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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四

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二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8–12 段

天祚既奔夹山,李处温与其弟处能及子奭、都统萧干等,挟怨军谋立淳,乃率燕京数万人劝进。淳即位,改怨军为常胜军,自号天锡皇帝,改元建福,降天祚为湘隂王。淳主燕云,平上中京辽西六路,而沙汉以北诸畨部,天祚主之,犹称保大二年。辽国自此分矣。我兵追至云中,萧札拉降。复进追天祚,几及,凡行帐辎、金宝货及其幼女,尽俘获之。夏五月,帝用杨朴议,始合祭天地于南北郊,及禘享太庙,颁赐畨汉羣臣以下有差【按:金史礼志,金之郊祀本于其俗,有拜天之礼,太宗即位,乃告祀天地,设位为祭,此于天辅六年书「合祀天地于南北郊」,与礼志不合】宋师与辽人遇,战失利。六月,退保雄州。未几,耶律淳死。萧干与逹实林牙立其妻萧氏为太后,改元徳兴。时宋童贯为宣徽使,蔡攸副之,同复燕云。遣赵良嗣遗书开谕燕王淳,使纳土。大畧云:呉越钱俶、西蜀孟昶等归朝,世世子孙不失富贵。况辽之与宋欢好百年,诚能举国内附,恩数有加。茍执迷失机,恐有彭宠之祸。淳得书,斩其使。又令董厐儿遣人説易州土豪史成献城,复执送燕京,斩之。宋种思道、辛庆宗总东西路军至白沟,意谓燕人有箪食之迎。及进至兰沟甸,乃为辽逹实林牙所袭而败。既而淳益师二万人渡白沟挑战,宋师遇之,又北。后燕王死于六月间,国人立萧太后。秋八月,帝追袭辽帝于望国崖【按原书脱望字,考《契丹国志》作旺国崖,《金史·地理志》抚州有旺国崖,而此书后文皆作望国崖,葢旺望乃语音之讹转也】擒其都统萧规,辽帝脱身逃去。及夏国引兵数万袭天徳军,帝遣偏师七千击破之。于是乗胜,遂因秋成,并边牧马,休兵屯奉圣州之东。九月,遣贝勒乌勒、希髙、庆裔等使于宋,定夹攻嵗币之议。宋仍遣赵良嗣来。初,宋朝回书附我使,还不更遣使者。国中疑宋有谋,兼又未尝先报师期,以故辄自进兵取中京,且移军泉泊,袭破辽帝行帐。既占云中府、山后州县,忽闻宋童贯举兵,帝乃与羣臣议,恐爽约自我,或南朝径取燕京,则嵗赂不可得,遂专遣使来。乌勒希等奏曰:“始闻贵朝遣童贯举大兵,不报本国,故遣臣来聘。”馆伴赵良嗣答曰:“闻贵国进取西京,亦并未见报,今令童贯举兵,正所以践夹攻之约,彼此不报,不必较也。”由是宋徽宗待乌勒希等甚厚,赐予不赀,至辍御茗调膏赐之,引登明堂,入龙徳宫、蕃衍宅、籞别馆、离宫,无所不至,礼过契丹数倍。而庆裔,渤海人,桀黠知书,虽外为恭顺称藩颂徳,而屑屑求故例不已。乌勒希等又诣王黼第计事,面授回书畧曰:“所有汉地及夹攻,并如昔议。”庆裔曰:“夹攻一段,且莫是候本国兵来否?

