止遂坐此去国。不然,安止亦须为从官。然则安止真不愧为文靖子矣。初,汪圣锡在三山刊文靖集,安止令姑弗入奏议于其中,盖以当时尚多嫌讳,亦文靖所定《道乡先生集》中之例也。朱子谓文靖晚年出山一节,世多疑之,奏议尤不可不行于世。安止闻之,遽梓之于延平。盖程门四先生:定夫后人曾为秦丞相所挽,而

译忠肃陈了斋先生瓘

忠公邹道乡先生浩(二人合编入《陈邹诸儒学案》。)

游先生复

游复,字执中,建阳人,是游定夫的族父,与杨龟山结为忘年之交。先生幼年便已通晓经学,成年后,学问更加渊博,品行更加修养,同乡及邻近郡县的许多人派遣子弟跟随他学习。他的学问以《中庸》为宗旨,以诚意为核心,以杜绝邪念、减少欲望作为进入道德境界的途径。(参考《龟山文集》。)

附录

杨龟山为游执中作志说:他曾白天观察妻子儿女,来检验自己行为的笃实与否;夜晚考察自己的梦境,来推测自己心志的坚定与否。(补遗。)

(梓材谨按:这是从谢山所节录的刘辰翁《困学纪闻》中移入的。)

提举郑先生修

郑修,字季常,不知是哪里人。《龟山语录》中与他问答的内容很多。他曾担任太学正。(补遗。)

(梓材谨按:《北窗炙輠》记载:杨龟山任余杭知县时,郑季常本是本路的提学官。郑季常特意绕路去见杨龟山,执礼非常恭敬。」然而文中未说他是弟子,应当处于师友之间。)

附录

杨龟山对郑季常说:「求学的人应当有所疑惑,这样才能增进德行。但也必须深入钻研,才会产生疑惑。现在的读书人忌讳称自己为求学,大概自以为没有什么可疑惑的,所以他们的学问不能达到相当的水平。比如孔子门人疑惑的地方,都是后世认为不必疑惑的。子贡问如何治理政事,孔子说『粮食充足,军备充足,百姓信任』。子贡疑惑如果必须去掉一项该去掉什么,孔子回答『去掉军备』。对于粮食和信任,子贡仍有疑惑,所以能引出孔子『百姓没有信任就站不住脚』的说法。如果现在的人问政事,让他做到粮食和军备充足,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呢。樊迟问仁,孔子说『爱人』,问智,孔子说『知人』,这本来非常明白,而樊迟仍不理解,所以孔子用『举用正直的人,置之于邪曲的人之上,能使邪曲的人变正直』来教导他。按照这个道理去实行,对于智的道理不是很接近了吗﹖然而樊迟退下后去见子夏,仍然追问『举用正直的人,置之于邪曲的人之上』的意义,于是又得到舜举用皋陶、汤举用伊尹作为证据,所以仁和智的道理都阐述尽了。子夏问『笑容美好,眼睛明亮』,一直推演到说『礼是后天的吗』才停止。如果让现在的学者,刚得到最初问题的回答,就不再疑惑了。我曾说古人认为值得疑惑的地方,今人不知道疑惑,学问怎么能进步呢!」郑季常说:「我平生做学问,也曾自以为没有疑惑。现在听了您的话,才知道古代的学者善于学习。」

卫公李先生夔

李夔,字师和,邵武人。读经书看一遍就能背诵,写文章不停笔,舅舅黄履非常器重他。与杨龟山交好。考中元丰年间进士,曾担任华亭县尉,有政绩声誉,升任县令。多次升迁至右文殿修撰,最终官至龙图阁待制。因儿子李忠定的恩荫,追赠太师、卫国公。(参考《姓谱》。)

◆龟山家学(胡、周三传。)

太学杨先生迪

杨迪,字遵道,是杨文靖公的长子。幼年便努力求学,指着事物就能作赋,凛然像成年人一样。成年后,更加贯通古今,孝顺友爱,温和平易,内外没有非议。平时没有喜怒之色,到了帮助他人摆脱困境、乐于行善时,则刚毅敢为,一定要尽到心意才停止。与人辩论,提纲挈领,条理清晰,发掘精微之处达到极致,像冰融化、靶子被射中一样透彻,听的人钦佩耸动。退下来观察他的私下言论,好像说不出话来,所以无论贤与不贤的人都爱戴尊敬他,大概是因为他如果不亲身践行就不轻易说话。乡里有争讼多年不能决断的,先生一句话就让两家平息,他对人的诚信就是这样。游学太学,名声超出同辈。有一天他抛弃功名不顾,抱着经书到伊川门下求学,以年轻少年的身份周旋于众多公卿之间,同门的士人都拱手推举他为先导。程伊川认为他年少可取,非常器重并赞许他。在《易经》、《春秋》上尤其精通造诣。崇宁三年,因病去世。(参考《朱韦斋集》。)

判院杨先生安止

杨安止,是杨文靖公的儿子,官职为判院。他罢免信州幕职赴任调选时,韩南涧送他的诗说:「白头进入幕府,才开始与夫子亲近。夫子是龟山的后裔,〇〇见到祥瑞的麒麟。」(参考《南〇甲乙稿》。)

谢山《跋宋史杨文靖传后》说:杨文靖公的儿子杨安止,本传记载他努力求学通晓经书,也曾师从程子,然而对于他出处的大节却不记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朱子说,胡和仲曾劝秦丞相说:「相公执政日久,内外稍微安定,应该让老臣休息以顺应消长盈虚的道理」,秦丞相说:「我还没有收复中原。」和仲说:「如果收复中原,必须用兵。相公是主张和议的人。」秦丞相说:「敌人自己衰乱,不待用兵就可以收复。」后来杨安止于是有札子劝他离职,秦丞相大致像对和仲那样回答,因此不高兴,杨安止于是因此离开朝廷。不然,杨安止也应当成为从官。那么杨安止真不愧为杨文靖公的儿子了。起初,汪圣锡在三山刊刻杨文靖集,杨安止让姑姑不要把奏议编入其中,大概是因为当时尚多忌讳,这也是杨文靖所定《道乡先生集》中的惯例。朱子说杨文靖晚年出山这一节,世人多有怀疑,奏议尤其不能不在世间流传。杨安止听说后,立即在延平刊刻。大概程门四先生:游定夫的后人曾被秦丞相所拉拢,而

其人不甚发杨,至使其从昆弟窃取定夫所解《论语》以献于秦。上蔡三子,一死楚,一死闽,秖克念者,绍与中汉上奏官之,而遽卒。与叔则无闻焉。其有声者,惟杨氏耳。安止官终判院,而水心谓文靖卒于绍兴丙辰,七十年来无仕者,又不可解也。(梓材案:史传所载文靖子力学通经,尝师程子者,名迪,太学遵道也,卒于崇宁三年。安止与秦丞相同时,已在崇宁以后,盖别一人,谢山似误合为一。胡文定撰龟山墓志云:「子五人,迪早卒,迥、遹、适、造已仕。」未知谁为安止也。)

译那个人没有显扬名声,以至于让他的堂兄弟偷取定夫所注解的《论语》献给秦桧。上蔡先生的三个儿子,一个死在楚国,一个死在闽地,只有能继承其志的,是绍和中汉向朝廷上奏请求授予官职,却很快去世了。至于与叔,则默默无闻。其中有声望的,只有杨氏罢了。安止最终官至判院,而水心说文靖死于绍兴丙辰年,七十年来没有做官的人,这又令人无法理解。(梓材按:史传记载文靖的儿子力学通经,曾师从程子的,名叫迪,即太学遵道,死于崇宁三年。安止与秦桧同时代,已在崇宁之后,大概是另一个人,谢山似乎误将两人合为一。胡文定撰写龟山墓志说:“儿子五人,迪早逝,迥、遹、适、造已经做官。”不知谁才是安止。)

杨先生云

  杨云、遵道子也。与朱韦斋善,学业志操能世其家。(参《朱韦斋集》。)

  (梓材谨案:《艾轩学案》有与龟山之孙杨次山书,未知即先生否也。)

  ◆龟山门人

  著作王福清先生苹(别为《震泽学案》。)

  文清吕东莱先生本中(别为《紫微学案》。)

  馆职关先生治(别见《陈邹诸儒学案》。)

  御史陈默堂先生渊(别为《默堂学案》。)

  文质罗豫章先生从彦(别为《豫章学案》。)

  文忠张横浦先生九成(别为《横浦学案》。)

  主簿萧先生顗。

  萧顗,字子庄,浦城人。天资质朴,少孤,事母以孝闻。母丧,庐墓有灵芝之异。与李郁、陈彦同受业于龟山。尝答范某书云:「士之所志,舍仁义何为哉!惟仁必欲熟,义必欲精。熟,则造次颠沛有所不违;精,则利用安身而德崇矣。」晚以累举得官,为清流县主簿。终岁而归,徜徉闾里。朱韦斋先生尝师事之。

  文忠胡致堂先生寅(别为《衡麓学案》。)

  承务胡五峰先生宏(别为《五峰学案》。)

  简肃刘白水先生勉之(别为《刘胡诸儒学案》。)

  待制潘默成先生良贵

  潘良贵,字义荣,一字子贱,金华人。释褐为博士,迁秘书郎。时相蔡京方以爵

  禄▯知名士,先生屹然特立,亲故数为京致愿交意,先生正色谢客。累除左司谏,黄潜善、汪伯彦恶其侃直,改除工部郎。先生以不得其言求去。及迁左司,吕颐浩从容谓先生曰:「旦夕相引入两省。」先生谓宰相不得示私恩,即日乞补外,出知严州。起为中书舍人,会户部侍郎向子諲入见,语言烦亵,先生立殿上厉声叱退者再。合门弹之,以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观。起知明州,期年,除徽猷阁待制、提举亳州明道宫。既归,不出者十年。坐与李庄简通书,降三官。卒,年五十七。先生尝从龟山游。为博士时,五黼、张邦昌俱欲妻以女,拒之。晚家居,贫甚,秦桧讽令求郡,先生曰:「辞之于君父,求之于宰相,良贵不敢为也。」其刚介类如此。着有《杂着》十五卷,朱子为之序。(参史传。)

  (梓材谨案:谢山原底标目,以先生与王先生居正、廖先生刚、高先生闶、喻先生樗为《潘王诸子学案》。盖龟山门下最盛,默堂、豫章、横浦而外,诸子将别为《学案》,后又归并龟山尔。)

  (云濠谨案:《范许诸儒学案》香溪传引《答潘默成书》有云:「浙东永嘉九先生而后,默成一辈多属杨、尹之徒。」考《香溪集》作《与潘左司书》,左司即先生,默成其自号也。又案《浙江旧志》云:「绍兴间,龟山寓金华,潘默成从之游。时王师愈方幼,颖悟,默成携见龟山,出《论语传》相示,师愈拜而受之。」)

  待制王竹西先生居正

  王居正,字刚中。故蜀人,高祖始迁扬之江都,故学者称为竹西先生。十六岁而孤,嗜学。荆公《新经义》盛行,先生非之,不肯作新进士语,流落者十年。在太学见知于司业建安黄齐,已而齐同知贡举事,始登宣和三年进士。丁内艰,庐墓行古丧礼。除服,累有补调,皆不就。高宗即位,以荐再召,不起,避兵阳羡山谷间。同年范宗尹为相,荐之,趣召甚急,始至行在,责宗尹曰:「时危至此,位宰相,不出所学救民涂炭中,尚谁待﹖予分死沟壑,勉出见公,一道此意耳。」宗尹谢罪。及入对,以为「今日之事,畏难而不复有所为,将以望天意之自回,强卤之自毙,臣有所不忍闻」,因条仁宗圣训十事。上悦,谓宗尹曰:「人才如王居正者,岁月间得一人,亦幸矣。」改太常博士,除尚书礼部员外郎,议宗祀明堂、隆佑太后升遐册礼。抚州守以甘露降上闻,先生请却其图。进太常少卿,疏上数千言,其论省费尤详,谓:「宋兴一百七十三年,百司庶府朝夕之所行,盖多弥文之事。今海内鼎沸,陛下行宫行在一二日少驻跸之顷,以数路、数十州土地之所出,欲尽为向者一百七十三年之事,不忍

译杨先生说:

杨云,是杨遵道的儿子。他与朱韦斋交好,学业和志节操守能够继承家学。(参见《朱韦斋集》。)

(梓材谨按:《艾轩学案》中有给龟山孙子杨次山的信,不知道是否就是这位先生。)

◆龟山门人

著作王福清先生王苹(另见《震泽学案》。)

文清吕东莱先生吕本中(另见《紫微学案》。)

馆职关先生关治(另见《陈邹诸儒学案》。)

御史陈默堂先生陈渊(另见《默堂学案》。)

文质罗豫章先生罗从彦(另见《豫章学案》。)

文忠张横浦先生张九成(另见《横浦学案》。)

主簿萧先生萧顗。

萧顗,字子庄,浦城人。天性质朴,年少时丧父,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母亲去世,他在墓旁结庐守孝,出现了灵芝生长的奇异现象。他与李郁、陈彦一同在龟山门下受业。曾回复范某的信说:“士人所追求的志向,除了仁义还能是什么呢!只有仁一定要熟透,义一定要精纯。熟透,那么在仓促困顿中也不会违背;精纯,那么就能利于行事、安顿身心从而使德行崇高。”晚年因多次科举考试才得到官职,担任清流县主簿。任职满一年便辞官回家,在乡里闲游。朱韦斋先生曾经以师礼侍奉他。

