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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十四

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十二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45–47 段

纪年熈宗孝成皇帝四【乙丑】皇统五年春正月,复教坊。凡乐工二百有五人创屯田军【按《通鉴纲目》书于天眷三年】凡女直、契丹之人,皆自本部徙居中州,与百姓杂处。计其户口,授以官田,使知播种春秋,量给衣焉。若遇出军,始给其钱米。凡官田之所,自燕山之南,淮陇之北,皆有之。多至六万余畆,人皆筑垒于村落间。秋七月,大旱,飞蝗蔽日,诏蠲民租【按:是年旱蝗,《金史·五行志》不书】时有蒙古之扰,又有旱荒之忧,民不聊生。颁行皇统新律千余条新律之行,大抵依仿宋律,其间亦间有创立者。如殴妻至死,非用器刄者不加刑,他率类此。徒自一年至五年,杖自二十至二百,皆以荆决臀,仍拘役之,使之杂作。唯僧尼犯奸及强盗,不论得财不得财,并处死,与古制异。大槩国法严酷,北人官汉地者,皆置通事【即译语官也】舞法尤甚,上下轻重皆出其手,权招纳贿,二三年间皆致钜富,民俗苦之。有尼楚赫大王者,以战多贵显,而不谙民事,常留守燕京。有民数十家,负富僧金六七万缗不肯偿。僧诵言将欲申诉,逋者大恐,相率赂通事,祈缓之。通事曰:“汝辈所负不赀,今虽稍迁延,终不能茍免。倘能厚谢,我能为汝等置僧于死。”众皆欣然许诺。僧既陈牒,跪聴命,通事潜易他纸,译言曰:“久旱不雨,僧欲焚身动天以苏百姓。”尼楚赫笑,即书牒尾称“赛因者再”,庭下已有牵拢官二十辈,驱之出。僧莫测所以,扣之则曰:“赛音好也。”状行矣。须臾出郭,则逋者已先期积薪拥僧于上,四面举火。僧号呼称寃,求脱竟,以焚死。九月,河决李固渡,漂居民五千余家,诏起曹、单、拱、亳及应天五郡民修之【按:是年河决,《金史·河渠志》不书】民有地一顷者,出一夫;不及者,助夫之费。凡役二万四千夫,五十四日而毕。【丙寅】皇统六年春三月,上以「上都防宁府旧内太狭,才如郡治」,遂役五路工匠,撤而新之。规模虽仿汴京,然仅得十之二三而已。夏,左副元帅萨里罕以罪诛【按《金史》本纪:海陵天徳二年五月,以左副元帅萨里罕为行台尚书左丞相,元帅如故。十月,使使杀行台左丞相、左副元帅萨里罕于汴。此云萨里罕以皇统六年诛,误也】达兰既死,或言其尝与通谋故也。女直万户呼沙呼北攻蒙古,粮尽而还,为蒙古所袭,至上京之西北,大败于海岭【按此条已见于天眷元年,葢一事而复见也。又考此书载熈宗时用兵蒙古,始于天会十三年,至皇统七年始及蒙古平,首尾十三年,其胜负自当非一。《通鉴纲目》于天会十三年书伐蒙古,于天眷元年书呼沙呼伐蒙古败于海岭,于皇统七年书及蒙古平,葢即采之此书,而是年一条擉不载,葢亦以其重复而削之,未必他有所据也】用兵粮道有三:一者屯戍,二者出疆,三者临敌。金俱失之。一者屯戍,则各人自营田以供嵗计,无田者每人一月给粟七防,或折米四防五升,余无分毫所得,此屯戍之失计也。