译人心。天祚帝逃入夹山后,李处温和他的弟弟处能、儿子李奭以及都统萧干等人,挟持怨军谋划拥立耶律淳,于是率燕京数万人劝进。耶律淳即位,把怨军改为常胜军,自称天锡皇帝,改元建福,降封天祚帝为湘阴王。耶律淳统治燕云,平定上京、中京以及辽西六路;沙汉以北的各番部则由天祚帝统领,仍称保大二年。辽国从此分裂了。我军追到云中,萧札拉投降。又继续追赶天祚帝,几乎追上,凡是他的行帐、辎重、金银财宝以及幼女,全都俘获。夏五月,皇帝采用杨朴的建议,开始在南郊、北郊合祭天地,并举行禘祭太庙,按等级赏赐番、汉群臣以下人员【按:《金史·礼志》说,金朝的郊祀本于本民族习俗,原有拜天之礼;太宗即位后,才祭告天地、设置神位进行祭祀。这里在天辅六年记载“在南北郊合祭天地”,与《礼志》不合】。宋军与辽军相遇,交战失利。六月,退守雄州。不久,耶律淳去世。萧干与达实林牙拥立他的妻子萧氏为太后,改元德兴。当时宋朝童贯任宣徽使,蔡攸任副使,一同再次出兵收复燕云。派赵良嗣送信劝说燕王淳,让他献出土地。信中大略说:吴越的钱俶、西蜀的孟昶等归顺朝廷,世世代代的子孙都没有失去富贵;何况辽、宋友好相处已有百年,如果真能举全国归附,恩典待遇还会更加优厚。假如执迷不悟、错失时机,恐怕会有彭宠那样的灾祸。耶律淳得到信后,杀了宋使。又命董厐儿派人劝说易州土豪史成献出城池,史成再次被押送到燕京杀死。宋军种师道、辛庆宗统率东西两路军到达白沟,以为燕地百姓会带着箪食前来迎接。等进军到兰沟甸时,却被辽军达实林牙袭击而败。不久,耶律淳增兵二万人渡过白沟挑战,宋军与之交战,又向北败退。后来燕王在六月间去世,国人拥立萧太后。秋八月,皇帝在旺国崖追击辽帝【按:原书脱“望”字;考《契丹国志》作“旺国崖”,《金史·地理志》记抚州有旺国崖,而本书后文都作“望国崖”,大概“旺”“望”是语音转写造成的错误】;俘获辽军都统萧规,辽帝脱身逃走。等到夏国率数万军队袭击天德军时,皇帝派七千偏师将其击破。于是乘胜进军,趁秋收之际在边境放牧马匹,停止用兵,把军队驻屯在奉圣州以东。九月,派贝勒乌勒、希高、庆裔等人出使宋朝,确定夹攻和岁币的议约。宋朝仍派赵良嗣前来。起初,宋朝的回信附在我国使者的文书中送回,没有再派使者。国内怀疑宋朝另有谋划,加上宋朝从未预先通知出兵日期,因此我国便自行进军攻取中京,并把军队移驻泉泊,袭击攻破辽帝的行帐。既然已经占据云中府和山后州县,忽然听说宋朝童贯出兵,皇帝便与群臣商议,担心宋朝自己违约,或者南朝直接攻取燕京,那么岁币就无法取得,于是专门派使者前来。乌勒希等奏道:“起初听说贵朝派童贯率领大军,却没有通知我国,所以派臣等前来聘问。”馆伴赵良嗣回答说:“听说贵国进取西京,也没有通知我国;如今命童贯出兵,正是为了履行夹攻的约定。双方都没有通知对方,不必计较。”因此宋徽宗厚待乌勒希等人,赏赐十分丰厚,甚至停止供应御用茶和调膏来赏赐他们,还引他们登上明堂,进入龙德宫、蕃衍宅、籞别馆、离宫等处,所到之处无不安排,礼遇超过契丹数倍。庆裔是渤海人,性情强悍机敏而且通晓文书,虽然表面上恭敬顺从,称藩颂德,却不断琐细地要求恢复旧例。乌勒希等人又到王黼府第商议事情,当面交给他们带回的书信大略说:“关于汉地以及夹攻之事,都按照从前的议定办理。”庆裔说:“夹攻这一项,莫非是要等我国军队到来吗?” 赵良嗣

”良嗣曰:“纵本朝乗胜下燕,亦与已许嵗币初不必计先后也。”乃遣良嗣报使马扩副之。

译说:“即使我国乘胜攻下燕京,也与已经答应的岁币无关,本来不必计算先后。”于是派赵良嗣回国复命,以马扩为副使。