文忠胡致堂先生胡寅(另见《衡麓学案》。)

承务胡五峰先生胡宏(另见《五峰学案》。)

简肃刘白水先生刘勉之(另见《刘胡诸儒学案》。)

待制潘默成先生潘良贵

潘良贵,字义荣,又字子贱,金华人。初仕为博士,升任秘书郎。当时宰相蔡京正用爵位俸禄来笼络知名人士,先生屹立特立,亲友多次替蔡京传达愿意结交的意思,先生正色拒绝客人。多次升任左司谏,黄潜善、汪伯彦厌恶他刚直,改任工部郎。先生因无法实现自己的主张请求离职。等到升任左司郎中,吕颐浩从容地对先生说:“早晚将引荐您进入两省。”先生说宰相不应显示私恩,当天就请求外调,出任严州知州。起用为中书舍人,恰逢户部侍郎向子諲入朝觐见,言语烦琐轻慢,先生站在殿上厉声呵斥他退下,呵斥了两次。合门使弹劾他,以集英殿修撰的身份提举江州太平观。起用为明州知州,任职一年,授徽猷阁待制、提举亳州明道官。回家后,十年不出仕。因与李庄简通信获罪,降职三级。去世时,享年五十七岁。先生曾跟随龟山游学。担任博士时,五黼、张邦昌都想把女儿嫁给他,他都拒绝了。晚年居家,非常贫困,秦桧暗示他请求出任郡守,先生说:“辞官是向君父,求官是向宰相,良贵不敢这样做。”他的刚正介直类同如此。著有《杂著》十五卷,朱子为之作序。(参见史传。)

(梓材谨按:谢山原稿标题,将先生与王先生居正、廖先生刚、高先生阆、喻先生樗列为《潘王诸子学案》。大概因为龟山门下弟子最盛,除了默堂、豫章、横浦之外,其他弟子将另立《学案》,后来又归并到龟山门下。)

(云濠谨按:《范许诸儒学案》香溪传引用《答潘默成书》说:“浙东永嘉九先生之后,默成这一辈多属于杨时、尹焞的门徒。”考证《香溪集》作《与潘左司书》,“左司”即指先生,“默成”是他的自号。又按《浙江旧志》说:“绍兴年间,龟山寓居金华,潘默成跟随他游学。当时王师愈还年幼,聪慧,默成带他去见龟山,拿出《论语传》给他看,师愈拜受。”)

待制王竹西先生王居正

王居正,字刚中。原是蜀地人,高祖开始迁居到扬州江都,所以学者称他为竹西先生。十六岁丧父,酷爱学习。王安石《新经义》盛行,先生反对它,不肯写新进士的文章,流落十年。在太学被司业建安黄齐赏识,不久黄齐同知贡举事,先生才在宣和三年考中进士。遭逢母亲丧事,在墓旁结庐守孝,实行古代丧礼。守孝期满,多次有补调任命,都不就任。高宗即位,因推荐再次被召,不起用,躲避战乱在阳羡山谷间。同年范宗尹任宰相,推荐他,催促征召很急,刚到达行在,责备范宗尹说:“时局危急到这种地步,身居宰相之位,不拿出所学来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还等待谁呢?我本分是死在沟壑之中,勉强出来见您,只是表达这个意思罢了。”范宗尹谢罪。等到入朝对答,认为“今日之事,畏惧困难而不再有所作为,指望天意自然回转,强敌自己灭亡,臣下有所不忍听闻”,于是条陈仁宗圣训十件事。皇上高兴,对范宗尹说:“人才像王居正这样的,几年间得到一个,也是幸运了。”改任太常博士,授尚书礼部员外郎,议定宗祀明堂、隆佑太后升遐册封礼仪。抚州太守因甘露降下上报朝廷,先生请求退回其图。进升太常少卿,上疏数千言,其中论述节省费用尤其详细,说:“宋朝兴起一百七十三年,各官府朝夕所行的,大多是无益的虚文之事。现在海内动荡,陛下行宫行在停留一二日的短暂时间,用数路、数十州土地所出产的财物,想要全部完成过去一百七十三年之事,不忍

暂有所废革,以为能奉行祖宗之故事,而但以减半之说为随事以省费,亦已拙矣。愿诏大臣,计百事之费而论定之,其不在当为之例者罢之,而不必计秋毫之费以示弱。」以右文殿修撰知婺州。旧贡罗万匹,崇宁后至五万匹,建炎中诏蠲其二万八千匹,未几主计者复征之。先生三上章,不报;遗属吏诣政事堂争之,又不得。乃竟置其檄不行,而手疏五不可争之,上感悟,如其请。御炉炭有献胡桃文、鹁鸽色者,先生报转运使书曰:「深山穷谷之民,安知所谓胡桃文、鹁鸽色者。且上方简俭以移风俗,顾以浮侈败之邪﹖」及还朝,为上言之,上曰:「朕未尝有此也。」已而以起居舍人权中书舍人。上欲迁宗室令▯为太中大夫,先生言:「此侍从所转官,令▯庶寮,不得迁,此祖宗法也。」大将张俊部卒至彭泽无状,彭泽令郭彦恭械之,帝罢彦恭,以俊诉也。先生言彦恭无可罪,又斥俊乞免徭役之非。又以和州被兵,宜蠲其进奉大礼绢。除目有自中出者,先生谓近习请托,进拟不自朝廷,所系非轻,因录皇佑诏书以进。上嘉纳之。除兵部侍郎。北边解严,力言防江之备不可撤。时上眷先生甚,其扈车驾亲征也,甫次平江,羽檄狎至,大臣有为进退计者,上曰:「王居正必不肯为!」且将授以政,而异意者忌之,先生不自安,连章请郡,以徽猷阁直学士知饶州,改知台州。陛辞,谕以将大用。御史谢祖信以危语劾之,下除待制。未几,奉祠,屏居括苍者三年,而上不忘也。其弟驾部居修入对,上问之曰:「汝兄安在﹖行大用矣。」尝与御史论民牧,上举先生守婺免贡罗、争贡炭二事,曰:「守臣若皆如此,朕更何忧!」又尝称先生制诰得词臣体。起知温州。秦桧之参知政事也,与先生善,间论天下事,锐甚。及为相,所言皆不酬,先生疾之。尝言于上曰:「桧尝语臣,中国之人惟当着衣噉饭,共图中兴。又自谓使桧为相,必有以耸动天下。愿陛下以臣所闻问桧,使行其平昔之言。」桧怒甚。至是再当国,先生自知不为所容,半年,以目疾请祠,归阳羡,绝口不及时事,书祠官之考十二。桧忌之不置,犹夺其徽猷阁待制,先生晏如也。诏兴二十一年,卒。桧死,有诏复官。先生自少攻《新经》,及见龟山杨文靖公于阳羡,出所著《三经义辩》示之曰:「吾举其端,子成吾志。」先生益感厉,首尾十年,为《毛诗辩学》二十卷,《尚书辩学》十三卷,《周礼辩学》五卷,《三经辩学外集》一卷。其在兵部时,因入对,上偶及安石新学为士大夫心术之害,先生进曰:「臣侧闻陛下深恶安石之学久矣,不识圣心灼见其毙安在﹖」上曰:「安石之学,杂以霸道,取商鞅富国强兵之说。今日之祸,人徒知蔡京、王黼之罪,而不知天下之乱生于安石。」先生对曰:「祸乱之源,城如圣训。然安石所学,得罪于万世者,不止于此。」为上陈安石训释经义无父无君者一二条。上作色曰:「是岂不害名教!子所谓邪说者,正谓是。」于是请以《辩学》进呈,先生即序上语于书首。先生他所著书有《春秋本义》十二卷、《竹西论语感发》十卷、《孟子疑难》十四卷、《竹西集》十卷、《西垣集》五卷、《兵民条例》一卷。(修。)

译暂时有一些废除和改革,认为能够奉行祖宗的旧例,却只以减半的说法来随事节省费用,这也太拙劣了。希望下诏给大臣,计算百事的费用并讨论确定,那些不在应当做的例行之事中的就罢免,而不必计较秋毫之费来显示软弱。」于是以右文殿修撰的身份担任婺州知州。过去进贡罗锦一万匹,崇宁年间以后增加到五万匹,建炎年间下诏免除两万八千匹,不久主管财政的人又征收。先生三次上奏章,没有答复;派遣下属官吏到政事堂争辩,也没有成功。于是竟然搁置那道公文不执行,并亲手写疏章列举五条不可行的理由来争辩,皇上被感动醒悟,按照他的请求办理。御用的炉炭有进献胡桃纹、鹁鸽色的,先生回复转运使的信说:「深山穷谷的百姓,哪里知道什么胡桃纹、鹁鸽色。况且皇上正以简约节俭来改变风俗,难道要用浮华奢侈来败坏它吗?」等到回到朝廷,向皇上陈述此事,皇上说:「我从来没有这样过。」不久以起居舍人的身份代理中书舍人。皇上想提拔宗室令〇为太中大夫,先生说:「这是侍从官员转任的官职,令〇是普通官员,不得升迁,这是祖宗的法度。」大将张俊的部卒到彭泽胡作非为,彭泽县令郭彦恭将他们拘捕,皇上罢免了郭彦恭,因为张俊申诉。先生说郭彦恭没有可治罪的过错,又斥责张俊请求免除徭役的错误。又因为和州遭受兵祸,应当免除其进奉大礼的绢帛。任命官员的名册中有出自宫中的,先生说这是近侍请托,进拟官员不来自朝廷,关系重大,于是抄录皇祐年间的诏书进呈。皇上嘉奖并采纳。任命为兵部侍郎。北方边境解除戒严,极力进言防备长江的部署不可撤除。当时皇上对先生非常眷顾,他跟随车驾亲征时,刚驻扎在平江,紧急文书接连到来,大臣中有打算进退的人,皇上说:「王居正一定不肯这样做!」并且将要授予他执政之职,但持异议的人嫉妒他,先生自己感到不安,连续上奏章请求外放,以徽猷阁直学士的身份担任饶州知州,改任台州知州。辞别皇帝时,皇上告知他将有大用。御史谢祖信用危言弹劾他,降职为待制。不久,担任奉祠,隐居在括苍三年,而皇上没有忘记他。他的弟弟驾部居修入朝应对,皇上问他:「你哥哥在哪里?即将大用了。」曾经与御史讨论地方官治理百姓,皇上举出先生任婺州知州时免除进贡罗锦、争辩进贡炭火两件事,说:「地方官如果都像这样,我还忧虑什么!」又曾经称赞先生起草诏诰符合词臣的体例。起用为温州知州。秦桧担任参知政事时,与先生交好,偶尔谈论天下大事,非常锐利。等到秦桧担任宰相,所说的话都不被采纳,先生憎恶他。曾经对皇上说:「秦桧曾经对我说,中国的人只应当穿衣吃饭,共同图谋中兴。又自称如果让秦桧担任宰相,一定有耸动天下的作为。希望陛下以我所听到的去问秦桧,让他实行他平日的言论。」秦桧非常愤怒。至此秦桧再次掌权,先生自知不被他所容,半年后,以眼疾请求奉祠,回到阳羡,闭口不谈时事,书写祠官的考绩十二次。秦桧对他忌恨不止,还剥夺了他的徽猷阁待制头衔,先生安然自若。绍兴二十一年,去世。秦桧死后,有诏恢复官职。先生年轻时研习《新经》,在阳羡见到龟山杨文靖公,拿出所著的《三经义辩》给他看,说:「我举出开端,你完成我的志向。」先生更加感奋激励,前后十年,写成《毛诗辩学》二十卷,《尚书辩学》 thirteen 卷,《周礼辩学》五卷,《三经辩外集》一卷。他在兵部时,因为入朝应对,皇上偶然提到王安石的新学是士大夫心术的祸害,先生进言说:「臣私下听说陛下深恶安石之学很久了,不知道圣心灼见其弊端在哪里?」皇上说:「安石之学,夹杂霸道,采纳商鞅富国强兵的说法。今日的祸患,人们只知道蔡京、王黼的罪过,却不知道天下的动乱产生于安石。」先生回答说:「祸乱的根源,正如圣训所说。然而安石所学,得罪于万世的,不止于此。」向皇上陈述安石训释经义中无父无君的一两条。皇上变色说:「这难道不危害名教!你所说的邪说,正是指这个。」于是请求将《辩学》进呈,先生即将皇上的话序于书首。先生其他所著书有《春秋本义》十二卷、《竹西论论语感发》十卷、《孟子疑难》十四卷,《竹西集》十卷、《西垣集》 five 卷、《兵民条例》一卷。(修。)

尚书廖高峰先生刚

  廖刚,字用中,顺昌人。尝从陈了翁游,已受学龟山。崇宁五年进士。宣和中,为监察御史。时蔡京当国,先生论奏无避。出知兴化军。绍兴元年,召为吏部员外郎。历起居舍人、侍讲、给事中、刑部侍郎、知漳州。秦桧当国,方主和议,召先生。先生咨于郑邦达,邦达曰:「和亦是好事。」先生至阙,拜御史中丞,助成和议。改工部尚书,终与桧不合而去。十三年,卒。尝与龟山说义利,先生曰:「义利即是天理人欲。」龟山曰:「只怕贤错认,以利为义也。」朱子言:「刚非诡随者,但见道理不曾分晓。龟山之言,正为是也。」(云濠案:先生着有《高峰文集》十二卷。)子四,迟、过、遂、蘧,皆秉麾节。邦人号为「万石廖氏」。

