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五

译纪年。太宗文烈皇帝（三）。【丁未】天会五年春正月，宋朝两位亲王来到军前祝贺新年。尼雅满派使者入朝祝贺新年，礼数很不周到。庚子日，宋钦宗再次前往青城。二月，宋太上皇、太上皇后以及皇后、皇太子、亲王、妃嫔都前往金营【按原书作“都挈带向北”，考察宋朝二帝北行在四月间，不应突然记在这里，现改正】。尼雅满接连派人入城，请宋帝到军前商议事情，并且带来宋帝所下诏书，诏书说：“如今汴京已经被攻破，二位君主不能再居住在这里，应当从宗族中另立一人为宋国君主，同时取消帝后称号，只称宋王。”庚子日，钦宗再次前往青城【按：宋钦宗第二次前往金军，在靖康二年正月庚子日，《金史》《宋史》《通鉴纲目》都相同。这一月辛卯日为初一，庚子日是初十。原书既说庚子日钦宗再次前往青城，分注又说正月十一日尼雅满派人入城请求车驾到军前议事，二十九日又派使者请求车驾出城，二月十一日钦宗车驾出幸金营。大概是杂采各书而没有审慎考核，所以导致上下抵牾，并且把出降说成出幸金营，尤其失实，现一并改正】。几万百姓阻挡车驾，说：“陛下绝不能出去，恐怕出去以后发生不可预料的事情。”他们都号哭着不让车驾前行，钦宗也流下眼泪。范琼按剑怒斥说：“皇帝本来是为了两国百姓而委屈自己求和，如今前往金营，早晨离开，傍晚就会回来。如果不让车驾出城，你们也没有活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百姓大怒，争相投掷瓦砾攻击范琼。范琼用剑杀死了几名攀住车辂的人，便离去了。到了军营，尼雅满面向西坐着宋朝君主，让左右把诏书给他看，说明另立贤君的意图。二月，尼雅满派两个人拿着书信，一个到太上皇面前，一个到钦宗面前，说：“今天北国皇帝已经有了施行的事情，请车驾到军前听候。”尼雅满坐在那里说道：“如今北国皇帝不答应你们的请求，要另立异姓为君。”于是派人拥着宋朝君主投降，从北道来到一间屋子，用兵刃守在那里。天亮时，有人呼喊让宋朝君主出来，说：“太上皇到了。”宋朝君主看去，只见几十名穿戎装的人引着太上皇从旁门小路离去。皇族、后妃、诸王接连来到军中，日夜不断。太上皇和钦宗各住一间屋子，后妃、诸王都不能相见。十六日，尼雅满坐在帐中，派人拥着二帝到台阶下，宣诏说：“应当选择异姓来取代宋朝皇室，仍命令赵某父子前往燕京，并由元帅府派人负责护送。”这天，用青袍替换二帝的衣服，用普通妇女的衣服替换二后的衣服。当时只有李若水抱住二帝大声呼喊：“帝号不能取消，龙章不能剥夺。李若水只有一死而已【按：原书此后有“吴革聚集众人想劫回二帝，被范琼诱杀”三句。考察吴革被杀之事在三月中，后文又会记载，现删正】。十七日，尼雅满派骑吏拿着书信给钦宗和太上皇看，说：“元帅如今派你们赶赴燕京朝见皇帝，已经召康王到军前，和你们一同前去。南朝已经以张邦昌为帝，国号为大楚。”夏四月，二帝向北迁徙【按原书说十八日率车驾北行，考《宋史》和《通鉴纲目》，宋朝二帝北行在四月庚申朔，以本书《楚国张邦昌录》为证，也与此相合；原书又说是二月十八日，实在错误。并且二帝已经投降，还称“车驾”，也不合事实，现一并改正】。六月二十三日，安肃军传达诏令，命令他们前往云州听候指挥。李若水、王履为此而死。