冬十月,宋师再举。辽髙鳯、郭药师以易、涿二州降。时萧后管常胜军,郭药师闻宋师忽自燕来,进攻涿州。药师以为燕京已破,乃召所部曰:“天祚失国,女政不纲。宋天子重兵压境,此男儿取金印之时也。”于是万口响应。因监军萧余庆遣使奉表降宋。未几,髙鳯亦以易州归宋。宋师刘延庆、郭药师等自雄州趋新城,刘光世、杨可世【按原书脱“世”字,据《宋史》补】自安肃军出易州,遂会于涿州。时兵众五十万,驻卢沟河,攻燕京。萧后宻遣人召卢沟河四军,驰骑自南门入,殊死战,宋师皆败绩【按卢沟河四军,萧干所将之军,汪▯《谋夏录》云:干统契丹、渤海、奚、汉儿四军,号四军大王】十一月,遣使使于宋,议割燕山地。初,宋与我约,但求石晋故地,初不思平、营、滦三州。乃刘仁恭以遗契丹,故我国不肯割。至是,宋赵良嗣、马扩见帝于奉圣州。帝令弟国相富勒结与计事。富勒结以往嵗不遣报使,今嵗遣报失期为言,且云今更不论原约,特与燕京六州二十四县。六州者,但谓蓟、景、檀、顺、涿、易也。良嗣答以两朝皆以信义为主,原约山后、山前十七州,今乃如此,信义安在?辨论数四,帝卒不许。于是以国书付良嗣等,使与我使皆至宋,仍畱马扩于军前。未几,赵良嗣送我使还,且求营、平、滦三州。十二月,童贯宻遣其客王瓌谒帝,具言贯兵已压燕境,乞如约夹攻。帝遣瓌先归,遂三道进兵。尼雅满趋南暗口,逹兰驸马趋北牛口,帝亲趋居庸闗分三路入燕。萧后既败,刘延庆乃献捷于帝,奉表称藩,请和。帝不许。自妫、儒二州进兵抵居庸闗辽人弃闗走。时马扩随军行,帝谓扩曰:「契丹疆土,我得十九矣,止此燕京数州之地,畱与汝家。我以大军三面掩之,令汝家俯拾,乃犹不能取耶?」初闻南军到燕,我心亦喜,纵汝家令取之,我亦将敛兵归国。近却闻刘庆延一夜烧营而遁,何乃至此耶?似此防师,有何诛责?」扩答云:「兵折将死,将折兵死。刘延庆果败,虽贵亦诛。」帝曰:「若不行法,何以使人?一两日到闗,汝观我家用兵,有走者否?」我兵破居庸,萧后奔归夹山,天祚杀之。辽相左企弓等迎降。十二月初六日,入居庸闗晡时到燕。萧后闻居庸失守,夜率萧干等出兵,未行五十里,我兵防骑已至。城辽相左企弓、虞仲文等迎降,出丹鳯门,毬塲内投拜。帝戎服坐万嵗殿,皆拜伏待罪于下。译者曰:「我见城头炮绳、蓆角都不曾解动【按原书无此五字,文义不具,今据《契丹国志》补正】是无拒我意也,并放罪。才抚定燕山,即遣马扩归宋献捷。我之入燕也,逹实林牙以萧氏归辽主于夹山【按《辽史·逹实传》:金祖入居庸闗逹实自古北口亾去,为罗索所获。《通鉴》宣和五年,金袭辽获耶律逹实。六年辽主渡河,逹实自金来归。葢天辅六年之冬,太祖入居庸闗逹实从萧后避敌,旋为金所获。至天会二年始归天祚于夹山,而萧后自燕京出奔,即归夹山,则二人归天祚不同时。此云逹实以萧后归夹山,乃沿《契丹国志》之误】天祚杀萧氏,萧干以奚、渤海人入,奚良嗣至军前。时诸臣列馆燕京郊外,独置南使一废寺中,以氊帐为馆。是时帝营已立,閤门官吏皆服袍带如汉仪,赞引拜舞悉用辽人规式。每日入氊帐门,谓之上殿。【癸卯】天辅七年春,升皇帝寨曰会宁府,建为上京;其辽之上京,改作北京。先是,女直之地初无城郭,止呼曰“皇帝寨”、“国相寨”、“太子庄”,至是改焉。置三省六部,尹、贰、曹属,仍令左丞相陈王乌绅撰女直字以行【按《金史》建上京,定官制,皆在天眷元年,此书一书于天辅七年,一书于天会十三年,重复舛误,辨详熈宗纪中。又《金史》乌绅传:命依契丹旧制撰本国字,天辅三年成。《太祖本纪》:天辅三年颁女直字,此书于天辅七年,亦与史不合】大宴番汉羣臣于乾元殿大合乐击鼓百戏为乐诏诸州积粟峙刍,备军前支给,不许杂以糠土。