二者出疆,因粮于敌,不计逺近,每人借支一月粮,计米四防五升,其人既负重甲,又为粮累,或贱售于人,或弃驴马,或督之行速,则掷于路,由是饥馑不行,相结逃窜,敌或清野离散可待,此出疆之失计也。三者临敌,并无火头,负米自造,食罢而出,既出更无供馈,或出营之久,或战罢而归,或伤重困倦,有能造饭者,有不能造饭者,此临敌之失计也。三者俱失,防古不毛之役,讵能久处乎?蒙古国,其人长八尺,捕生麋鹿食之。其目能视数十里,秋毫皆见。葢不食烟火,故眼明也。与大金隔一江,尝渡江之南为冦,御之则返,终无如之何者。【丁邜】皇统七年春,宋遣使沈昭逺来贺,上生辰。葢帝以七夕为生日也,贺礼金茶器千两,银酒器万两,锦绮千疋。贺正旦礼物亦如之。葢生辰使亦以正月至,不欲使人两至也【按周密《齐东野语》载金宋贺正旦生辰有起发使副之费,正使五百贯,银币各一百两匹;副使四百贯,银币各一百两匹。又有公使茗药等钱,上节银各五十两,绢十疋;中节银绢各十两疋;下节各五两疋。又有朝辞回程宣赐等费。当时使宋贺正旦生辰以一时至,不使两遣使者,所以省劳费也。然以交聘表考之,金于宋正旦生辰皆两遣使;至大定时,宋于金正旦生辰亦两遣使。此所言乃皇统时法也】金将帅生朝皆择佳辰,尼雅满以正旦,乌绅以元夕,伊勒们以上已,熈宗以七夕,其他如重午、重九、中秋、中元、下元、四月八日,皆然。秋九月,帝猎于隂山之北,遂至云中府。冬十月帝复归上京帝遣使挟相士下两河诸路,选民间室女十三以上、二十以下者,得四十人。十二月及蒙古国平初,达兰既诛,其子双和尔图郎君者,率其父故部曲以叛,与蒙古通。乌珠自将中原所教神臂弓手八万。

译纪年。熙宗孝成皇帝四。【乙丑】皇统五年春正月,恢复教坊。乐工总共有二百零五人。创设屯田军【按《通鉴纲目》记在天眷三年】。凡是女直人、契丹人,都从本部迁居中州,与汉族百姓杂居。按户口数授给官田,让他们懂得春季播种、秋季收获,并按数额供给衣物。遇到出兵时,才发给他们钱和米。凡是官田所在地,从燕山以南、淮水和陇山以北都有。多的达到六万多亩,人们都在村落之间修筑堡垒。秋七月,大旱,飞蝗遮蔽天空,下诏免除百姓租税【按:这一年有旱灾和蝗灾,《金史·五行志》没有记载】。当时又有蒙古人的侵扰,加上旱灾荒年,百姓无法生存。颁行《皇统新律》一千多条。新律施行,大体仿照宋律,其中也间或有新创的条文。例如殴打妻子致死,如果没有使用器械,就不加刑罚;其他大多也类似。徒刑从一年到五年,杖刑从二十到二百,都是用荆条抽打臀部,仍然拘禁服役,让犯人参加杂役。只有僧尼犯奸淫罪以及强盗罪,不论是否得到财物,一律处死,这与古代制度不同。大体说来,国法严酷;在汉地任官的北方人,都设置通事【即翻译官】。通事玩弄法律尤其严重,刑罚轻重都出自他们之手,凭权势招揽、收受贿赂,两三年间都能成为巨富,百姓深受其苦。有一位尼楚赫大王,因为多次作战而显贵,却不懂民政,常驻守燕京。有几十户百姓欠富僧六七万缗钱而不肯偿还。僧人扬言要申诉,欠债者非常恐惧,便相互商量行贿通事,请求缓和此事。通事说:“你们所欠的钱财数目极大,今天即使稍微拖延,最终也不能侥幸免除。如果能重重酬谢,我可以替你们把僧人置于死地。”众人都欣然答应。僧人呈上诉状后,跪着听候命令,通事暗中把另一张纸换上,翻译说:“久旱不下雨,僧人想焚身以感动上天,来使百姓复苏。”