吏部侍郎李若水出使时，修武郎王履任副使。李若水到达军前后，斥骂声不断，绝食不吃。尼雅满发怒，把他囚禁起来。李若水的母亲张氏听到变故，边哭边说：“我的儿子一定会为国难而死。”到这时，尼雅满再次召见李若水，李若水历数对方失信的五件事，放声痛骂不止。尼雅满大怒，立即在圜丘下面把他敲打致死。李若水将死时，奋力斥骂得更加厉害。军中相互传说：“辽国灭亡时，为义而死的有十几个人，如今南朝只有李侍郎一人而已。”王履临被杀时，丝毫没有畏惧的神色，反而吟唱诗歌，末章说：“抬头问苍天啊，苍天终究默然无言；忠臣献身而死啊，死了又有什么遗憾。”人们听后都为之悲伤。刘鞈、徐揆死在金营。刘鞈守卫真定，威名远扬。金人想任用他，刘鞈不答应。他亲手写了一张纸，派人送给自己的儿子，说：“忠臣不侍奉两个君主，这就是我死去的原因。”于是用衣带上吊自尽。徐揆原是太学生，写信责问尼雅满，厉声抗辩，便被杀死【按《通鉴纲目》：刘鞈死在正月，徐揆请求钦宗返回宫中，被杀在二月，发生在中太后、太妃尚未到金营之前】。尼雅满责怪金银数额不足，杀死宋朝从臣梅执礼等四人。户部侍郎梅执礼、礼部侍郎陈如贤【《通鉴纲目》作知质】、刑部侍郎程振、给事中安扶【《纲目》作安秩，《宋史》《通鉴》与此相同】，都因负责搜括金银而数目不够，全部被敲打致死。御史胡舜陟、胡唐老、姚舜明、王俣，只各自被杖打数百下。于是再次搜括，命留守司派一百名官员分别前往街坊巷里，全面搜括。左谏议大夫洪刍分别前往懿亲蕃衍宅搜括。三月初一，尼雅满奉皇帝之命，立张邦昌为帝，国号大楚。张邦昌僭越即位那天，风尘蔽日，日光暗淡而有光晕，百官都悲痛忧惧。张邦昌也变了脸色，但他不登正殿，不接受通常的朝见，不接受群臣山呼万岁，也不称“圣主”。同执政、侍从坐下议事时，必定自称姓名。遇到我方使者到来，就赶紧更换服装。宫禁中的各道门都封锁起来，题写“臣邦昌谨封”。把诏书改称为“手书”。宋朝吴革谋划起兵，范琼诱骗并杀死了他【按原书这一条在立张邦昌为帝之前，考《通鉴纲目》，张邦昌僭位后，吴革以侍奉异姓为耻，于是谋划起兵，现移正】。吴革起初招募士兵，后来迁居同文馆，依附他的人达到几万人，图谋迎回二帝。事情泄露后，被范琼杀害。吴革至死脸色不变，人们都为他流泪。宋朝宗泽率大军到达东京。

译春季三月，斡里雅布退兵；夏季四月，尼雅满退兵【按原书此后说“宋建炎元年，宗泽任东京留守”。考察宋朝建炎改元在这一年五月，宗泽任东京留守在这一年六月，突然记在这里，次序很乱，现删正】。宋朝张邦昌亲笔写信，恭敬地迎接元祐太后重新居住延福宫。其中的劝进词说：“还请想到宋氏建国之初，首先崇尚西宫的礼制，大概是采用太祖即位后迎接周太后居于西宫的旧事。”庚午日，太后垂帘听政，张邦昌以太宰身份退居资善堂。张邦昌僭位到这一天，共三十三日。甲戌日，宋朝张邦昌派使者恭敬地迎接康王【按原书说“宋朝张邦昌亲笔写信迎接康王”，却把元祐太后的亲笔信说成张邦昌的话，十分错误，现据《宋史》《通鉴纲目》改正】。元祐太后亲笔写信告知中外臣民：“康王是贤明的亲王，居住在京城附近，现已顺从群臣百姓的议论，让他承受帝位。由康王府旧日的藩邸，继承宋朝的大统。汉室遭受十世的厄运，正应当像光武帝那样中兴。晋献公的九个儿子中，只有重耳还在。这是上天的意思，哪里是人的谋划呢？还希望中外臣民同心协力，共同确定安定危乱的重大计策，希望稍稍达到安定，逐步实现太平。