译冬十月,宋军再次出兵。辽朝的高凤、郭药师率易州、涿州投降。此时萧太后统领常胜军,郭药师听说宋军突然从燕京来,便进攻涿州。郭药师认为燕京已经被攻破,于是召集部下说:“天祚帝丧失国土,女真政事失纲。宋朝天子以重兵压境,现在正是男儿取得金印的时候。”于是众人齐声响应。郭药师便通过监军萧余庆派使者奉表向宋朝投降。不久,高凤也把易州归给宋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宋军刘延庆、郭药师等从雄州赶往新城,刘光世、杨可世【按原书脱“世”字,据《宋史》补】从安肃军出兵前往易州,于是在涿州会合。当时军队有五十万人,驻扎在卢沟河,进攻燕京。萧后秘密派人召集卢沟河四军,骑兵从南门奔驰入城,拼死作战,宋军大败【按卢沟河四军,是萧干统领的军队。汪▯《谋夏录》说:萧干统领契丹、渤海、奚、汉儿四军,号称“四军大王”】。十一月,派使者出使宋朝,商议割让燕山一带的土地。起初,宋朝同我国约定,只求石晋旧日的土地,原本没有打算要平、营、滦三州。后来刘仁恭把这些地方送给契丹,因此我国不肯割让。到这时,宋朝的赵良嗣、马扩在奉圣州拜见皇帝。皇帝命弟弟、国相富勒结同他们商议。富勒结以往年没有派遣回报使者、今年派遣回报使者又误了期限为由进行辩解,并且说现在不再按照原来的约定,只把燕京及六州二十四县给宋朝。所谓六州,只是指蓟、景、檀、顺、涿、易六州。赵良嗣回答说,两朝都以信义为主,原来约定的是山后、山前十七州,如今却这样,信义在哪里?双方反复辩论了几次,皇帝最终不答应。于是把国书交给赵良嗣等人,让他们和我国使者一同到宋朝去,仍把马扩留在军前。不久,赵良嗣送我国使者回来,并且请求营、平、滦三州。十二月,童贯秘密派他的门客王瓌拜见皇帝,详细说明童贯的军队已经逼近燕境,请求按照约定夹攻。皇帝让王瓌先回去,随即分三路进军。尼雅满赶往南暗口,达兰驸马赶往北牛口,皇帝亲自赶往居庸关,分三路进入燕地。萧后败退后,刘延庆便向皇帝献上捷报,奉表称藩,请求讲和。皇帝不答应。金军从妫、儒二州进兵,到达居庸关,辽人弃关逃走。当时马扩随军行动,皇帝对马扩说:“契丹的疆土,我已经得到十分之九了,只剩燕京这几个州的土地,留给你们宋家。我用大军从三面包围它,让你们宋家俯拾即得,竟然还不能取下吗?起初听说南军到了燕地,我心里也高兴,即使你们宋家下令攻取,我也将收兵回国。近来却听说刘庆延一夜之间烧掉营寨逃走,怎么会到了这种地步?像这样败坏军队,应当怎样责罚?”马扩回答说:“兵力损失、将领死亡;将领损失、士兵死亡。刘延庆如果果真战败,即使地位尊贵也要杀掉。”皇帝说:“如果不依法处置,凭什么使人服从?一两天就到关口了,你看我军用兵,有逃跑的吗?” 我国军队攻破居庸关,萧后逃回夹山,天祚帝杀了她。辽国宰相左企弓等人迎降。十二月初六日,金军进入居庸关,申时到达燕京。萧后听说居庸关失守,当夜率领萧干等人出兵,还没走到五十里,我军的防御骑兵已经赶到。城中的辽国宰相左企弓、虞仲文等人迎降,从丹凤门出来,在球场内投拜。皇帝穿着戎装坐在万岁殿,他们都在殿下拜伏等候治罪。译者说:“我看城头的炮绳、席角都没有解动【按原书无此五字,文义不完整,今据《契丹国志》补正】”,可见他们没有抵抗我的意思,于是也赦免了他们。刚刚安抚平定燕山,就派马扩回宋朝献捷。我进入燕地时,达实林牙把萧氏带到夹山归于辽主【按《辽史·达实传》:金太祖进入居庸关,达实从古北口逃走,被罗索擒获。《通鉴》载宣和五年,金军袭辽,擒获耶律达实。六年,辽主渡河,达实从金朝回来归附。大概天辅六年冬,太祖进入居庸关,达实随萧后躲避敌军,不久被金军擒获。到天会二年才把天祚帝送回夹山,而萧后从燕京出逃后立即回夹山,所以二人归附天祚帝的时间并不相同。这里说达实把萧后带到夹山,是沿袭《契丹国志》的错误】。天祚帝杀了萧氏,萧干带着奚人、渤海人进入,奚良嗣来到军前。