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司篇第十三
虽赏之不窃。」欲生于不足,则民盗;能使无欲,则民不为盗。假设以子不欲之物赏子,使窃其所不欲,子必不窃。故为政者在乎足民,使无所不足,不见可欲,而盗必息矣。
译即使给予奖赏,也不会去偷窃。”欲望产生于不足,百姓就会偷盗;如果能消除欲望,百姓就不会偷盗。假如用你不想要的东西奖赏你,让你去偷窃那些你不想要的东西,你一定不会去偷。所以执政者关键在于使百姓富足,让他们没有匮乏之处,看不到诱发欲望的东西,偷盗行为就一定会止息了。
为政必身倡之,且不爱其劳,又益之以不倦。
「天子讨而不伐,诸候伐而不讨。」虽汤、武之举,不谓之讨而谓之伐。陈恒弒君,孔子请讨之,此必因周制,邻有杀逆,诸侯当不请而讨。孟子又谓「征者上伐下,敌国不相征」,然汤十一征,非赐鈇钺,则征讨之名,至周始定乎﹖
「野九一而助」,郊之外助也。「国中什一使自赋」,郊门之内通谓之国中,田不井授,故使什而自赋其一也。
道千乘之国,不及礼乐刑政,而云「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言能如是则法行,不能如是则法不徒行,礼乐刑政亦制数而已尔。
富而不治,不若贫而治;大而不察,不若小而察。
报者,天下之利,率德而致,善有劝,不善有沮,皆天下之利也。小人私己,利于不治;君子公物,利于治。
大易篇第十四
《大易》不言有无。言有无,诸子之陋也。
张南轩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易》之论道器,特以一形上下言之也。然道虽非器,而道必托于器。如礼乐刑赏,是治天下之道也。礼虽非玉帛,而礼不可以虚拘;乐虽非钟鼓,而乐不可以徒作。刑本遏恶也,必托于甲兵,必寓于鞭扑;赏本扬善也,必表之以旗常,铭之以钟鼎。故形而上者之道,托于器而后行;形而下者之器,得其道而无弊。故圣人悟《易》于心,觉《易》于性,在道不溺于无,在器不堕于有。是《大易》不言有无,明矣。言有无,如「有生于无」,则分而为二矣,又如「自无而有,自有而无」,皆老,庄之陋也。
《易》语天地阴阳情伪,至隐赜而不可恶也。诸子驰骋说辞,穷高极幽,而知德者厌其言。故言为非难,使君子乐取之为贵。
《易》一物而三才:阴阳,气也,而谓之天;刚柔,质也,而谓之地;仁义,德也,而谓之人。
高忠宪曰:一物而三才,其实一物而已矣。
《易》为君子谋,不为小人谋,故撰德于卦。虽爻有小大,及系辞其爻,必谕之以君子之义。
一物而两体,其太极之谓与!阴阳天道,象之成也;刚柔地道,法之效也;仁义人道,性之立也。三才两之,莫不有乾坤之道。
阴阳,刚柔、仁义之本立,而后知趋时应变,故「乾坤毁,则无以见易。」
六爻各尽利而动,所以顺阴阳、刚柔、仁义、性命之理也,故曰「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
阳▯体众阴,众阴共事一阳,理也。是故二君共一民,一民事二君,上与下皆小人之道也;一君而体二民,二民而宗一君,上与下皆君子之道也。
吉凶、变化、悔吝、刚柔,《易》之四象与!悔吝由赢不足而生,亦两而已!
尚辞则言无所苟,尚变则动必精义,尚象则法必致用,尚占则谋必知来。四者非知神之所为,孰能与于此!
《易》非天下之至精,则辞不足待天下之问;非深,不足通天下之志;非通变极数,则文不足以成物,象不足以制器,几不足以成务;非周知兼体,则其神不能通天下之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
示人吉凶,其道显矣;知来藏往,其德行神矣。语蓍龟之用也。
显道者,危使平,易使倾,「惧以终始,其要无咎」之道也。神德行者,寂然不动,冥会于万化之感而莫知为之者也。受命如响,故可与酬酢;曲尽鬼谋,故可以佑神。
开物于几先,故曰「知来」;明患而弭其故,故曰「藏往」。极数知来,前知也。前知其变,有道术以通之,君子所以措于民者远矣!
洁净精微,不累其▯,知足而不贼,则于《易》深矣。
天下之理得,元也;会而通,亨也;说诸心,利也;一天下之动,贞也。
干之四德,终始万物,迎之随之,不见其首尾,然后推本而言,当父母万物。
《彖》明「万物资始」,故不得不以「元」配「干」;坤其偶也,故不得不以「元」配「坤」。
仁统天下之善,礼嘉天下之会,义公天下之利,信一天下之动。
六爻拟议
译治理政事,君主必须亲自倡导,并且不吝惜辛劳,再加上勤勉不懈怠。
“天子进行讨伐而不称征伐,诸侯进行征伐而不称讨伐。”即使是商汤、周武王的举动,也不称为“讨”而称为“伐”。陈恒杀害国君,孔子请求讨伐他,这一定是依据周代的制度,邻国出现杀君逆乱之事,诸侯应当不请示就进行讨伐。孟子又说:“征是上级对下级的讨伐,敌对国家之间不能互相征伐。”然而商汤十一次征伐,如果没有周天子赐予斧钺的授权,那么“征”和“讨”的名称,难道到了周代才确定吗?