尼楚赫大王笑了笑,便在诉状末尾批写“赛因者再”,庭下已经有二十名牵拢官,押着僧人出去。僧人不明白这是为什么,问牵拢官,牵拢官说:“赛音,就是好。”文书已经发出。不一会儿出了城郭,欠债者早已预先堆好柴薪,把僧人围在上面,四面点火。僧人大声呼喊,声称冤枉,最终请求脱身也没有成功,被烧死。九月,李固渡黄河决口,冲走居民五千多家,下诏征发曹、单、拱、亳以及应天五郡的百姓修治决口【按:这一年黄河决口,《金史·河渠志》没有记载】。百姓中有一顷土地的,出一名役夫;不足一顷的,缴纳帮助役夫的费用。共役使二万四千人,五十四天完工。【丙寅】皇统六年春三月,皇帝认为“上都防宁府旧宫室太狭小,仅仅像一个郡的治所”,于是征用五路工匠,拆除后重新修建。规模虽然仿照汴京,但最终只达到汴京的十分之二三而已。夏天,左副元帅萨里罕因罪被诛杀【按《金史》本纪:海陵天德二年五月,任命左副元帅萨里罕为行台尚书左丞相,元帅职务仍旧;十月,派使者在汴京杀死行台左丞相、左副元帅萨里罕。这里说萨里罕在皇统六年被诛,是错误的】。达兰死后,有人说这也是因为他曾经参与共同谋划的缘故。女直万户呼沙呼向北进攻蒙古,粮食用尽后撤回,被蒙古人袭击,到了上京西北,在海岭大败【按:这条记载已见于天眷元年,大概是同一件事重复出现。又考察本书记载熙宗时期对蒙古用兵,从天会十三年开始,到皇统七年才记为与蒙古议和,前后十三年,其间胜负自然不止一次。《通鉴纲目》于天会十三年记载讨伐蒙古,于天眷元年记载呼沙呼讨伐蒙古、在海岭战败,于皇统七年记载与蒙古议和,大概就是采自本书;而皇统六年这条没有记载,可能也是因为重复而删去,未必另有依据】。用兵时粮道有三种:第一是屯戍,第二是出境作战,第三是临敌交战。金国三者都失策。第一种屯戍,各人自己营田,以供给一年的用度;没有田地的人,每人每月发粟七防,或折合米四防五升,除此之外一分一毫也没有所得,这是屯戍的失策。第二种出境作战,依靠从敌地取得粮食,不计算路途远近,每人预支一个月的粮食,折合米四防五升。这些人身负重甲,又被粮食拖累,有的低价卖给别人,有的丢弃驴马;有的催促他们快速行军,他们就把粮食扔在路上。因此士兵因饥饿不能前进,彼此结伴逃散,敌人只要实行清野,离散他们就可以等待胜利,这是出境作战的失策。第三种临敌交战,完全没有火头军,士兵背米自己做饭,吃完饭就出战;出营以后便再没有供给。有时出营很久,有时战后归来,有的人能够做饭,有的人不能做饭,这是临敌交战的失策。三方面都失败,面对不毛之地的战争,难道能够长久坚持吗?蒙古国的人身高八尺,能够捕捉活的麋鹿来吃。他们的眼睛能看见几十里远,连秋毫都看得清楚。大概因为不吃烟火食物,所以眼睛明亮。他们与大金隔着一条江,曾经渡江到南边侵扰;一旦抵御他们,他们就退回去,始终没有办法对付他们。【丁卯】皇统七年春,宋朝派沈昭远出使前来祝贺皇帝生辰。大概皇帝把七夕定为生日。祝贺生辰的礼物是金茶器一千两、银酒器一万两、锦绮一千匹。祝贺正旦的礼物也如此。大概生辰使也在正月到达,是不想让使者来两次【按周密《齐东野语》记载,金宋两国祝贺正旦、生辰,有起发使副的费用:正使五百贯,银币各一百两匹;副使四百贯,银币各一百两匹。