  附录

  《横浦日新》曰:善者,天理也;利者,人欲也。舜、跖之分,特在天理人欲之间而已。然天理明者,虽居势利之中,而不为人欲所乱。人欲乱者,虽居仁义之中,亦无一合于天理者。此又不可不辨。昔廖刚尚书问龟山先生以治心修身之术,先生以《舜跖》一章使刚求之。刚既退,谓先生门人曰:「此亦易晓耳。先生乃以此为问,何也﹖」门人曰:「何不以子意之所解者为先生言之。」刚即入求见,先生曰:「子何来之数也﹖」曰:「适先生所问,刚已得之矣。」先生喜曰:「子何其敏也!盍为我言之﹖」刚曰:「自朝至暮,孜孜为美事者,舜之徒也。自朝及暮,孜孜为不美事者,跖之徒也。」先生曰:「子其详之,不可忽也。吾正恐子误以利作善会耳。其慎思之!」刚惘然。利善之难辨如此。吾党试以此求之,为善者心平易,为利者心险巇。

  教授赵庇民先生敦临

  赵敦临,字庇民,鄞县人。少入太学,见杨龟山于京师,得其指授。绍兴五年第进士,授萧山簿。郡守、使者交荐之,改湖州教授。魏丞相▯、汪敷文大猷,皆其门人也。王尚书应麟尝葺其遗文,为之序曰:「斯文黄收纯衣之制,太羹玄酒之味也。」(参延佑《四明志》。)

  宪敏高息斋先生闶(附蒋璯。)

  高闶,字抑崇,鄞县人。绍兴元年以上舍选赐进士第,为秘书省正字,擢礼部员外郎,迁著作佐郎,以言者论罢。后吕为国子司业。帝幸太学,秦▯执经,先生讲《泰卦》。胡五峰以书责之曰:「阁下为师儒之首,不能建大论,明天人之理,乃阿谀柄臣,希合风旨,求举太平之典。欺天罔人,平生志行扫地矣!」除礼部侍郎,出知筠州。卒,赠少师,谥宪敏。先生从龟山于太学,胡文定访士于龟山,以先生为首称,由是知名。和靖将卒,先生执弟子礼求见,和靖辞以疾。及卒,门人王时敏、吕稽中等问师服于先生,以「从宜」答之。着有《春秋集注》。(梓材案:《集注》十四卷,先生仲子得全知黄州始取遗稿刻之,而属楼攻媿以序。)是时有蒋处士璯字季庄者,隐居慈溪,力排王氏新经,独穷遗经,不入城市。先生每积所疑如干条,则造访之。季庄不轻与人相接,闻先生至,倒屣迎之,小庐促膝,竟夕不倦。先生告辞,则季庄送之数里而遥,论者交重之。(修。)

  (云濠谨案:谢山为《长春书院记》云:「杨文靖公在太学,吾乡人从之者多,而高氏兄弟五人与焉。所造之大,宪敏其渠也。读宪敏《春秋集注》,其发明圣人褒贬义例,远过于胡文定公,至今说《春秋》者以为大宗。其所集《厚终礼》,则朱子多釆用之。是时秦氏当国,思陵临太学,宪敏讲《易》之《泰》,五峰疑焉。及秦梓守明州,求婚于宪敏不得,卒以见忤罢官,五峰始释然。盖大儒之砥砺名节,一步不苟,而宪敏之无愧良友,即其所以得统师门者也。吾乡学派,导源庆历诸公。至于伊洛世系,则必自宪敏始。」又案:宪敏兄弟五人,长进士安世,次宪敏,次进士誾,特进开,其一人名无考。)

  附录

  施氏《北窗炙輠》曰:高抑崇始封进札子,以为非和气不足以治天下,上首肯之。抑崇乃问

译尚书廖高峰先生刚

廖刚,字用中,是顺昌人。曾经跟随陈了翁游学,后来又在龟山门下受学。崇宁五年考中进士。宣和年间,担任监察御史。当时蔡京把持朝政,先生上奏议论毫不避讳。被外放担任兴化军知军。绍兴元年,被召回朝廷担任吏部员外郎。历任起居舍人、侍讲、给事中、刑部侍郎,以及漳州知州。秦桧把持朝政时,正主张议和,召见先生。先生向郑邦达咨询,郑邦达说:“议和也是好事。”先生到达京城,被任命为御史中丞,协助促成和议。改任工部尚书,最终因与秦桧意见不合而离职。绍兴十三年,去世。先生曾与龟山讨论义与利,先生说:“义与利就是天理与人欲。”龟山说:“只怕您认错,把利当作义。”朱子说:“廖刚不是那种曲意逢迎的人,只是对道理看得不够清楚。龟山的话,正是这个意思。”(云濠按:先生著有《高峰文集》十二卷。)他有四个儿子,迟、过、遂、蘧,都手握符节担任要职。当地人称他们为“万石廖氏”。

附录

《横浦日新》说:善,是天理;利,是人欲。舜与盗跖的区别,仅仅在于天理与人欲之间罢了。然而天理彰明的人,即使身处权势利益之中,也不会被人欲所扰乱。人欲扰乱的人,即使身处仁义之中,也没有一点符合天理的。这又不可不加以辨析。从前廖刚尚书向龟山先生请教治心修身的方法,先生用《孟子·尽心上》中“舜跖”一章让廖刚去探求。廖刚退下后,对先生的门人说:“这也容易明白。先生却以此相问,为什么呢?”门人说:“为什么不把你所理解的意思告诉先生呢?”廖刚随即进入求见,先生说:“你怎么来得这么频繁?”廖刚说:“刚才先生所问的,我已经明白了。”先生高兴地说:“你多么敏捷啊!何不告诉我呢?”廖刚说:“从早到晚,孜孜不倦做美好事情的,是舜一类的人。从早到晚,孜孜不倦做不美好事情的,是盗跖一类的人。”先生说:“你要详细阐述,不可轻忽。我正担心你误把利当作善来理解。你要慎重思考!”廖刚茫然不解。利与善难以辨别竟到了如此地步。我们这一派人试着以此去探求,做善事的人心境平易,谋利的人心境险恶。

教授赵庇民先生敦临

赵敦临,字庇民,是鄞县人。年轻时进入太学,在京师见到杨龟山,得到他的指点传授。绍兴五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萧山县主簿。郡守和使者共同推荐他,改任湖州教授。魏丞相(名缺)、汪敷文大猷,都是他的学生。王尚书应麟曾经整理他的遗文,并为之作序说:“这些文章有着黄收纯衣的制度,太羹玄酒的味道。”(参见延佑《四明志》。)

宪敏高息斋先生闶(附蒋璱。)

高闶,字抑崇,是鄞县人。绍兴元年通过上舍生选拔赐予进士第,担任秘书省正字,提拔为礼部员外郎,转任著作佐郎,因被言官弹劾而罢免。后来吕公担任国子司业。皇帝亲临太学,秦桧执经,先生讲解《泰卦》。胡五峰写信责备他说:“阁下身为师儒之首,不能建立宏大的论调,阐明天人的道理,却阿谀权臣,迎合风向,谋求举用太平的典章。欺天罔人,平生的志向品行扫地以尽了!”被任命为礼部侍郎,外放担任筠州知州。去世后,追赠少师,谥号宪敏。先生在太学时跟随龟山学习,胡文定向龟山访求士人,以先生为首推,因此闻名。和靖先生将要去世时,先生以弟子礼节请求拜见,和靖以生病为由推辞。等到和靖去世后,门人王时敏、吕稽中等向先生询问师服(丧服)的问题,先生以“从宜”回答。著有《春秋集注》。(梓材按:《集注》十四卷,先生的次子高得全担任黄州知州时,才取出遗稿刊刻,并嘱托楼攻媿作序。)当时有位隐居在慈溪的蒋处士璱,字季庄,极力排斥王安石的新经,独自钻研遗经,不进入城市。先生每积累若干条疑问,就去拜访他。季庄不轻易与人交往,听说先生到来,倒穿鞋子出来迎接,在小屋里促膝长谈,整夜不倦。先生告辞时,季庄送他数里之遥,评论的人都很敬重他们。(修。)

(云濠谨按:谢山在《长春书院记》中说:“杨文靖公在太学时,我们家乡跟随他学习的人很多,高氏兄弟五人也参与其中。成就最大的,以宪敏为首。读宪敏的《春秋集注》,他阐发圣人褒贬义例,远远超过胡文定公,至今解说《春秋》的人把他视为大宗。他所编集的《厚终礼》,朱子多所采用。当时秦氏把持朝政,宋高宗亲临太学,宪敏讲解《易》的《泰卦》,五峰对此表示怀疑。等到秦梓担任明州知州,向宪敏求婚未得,最终因忤逆秦桧而被罢官,五峰才释然。大概大儒砥砺名节,一步不苟且,而宪敏无愧于良友,这就是他能够统领师门的原因。我们家乡的学派,导源于庆历诸公。至于伊洛学派的世系,则必定从宪敏开始。”又按:宪敏兄弟五人,长兄进士高安世,次为宪敏,再次为进士高誾,特进高开,还有一人名字无考。)

附录

施氏《北窗炙輠》说:高抑崇最初封进奏札,认为没有和气不足以治理天下,皇上点头表示赞同。抑崇于是问

上曰:「陛下以为如何是和气﹖」上为愕然,乃曰:「今疾厉不作,螟蝗不生,年谷丰熟,百姓安康,即和气也。」抑崇曰:「此万物和气。陛下和气安在﹖」上乃默然。

译皇上说:“陛下认为什么是和气?”皇上感到惊愕,于是说:“如今疫病不发作,螟虫蝗虫不滋生,年成谷物丰收,百姓平安健康,这就是和气。”抑崇说:“这是万物的和气。陛下的和气在哪里呢?”皇上于是沉默不语。

又曰:高抑崇说「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以为修其天爵而人爵来从。其不来柰何﹖若不来,是天爵无验。若欲其来,则与「修天爵以要人爵」何以异也﹖所谓从者,非此之从也。从者,任之而已矣。

  提举喻湍石先生樗

  喻樗,字子才,号湍石,其先南昌人,后徙严陵。建炎末第进士。先生质直好议论,谒赵忠简鼎曰:「公之事上,当使启沃多而施行少。启沃之际,当使诚意多而语言少。」忠简奇之,引为上客。后都督川陜、荆襄,辟为属,多所裨益,即荐授秘书省正字,兼史官校勘。以忤秦桧,出知怀宁县,通判衡州,致仕。桧死复起,历提举浙东常平,以治绩闻。玉山汪氏应辰,其▯也。门人知名者,有程迥、尤袤。

  玉泉语录(补。)

  天下事只要消平,不要激作。

  《六经》数十万言,只有十字能尽,其义便足。要之,不出乎「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而已。

  「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则者,即也。仕而优便是学,「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非仕而优则学乎﹖学 而优便是仕,「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非学而优则仕乎﹖

  《春秋》无褒贬。圣人只如一面镜相似,是非善恶,各因其实。

  附录

  陈唯室《步里客谈》曰:喻子才道王侍郎刚中语云:「文字使人击节叹赏,不如使人肃然起敬。」(补。)

  签枢徐师川先生俯

  徐俯,字师川,分宁人。以父禧死国事,授通直郎,累官至司门郎。张邦昌僭位,遂致仕。时工部侍郎何昌言与其弟昌辰避邦昌,皆改名,师川故名婢昌奴,每令驱使客前。建炎初,召为右谏议大夫。绍兴二年,赐进士出身,兼侍读。寻签枢密院事。四年,兼权参知政事。与赵忠▯鼎议事不合,出知信州。十年,卒。先生之归洪州也,欲不复来,龟山谓之曰:「公免得仕宦否﹖」先生曰:「不能。」龟山曰:「如此,则当复来供职。仕宦处处一般,逃此至彼,彼亦有不安处,是无地可以自容也。」先生曰:「来此恐复为人所陷。」龟山曰:「顾吾所自为者何如耳!苟自为者皆合道理而无愧,然而不能免者,命也。不以道理为可凭依,而徒惧其不免,则无义无命矣。」先生受教。

  运判庐毋我先生魁

  庐魁,(云濠案:《儒林宗派》,先生名奎,字公圭。)邵武人。政和初进士,仕至江西运判。尝作《毋我论》,为众所推,号庐毋我。其学多得于龟山。晚寓黔中。所著《笔录》十卷。

  廖先生衙

  廖衙,字仲辰,□□人,龟山之侄▯也。在龟山门下与罗豫章为友。聚生徒于罗源南斋,议论得其壶奥。

  知州林先生宋卿

  林宋卿,(云濠案:一作宗卿。)字朝彦,仙游人。尝从了翁、龟山学。崇宁中登第,后知恭州,奏罢贵州役,请蠲削下户军需绢。秩满,以治行荐,留再任。自受俸,非禄令所下著者,一介不取,恭人祠之。南渡后,请张忠献浚建督,先生衔命起督府禀议,因条《湖北兵筹五利》,又有《湖北事宜》一集,《督抚集议》一集。及忠献视师江上,辟宣府判官,不赴(补。)