“郊野地区实行井田制,九分之一作为公田,由农民助耕”,这是郊野之外的助耕法。“国都地区实行十分之一的税率,让百姓自行缴纳赋税”,郊门之内统称为国都,田地不实行井田制分配,所以让百姓十分中自行缴纳一份赋税。
治理拥有一千辆兵车的大国,不谈礼乐刑政,却说“节约用度而爱护百姓,役使百姓要顺应农时”,意思是如果能做到这样,法令就能推行;如果不能做到这样,法令就不能单独推行,礼乐刑政也就只是空有制度条文罢了。
富裕而治理不好,不如贫穷而治理得好;疆域广大而考察不周,不如疆域狭小而考察详尽。
报应,是天下的利益,遵循道德就能招致,善行得到鼓励,恶行受到遏制,这些都是天下的利益。小人自私,利于混乱;君子公正,利于治理。
大易篇第十四
《大易》不谈有无。谈论有无,是诸子百家浅陋之处。
张栻说:“形而上的是道,形而下的是器”,《易经》论述道与器,只是从有形与无形来区分罢了。然而道虽然不是器,但道必须依托于器。比如礼乐刑赏,是治理天下的道。礼虽然不是玉帛,但礼不能凭空拘束;乐虽然不是钟鼓,但乐不能凭空演奏。刑的本意是遏制邪恶,必须依托于甲兵,必须寓于鞭打扑击;赏的本意是弘扬善行,必须用旗帜旌常来表彰,用钟鼎来铭刻。所以形而上的道,依托于器才能施行;形而下的器,得到道就不会有弊端。所以圣人心中领悟《易》,本性觉悟《易》,在道方面不沉溺于虚无,在器方面不堕落于实有。因此《大易》不谈有无,是很明显的。谈论有无,比如“有生于无”,就把道和器分成了两截;又如“从无到有,从有到无”,都是老子、庄子浅陋的说法。
《易经》谈论天地阴阳真情假象,极其隐晦深奥却不令人厌恶。诸子百家驰骋言辞,穷究高深幽微,而懂得道德的人厌恶他们的言论。所以说话并不难,难的是让君子乐于采纳才是可贵的。
《易经》是一物而具三才:阴阳,是气,称为天;刚柔,是质,称为地;仁义,是德,称为人。
高攀龙说:一物而具三才,其实只是一物罢了。
《易经》为君子谋划,不为小人谋划,所以在卦中撰写德行。虽然爻有大小之分,但在系辞解释爻辞时,必定用君子的义理来晓谕。
一物而具两体,大概说的就是太极吧!阴阳是天道,是象的生成;刚柔是地道,是法的效验;仁义是人道,是性的确立。三才各有两体,无不包含乾坤之道。
阴阳、刚柔、仁义的根本确立,然后才知道顺应时势、应对变化,所以说“乾坤毁灭,就无法体现《易》”。
六爻各自尽利而动,是为了顺应阴阳、刚柔、仁义、性命的道理,所以说“六爻的运动,体现了三极之道”。
阳统领众多阴,众多阴共同辅佐一个阳,这是常理。因此两个君主共享一个百姓,一个百姓侍奉两个君主,上下都是小人的做法;一个君主统领两个百姓,两个百姓尊崇一个君主,上下都是君子的做法。
吉凶、变化、悔吝、刚柔,是《易经》的四象吧!悔吝由盈满或不足而产生,也不过是两种情况罢了!
崇尚言辞则说话不轻率,崇尚变化则行动必精义,崇尚卦象则法度必实用,崇尚占卜则谋划必知未来。这四点如果不是知晓神妙的作为,谁能做到呢!
《易经》如果不是天下最精微的,那么言辞就不足以回答天下的疑问;如果不深奥,就不足以通达天下的意志;如果不通晓变化、穷尽数理,那么文辞就不足以成就万物,卦象就不足以制造器物,几微就不足以成就事务;如果不周知并兼摄全体,那么它的神妙就不能通达天下的事理,不迅速而快速,不行动而到达。
向人显示吉凶,它的道理就显明了;预知未来、藏往过去,它的德行就神妙了。这是在谈论蓍草和龟甲的作用。
显明道理,使危险变为平安,使平易变为倾覆,这是“始终怀着戒惧,其关键在于无咎”的道理。神妙德行,寂然不动,暗中契合万物的感应而不知是谁在作为。接受命令如同回声,所以可以应对往来;穷尽鬼神的谋略,所以可以佑助神明。
在几微之初开启万物,所以说“知来”;阐明祸患而消除其根源,所以说“藏往”。穷尽数理以知未来,是预知。预知变化,有道术来通达它,君子用来施于百姓的方略就深远了!
洁净精微,不牵累其本体,知足而不伤害,那么对《易经》的理解就深了。
天下的道理得以确立,是元;汇聚而通达,是亨;悦服于心,是利;统一天下的行动,是贞。
乾卦的四种德行,终始万物,迎接它跟随它,看不见它的头尾,然后推究根本来说,应当作为万物的父母。
《彖传》阐明“万物依赖它开始”,所以不得不把“元”配给“乾”;坤是它的配偶,所以不得不把“元”配给“坤”。
仁统摄天下的善,礼嘉奖天下的汇聚,义公正天下的利益,信统一天下的行动。
六爻拟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