另有公使、茶药等钱,上节银各五十两、绢十匹;中节银绢各十两匹;下节各五两匹。还有朝辞、回程、宣赐等费用。当时出使宋国祝贺正旦、生辰,合并在同一时间到达,不分别派遣使者,是为了节省劳费。然而考察交聘表,金国对宋国的正旦、生辰都分别派遣使者;到大定时期,宋国对金国的正旦、生辰也分别派遣使者。这里所说的是皇统时期的制度】。金国将帅的生辰都选择吉日:尼雅满定在正旦,乌绅定在元夕,伊勒们定在上巳,熙宗定在七夕,其他如重午、重九、中秋、中元、下元、四月八日,也都是如此。秋九月,皇帝在阴山以北打猎,随后到了云中府。冬十月,皇帝再次回到上京。皇帝派使者带着相士到两河诸路,挑选民间十三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室女,共得到四十人。十二月,蒙古国平定。起初,达兰被诛杀后,他的儿子双和尔图郎君率领父亲旧部叛乱,并与蒙古人往来。乌珠亲自率领由中原训练的神臂弓手八万人。

人讨之,连年不能克。皇统之六年八月,复遣萧保夀努与之议和,割西平河以北二十七团寨与之,嵗遗牛羊米豆,且册其部长实喇贝勒为莽布国主。至是始和,嵗遗甚厚。于是实喇贝勒自称祖元皇帝,改元天兴。大金用兵连年,卒不能讨,但遣精兵分据要害而还。都元帅乌珠薨【按《金史》本纪:皇统七年九月,以都元帅宗弼为太师领三省事。八年八月戊戌,宗弼进太祖实録。十月,太师领三省事、都元帅越国王宗弼薨。此书乌珠之薨于皇统七年,与史不合】乌珠且薨时,谓其属曰:「南宋军势强甚,宜益加和好。十数年后,南军衰老,然后图之。」【戊戌】皇统八年夏四月,中京小雨大雷,羣犬数十争赴土河而死,所可救者才二三而已【按:此事《金史·五行志》不书】帝之望国崖避暑五月,汴都太康县,一夕大雷▯,水龟亘数十里,大小不等,四足卦文皆具【按,此事《金史·五行志》不书】秋九月,帝遣亷访使萧裕徧至诸路,询民间。自郡守以下,皆究其治状,而陞黜之。冬十一月,以故宋王宗干之子岐王亮为左丞相【按:据此,海陵尝封岐王,《桯史》亦云金帝亮未篡位时封岐王,而《金史·海陵本纪》失戟】而杀其弟胙王元【一名常胜】及皇后费摩氏【按:《金史》杀胙王及皇后皆在皇统九年】时亮包藏窥伺之意,胙王元者,徽宗次子,帝之弟也。时太子未立,以次当立【按原书云:胙王元者,大祖之孙也。时太子未立,元居嫡长,以次当立。考元乃徽宗次子,不得云嫡长。且元之所以有次立之理者,以其为徽宗之子,熈宗之弟。若但云太祖之孙,则其人非一,何以晃元为当立乎?今改正】亮欲先除去,以为已计。因河南兵叛,有妄称皇弟者,亮诬元以语相符合,并诬阿林、达兰、塔斯等【按:阿林、达兰皆邓王奭之子,太祖之曽孙。塔斯为防衞将军,尝以亮逆谋告费摩后】实相连结,乃譛于帝,悉置之重法。皇后费摩氏,帝所积怒,遂亦杀之。国人皆谓帝淫于用刑,不知由亮之所陷也。亮颇能矫情饰貎,欺世盗名,故窃弄权柄,害及宗党如此。【己巳】皇统九年春三月癸未朔,日有食之,隂云蔽之,不见。黄头女直三千人叛,遣右都监博索讨平之。黄头女直者,皆山居,号哈斯罕。河西亦有之。有八馆在黄河东,时皆属金。与粟城、五花城隔河相近。三城、八馆旧属契丹,今属西夏。初,约夏人兵取闗中,许以三城、八馆归之。后背其约,仍取八馆,而三城在河西,屡攻不能得。