  提刑黄先生锾

  黄锾,字用和,浦城人。政和五年进士,龟山甚器重之。调西安丞。李忠定宣抚河东,辟为属。高宗拜监察御史。出提点江西刑狱,乞祠。

  文简宋云海先生之才

  宋之才,字廷佐,瑞安人。举进士,教授京兆府。每言士负卓荦材,皆可入圣贤之域,患速售尔,故深务韬养。积十八年,不易初官。召试,除正字。丁母忧、服除,入为校书郎,迁考功郎,言不可以讲和忘进取。历司业、权礼部侍郎,乞去,以敷文阁待制奉祠。所著有《云海敝帚集》五卷。

  宗羲案:林艾轩《与杨次山书》云:「龟山先生有一徒弟在永嘉,不知其存否。」今考之,当是宋之才也。是在当时已多不识,况至于后世乎。他如范济美、李似祖、曹令德,名皆不可知矣。

  (云濠谨

译又说:高抑崇解释“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认为修养天爵,人爵就会随之而来。如果人爵不来,该怎么办呢?如果不来,那就证明天爵没有效验。如果想要人爵来,那与“修养天爵以谋求人爵”有什么不同呢?所谓“从”,不是这种跟从的意思。“从”,只是听任它罢了。

提举喻湍石先生樗

喻樗,字子才,号湍石,祖先是南昌人,后来迁居严陵。建炎末年考中进士。先生性格质朴正直,喜欢议论,拜见赵忠简公赵鼎时说:“您侍奉皇上,应当让启发劝谏多而具体施行少。在启发劝谏的时候,应当让诚意多而言语少。”赵鼎认为他奇特,把他引为上宾。后来赵鼎都督川陕、荆襄,征辟喻樗为属官,他多有补益,于是推荐授予秘书省正字,兼史官校勘。因为触犯秦桧,出任怀宁县知县,衡州通判,退休。秦桧死后重新起用,历任提举浙东常平,因治理政绩闻名。玉山汪氏应辰,是他的外孙。门人中知名的,有程迥、尤袤。

玉泉语录(补)

天下的事情只要平息,不要激化。

《六经》数十万言,只有十个字就能概括,其义理便足够了。总之,不出“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而已。

“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则”,就是“即”的意思。做官有余力就是学习,“有百姓在那里,有国家在那里,何必读书然后才算学习”,这不是做官有余力就学习吗?学习有余力就是做官,“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施用于政事,这也是从政”,这不是学习有余力就做官吗?

《春秋》没有褒贬。圣人就像一面镜子一样,是非善恶,各自依据实际情况。

附录

陈唯室《步里客谈》说:喻子才转述王侍郎刚中的话说:“文章使人击节叹赏,不如使人肃然起敬。”(补)

签枢徐师川先生俯

徐俯,字师川,分宁人。因为父亲徐禧为国事而死,授通直郎,多次升官至司门郎。张邦昌篡位,于是退休。当时工部侍郎何昌言和他的弟弟何昌辰躲避张邦昌,都改了名字,师川因此给婢女改名为昌奴,经常在客人面前让她驱使。建炎初年,召为右谏议大夫。绍兴二年,赐予进士出身,兼侍读。不久签枢密院事。四年,兼任代理参知政事。与赵忠简公赵鼎议事不合,出任信州知州。十年,去世。先生回到洪州时,打算不再回来,杨龟山对他说:“您能免除仕宦吗?”先生说:“不能。”龟山说:“既然这样,就应当回来供职。仕宦处处都一样,逃避这里到那里,那里也有不安的地方,这是没有地方可以容身啊。”先生说:“来这里恐怕再次被人陷害。”龟山说:“只看我自己做得怎么样罢了!如果自己所做的都符合道理而没有愧疚,然而不能避免,那是命运。不把道理作为可凭依的,而只是害怕不能避免,那就是无义无命了。”先生接受教诲。

运判庐毋我先生魁

庐魁,(云濠案:《儒林宗谱》,先生名奎,字公圭。)邵武人。崇宁初年考中进士,官至江西转运判官。曾经作《毋我论》,被众人推崇,号称庐毋我。他的学问多得自杨龟山。晚年寓居黔中。所著《笔录》十卷。

廖先生衙

廖衙,字仲辰,□□人,杨龟山的侄子。在杨龟山门下与罗豫章为友。在罗源南斋聚集学生,议论得其精微奥妙。

知州林先生宋卿

林宋卿,(云濠案:一作宗卿)字朝彦,仙游人。曾经从了翁、杨龟山学习。崇宁年间考中进士,后来任恭州知州,上奏罢免贵州徭役,请求减免下户军需绢。任期届满,因治理政绩被推荐,留任再任。自受俸禄以来,不是禄令所规定的,一概不取,恭州人祭祀他。南渡后,请求张忠献公张浚建立督府,先生奉命起草督府禀议,于是条陈《湖北兵筹五利》,又有《湖北事宜》一卷,《督抚集议》一卷。等到张忠献公在江上视察军队,征辟为宣府判官,没有赴任(补)

提刑黄先生锾

黄锾,字用和,浦城人。崇宁五年考中进士,杨龟山非常器重他。调任西安丞。李忠定公李纲宣抚河东,征辟为属官。高宗任命为监察御史。出任提点江西刑狱,请求祠禄。

文简宋云海先生之才

宋之才,字廷佐,瑞安人。考中进士,教授京兆府。常说士人负有卓越才能,都可以进入圣贤的领域,担心的是急于求成,所以致力于韬光养晦。积累十八年,不改变初任官职。召试,任命为正字。遭母丧,服丧期满,入朝为校书郎,升任考功郎,上言不可以因为讲和而忘记进取。历任司业、代理礼部侍郎,请求离职,以敷文阁待制奉祠。所著《云海敝帚集》五卷。

宗羲案:林艾轩《与杨次山书)说:“杨龟山先生有一个徒弟在永嘉,不知道他是否还在。”现在考证,应当是宋之才。这在当时已经多不认识,何况到了后世呢。其他如范济美、李似祖、曹令德,名字都不可知了。

(云濠谨

案:《瑞安县志》载先生起知衢州,卒,谥文▯。)

译查:《瑞安县志》记载先生出任衢州知州,去世后,被追赠谥号“文〇”。

机宜李西山先生郁

  李郁,字光祖,邵武人,元佑党人深之子,龟山之▯也,尝谓之曰:「学者当知古人之学何所用心,学之将何以用。若曰孔门求仁,则何为而谓之仁﹖若曰『仁,人心也』,则何者而谓之人心邪﹖」先生退求其说,累请而累不合,湛心者十有八年,然后涣然若有得也。故其语学者亦曰:「学者于经,读之又读,而于其无味之处益致思焉。至于群疑并兴,寝食不置,始当骤进耳!」绍兴初,以遗逸召对便殿,除敕令所删定官。秦桧用事,先生自度不能俯仰禄仕,遂遁▯西山。久之,起家福建帅司机宜。旋移病告归。二十二年,卒。着有《易传》、《参同契》、《论》、《孟》遗稿及《诗文集》。朱子言:龟山之徒如萧子庄、李西山、陈默堂,皆说禅。龟山没,西山尝有佛经疏追荐之。

  李先生似祖

  曹先生令德(合传。)

  李似祖、曹令德,皆龟山弟子。尝问何以知仁,龟山曰:「孟子以恻隐之心为仁之端。平居但以此体究,久久自见。」因问二子寻常如何说隐,似祖曰:「『如有隐忧』,『勤恤民隐』,皆疾痛之也。」曰:「孺子将入于井,而人见之者必有恻隐之心。疾痛非在己也,而为之疾痛,何也﹖」似祖曰:「出于自然,不可已也。」曰:「安得自然如此。若体究此理,知其所从来,则仁之道不远矣。」二子退,或从容问曰:「万物与我为一,其仁之体乎﹖」曰:「然。」

  祖望谨案:李似祖当是光祖之弟。光祖兄弟皆从龟山游。

  (梓材谨案:西山有兄名阶,字进德,传见范吕诸儒学案,岂亦龟山弟子邪﹖又案:《龟山文集》有《枢密曹公墓志铭》,枢密名辅,字载德,沙县人;其弟名轵,当即曹先生令德之名也。)

  检讨范先生济美

  范济美,佚其名,建阳人。成童时从师友肄业于郡庠,敝衣菲食,与贵游子弟居,不少屈以苟合。由进士调除宿州教授,学者造门请业,皆虚往而实归。用荐者改从事郎,。始薛右丞自负学有师承,闻先生名,令诸子从游。会右丞被旨编集王荆公遗文,辟先生为检讨官。逾月,卒于京师,年六十一。(参《龟山文集》。)

  陈先生彦

  陈彦。

  (梓材谨案:先生与萧子庄同事文靖,见上子庄传,其事未详。)

  知州胡先生珵(别见《元城学案》。)

  州守邹先生柄(别见《陈邹诸儒学案》。)

  舍人曾先生恬(别见《上蔡学案》。)

  章复轩先生宪

  章先生悊(并见《震泽学案》。)

  隐君徐逸平先生存(见下《子庄门人》。)

  史馆柴先生禹声

  柴先生禹功(合传。)

  柴禹声,字符振,江山人也。同徐逸平学于毗陵,见龟山。邹给事可久为作《潜心室铭》。高抑崇在太学,尝荐之,曾充史馆。其兄禹功,字懋绩,晚岁亦登杨门。

  教授江先生琦(别见《武夷学案》。)

  县令翁子静先生谷

  翁谷,字子静,南■人。政和三年进士,权知崇安县,曰「惟仁得民」,未半年,百敝一新。有干济才,睦寇起,闽以邻境戒严,先生团练乡兵,守分水岭岌嶚、竹岭二寨,屹然。时闽部三循吏齐名,曰黄端、陈麟,而先生为之首。大吏怙势自恣,反以城守事齮龁之,先生抗辞不屈,逮系园扉,远谪,道卒。龟山哭之恸,谓其「少而力学,惟善是为,积厚而施薄」。默堂亦哭之曰:「天下共冤渠不恨,平生忧国自忘身。」先生为龟山高弟,顾学录皆失其本末,略见《默堂文集》。(补。)

  县令李先生德骏

  李德骏,在龟山之门。以唐县令死贼。(补)

  (梓材谨案:谢山稿底于是条接云:「翁子静亦龟山高弟,而无从考其名。」时盖未见《默堂集》也。)

  通判童先生大定(见下《庇民门人》。)

  说书王先生师愈(见下《默成门人》。)

  检正王彦颖庭秀

  王庭秀,字彦颖,慈溪人。政和二年进士,历御史台检法官。高宗立,台臣言伪楚时庶官中如

译机宜李西山先生郁

李郁,字光祖,邵武人,是元佑党人李深的儿子,李光(龟山先生)的弟子。李光曾经对他说:“求学的人应当知道古人的学问在何处用心,学了之后将用来做什么。如果说孔门追求仁,那么为什么称之为仁呢?如果说‘仁,就是人心’,那么什么才称之为人心呢?”李先生回去探求其中的道理,多次请教却多次不能契合,沉潜专心钻研了十八年,然后豁然开朗,仿佛有所领悟。所以他教导求学的人也说:“求学的人对于经典,读了又读,而在那些看似无味之处更要深思。直到各种疑问同时兴起,连睡觉吃饭都不放下,这才应当迅速进步了。”绍兴初年,他以遗逸的身份被召到便殿应对,任命为敕令所删定官。秦桧掌权,李先生自忖不能屈身迎合以求取禄位,于是隐遁于西山。过了很久,被起用为福建帅司的机宜。不久因病辞职回家。绍兴二十二年,去世。著有《易传》、《参同契》、以及《论语》、《孟子》的遗稿和《诗文集》。朱熹说:李光的门徒如萧子庄、李西山、陈默堂等,都谈论禅学。李光去世后,李西山曾经用佛经疏文为他追荐亡灵。

李先生似祖

曹先生令德(合传。)

李似祖、曹令德,都是李光的弟子。曾经问如何知道仁,李光说:“孟子以恻隐之心为仁的发端。平时只以此去体会探究,久而久之自然就会明白。”于是问这两个学生平时如何解释“隐”字,李似祖说:“‘如有隐忧’,‘勤恤民隐’,都是指疾苦伤痛。”李光说:“小孩将要掉进井里,而看见的人必定会有恻隐之心。疾痛并不在自己身上,却为之感到疾痛,这是为什么呢?”李似祖说:“出于自然,无法停止。”李光说:“怎么能自然如此呢。如果体会探究这个理,知道它从哪里来,那么仁的道理就不远了。”两个学生退下后,有人从容地问:“万物与我为一体,这是仁的本体吗?”李光说:“是的。”

祖望谨案:李似祖应当是李光祖的弟弟。李光祖兄弟都跟随李光学习。

(梓材谨案:李西山有兄长名叫李阶,字进德,传记见于范吕诸儒学案,难道也是李光的弟子吗?又案:《龟山文集》中有《枢密曹公墓志铭》,枢密名叫曹辅,字载德,是沙县人;他的弟弟名叫曹轵,大概就是曹先生令德的名字。)