当时各位臣子都列居在燕京郊外的馆舍,唯独把南朝使者安置在一座废寺里,以毡帐作为馆舍。当时皇帝的营帐已经建立,阁门官吏都穿着像汉人礼制那样的袍服、系带,赞引、拜舞全都采用辽人的规式。每天进入毡帐的门,称作“上殿”。【癸卯】天辅七年春,将皇帝寨提升为会宁府,建立为上京;辽国的上京改称北京。在此以前,女直人的地方起初没有城郭,只称作“皇帝寨”“国相寨”“太子庄”,到这时才改建为府城。设置三省、六部以及尹、贰、曹属等官职,仍命左丞相陈王乌绅撰写女直文字以便推行【按《金史》,建立上京、制定官制都在天眷元年;本书一处记在天辅七年,一处记在天会十三年,重复而且错乱,详细辨析见《熙宗纪》中。又据《金史·乌绅传》:命他依照契丹旧制撰写本国文字,天辅三年完成。《太祖本纪》说:天辅三年颁行女直文字。本书记在天辅七年,也与史书不合】。在乾元殿大宴番、汉群臣。大规模合奏乐曲,击鼓并表演各种杂技,以此助兴。下诏各州积存粮食、储备饲草,以备军前支用,不许混杂糠秕泥土。

遣李靖、尼楚赫、王度、朗色、穆鲁使于宋。宋赵良嗣报使。先是,赵良嗣至军前,帝曰:“平滦等州若必欲取,并燕京不与汝家矣。”以国书副本示良嗣,读至“燕京用本朝兵力攻下,其租税当输本朝”,良嗣因曰:“租税随地,岂有与其地而不与租税者?”尼雅满曰:“燕京自【按原书‘自’用本朝兵力攻下以下凡四十字,即以尼雅满之言为国书中语,殊失事实,今据通鉴补正】我得之,则租税当归于我大国,其熟计之。若不早见与,请速追涿易之师,无畱我疆。”于是遣李靖、王度、朗色、穆鲁等与良嗣等来。靖等既对,遂见王黼。黼谓靖曰:“租税非约也,上意以交好之故,谨以银绢充之。”靖复请去年嵗币,宋帝亦特许之【按原书云“今复请去年嵗币,主亦肯许乎”,文意舛误,今据通鉴改正】遂命良嗣与靖等再使。良嗣偕靖等抵燕京,见帝曰:“本朝徇大国多矣,岂平滦一事乃不能相从耶?”帝曰:“平滦欲作边镇,不可得也。”因议租税,帝曰:“燕租六百万,止取一百万,不然还我涿易旧疆,常胜军亦当还我,我且提兵按边耳。”良嗣曰:“本朝自以兵下涿易,今乃云尔,岂无曲直耶?且言本朝许十万至二十万,使臣不敢擅增。”乃令良嗣归报:“若过半月不至,吾提兵往矣。”时左企弓为国谋主,甞以诗献帝曰:“君王莫信捐燕议,一寸山河一寸金。”故索宋人租税不肯即与。然国中自以分军防送东归,又山后告急,以天祚谋复故国,而张防据平州,不能无惧。自南使过卢沟,悉断桥梁,焚次舎,亦恐宋人不从而自防也。良嗣等畱雄州,以国书递奏宋帝,其畧云:“贵朝兵不克夹攻,特因己力下燕,所以议归租税。今据燕管内每年租六百万贯,良嗣等称御笔许二十万以上,不敢自专。其平滦等州不在许限,倘务侵求,难终信义,仍速追过界之兵。”宋复遣良嗣自雄州再使,国书略曰:“本”朝与贵朝通和,每曲从所欲以成交契。今代税之物,悉如来谕。帝大喜,遂议云中地。乌绅曰:「皇帝言,赵皇大度,我增百万,一言不辞。今求西京,何辞以拒?」然其民却待迁去。良嗣曰:「若止空城,将安用之?」乌绅笑曰:「此无他,皇帝意欲南朝犒赏诸军耳。」三月郊合祭天地,依天辅年间例施行【按:此为天辅七年,而云依天辅年间例施行,殊不可晓,疑年上脱六字】尼楚赫王度朗色穆鲁持誓草书,同良嗣等至宋,求西京犒赏金帛。既对徽宗,许以二十万,乃遣兵部侍郎卢益等持国书及誓书,议交割燕京日子。良嗣与尼楚赫等皆言帝许还西京,且求犒军物二十万,而国书及誓书乃无一语及两京者。葢良嗣与尼楚赫等共为欺罔,卒启兵端。夏四月以燕京六州归于宋先是,卢益向国使尼楚赫等索交燕山,金人止之,以俟犒师金帛,已乃得见。乌绅等先索誓书,观之,指斥字画不谨,屡却回,令至京师易之。