今此哈斯罕乃黄头女直,非河西也。其人戅朴勇鸷,不能别死生。每出战,皆被以重札,令前驱,谓之硬军。后役之益苛,廪给既少,遇掠所得复夺之。黄头不胜忿,遂叛。冬十二月丁巳【按原书不书日今据金史补】左丞相岐王亮弑帝。帝平日嗜杀,晚年尤暴,宗族大臣皆惧不免,相与约结,以伺其间。是夜,亮入帝寝所,先收其兵械,然后数其罪,弑之。亮以岐王充燕京留守时,在外诸王召之同谋,亮潜徃上京,入驸马宅,与燕赵诸王谋废立。驸马曰:“有一人可同谋,乃内侍兴国奴也。此人好犀带,并岐王照夜白马,惠之必从。”遂依其计,兴国奴果大喜,先徃宫候帝寝,匿其弓剑。又亲徃皇城东门,谓守门使者齐芬、嘉里等曰:“上诏诸王议事,可开门。”既而驸马及诸王相次入宫,中灯烛如昼。诸王持剑直入帐前,帝方熟寝,诸王叱曰:“无道之君,匹夫耳,可速斩之。”言讫而劔落,帝惊觉而起,见诸王在前,曰:“兴国奴何在?”兴国奴未及应,帝已中数刄,叹曰:“我何罪,汝等悖逆如是耶?”良久而絶。驸马以衾裹其尸【按《金史·熈宗纪》:皇统九年五月,出太保领三省事,亮领行台尚书省。九月,以领行台尚书省事亮为平章政事。《海陵本纪》:出领行台尚书省至良乡,召还是亮之还,出于帝命,非诸王召之而私还也。又考《海陵纪》:自熈宗即位,亮自以太祖孙,懐觊觎,其逆谋固已久矣。其出领行台,即与萧裕定谋,初非诸王先欲弑帝而召之同谋也。又考《海陵纪》:海陵所与谋逆者,乃唐古辨、乘徳乌达诸人。既弑帝而奉海陵,乃诈以熈宗命召大臣,遂杀曺王宗敏、左丞相宗贤。又不闻有请王与之同逆也。此所言情事,考之于史,皆不合】戊午【弑帝之诘旦○按原书作甲午,考是月已酉朔,不得有甲午,据《金史》熈宗被弑实在丁巳日,其明日乃戊午也,今改正】宗族大臣未知所立,乃推尚书左丞相岐王亮,好学知书,遂立以为帝。

译出兵讨伐他,连续多年都不能取胜。皇统六年八月,又派萧保寿努与他议和,把西平河以北二十七个团寨割给他,每年赠送牛、羊、米、豆,并册立他的部长实喇贝勒为莽布国主。到这时才议和,每年的赠物非常丰厚。于是实喇贝勒自称祖元皇帝,改年号为天兴。大金连续多年用兵,最终仍不能讨平他,只派精兵分别占据险要之处后撤回。都元帅乌珠去世【按《金史》本纪:皇统七年九月,任命都元帅宗弼为太师,兼领三省事;八年八月戊戌,宗弼进呈《太祖实录》;十月,太师兼领三省事、都元帅、越国王宗弼去世。本书记乌珠死于皇统七年,与史书不合】。乌珠将死时,对属下说:“南宋军势非常强大,应当更加修好。十多年以后,南军衰老,再谋取它。” 【戊戌】皇统八年夏四月,中京下小雨而响起大雷,几十只狗争相奔向土河而死,能够救活的才有两三只【按:此事《金史·五行志》没有记载】。皇帝到望国崖避暑。五月,汴都太康县一夜之间大雷雨,水龟绵延几十里,大小不一,四只脚上的卦文都具备【按:此事《金史·五行志》没有记载】。秋九月,皇帝派廉访使萧裕遍行各路,询问民间情况。从郡守以下的官员,都查究他们的治理状况,并据此升降、罢黜。冬十一月,任命故宋王宗干的儿子岐王亮为左丞相【按:据此,海陵曾封为岐王,《桯史》也说金帝亮在未篡位时封为岐王,而《金史·海陵本纪》漏载】;并杀死他的弟弟胙王元【一名常胜】以及皇后费摩氏【按:《金史》记载,杀胙王和皇后都在皇统九年】。