检讨范先生济美

范济美,名字失传,建阳人。少年时跟随师友在郡学读书,穿着破旧衣服,吃着粗劣食物,与贵族子弟同住,一点也不屈从苟且迎合。由进士调任宿州教授,求学的人登门请教,都是虚心前往而满载而归。因被推荐改任从事郎。起初薛右丞自负学问有师承,听到先生的名声,让几个儿子跟随他学习。恰逢右丞奉旨编集王安石遗文,聘请先生担任检讨官。过了一个月,死在京城,享年六十一岁。(参考《龟山文集》。)

陈先生彦

陈彦。

(梓材谨案:先生与萧子庄一同侍奉文靖公,见上文萧子庄传,其事不详。)

知州胡先生珵(另见《元城学案》。)

州守邹先生柄(另见《陈邹诸儒学案》。)

舍人曾先生恬(另见《上蔡学案》。)

章复轩先生宪

章先生悊(并见《震泽学案》。)

隐君徐逸平先生存(见下文《子庄门人》。)

史馆柴先生禹声

柴先生禹功(合传。)

柴禹声,字元振,江山人。与徐逸平一起在毗陵求学,拜见李光。邹给事可久为他作了《潜心室铭》。高抑崇在太学时,曾经推荐他,曾充任史馆职务。他的兄长柴禹功,字懋绩,晚年也登门拜师。

教授江先生琦(另见《武夷学案》。)

县令翁子静先生谷

翁谷,字子静,南剑人。政和三年进士,代理崇安县知县,说“只有仁德才能得到民心”,不到半年,各种弊端焕然一新。他有干练的才能,睦寇起事,福建因邻近而戒严,先生组织乡兵,守卫分水岭岌嶚、竹岭两座寨子,屹立不动。当时福建三位循吏齐名,是黄端、陈麟,而先生位居首位。大官仗势妄为,反而因为城守之事对他进行攻击,先生直言抗争不屈服,被逮捕关押,远谪他乡,在途中去世。李光哭得极其悲痛,说他“年少时努力学习,只以善行为准则,积累深厚而施予微薄”。陈默堂也哭他说:“天下人都认为他冤枉,他不怨恨,平生忧国忘身。”先生是李光的高足,但学录都丢失了他的本末事迹,略见于《默堂文集》。(补。)

县令李先生德骏

李德骏,在李光的门下。因唐县令死守贼难。(补)

(梓材谨案:谢山稿底在这条后面接着说:“翁子静也是李光的高足,但无从考证他的名字。”当时大概还没有见到《默堂集》。)

通判童先生大定(见下文《庇民门人》。)

说书王先生师愈(见下文《默成门人》。)

检正王彦颖庭秀

王庭秀,字彦颖,慈溪人。政和二年的进士,历任御史台检法官。高宗即位,台臣说伪楚时期庶官中如

虞谟、王庭秀者,初非疾病,毅然而归,愿褒擢之,拜迁侍御史,与郑彀力争明受降封事,出知瑞州。以彦颖从学龟山,其为学旁搜远绍,不苟趋时好,造诣深远,操持坚正,发为文辞,后迈弘远,焜如也。有女嫁任贤臣廉淑,贤臣摄武昌,有奉馈,告其夫曰:「异时贫甚,宜不聊生,亦且至今日矣。今日幸麤足,奈何以此自污﹖」说者以为彦颖之教也。

译虞谟、王庭秀起初并非生病,而是毅然决然地辞官归乡,朝廷希望褒奖提拔他们,于是任命虞谟升任侍御史。他与郑彀就明受降封一事极力争辩,后被外放担任瑞州知州。因为李彦颖跟随杨时(龟山先生)求学,他的学问广博搜罗、远承传统,不随便迎合时俗喜好,造诣精深,操守坚定正直,写出的文章气势宏大深远,光彩夺目。他有个女儿嫁给了任贤臣,任贤臣为人廉洁正直。任贤臣代理武昌知州时,有人赠送财物,他告诉妻子说:“以前家里非常贫穷,几乎无法维持生计,却也能坚持到今日。如今幸好勉强够生活,怎么能因此玷污自己呢?”人们认为这是李彦颖教导的结果。

谢山《跋四明志王检正传》曰:检正为黄涪翁诗弟子,诸志为作传,皆排比其善行。而《困学纪闻》撮其《磨衲集》论议之妄:「以郑介夫为妄言,陈少阳为鼓变,心熙、丰之法度,非元佑之纷更;谓党人子孙为谬赏,谓苏、黄文章为末艺;甚者拟程子之学于墨、释,而以《易传》成于杨、谢之删润;诋赵、张二相尤力。」有是哉,其谬妄也!

  ◆默成讲友

  贤良范香溪先生浚(别为《范许诸儒学案》。)

  ◆卫公家学

  忠定李梁溪先生纲

  李纲,字伯纪,待制夔之子。其祖自邵武居无锡。先生登政和二年进士,仕徽、钦、高三朝,积官至太常少卿。徽宗内禅,钦宗即位,除兵部侍郎。金兵渡河,以为东京留守,累除资政殿大学士,领开封府事。先生被命勤王入援,未至而都城失守。高宗即位,拜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罢为观文殿大学士,复落职居鄂州。移沣州、万安军,次琼州,放还任便。绍兴二年,除观文殿学士、湖广宣抚使兼知潭州。三年,复祠禄,居福州。九年,除知潭州、荆湖南路安抚大使,力辞。次年,卒,年五十八,赠少师。淳熙十六年,赐谥忠定。先生负天下之望,以一身用舍为社稷生民安危,虽身或不用,用有不久,而其忠诚义气,凛然动乎远迩。每宋使至燕山,必问先生与赵鼎安否,其为远人所畏服如此。着有《易传内外篇》、《论语详说》、《文章》、《歌诗》、《奏议》诸集百余卷。(参史传。)

  (梓材谨案:龟山为先生父执。《龟山年谱》绍兴五年龟山八十三岁,四月二十三日与先生论性善之旨。翼日,龟山卒。是先生尝闻道于龟山矣。)

  ◆梁溪讲友

  右丞许崧老先生翰(别为《范许诸儒学案》。)

  ◆子庄门人(胡、周四传。)

  献靖朱韦斋先生松(别见《豫章学案》。)

  隐君徐逸平先生存

  徐存,字诚叟,江山人。。隐居教授,学者称为逸平先生,从学者至千余人。所著有《五经讲义》。林艾轩、朱子皆敬之。江山向无儒宿,其学统自正介先生周颖受之胡安定,而先生继之。

  (梓材谨案:柴元振传,言其同先生见龟山,《衢州府志》亦言先生从龟山学。然考袁蒙斋为先生集序云:「逸平自言其学得于萧先生,萧先生得于龟山杨先生。」盖出于伊洛之学者也。楼攻媿为江元适墓志云:「闻南塘徐诚叟之名,其学本于伊川。」据此,则先生殆由萧氏从龟山,因以得伊川传者也。)

  ◆默成家学

  显谟潘先生畤(别见《元城学案》。)

  通判潘矫斋先生好谦

  潘好谦,字伯益,松阳人。于默成为同宗,默成为作《矫斋记》,而受教焉。性嗜文史,恂恂而驯饬。历官自丽水尉至通判绍兴府,以卒。(参《宋文宪集》。)

  ◆默成门人

  说书王先生师愈

  王师愈,字与正,金华人。绍兴间登第,官至崇政殿说书。(补。)

  (梓材谨案:朱子为先生神道碑云:「潘舍人义荣奇之,召致门下,教视均子侄,与见龟山杨公,受《易》、《论语》之说。公又自从东莱吕舍人居仁问知中朝诸老言行之懿。二公皆器许之。」是先生本以潘氏门人受教龟山,,而又及紫微之门也。)

  (云濠谨案:万历《金华府志》载先生干道中除金部郎官,召见言事,御札俾奏,尝称其有谏官才。罢知饶州,后除浙江提点刑狱,丐祠,卒。其为政仁恕,而纲目整齐。朱子为作墓志,称其「有本有文,德望隐然为东州之重」云。)

  ◆庇民门人

  文节魏碧溪先生▯

  魏▯,字南夫,寿春人,赵庇民高弟也。绍兴二年进士,以荐擢太府寺主簿,累迁参知政事、右仆射兼枢密使。先生尝为金通问使,正敌国礼,损岁币,以不辱命,由庶官一岁至相位。帝方锐意恢复,先生左右其论。会郊祀冬雷,用汉制灾异策免,出知平江府。后以端明殿学士奉祠,告老,复资政殿大学士。卒,谥文节。(参史传。)

  谢山《碧溪魏文节公

译谢山在《跋四明志王检正传》中说:王检正是黄庭坚(黄涪翁)的诗文弟子,各地方志为他作传,都罗列排比他的善行。而《困学纪闻》摘取他《磨衲集》中议论的荒谬之处:“把郑介夫当作妄言者,把陈少阳当作鼓动变乱者,内心推崇熙宁、元丰年间的法度,反对元祐年间的频繁更张;认为党人的子孙得到奖赏是谬误,认为苏轼、黄庭坚的文章是末流技艺;更过分的是,把程子的学问比作墨家、释家,并认为《易传》是经过杨时、谢良佐删改润色而成的;尤其极力诋毁赵鼎、张浚两位宰相。”竟然有这种事,他的谬误荒唐到了极点!

◆默成的讲友

贤良范香溪先生范浚(另见《范许诸儒学案》。)

◆卫公的家学

忠定李梁溪先生李纲

李纲,字伯纪,待制李夔的儿子。他的祖先从邵武迁居无锡。先生考中政和二年进士,在徽宗、钦宗、高宗三朝做官,累积官职至太常少卿。徽宗内禅退位,钦宗即位,任命他为兵部侍郎。金兵渡过黄河,任命他为东京留守,屡次升迁为资政殿大学士,兼任开封府尹。先生受命勤王入京救援,还未到达,都城就失守了。高宗即位,拜他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被罢免后任观文殿大学士,又削去官职居住在鄂州。调任沣州、万安军,接着到琼州,被放还任便。绍兴二年,任命为观文殿学士、湖广宣抚使兼潭州知州。三年,恢复祠禄,居住在福州。九年,任命为潭州知州、荆湖南路安抚大使,极力推辞。次年,去世,享年五十八岁,追赠少师。淳熙十六年,赐谥号忠定。先生肩负天下人的期望,以一身的任用与否关乎国家百姓的安危,虽然有时不被任用,或任用时间不长,但他的忠诚义气,凛然震撼远近。每当宋朝使者到达燕山,必定询问先生和赵鼎的安好,他让远方的人如此敬畏信服。著有《易传内外篇》、《论语详说》以及《文章》、《歌诗》、《奏议等集百余卷。(参考史传。)

(梓材谨案:龟山是先生的父辈朋友。《龟山年谱》记载,绍兴五年龟山八十三岁,四月二十三日与先生讨论性善的宗旨。第二天,龟山去世。这说明先生曾经从龟山那里听闻大道。)

◆梁溪的讲友

右丞许崧老先生许翰(另见《范许诸儒学案》。)

◆子庄的门人(胡瑗、周敦颐的四传弟子。)

献靖朱韦斋先生朱松(另见《豫章学案》。)

隐君徐逸平先生徐存

徐存,字诚叟,江山人。隐居教授学生,学者称他为逸平先生,跟随他学习的人多达千余人。著有《五经讲义》。林艾轩、朱熹都尊敬他。江山向来没有儒学宿老,他的学术统绪由正介先生周颖从胡安定那里继承,而先生又继承了他。

(梓材谨案:柴元振的传记,说他与先生一同拜见龟山,《衢州府志》也说先生跟随龟山学习。然而考察袁蒙斋为先生文集作的序说:“逸平自称他的学问得自萧先生,萧先生得自龟山杨先生。”大概是出自伊洛学派的学者。楼攻媿为江元适作的墓志说:“听说南塘徐诚叟的名声,他的学问本源于伊川。”据此,那么先生大概是通过萧氏跟随龟山,从而得到伊川学说的传授。)

◆默成的家学

显谟潘先生潘畤(另见《元城学案》。)

通判潘矫斋先生潘好谦

潘好谦,字伯益,松阳人。与默成是同宗,默成为他作《矫斋记》,并受教于他。生性喜爱文史,恭顺而严谨。历任官职从丽水尉到通判绍兴府,最终去世。(参考《宋文宪集》。)

◆默成的门人

说书王先生王师愈

王师愈,字与正,金华人。绍兴年间考中进士,官至崇政殿说书。(补遗。)

(梓材谨案:朱熹为先生作的神道碑说:“潘舍人义荣认为他奇特,召他到门下,教育看待如同子侄,让他拜见龟山杨公,学习《易》、《论语》的学说。先生又亲自跟随东莱吕舍人吕居仁询问中朝各位老臣言行的美德。两位公都器重赞许他。”这说明先生本以潘氏门人的身份受教于龟山,而又得以进入紫微之门。)

(云濠谨案:万历《金华府志记载先生乾道年间被任命为金部郎官,召见陈述政事,皇帝下诏让他上奏,曾经称赞他有谏官的才能。罢免后任饶州知州,后来被任命为浙江提点刑狱,请求祠禄,去世。他执政仁爱宽恕,而纲纪目次整齐。朱熹为他作墓志,称赞他“有根本有文采,德望隐然成为东州的重臣”。)