益等言:“南朝皇帝亲御翰墨,示尊崇大国之意。”不聴,凡改更三四,宋朝皆曲意见从。且言近有燕人赵温讯、李处能等逃去,南朝须先见还,方可议交燕地。赵良嗣喻宣抚司缚温讯等与之,既至,尼雅满释其缚,以为己用,遂遣杨朴以誓书及燕京、涿、易、檀、顺、景、蓟六州归于宋,且索米二十万石。自是童贯、蔡攸入燕,先曰交割,后曰抚定。凡燕之金帛、子女、职官、民戸,我皆席卷而东。宋朝捐嵗币数百万,所得者空城而已。尼雅满犹欲止割涿、易,帝曰:“海上之约不可忘也,我死,汝则为之。”葢海上初约,燕人归宋,奚、契丹、渤海人皆属金也。燕云之地,易州西北乃金坡闗,昌平之西乃居庸闗,顺州之北乃古北口,景州东北乃松亭闗,平州之东乃隃闗。凡此数闗,乃天造地设,以分番汉之限,一夫守之可以当百。当时南宋割地,若得诸闗,则燕山之境可保。然闗内之地,平滦营三州,自后唐为辽太祖所取,后改平州为辽兴府,以营滦二州▯之,号平州路。至石晋之初,辽太宗又得燕山、檀、顺、景、蓟、涿、易诸郡,建燕山为燕京,以控六郡,号燕京路,与平州自成两路。昔宋朝海上宻议割地,但云燕云两路而已,葢初谓燕山之路尽得闗内之地,殊不知闗内之地,平州与燕山异路也。由是破辽之地,我复得平州路,既据平州,则闗内之地,畨汉杂处,故干里雅布伐宋,自平州入。此宋人议割燕云,不明地理之误也。五月,帝崩,弟晟即位【按:太祖实以八月崩,此书于五月,误也,已于年谱内辨正】当卢益奉使时,帝赐益等花宴。宴之日,帝坐行帐前,列契丹伶人作乐。每举酒,辄令汉儿左企弓已下悉搢笏捧觞称夀,一如契丹之仪。

译派李靖、尼楚赫、王度、朗色、穆鲁出使宋朝。宋朝派赵良嗣作为回访使者。此前,赵良嗣来到军前,皇帝说:“平州、滦州等地如果一定要取得,燕京就不再给你们宋家了。”他把国书副本给赵良嗣看,读到“燕京是用本朝兵力攻下的,它的租税应当输送给本朝”时,赵良嗣于是说:“租税随土地而归,哪里有给了土地却不给租税的道理?”尼雅满说:“燕京是我们自己用兵取得的,租税当然应归我国,你应当仔细考虑。如果不早些交给我们,请赶快追回涿州、易州的军队,不要让它们停留在我国境内。”于是派李靖、王度、朗色、穆鲁等人与赵良嗣等人一同前往。李靖等人应对完毕后,便拜见王黼。王黼对李靖说:“租税不在约定之内,皇上的意思是为了两国交好,谨以银绢充抵。”李靖又请求去年的岁币,宋帝也特别答应了【按原书说“现在又请求去年的岁币,主上也肯答应吗”,文意错误,今据《通鉴》改正】。于是命赵良嗣与李靖等人再次出使。赵良嗣和李靖等人到达燕京,拜见皇帝说:“本朝顺从大国的地方已经很多了,难道平州、滦州一事就不能依从我们吗?”皇帝说:“平州、滦州想要作为边镇,不能给你们。”于是议论租税,皇帝说:“燕京租税六百万,只取一百万;否则就把涿州、易州的旧疆还给我,常胜军也应当还给我,我还要带兵驻守边境。”赵良嗣说:“本朝自己用兵攻下涿州、易州,如今却这样说,难道其中没有曲直吗?而且本朝说过给十万到二十万,使臣不敢擅自增加。”于是命赵良嗣回去报告:“如果超过半个月还不到,我就要带兵前往。”当时左企弓是金国谋主,曾献诗给皇帝说:“君王不要相信割让燕地的议论,一寸山河一寸金。”所以索取宋人的租税,不肯立即交给宋朝。然而金国自己也认为需要分兵护送军队东归,又因山后告急,听说天祚帝谋划复兴故国,而张防占据平州,不能没有畏惧。南朝使者经过卢沟时,金军全都拆断桥梁、焚烧驿舍,也是担心宋人不服从而预先防备。赵良嗣等人留在雄州,把国书递交宋帝,概要说:“贵朝军队没有成功夹攻,燕京是凭自己的兵力攻下的,所以才商议归还租税。现在据燕京辖区统计,每年租税六百万贯;赵良嗣等人说御笔答应二十万以上,不敢擅自决定。” 