当时亮已经包藏窥伺皇位的意图,胙王元是徽宗的次子、皇帝的弟弟。当时太子尚未册立,按次序应当立他【按原书说胙王元是太祖的孙子。当时太子尚未册立,元居嫡长,按次序应当立他。考察可知,元是徽宗的次子,不能说是嫡长;而元之所以有按次序继立的道理,是因为他是徽宗的儿子、熙宗的弟弟。如果只说是太祖的孙子,太祖的孙子并非只有一人,怎么能断定元应当继立呢?现予改正】。亮想先除掉他,以便为自己谋划。正逢河南军队叛乱,有人冒充皇弟,亮便诬陷元与那人的言语相互符合,又诬陷阿林、达兰、塔斯等人【按:阿林、达兰都是邓王奭的儿子,太祖的曾孙;塔斯为防卫将军,曾经把亮谋反的意图告诉费摩皇后】实际上彼此勾结,于是向皇帝进谗言,把他们全部按重法处置。皇后费摩氏原本就受到皇帝长期积累的怒恨,于是也被杀死。国人都说皇帝滥用刑罚,却不知道这是亮陷害的结果。亮很能矫饰感情、装扮外表,欺骗世人、盗取名声,因此暗中玩弄权柄,祸害宗室党羽到了这种地步。【己巳】皇统九年春三月癸未朔,发生日食,但被阴云遮蔽,看不见。黄头女直三千人叛乱,派右都监博索讨伐并平定。黄头女直都是居住在山中的人,号称哈斯罕,河西也有这种人。黄河以东有八馆,当时都隶属于金国,与粟城、五花城隔河相近。这三城、八馆原来属于契丹,现在属于西夏。起初,金国约西夏出兵攻取关中,答应把三城、八馆归还给西夏;后来背弃约定,仍然夺取八馆,而三城在河西,多次攻打也不能得到。如今这里的哈斯罕是黄头女直,不是河西的那一支。他们质朴勇猛,不能辨别生死。每次出战,都给他们穿上厚重的铠甲,命令他们冲在最前面,称为硬军。后来徭役更加苛刻,粮饷供给又少,遇到抢掠所得还要被夺走。黄头女直不能忍受愤怒,于是叛乱。冬十二月丁巳【按原书没有记载日期,今据《金史》补】左丞相岐王亮弑杀皇帝。皇帝平日嗜好杀戮,晚年尤其暴虐,宗族和大臣都害怕不能幸免,于是相互约定结盟,等待机会。这天夜里,亮进入皇帝寝所,先收缴他的兵器,然后数说他的罪行,把他杀死。亮任岐王、充任燕京留守时,在外的诸王召他共同谋划。亮秘密前往上京,进入驸马宅邸,与燕王、赵王等诸王谋划废立。驸马说:“有一个人可以共同谋划,就是内侍兴国奴。这个人喜欢犀角带和岐王的照夜白马,只要把它们送给他,他一定会答应。”于是依照他的计策行事。兴国奴果然非常高兴,先到宫中等候皇帝就寝,把弓剑藏起来;又亲自到皇城东门,对守门使者齐芬、嘉里等人说:“皇上下诏召诸王议事,可以开门。”随后驸马和诸王相继入宫,宫中灯烛照得如同白昼。诸王拿剑径直走到帐前,皇帝正在熟睡,诸王呵斥道:“无道的君主,不过是一个匹夫罢了,可以赶快杀掉他。”话音刚落,剑便砍下。皇帝惊醒起身,看见诸王在面前,说:“兴国奴在哪里?”兴国奴还没来得及回答,皇帝已经中了数刀,叹息说:“我有什么罪过,你们竟这样悖逆吗?”过了很久才断气。驸马用被子裹住他的尸体【按《金史·熙宗纪》:皇统九年五月,免去太保兼领三省事之职,亮领行台尚书省;九月,任领行台尚书省事的亮为平章政事。《海陵本纪》:亮出任行台尚书省事到良乡,皇帝召他回来;这里所说的亮返回,是奉皇帝命令,不是诸王召他而私自返回】。又考察《海陵纪》:自从熙宗即位以来,亮自认为是太祖的孙子,怀有觊觎皇位的心思,他的谋反计划本来已经酝酿很久了。