◆庇民的门人

文节魏碧溪先生魏〇

魏〇,字南夫,寿春人,是赵庇民的高足弟子。绍兴二年进士,因推荐升任太府寺主簿,屡次升迁至参知政事、右仆射兼枢密使先生曾担任金朝通问使,端正敌国礼仪,减少岁币,以不辱使命,从普通官员一年之内升至宰相之位。皇帝正锐意恢复失地,先生在左右辅佐议论。恰逢郊祀时冬天打雷,采用汉代制度因灾异策免,出任平江府知府。后来以端明殿学士奉祠,告老还乡,复任资政殿大学士。去世,谥号文节。(参考史传。)

谢山《碧溪魏文节公

祠堂碑铭》曰:文节本家焦山,以受经于赵公庇民来鄞,定居溪上。既退休,东阁之客最多,若张武子、王季彝之诗,葛天民之怪,柴张甫之侠,无所不集,溪上风流,于斯为盛。文节于孝皇时最称重臣,其使金不屈,卒正国书,用敌国礼,功尤大。秉钧西府,惜乎未见其用。及投闲溪上,绝口不道时事,飘然人外,宏奖风流,不特吾乡十八宰执之杰也。

译《祠堂碑铭》说:文节公原本家住在焦山,因为向赵公庇民学习经学而来到鄞县,定居在溪边。他退休之后,东阁里的宾客最多,像张武子、王季彝那样的诗人,葛天民那样的隐士,柴张甫那样的侠客,无所不汇聚,溪上的风流雅事,在这里最为兴盛。文节公在孝宗时期最受推崇为重臣,他出使金国时不屈服,最终端正了国书的格式,采用了敌国应有的礼仪,功劳尤其重大。他在西府担任宰相,可惜没能充分发挥他的才能。等到被闲置在溪边时,他闭口不谈时事,超脱尘世,大力奖掖风流雅事,他不仅仅是我们家乡十八位宰执中的杰出人物啊。

庄靖汪适斋先生大猷

  汪大猷,字仲嘉,号适斋,鄞县人,赠少师思温子也。登绍兴进士第,累官至敷文阁待制,谥庄靖。先生生而岐嶷,四岁诵《孝经》,能对客问。学中所讲《论语》、《孟子》,辄述口义以示同舍,一日千里,侪辈皆畏之。登第后,尝习宏辞科,应用之文足以行意,出为州县,守将多委以笺奏。南宫名表一出,士林诵之。孝宗朝为给事,咨访时政,陈奏无隐。经筵讲义,进故事,论治道之要,务为实用。先生父少师深仁厚义称于世,尝曰:「事事上行方便,物物上有利益,此吾志也。」先生实能推广之。居乡,学校寖圯,劝率巨室,且为之文,谓「宗释、老之居以邀福泽,不如新夫子之宫以助风化」。凡里中义事,多自先生倡举。晚以白太傅自况,真率之约,未尝以爵齿上人。楼攻媿谓其「内行修饬,名节纯全,放于古之完人,先生庶几无憾焉」。有《适斋存稿》二十册,手钞书曰《适斋备忘》十七册,取唐、宋名公诗集编为《诗韵》四十册,又有《漫录》、《训鉴》等书。(参《楼攻媿集》。)

  附录

  汪玉山《与敷文兄书》曰:诸子失学非细事,此正是着力时。若半路上落下,他日悔之无及。浮屠家比之如抱鸡子,须暖不断。(补。)

  (梓材谨案:此条从《玉山学案》移入。敷文即适斋先生。三江汪氏皆一家,故称敷文兄,而以家学相勉云。又谢山所录《玉山文集》又有《与汪叔嘉》一条,叔嘉疑即仲嘉之异。)

  通判童持之先生大定

  童大定,字持之,奉化人。事乡先生赵庇民,总角入乡校。会舍法罢,游京师,中左学选,所交皆一时名士。高侍郎抑崇以其天资粹美,尽以所闻相授。复从杨龟山先生游,就正所学。靖康之乱,归,▯尉,亲履畎亩,正其经界,收渔户税,不私一钱。调永嘉丞,转江东漕属,所至有善政。改宣教郎,授徽州教授。转奉议郎、通判靖江军事,解秩归。(参《四明旧志》。)

  ◆持之讲友

  通直舒德观先生黻

  舒黻,字德观,奉化人,广平先生璘之父也。最与童持之讲学相睦。陆文达复斋谓其「温恭足以警傲惰之习,粹和足以消鄙吝之心」,盖亦学有原本者。持之故龟山弟子也,遂为广平妇翁。(补。)

  ◆息斋门人

  通判童持之先生大定(见上《庇民门人》。)

  高国任先生材(别见《和靖学案》。)

  ◆湍石门人

  文定汪玉山先生应辰(别为《玉山学案》。)

  朝奉程沙随先生迥

  程迥,字可久,号沙随,由宁陵徙居余姚。登隆兴元年进士第,知上饶县。已而奉祠。尝受经学于严陵喻氏,着《古易章句》十卷,《易传外编》、《古易考》、《古占法》各一卷,又有《春秋传显微例目》、《论语传》、《孟子章句》、《文史评》、《经史说》、《诸论辩》、《太玄补赞》、《户口田制贡赋书》、《干道振济录》等书。卒官朝奉郎。朱子称其「博闻至行,追配古人;释经订史,开悟后学;当世之务,又所通该」。其高第曰高元之。

  文▯尤遂初先生袤

  尤袤,字延之,无锡人。入太学,以词赋冠多士,寻冠南宫。绍兴间登进士第,官至礼部尚书。卒,年七十,赠金紫光禄大夫,谥文▯。先生少从喻湍石游。干、淳间,程氏学稍振,忌之者目为「道学」,将攻之。先生时在掖垣,首言:「夫道学者,尧、舜所以帝,禹、汤、武所以王,周公、孔、孟所以设教。近立此名,诋訾士君子,故临财不苟得,所谓廉介,安贫守分,所谓恬退,择言顾行,所谓践履,行己有耻,所谓名节,皆目之为道学。此名一立,贤人君子欲自见于世,一举足且入其中,俱无得免。此岂盛世所宜有!」孝宗曰:「道学岂不美之名,正恐假托为奸,使真伪相乱尔。」付出戒敕之。先生卒数年,韩侂冑擅国,于是禁锢道学,贤士大夫皆受其祸,识者以先生为知言。尝取孙绰《遂初赋》以自号,光宗书扁赐之。有《遂初小稿》六十卷

译庄靖汪适斋先生汪大猷

汪大猷,字仲嘉,号适斋,是鄞县人,追赠少师汪思温的儿子。考中绍兴年间的进士,多次升迁至敷文阁待制,谥号庄靖。先生生来聪慧异常,四岁就能背诵《孝经》,并能回答客人的提问。在学塾中讲授《论语》、《孟子》时,他常常口述大义给同窗看,进步神速,同辈人都敬畏他。考中进士后,曾研习宏辞科,写应用文章足以表达心意,外放担任州县官职时,守将多委托他撰写表奏。南宫(礼部)的名篇一出,读书人都传诵它。孝宗朝时担任给事中,咨询访问时政,陈述奏报没有隐瞒。在经筵讲解义理,进献历史故事,论述治国的关键,务求实用。先生的父亲少师汪思温以深仁厚义著称于世,曾说:“事事对上级行方便,物物对上级有利益,这是我的志向。”先生确实能推广发扬这种精神。居住在乡里时,学校逐渐毁坏,他劝说并率领大户人家出资修缮,并且为此写文章,说“修建宗庙、佛道场所来祈求福泽,不如修缮孔夫子的宫庙来辅助教化”。凡是乡里的公益事务,大多由先生倡导发起。晚年以白太傅自比,在真率之会中,未曾以爵位和年长凌驾于人。楼攻媿评价他“内在品行修养严谨,名节纯粹完整,符合古代理想中的完人,先生大概没有什么遗憾了”。著有《适斋存稿》二十册,亲手抄写的书叫《适斋备忘》十七册,选取唐、宋名公的诗集编为《诗韵》四十册,还有《漫录》、《训鉴》等书。(参见《楼攻媿集》。)

附录

汪玉山《与敷文兄书》说:子弟失学不是小事,这正是用力的时候。如果中途落下,将来后悔也来不及。佛教徒把它比作孵鸡蛋,必须温暖不断。(补。)

(梓材谨按:这条从《玉山学案》移入。敷文就是适斋先生。三江汪氏都是一家人,所以称敷文兄,而以家学互相勉励。另外谢山所录《玉山文集》中还有《与汪叔嘉》一条,叔嘉大概是仲嘉的异写。)

通判童持之先生童大定

童大定,字持之,奉化人。侍奉乡先生赵庇民,童年时进入乡校。恰逢舍法废止,游学京师,考中左学选拔,所结交的都是当时的名士。高侍郎抑崇因为他天资纯美,把所听到的学问全部传授给他。又从杨龟山先生游学,就正所学。靖康之乱后,回乡担任县尉,亲自踏勘田地,纠正田界,征收渔户税,不私吞一分钱。调任永嘉丞,转任江东漕属,所到之处都有善政。改任宣教郎,授徽州教授。转任奉议郎、通判靖江军事,卸任回乡。(参见《四明旧志》。)

◆持之讲友

通直舒德观先生舒黻

舒黻,字德观,奉化人,是广平先生舒璘的父亲。与童持之最和睦地讲学。陆文达复斋评价他“温和恭敬足以警示傲慢懒惰的习气,纯粹和顺足以消除鄙陋吝啬之心”,大概也是学问有本源的人。持之本来是龟山弟子,于是成为广平先生的岳父。(补。)

◆息斋门人

通判童持之先生童大定(见上文《庇民门人》。)

高国任先生高材(另见《和靖学案》。)

◆湍石门人

文定汪玉山先生汪应辰(另立《玉山学案》。)

朝奉程沙随先生程迥

程迥,字可久,号沙随,从宁陵迁徙居住在余姚。考中隆兴元年进士,担任上饶县知县。不久奉祠。曾经向严陵喻氏学习经学,著《古易章句》十卷,《易传外篇》、《古易考》、《古占法各一卷,还有《春秋传显微例目》、《论语传》、孟子章句》、《文史评》、《经史》、《诸论辩》、《太玄补》、《户口田制贡赋书》、干道振济录》等书。去世时官职为朝奉郎。朱子评价他“博闻至行,追配古人;释经订史开悟后学;当世之务,又所该通”。他的高材弟子是高元之。

文〇尤遂初先生尤袤

尤袤,字延之,无锡人。进入太学,以词赋冠绝众多士子,不久又冠绝南宫。绍兴年间考中进士,官至礼部尚书。去世时七十岁,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谥号文〇。先生年轻时跟随喻湍石游学。干道、淳熙年间,程氏学问稍振,忌恨他们的人称其为“道学”,将要攻击他们。先生当时在掖垣(中书省),首先进言:“道学,是尧、舜用来称帝,禹、汤、武用来称王,周公、孔、孟用来设立教化的。近来立了这个名称,诋毁士君子,所以临财不苟取,称为廉介,安贫守分,称为恬退,择言顾行,称为践履,行己有耻,称为名节,都被目为道学。这个名称一旦确立,贤人君子想要显名于世,一举足就进入其中,都无法避免。这难道是盛世所应该有的吗!”孝宗说:“道学难道不是美名吗,正恐怕有人假托为奸,使真伪相混罢了。”于是发出戒敕。先生去世几年后,韩侂冑擅权,于是禁锢道学,贤士大夫都遭受祸患,有见识的人认为先生是知言。曾经取孙绰《遂初赋》来自号,光宗书写匾额赐给他。著有《遂初小稿》六十卷。

、《内外制》三十卷。(云濠案:先生著作甚伙,久佚无存。今惟《遂初书目》及《梁溪稿》一卷行世。)

译《内外制》三十卷。(云濠按:先生的著作非常多,但早已散佚,没有留存下来。如今只有《遂初书目》以及一卷《梁溪稿》流传于世。)

(梓材谨案:《宋史》先生本传云:「少从喻樗、汪应辰游。」则先生又及玉山之门。)

  尤延之语

  仕而报怨,私也;仕而报恩,亦私也。(补。)

  附录

  孝宗将内禅,先令皇太子议事。遂初以常少兼谕德,上书太子曰:「大权所在,天下之事所趋,甚可惧也。愿殿下事合大小,一启上旨而后行;情无厚薄,一付众议而后定。且利害之端,常伏于思虑之所不到;疑间之萌,每开于堤防之所不及。储副之位,止于侍膳问安,不交外事。抚军监国,自汉至今多出权宜,事权不一,动有触碍,乞俟祔庙之后,便行恳辞,以章令德。」太子答曰:「可谓见爱之深。」(补。)

  ◆师川门人

  隐君曾艇斋先生季狸(别见《紫微学案》。)

  ◆西山家学

  隐君李澹轩先生吕

  李吕,字滨老,一字东莱,西山先生郁之再从子也。学于西山。年四十,即弃科举读《易》,六十四卦皆为义说。百家无所不观,而尤留意《通鉴》,手钞至数四,于其中兴衰得失,论著又数百篇。聚族千指,昕夕击鼓集众,致礼享堂,前后聚揖,自少至老,不以寒暑废。或劝少休,先生曰:「身率犹怠,况自怠邪﹖」为会宗法,岁时设远祖位,合族荐献,聚拜饮福,秩然可观。学务躬行,深恶口耳之习。教人循循善诱。故不喜言货财,苟可用物利人,则勇为之,如立社仓养下户不举之子,创屋疗旅病。朱子尝为之记,叹其负经事综物之才而不遇也。所著有《澹轩集》十五卷。子闳祖,见《沧洲诸儒学案》。(修。)