平州、滦州等州不在允许的范围内,如果一定要侵占索取,就很难始终保持信义,并且请赶快追回越过边界的军队。”宋朝又派赵良嗣从雄州再次出使,国书大略说:“本朝同贵朝交好通和,总是委曲顺从贵朝的要求,以促成友好关系。现在用来抵偿租税的物品,全部按照来信所说办理。”皇帝大喜,于是商议云中一带的土地。乌绅说:“皇帝说,赵皇帝气量宽宏,我增加一百万,他一句话也不推辞。如今请求西京,又用什么话来拒绝呢?”但当地百姓却等待迁走。赵良嗣说:“如果只是空城,要它有什么用?”乌绅笑着说:“这没有别的意思,皇帝只是想让南朝犒赏各军罢了。” 三月,在郊外合祭天地,依照天辅年间的旧例施行【按:这是天辅七年,却说依照天辅年间旧例施行,实在难以理解,怀疑“年”字上脱漏了六字】。尼楚赫、王度、朗色、穆鲁带着誓约草书,与赵良嗣等人一同到宋朝,请求西京以及犒赏军队的金帛。拜见徽宗后,徽宗答应给二十万,于是派兵部侍郎卢益等人带着国书和誓书,商议交割燕京的日期。赵良嗣和尼楚赫等人都说皇帝答应归还西京,并且请求二十万犒军物资;可是国书和誓书中竟然一个字也没有提到两京。大概是赵良嗣和尼楚赫等人共同欺骗蒙蔽,最终引发了战争。夏四月,将燕京及六州归还宋朝。此前,卢益向金国使者尼楚赫等人索要交割燕山,金人阻止他,以等待犒军的金帛,后来才让他进见。乌绅等人先索取誓书,打开查看,指责其中字画书写不谨慎,多次退回,命他们到京师改写。卢益等人说:“南朝皇帝亲自书写,表示尊崇大国的意思。”金人不听,前后改了三四次,宋朝都委曲求全地依从了。金人又说,近来有燕人赵温讯、李处能等逃走,南朝必须先把他们送回来,才可以商议交割燕地。赵良嗣告知宣抚司,把赵温讯等人捆来交给金人。人到之后,尼雅满解开他们的绳索,收为己用,于是派杨朴带着誓书,把燕京、涿、易、檀、顺、景、蓟六州归还宋朝,并且索取二十万石粮食。从此童贯、蔡攸进入燕地,起初说是交割,后来又说是安抚平定。燕地的金帛、子女、官员、民户,金人全都席卷带回东边。宋朝白白损失了数百万岁币,得到的只是空城。尼雅满还想阻止割让涿州、易州,皇帝说:“海上之约不能忘记;我死后,你要替我办成。”大概海上最初的约定是,燕人归宋,奚人、契丹人、渤海人都归金国。燕云一带,易州西北是金坡关,昌平以西是居庸关,顺州以北是古北口,景州东北是松亭关,平州以东是榆关。这几座关隘都是天然形成的险要,用来划分番、汉两地的界限,一个人守在那里就可以抵挡一百人。当时南宋割让土地,如果能得到这些关隘,燕山一带的边境就可以保住。然而关内的平州、滦州、营州三州,自后唐以来被辽太祖夺取,后来又把平州改为辽兴府,将营州、滦州隶属于它,称为平州路。石晋初年,辽太宗又得到燕山、檀州、顺州、景州、蓟州、涿州、易州等郡,建立燕山为燕京,以控制六郡,称为燕京路,与平州另成一路。过去宋朝在海上秘密商议割地,只说燕云两路罢了,大概起初以为燕山一路包括所有关内土地,却不知道关内土地中,平州与燕山属于不同的路。由此,攻破辽国的土地后,我国又得到平州路;占据平州后,关内番、汉杂居,所以干里雅布攻打宋朝时,从平州进入。这是宋人商议割让燕云、却不明白地理情况的错误。五月,皇帝去世,弟弟晟即位【按:太祖实际上在八月去世,本书记在五月,错误,已在年谱中辨正】。卢益奉使期间,皇帝赐给卢益等人花宴。宴会当天,皇帝坐在行帐前,排列契丹伶人奏乐。每次举杯,便命汉儿左企弓以下官员全都插笏捧杯祝寿,完全依照契丹的礼仪。