他出任行台尚书省事时,就与萧裕共同定谋,起初并不是诸王先想弑杀皇帝而召他参与谋划。又考察《海陵纪》:海陵与唐古辨、乘德乌达等人共同谋反。弑杀皇帝后,他们拥立海陵,却诈称奉熙宗的命令召集大臣,随即杀死曹王宗敏、左丞相宗贤。又没有听说请诸王与他们共同谋反。这些所说的情节,考察史书,全都不相符合。戊午【弑杀皇帝后的第二天早晨】。○按原书写作甲午,考察可知这月初一是己酉,不可能有甲午;据《金史》,熙宗被弑确实在丁巳日,第二天就是戊午日,现予改正】宗族和大臣不知道拥立谁,于是推举尚书左丞相岐王亮。亮好学知书,于是立他为皇帝。

诸王环立榻前,薄晓,诸官成班。诸王与驸马共立,亮为主。萧玉仗剑谓众曰:“主上暴薨,岐王仁孝,可以治国,故立为君。今岐王已陞殿,汝等何不拜?”众皆拜,亮遂即位,改元,赦天下。以兴国奴为四道总管,改复姓名梁汉臣【按《金史·逆臣传》:大兴国后赐名邦基,不言复姓名梁汉臣。参考诸书,大兴国与梁汉臣实为二人,此书误合而一之。葢大为渤海姓,兴国必渤海人,而此书与《▯王江上録》皆言汉臣本宋内侍,为金所掠。《金史·兴国传》言世宗即位,废于家,后被磔死;而《通鉴纲目》言海陵渡江不克,斩梁汉臣。核其事迹,无一相合,则其为二人明甚。又按《大兴国传》:兴国弑熈宗,拜为广宁尹,阶金紫光禄大夫。此云为四道总管者,亦妄也】萧玉又奏曰:“臣请按行境内,以镇压不从者。”四十六日,徧境内而回。除萧玉东京留守【按《金史·海陵纪》:秉徳等既弑熈宗,未有所属,呼图克曰:“昨者议立平章,今复何疑?”乃奉海陵坐,皆拜称万嵗,诈以熈宗命召大臣。是海陵既立,宗室大臣乃至,初非宗室大臣立之也。此所言情事与史殊异。又按《金史·萧玉本》:尚书省译史,海陵既立,萧裕教其上变,搆杀诸王,以此获任用,而不言其预弑逆之事。而海陵纪备言同逆六人,初无萧玉。此所言仗剑立岐王者,即呼图克,而此书误以为玉也。又萧玉自尚书省译史即为礼部尚书,呼图克为都防检、会宁牧,至尚书封王,亦皆未尝为东京留守也】亮追废帝为东昏王,世宗大定初,改諡曰武灵皇帝,庙号闵宗。十九年,増諡宏基纉武庄靖孝成皇帝,庙号熈宗。熈宗自为童时,聪悟絶伦。适诸父南征中原,得燕人韩昉及中国儒士教之,遂能赋诗染翰,雅歌儒服,分茶焚香,奕棋象戏。即位以来,左右儒臣谄谀成风,禁卫尊严,后宫盛色,而旧日元勲将相多所疎摈,渐致骨肉之间邪心▯起。太宗之长子宋王宗盘,次曰兖王宗隽【按《金史》兖王宗隽乃太祖子,非太宗次子也】次曰虞王宗英,滕王宗伟,皆相继受诛。武元初起兵时,其主兵者曰晋王宗维【按《金史》作宗翰】乃武元从兄之子,所谓尼雅满也。其主谋者曰陈王希尹,武元疏族,于属为子,所谓乌绅也。又其次曰鲁国王昌,武元之从弟,所谓达兰也【按达兰名昌,《金史》阙载】又其次曰萨里罕,为左副元帅,不知其族疏近。自熈宗淫刑肆虐,疑似滥诛,尼雅满首罢兵柄,愤悒而亡,余皆不免族防。而太祖、太宗子孙诛戮殆尽矣。岐王肆逆,岂其报应之理,固当然哉?熈宗既杀亮,以其为刑余之人,不令入庙。其后世宗升之庙位。熈宗在位凡十五年。

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十三