  附录

  先生晚与朱子契,其学甚着,有《周易义说》。每言:「《易》在识时,权之以义。苟非真知义之所在而喜言变,则反害《易》矣。」

  ◆龟山续传

  宣教黄先生▯(别见《紫微学案》。)

  ◆逸平门人(胡、周五传。)

  州守郑先生升之

  郑升之,字公明,江山人也。师事逸平。以进士除学官,尝言学术之害,莫甚于《老》、《庄》,乞勿命题。召试馆职,累官吏部郎。、守贺州。所著有《郑贺州集》。

  通判江玉汝先生介

  江介,字邦直,德兴人。少读程子书,至水清性善之说,喟然太息,视平日所不过为利禄尔,亟走谒徐逸平于常山而师之。官进贤令,以旱赈恤有劳,旁县吏多受赏,先生曰:「子饥而母乳之,何赏为!」会诏蠲民田半租,先生以为输租之弊,虽合勺必取盈。若但蠲其半,仅有利于大户。彼输一升者,名减五合,而仍一升也。不若取贫民三升以下者悉蠲之。部使者程大昌以闻,从之。大昌喜曰:「君虽官止百里,而惠加一路。」隆兴帅守龚茂良尤重之。改兴国令,陈其邑五事,时不能用。转四川总领司主管文字。东川大饥,总领主饷,不豫民事,先生请以库之羡钱赈之,遂昌守李焘亦亟称之。通判恭州,卒。所著有《玉汝堂集》。先生诚悫敦重,有得于龟山之传。其于逸平讳日,为不御酒食者终身。两宰县,可比古之循吏。门人以程端蒙为最。

  漕使柴退翁先生瑾

  柴瑾,字怀叔,江山人也。师事逸平。以进士倅番阳,岁饥,便宜以常平米发赈,太守难之,答曰:「设有咎,下官当自受之。」入为殿中侍御史,福建漕使。有《退翁集》。

  郑先生雍

  陆先生律(合传。)

  隐君江先生泳(合传。)

  柴先生卫(合传。)

  郑雍字德和,陆律字子通,西安人也。江泳字符适,柴卫字符忠,江山人也。皆师逸平。(补)

  (云濠谨案:楼攻媿志江元适墓云:「世居衢之开化。元适盖在南塘之门,得其传而不仕者。」南塘,谓逸平也。)

  周先生贲

  周先生孚(合传。)

  周贲,字彦约,与其弟孚字彦信亦事逸平。(补。)

  (梓材谨案:万氏《儒林宗派》载二周先生皆江山人。)

  ◆矫斋家学

  潘先生景夔

  潘先生景尹(并见《丽泽诸儒学案》。)

  ◆说书家学

  朝奉王定庵先生

译(梓材按:《宋史》先生本传记载:“年轻时跟随喻樗、汪应辰游学。”那么先生也受教于玉山之门。)

尤延之语

做官却报怨,是私心;做官却报恩,也是私心。(补。)

附录

孝宗将要传位给太子,先让皇太子参与政事。遂初以常少兼谕德的身份,上书给太子说:“大权所在之处,天下事务都趋向于此,非常令人畏惧。希望殿下无论事情大小,一律禀明皇上旨意后再去执行;无论感情厚薄,一律交给众人商议后再做决定。况且利害的端倪,常常潜伏在思虑所达不到的地方;猜疑隔阂的萌芽,每每产生在防范所顾及不到的地方。储君副位的职责,仅限于侍奉饮食、问安问候,不干预外部事务。安抚军队、监国理政,从汉朝至今大多出于权宜之计,事权不统一,动辄产生抵触妨碍,请求等到附祭宗庙之后,便恳切推辞,以彰显美德。”太子回答说:“可以说是对我的爱护很深。”(补。)

◆师川门人

隐君曾艇斋先生季狸(另见《紫微学案》。)

◆西山家学

隐君李澹轩先生吕

李吕,字滨老,又字东莱,是西山先生吕祖谦的再从子。师从西山先生。四十岁时,便放弃科举研读《易经》,对六十四卦都作了义理阐释。百家之书无所不读,而尤其留意《资治通鉴》,亲手抄写多达三四遍,对于其中的兴衰得失,论述著述又有数百篇。聚集同族千余人,早晚击鼓集合众人,在享堂行礼,前后聚集作揖,从年轻到老迈,不因寒暑而废止。有人劝他稍作休息,先生说:“自身带头尚且懈怠,何况让自己懈怠呢?”制定会宗法,岁时设立远祖牌位,全族荐献祭品,聚集拜祭饮福,井然有序,可观可敬。治学务求亲身践行,深恶口耳相传的习气。教导人循循善诱。所以不喜欢谈论钱财货物,如果可以用财物利于他人,就勇于去做,比如设立社仓养育下户无力抚养的子女,建造房屋治疗旅途中的病人。朱子曾为此作记,感叹他有经世济物的才能却不得志。著有《澹轩集》十五卷。儿子李闳祖,见《沧洲诸儒学案》。

附录

先生晚年与朱子交好,其学问很显著,有《周易义说》。常说:“《易经》在于识时,用义理来权衡。如果不是真正知道义理所在而喜欢谈论变通,反而有害于《易经》了。”

◆龟山续传

宣教黄先生〇(另见《紫微学案》。)

◆逸平门人(胡、周五传。)

州守郑先生升之

郑升之,字公明,江山人。师从逸平。以进士身份担任学官,曾言学术的危害,没有比《老子》、《庄子》更严重的,请求不要以此命题。被召试馆职,多次升迁担任吏部郎官,守贺州。著有《郑贺州集》。

通判江玉汝先生介

江介,字邦直,德兴人。年轻时读程子的书,读到水清性善的说法,慨然叹息,看平日所追求的不过是利禄罢了,急忙前往常山拜见徐逸平并拜其为师。任进贤县令,因旱灾赈恤有功,旁县官吏多受赏赐,先生说:“孩子饥饿而母亲哺乳,有什么赏赐呢!”恰逢诏书免除民田一半租税,先生认为输租的弊端,即使是一勺也必定要取满。如果只免除一半,仅有利于大户。那些输一升的人,名义上减少五合,实际上仍是一升。不如将贫民输三升以下的全部免除。部使者程大昌上报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大昌高兴地说:“您虽然官职只到百里,但恩惠加于一路。”隆兴帅守龚茂良尤其看重他。改任兴国县令,陈述该县五件事,当时未能采用。转任四川总领司主管文字。东川大饥荒,总领主管军饷,不预先处理民事,先生请求用库房的盈余钱赈济,遂昌守李焘也极力称赞他。任恭州通判,去世。著有《玉汝堂集》。先生诚恳笃厚,在龟山的传承中有心得。对于逸平的忌日,终身不饮酒食肉。两次担任县令,可比古时的循吏。门人中以程端蒙最为突出。

漕使柴退翁先生瑾

柴瑾,字怀叔,江山人。师从逸平。以进士身份任番阳副职,年成饥荒,擅自以常平米发放赈济,太守对此感到为难,回答说:“如果有罪责,下官应当自己承担。”入朝担任殿中侍御史,福建漕使。有《退翁传》。

郑先生雍

陆先生律(合传。)

隐君江先生泳(合传。)

柴先生卫(合传。)

郑雍字德和,陆律字子通,都是西安人。江泳字符适,柴卫字符忠,都是江山人。都师从逸平。(补)

(云濠按:楼攻媿为江元适写的墓志铭说:“世代居住在衢州开化。元适大概在南塘门下,得其传承而不做官。”南塘,指逸平。)

周先生贲

周先生孚(合传。)

周贲,字彦约,和他的弟弟孚字彦信也都师从逸平。(补。)

(梓材按:万氏《儒林宗派》记载两位周先生都是江山人。)

◆矫斋家学

潘先生景夔

潘先生景尹(并见《丽泽诸儒学案》,。)

◆说书家学

朝奉王定庵先生

瀚

  县令王先生洽(并见《丽泽诸儒学案》。)

  ◆碧溪门人

  文懿陈菊坡先生居仁

译瀚

县令王先生洽(两人均见于《丽泽诸儒学案》。)

◆碧溪门人

文懿陈菊坡先生居仁

陈居仁,字安行,兴化军人。父特进膏娶鄞汪氏女,因家焉,建炎三年生先生于奉化。少长,颖悟,十岁能属文。登绍兴二十一年进士,由管库兼检讨官。丞相寿春魏公使金,先生尝学事之,辟先生为书状官。时和战未决,先生以身许魏公。魏公察无惧色,唶曰:「仁者之勇也!」卒成礼而还。为御史,奏言李焘、莫济宜召用,又上《选武臣》、《恤士卒》、《宽逋负》、《省丛脞》诸疏。凡有所闻,抗言无避。先生五绾郡组,仕至华文阁直学士,提举太平兴国宫。事君临民,自信无媿。庆元三年,卒于家,谥文懿。先生学问深醇,文辞温润,周益公尤爱重之,尝荐于孝宗曰:「臣交游多矣,耐岁寒者惟陈居仁一人。」历仕中外,惜官物如己物,治公事如私事。公退,则便坐萧然,凝尘满室,澹如也,遂以「澹」名室。喜读故书,尤熟于《班》、《左》,摘其精要为一编,名曰《撷芳》。有《奏议》、《制稿》二十卷,《诗文》、《杂着》十卷。学者称菊坡先生。(参《楼攻媿集》。)

  管库张雪窗先生良臣

  张良臣,字武子,一字汉卿,襄邑人,家于四明。笃学好古,擢隆兴进士第。从魏文节、史忠定游,二公荐士如林,先主独芒▯藤杖,日与高逸往来其间,不复以名宦为念。淳熙末,始管库行都,朝士稍稍知而爱之,而病不可为矣。着有《雪窗集》。先生试南省,文节为参详官,携三策以见知举张焘曰:「此文拙古,必故人张武子所作。使欲得士,愿以进。」焘许之。撤试,果先生也。文节晚居小溪山中,日从酬唱。(参延佑《四明志》。)

  ◆持之门人

  文靖舒广平先生璘(别为《广平定川学案》。)

  ◆舒氏家学

  文靖舒广平先生璘(别为《广平定川学案》。)

  ◆沙随门人

  高万竹先生元之

  高元之,字端叔,武烈王琼之七世孙也。建炎间衣冠南渡,父寓籍明州,因家焉。家贫无书,得《易》一编,口诵不辍,数日忘盥栉。后受《易》、《春秋》学于沙随程氏。时傅伯成为郡教授,少许可,折节与之交,由是乡学者数百人师事之。作《变离骚》九篇。五上礼部,卒不第,而门人俱显仕。将死,属书楼攻媿,以欧阳子南省白栏求志文。贫不能葬,门人会葬,立祠,岁时祀之,号万竹先生。先生事亲孝,贫能轻财,复喜言兵。凡阴阳、方技、九流之说,悉能究其指归。(参延佑《四明志》。)

  祖望谨案:万竹先生遇老校退卒,与之谈中原及兵家事,抵掌慷慨,有封狼居胥之志,故论兵法尤精。

  谢山《高氏春秋义宗序》曰:端叔受学于沙随程氏,学日以博,故其于《周易》于《毛诗》于《论语》皆有撰着。而摭拾之富,至三百余家者,《春秋》也,为书百五十卷。先是,高宪敏公息斋曾有《春秋集注》,而端叔继之,故吾乡称为「《春秋》二高」,不以名位甲乙也。

  御史宋先生元之

  宋先生元龟(合传。)

  宋元之,字伯允,余姚人也。与弟元龟同受《易》于沙随。举进士。光宗受禅,求直言,先生极言官爵冗滥、士风不竞、宰相倚阿、佛老蠹民、武事废弛,皆切中时币。召赴行在赐对,请得剧邑自效,知弋阳。辅臣荐其可任台谏,乃自庐州判擢御史。抗章言苏师旦不法,以中旨罢。(补。)

  曹▯妄先生建(别见《沧州诸儒学案》。)

  ◆澹轩家学

  帅干李纲斋先生闳祖

  李先生相祖

  县尉李先生壮祖(并见《沧洲诸儒学案》。)

  ◆玉汝门人(胡、周六传。)

  太学程蒙斋先生端蒙(别见《沧洲诸儒学案》。)

  ◆菊坡家学

  清敏陈先生卓

  陈卓,字立道,文懿公菊坡第五子。壮岁登进士第,宦意泊如也。其守宁国,以中书舍人补外,道由临安,丞相史弥远欲见之,先生谢不往。为翰苑官,草诏告中外,读者咸感动。端平二年,签书枢密院事,未几丐祠还里。平生不营产业,以赞书所酬金筑世纶堂,退居十六年。