太祖以徽宗建中初元立厯崇宁大观至政和凡十二载,疑辽主天祚知其意,始谋起兵。逮政和四年初,屠宁江州;再败萧嗣先于出河店。继而张琳四路之败,又继而天祚亲征而败。髙永昌据渤海,而我屠之;辽东怨军叛燕王,而我殪之。辽东、长春两路以次攻取,而太祖始称帝矣【按《金史》:帝以癸巳年袭位,当宋徽宗政和三年乙未年正月即帝位,十二月败辽帝,取辽东、长春二路。此书谓帝以徽宗建中元年立,又谓败天祚取辽东、长春二路始称帝,皆与《金史》不合】帝有子八人,一曰阿穆,二曰实罕,即熈宗之父也。三曰摩啰欢,与实罕同母,乃正室所生。四曰斡里雅布,昔误呼二太子。五曰鄂勒欢,昔误呼三太子。宋绍兴四年冬,曾伐宋至江上者。六曰乌珠,昔误呼四太子。七曰鄂勒珲,昔误作五太子,今号自在郎君。八曰阿昆布,邢王是也,与乌珠同母。葢帝称兵之初,长子阿穆在世,呼作大太子,而第二、第三子已亡,所以斡里雅布人误呼为二太子,如乌珠亦误呼为四太子也【按《金史·宗室表》:太祖子凡十六人,此但言有子八人,而其名与其长防次第亦多与史不合。以此所言考之,实罕即宗峻,熈宗父也;鄂勒欢即宗辅,世宗父也;斡里雅布即宗望,乌珠即宗弼,鄂勒珲即宗强,阿骨布即宗敏,窝里混即宗▯,阿穆葢即宗干,海陵父也。其原名惟斡里雅布与史合,余皆不尽同。又表以宗干、宗望、宗弼相次,而此云第二、第三子早亾亦与史异】帝立其弟乌竒迈为后,除安班贝勒为都元帅,至是即位。上帝尊諡曰武元皇帝,庙号太祖。皇统五年,增諡应干兴运昭徳定功睿神庄孝仁明大圣武元皇帝。自建国登皇帝位,首末凡九年。

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三

译太祖在宋徽宗建中靖国元年即位,经历崇宁、大观、政和,共十二年;辽主天祚帝大概知道他的意图,于是开始谋划起兵。到政和四年初,攻屠宁江州;又在出河店击败萧嗣先。接着张琳四路兵败,随后天祚帝亲自出征而失败。高永昌占据渤海地区,我军攻灭了他;辽东怨军反叛燕王,我军将其击灭。辽东、长春两路相继攻取,太祖才开始称帝【按《金史》:皇帝在癸巳年袭位,即宋徽宗政和三年乙未年正月即帝位,十二月击败辽帝,取得辽东、长春两路。本书说皇帝在徽宗建中靖国元年即位,又说击败天祚帝、取得辽东和长春两路后才称帝,都与《金史》不合】。皇帝有八个儿子:第一是阿穆,第二是实罕,就是熙宗的父亲;第三是摩啰欢,与实罕同母,是正室所生;第四是斡里雅布,过去误称为二太子;第五是鄂勒欢,过去误称为三太子,是宋绍兴四年冬曾经攻打宋朝、到达江边的人;第六是乌珠,过去误称为四太子;第七是鄂勒珲,过去误作五太子,现在称自在郎君;第八是阿昆布,即邢王,与乌珠同母。大概皇帝起兵初期,长子阿穆还活着,称作大太子,而第二、第三子已经去世,所以人们误把斡里雅布称为二太子,乌珠也误称为四太子【按《金史·宗室表》:太祖共有十六个儿子。本书这里只说有八个儿子,而且他们的姓名及长幼次序也多与史书不合。据这里所说,实罕就是宗峻,熙宗的父亲;鄂勒欢就是宗辅,世宗的父亲;斡里雅布就是宗望;乌珠就是宗弼;鄂勒珲就是宗强;阿昆布就是宗敏;窝里混就是宗▯;阿穆大概就是宗干,海陵王的父亲。其原名只有斡里雅布与史书相合,其余都不完全相同】。又据宗干、宗望、宗弼的次序排列,宗干、宗望、宗弼与本书记载第二、第三子早亡也不相同【按此表将宗干、宗望、宗弼依次排列,而本书记载第二、第三子早亡,也与史书不同】。皇帝拥立弟弟乌竒迈为皇后,任命安班贝勒为都元帅,到这时即位。先帝的尊谥为武元皇帝,庙号太祖。皇统五年,加谥为应干兴运昭德定功睿神庄孝仁明大圣武元皇帝。从建立国家到登上皇帝之位,前后总共九年。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二。钦定《四库全书》。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