译诸王环绕站在床榻前,天将破晓,各官已经排成朝班。诸王和驸马共同拥立亮为君主。萧玉手持宝剑对众人说:“君主暴毙,岐王仁慈孝顺,可以治理国家,所以立他为君。现在岐王已经登殿,你们为什么不拜?”众人都拜,亮于是即位,改年号,大赦天下。任命兴国奴为四道总管,恢复姓名为梁汉臣【按《金史·逆臣传》:大兴国后来赐名邦基,没有说恢复姓名为梁汉臣。参考各书,大兴国和梁汉臣实际上是两个人,本书错误地把二人合为一人。大兴是渤海姓,兴国必是渤海人,而本书和《▯王江上录》都说汉臣原是宋朝内侍,被金国掠得。《金史·兴国传》说世宗即位后,兴国被废黜在家,后来被磔死;《通鉴纲目》说海陵渡江失败,斩杀梁汉臣。核对他们的事迹,没有一件相合,可见确实是两个人。又按《大兴国传》:兴国弑杀熙宗后,被任命为广宁尹,官阶为金紫光禄大夫。本书记为四道总管,也属妄说】。萧玉又上奏说:“臣请求巡行境内,以镇压不服从的人。” 过了四十六天,萧玉遍行境内后返回。任命萧玉为东京留守【按《金史·海陵纪》:秉德等弑杀熙宗后,还没有归属,呼图克说:“昨天已经议定拥立平章,今天还有什么可疑的?”于是奉海陵坐下,众人都拜并称万岁,诈称奉熙宗的命令召集大臣。海陵既已即位,宗室和大臣才到,并不是宗室大臣拥立他。这里所说的情节与史书完全不同。又按《金史·萧玉传》:萧玉原是尚书省译史,海陵即位后,萧裕教他告发变乱,构陷并杀害诸王,因此得到任用,没有说他参与弑逆。《海陵纪》详细记载共同谋反的六个人,起初没有萧玉。这里所说手持宝剑拥立岐王的人是呼图克,本书错误地写成萧玉。又萧玉从尚书省译史直接任礼部尚书,呼图克任都防检、会宁牧,后来官至尚书并封王,也都不曾任东京留守】。亮追废熙宗为东昏王。世宗大定初年,改谥为武灵皇帝,庙号闵宗。大定十九年,增加谥号为宏基缵武庄靖孝成皇帝,庙号熙宗。熙宗从童年起就聪明颖悟,非同寻常。适逢他的诸位叔父南征中原,得到燕人韩昉和中原儒士来教导他,于是能够赋诗挥笔,唱雅歌、穿儒服,分茶、焚香,下棋、玩象戏。即位以来,身边的儒臣形成谄媚奉承的风气,禁卫森严,后宫充满美色,而旧日的开国功臣和将相大多被疏远排斥,逐渐导致骨肉之间邪恶的念头纷纷兴起。太宗的长子宋王宗盘,其次是兖王宗隽【按《金史》兖王宗隽是太祖之子,并非太宗次子】,其次是虞王宗英、滕王宗伟,都相继被诛杀。武元帝起兵时,掌握兵权的人叫晋王宗维【按《金史》作宗翰】,是武元帝堂兄的儿子,也就是所谓的尼雅满;主要谋划者叫陈王希尹,是武元帝的疏远族亲,按亲属关系属于儿辈,也就是所谓的乌绅;再其次叫鲁国王昌,是武元帝的堂弟,也就是所谓的达兰【按达兰名昌,《金史》没有记载】;再其次是萨里罕,任左副元帅,不知道他与皇族的亲疏。自从熙宗滥施酷刑、暴虐肆虐,对似乎有嫌疑的人也滥杀,尼雅满首先被解除兵权,愤懑而死,其余人也都未能免遭灭族。太祖、太宗的子孙几乎被诛杀殆尽。岐王肆行叛逆,难道这不是他应得的报应吗?熙宗既然杀了亮,认为他是受过刑的人,不让他入太庙。后来世宗把他升入庙位。熙宗在位共十五年。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十二。钦定《四库全书》。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