译陈居仁,字安行,是兴化军人。他的父亲陈膏官至特进,娶了鄞县汪氏的女儿,因此定居在那里,在建炎三年,陈居仁出生于奉化。他自幼成长,聪慧过人,十岁就能写文章。他考中绍兴二十一年的进士,从管理仓库并兼任检讨官做起。丞相魏公(魏杞)出使金国,陈居仁曾跟随他学习事务,魏公征召他担任书状官。当时和战尚未决定,陈居仁以身许国,追随魏公。魏公观察到他毫无惧色,赞叹道:“这是仁者的勇敢啊!”最终完成礼仪后返回。他担任御史时,上奏建议召用李焘、莫济,又上呈《选武臣》、《恤士卒》、《宽缓拖欠赋税》、《精简琐碎政务》等奏疏。凡是有所听闻,他都直言不讳,无所回避。陈居仁五次担任郡守,官职升至华文阁直学士,提举太平兴国宫。他侍奉君主、治理百姓,自信无愧。庆元三年,他在家中去世,谥号文懿。陈居仁学问深厚纯正,文辞温和润泽,周必大尤其喜爱器重他,曾向孝宗推荐说:“臣结交的朋友很多,能经受岁月严寒考验的只有陈居仁一人。”他历任内外官职,爱惜官家财物如同自己的财物,处理公事如同处理私事。公务之余,便安坐清静之处,灰尘布满房间,淡泊宁静,于是用“澹”字命名书室。他喜欢阅读古籍,尤其熟读《汉书》和《左传》,摘录其精要编成一书,名为《撷芳》。著有《奏议》、《制稿》二十卷,《诗文杂著》十卷。学者称他为菊坡先生。(参见《楼攻媿集》。)

管库张雪窗先生良臣

张良臣,字武子,又字汉卿,是襄邑人,定居在四明。他笃实好学,崇尚古法,考中隆兴年间的进士。他师从魏了翁、史浩,这两位公卿推荐人才如林,而张武子独自拄着藤杖,每天与高洁隐逸之士交往其间,不再以功名仕宦为念。淳熙末年,他才在行都担任管库之职,朝中士人渐渐了解并喜爱他,但他已病重无法做官了。著有《雪窗集》。张武子参加省试时,魏了翁担任参详官,带着他的三篇策论去见知举官张焘说:“这篇文章拙朴古雅,一定是老朋友张武子所作。如果想选拔人才,希望将他推荐上去。”张焘答应了他。撤去试卷查看,果然就是张武子。魏了翁晚年居住在小溪山中,张武子每天与他唱和往来。(参见延佑《四明志》。)

◆持之门人

文靖舒广平先生璘(另见《广平定川学案》。)

◆舒氏家学

文靖舒广平先生璘(另见《广平安定川学案》。)

◆沙随门人

高万竹先生元之

高元之,字端叔,是武烈王高琼的七世孙。建炎年间,士大夫南渡,他的父亲寄居在明州,因此定居在那里。家中贫困没有书籍,他得到一部《易经》,口诵不停,几天忘记洗脸梳头。后来他向沙随程氏学习《易经》和《春秋》。当时傅伯成担任郡学教授,很少赞许他人,却屈尊与他交往,因此乡里数百名学者拜他为师。他写了《变离骚》九篇。他五次参加礼部考试,最终没有考中,但他的门人都显贵得官。他临终前,嘱托楼钥为他撰写墓志铭,请求像欧阳修那样在南省白栏处求取志文。因贫困无法安葬,门人凑钱安葬他,建立祠堂,按时祭祀,号称万竹先生。他侍奉父母孝顺,贫困却能轻视钱财,又喜欢谈论军事。凡是阴阳、方技、九流的说法,他都能探究其主旨。(参见延佑《四明志》。)

黄宗羲按语:万竹先生遇到老校尉退卒,与他谈论中原及军事,击节慷慨,有封狼居胥的志向,所以论兵法尤其精妙。

谢山《高氏春秋义宗序》说:端叔师从沙随程氏,学问日益广博,所以他对《周易》、《毛诗》、《论语》都有著作。而搜集资料丰富,多达三百余家的是《春秋》,成书一百五十卷。在此之前,高宪敏公高似孙曾有《春秋集注》,而端叔继承其业,所以我们乡里称为“《春秋》二高”,不以名位高低来排列次序。

御史宋先生元之

宋先生元龟(合传。)

宋元之,字伯允,是余姚人。他与弟弟宋元龟一同向沙随程氏学习《易经》。考中进士。光宗即位,征求直言,宋元之极力陈述官爵冗滥、士风不振、宰相偏私、佛老祸害百姓、武备废弛等问题,都切中时弊。他被召到行在赐对,请求担任繁剧县令以效忠,任弋阳县知县。辅臣推荐他可任台谏,于是他从庐州判官提拔为御史。他上奏章弹劾苏师旦不法,因皇帝中旨而被罢免。(补遗。)

曹〇妄先生建(另见《沧州诸儒学案》。)

◆澹轩家学

帅干李纲斋先生闳祖

李先生相祖

县尉李先生壮祖(并见《沧洲诸儒学说》。)

◆玉汝门人(胡、周六传。)

太学程蒙斋先生端蒙(另见《沧洲诸儒学案》。)

◆菊坡家学

清敏陈先生卓

陈卓,字立道,是文懿公陈居仁的第五子。壮年时考中进士,做官的意趣淡泊。他守卫宁国时,以中书舍人的身份补任外官,途经临安,丞相史弥远想见他,陈卓推辞不去。他担任翰苑官时,起草诏书告知中外,读者都深受感动。端平二年,他签书枢密院事,不久请求祠禄回到家乡。他平生不经营产业,用写文章所得的酬金建造世纶堂,退居十六年。

卒,年八十六,谥清敏。楼攻媿称菊坡精力德量举不可及,立道则于再世见之矣。(参延佑《四明志》。)

译去世时,享年八十六岁,谥号清敏。楼攻媿称赞菊坡精力充沛、德行度量,世人难以企及,这种风范在再世之人身上得以体现。(参见延佑年间《四明志》。)

参议陈西麓先生允平

  陈允平,字君衡,文懿之孙,清敏之弟之子也。德佑时授沿海制置司参议官。祥兴元年,先生与苏刘义书,期九月以兵船下庆元,当内应。为怨家所讦,且言礼部尚书高衡孙等三十余人皆联署。时张宏范督师南下,遣招讨使王世强围捕。同民袁洪解之,得释。后以人才征至北都,不受官,放还。善诗辞,与吴文英、翁元龙齐名。(参《袁清容集》。)

  (梓材谨案:谢山原底标题「陈西麓监丞,入《慈湖》」。然考其事略,绝不言其师承,不如附列《陈氏家学》为得。)

  ◆菊坡门人

  直言张荃翁先生端义(别见《慈湖学案》。)

  ◆雪窗家学

  张先生畤

  张畤,一名鄜,字居卿,雪窗先生良臣子,谪于徽。(补。)

  ◆遂初续传

  尚书尤木石先生▯(别见《水心学案》。)

宋元学案(卷二十六-卷五十)

卷二十六 廌山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卷二十七 和靖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卷二十八 兼山学案(全氏补本)

卷二十九 震泽学案(全氏补本)

卷三十 刘李诸儒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定)

卷三十一 吕范诸儒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定)

卷三十二 周许诸儒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定)

卷三十三 王张诸儒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定)

卷三十四 武夷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卷三十五 陈邹诸儒学案(全氏补本)

卷三十六 紫微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定)

卷三十七 汉上学案(全氏补本)

卷三十八 默堂学案(全氏补本)

卷三十九 豫章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卷四十 横浦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卷四十一 衡麓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定)

卷四十二 五峰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定)

卷四十三 刘胡诸儒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定)

卷四十四 赵张诸儒学案(全氏补本)

卷四十五 范许诸儒学案(全氏补本)

卷四十六 玉山学案(全氏补本)

卷四十七 艾轩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卷四十八 晦翁学案(上)

卷四十九 晦翁学案(下)

卷五十 南轩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卷二十六 廌山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廌山学案 (黄宗羲原本 黄百家纂辑 全祖望修定)

  廌山学案表

  游酢         吕本中(别为《紫微学案》。)

  (附兄醇。)     曾开     (从孙)集

  (明道、伊川门人。) 陈侁     (子)长方

  (安定、濂溪再传。)        (子)少方(并见《震泽学案》。)

  江琦(别见《武夷学案》。)

  胡寄国(别为《武夷学案》。)

  陈瓘(别为《陈邹诸儒学案》。)

  (并廌山讲友。)

  廌山学案序录

  祖望谨案:廌山游文肃公在程门鼎足谢、杨,而遗书独不传,其弟子亦不振。五峰有曰:「定夫为程门罪人,何其晚谬一至斯与!」予从诸书稍搜得其粹言之一二。述《廌山学案》。(梓材案:谢山《序录》刊本称游肃公、而庐氏所藏稿底作文肃公。肃公或因下卷《序录》尹肃公而■。)

  ◆二程门人(胡、周再传。)

  文肃游广平先生酢(附兄醇。)

  游酢,字定夫,建州建阳人。与兄醇俱以文行知名于世,所交皆天下英豪。先生虽少,当时老师宿儒咸推先之。伊川以事至京师,一见,谓其资可进道。时明道知扶沟县,兄弟方以倡明道学为己任,设庠序,聚邑人子弟教之,召先生来职学事。先生欣然往从之,得其微言,因受业焉。元丰六年,第进士,调越州萧山尉。侍臣荐为太学录。除博士,乞外以便养,得知河清。范忠宣纯仁判河南,待以国士,有疑辄咨之。忠宣移颖昌,辟自随,为学教授。及入相,复以为太学博士。忠

译参议陈西麓先生允平

陈允平,字君衡,是陈文懿的孙子,陈清敏弟弟的儿子。德祐年间,被授予沿海制置司参议官的职位。祥兴元年,先生给苏刘义写信,约定九月率领兵船南下庆元,作为内应。被仇家告发,并且说礼部尚书高衡孙等三十多人都联合署名。当时张宏范督师南下,派遣招讨使王世强进行围捕。同乡袁洪为他解围,得以释放。后来因为才华被征召到北都,不接受官职,被放还。擅长诗词,与吴文英、翁元龙齐名。

(梓材谨按:谢山原稿标题为“陈西麓监丞”,归入《慈湖学案》。然而考察他的事迹,完全不提及他的师承关系,不如附列在《陈氏家学》中更为恰当。)

◆菊坡门人

直言张荃翁先生端义(另见《慈湖学案》。)

◆雪窗家学

张先生畤

张畤,一名鄜,字居卿,是雪窗先生张良臣的儿子,被贬谪到徽州。

◆遂初续传

尚书尤木石先生〇(另见《水心学案》。)

宋元学案(卷二十六-卷五十)

卷二十六 廌山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卷二十七 和靖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卷二十八 兼山学案(全氏补本

卷二十九 震泽学案(全氏补本

卷三十 刘李诸儒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订

卷三十一 吕范诸儒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订

卷三十二 周许诸儒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订

卷三十三 王张诸儒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订

卷三十四 武夷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卷三十五 陈邹诸儒学案(全氏补本

卷三十六 紫微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订

卷三十七 汉上学案(全氏补本

卷三十八 默堂学案(全氏补本

卷三十九 豫章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卷四十 横浦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卷四十一 衡麓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订

卷四十二 五峰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订

卷四十三 刘胡诸儒学案(黄氏原本、全氏补订

卷四十四 赵张诸儒学案(全氏补本

卷四十五 范许诸儒学案(全氏补本

卷四十六 玉山学案(全氏补本

卷四十七 艾轩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卷四十八 晦翁学案(上)

卷四十九 晦翁学案(下)

卷五十 南轩学案(黄氏原本、全氏修定

卷二十六 廌山学案(黄氏原本、黄百家纂辑、全祖望修定)

廌山学案表

游酢 吕本中(另立《紫微学案》。)

(附兄游醇。) 曾开 (从孙)曾集

(明道、伊川门人。) 陈侁 (子)陈长方

(安定、濂溪再传。) (子)陈少方(并见《震泽学案》。)

江琦(另见《武夷学案》。)

胡寄国(另立《武夷学案》。)

陈瓘(另立《陈邹诸儒学案》。)

(都是廌山的讲学朋友。)

廌山学案序录

祖望谨按:廌山游文肃公在程门与谢良佐、杨时鼎足而立,但遗书唯独没有流传下来,他的弟子也不振作。五峰说:“定夫是程门的罪人,为什么晚年谬误到这种地步!”我从各书中稍微搜集到他精粹言论的一两条。撰写《廌山学案》。(梓材按:谢山《序录》刊本称游肃公,而庐氏所藏稿底写作游文肃公。肃公可能是因为下卷《序录》中的尹肃公而混淆。)

◆二程门人(胡、周再传)

文肃游广平先生酢(附兄游醇。)

游酢,字定夫,建州建阳人。和哥哥游醇都以文章品行闻名于世,所交往的都是天下的英雄豪杰。先生虽然年轻,当时的老师宿儒都推崇他为先辈。伊川因事来到京师,一见游酢,认为他的资质可以进益道学。当时明道担任扶沟县知县,兄弟俩正以倡导明道学为己任,设立学校,聚集县里子弟教导他们,召先生来掌管学事。先生欣然前往跟随他们,领悟了他们的微言大义,于是拜师受业。元丰六年,考中进士,调任越州萧山尉。侍臣推荐他担任太学录。改任博士,请求外任以便奉养父母,得以担任河清知县。范忠宣范纯仁判河南,以国士之礼对待他,有疑难就咨询他。忠宣调任颖昌,征召他随行,担任学教授。等到入朝为相,又任命他为太学博士。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