现将这些话传告各方，希望你们深切明白我的意思。” 宋朝张邦昌又率领百官上表劝康王即位。奏表大意说：“使百姓遭受祸乱而无所归宿，即使自缢于沟渠，又有什么益处？我冒昧学习周勃安定汉室的计策，希望可以稍稍实现程婴保存赵氏的心愿。”张邦昌接着来到，伏地请求处死自己，康王以宾客之礼相待，并且加以安慰抚恤。夏季五月，宋康王在南京即皇帝位，改年号为建炎。六月，把张邦昌安置在潭州，不久赐死【按：《通鉴纲目》记载，张邦昌在这一年九月被赐死】。宋朝任命宗泽为东京留守。尼雅满从河东返回到云中，斡里雅布从河北返回到燕山，约定在山后草地会合避暑并商议事情。斡里雅布病死。干里雅布得知宋康王即位、张邦昌入朝觐见，所以在草地阻止尼雅满，商议把徽宗、钦宗送还宋朝，尼雅满没有答应。干里雅布为了防止斡里雅布打球，冒着暑热用水浇胸背，导致伤寒而死，议论于是中断。当时是六月二十一日。秋季，尼雅满从草地返回到云中，派杨天吉联络夏国，共同攻取陕西【按原书此条有评论性的浅陋言辞，现删去】。七月，宋朝二帝从云中前往燕山府。燕山、云中、上京、东京、辽东、辽西、平州、长春八路的军队，隶属于各万户，进入宋境，攻取宋朝两河地区的各州郡。只有左监军达兰亲自包围中山。宋朝两河州郡自我军最初进入后，因为将领可以根据指挥方便行事，各自凭借人马谋求自保。各路帅司不能调遣军队，导致彼此不能联合援助。因此一州刚被攻破，便接着进攻另一州。到这时由于京城失守，河北各州郡全都遭到军士作乱和杀害。河东官军大多弃城向南逃走，两河州郡对外没有救援，对内又发生自乱。于是我军乘机攻取它们，就像俯身拾取遗失之物一样。只有中山、庆源、保、莫、祁、洺、冀、磁、相、绛等地，经过很久才攻克【按《通鉴纲目》说：只有庆源府、邢州、洺州、冀州、磁州、相州经过很久才陷落，没有说保、莫、祁三州。考《金史·太宗纪》，天会二年九月，栋摩攻取河间，在莫州大败宋军；达兰攻克祁州、永宁州、保州、顺安军，均投降。因此本书同时说保、莫、祁三州，属于错误】。达兰亲自包围中山，是因为中山这一大镇的守御仍比其他郡县坚固。安班贝勒舍音摩都元帅病逝，和里玛接替他【按《金史·太宗纪》：天会八年九月，安班贝勒都元帅杲去世；《熙宗纪》：安班贝勒杲去世。太宗长期不能决定，宗翰、宗辅等人商议认为和里玛是先帝嫡孙，应当立为君主，于是共同向太宗请示，太宗才同意。本书说舍音摩在天会五年去世，又立即说和里玛接任，都与史书不合】。和里玛是熙宗的小名，当时熙宗还很年幼，皇帝打算立他为储嗣，所以有这次任命。这一年冬季，任命鄂勒欢【武元第五子】为右副元帅，接替斡里雅布，于是从国内来到燕山。尼雅满约各将领分路征讨河南，鄂勒欢从燕山率部众由清沧渡过黄河，征讨山东。尼雅满得知张邦昌被废，于是约各将领分路征讨：攻打山东的河南军由鄂勒欢负责，攻打西京由尼雅满负责。又任命万户罗索为陕西路先锋都统，以万户萨里罕贝勒为副将，进攻陕西。宋朝贺师范率陕西军队在八公原同我军交战，战败而死。尼雅满从云中率军越过太行山，渡过河阳，再次攻取西京。又派尼楚赫、博索、彻克穆等人进攻汉上。当时宋朝郑建雄守卫河阳，翟进扼守河清，白磊使我军不能渡河。尼雅满于是把重兵驻扎在河阳城北，用来迷惑郑建雄。又暗中同翟进联络，派尼楚赫率九百轻骑渡河，回头进攻河阳南城。郑建雄的军队于是溃败。尼雅满得以渡河，先在偃师击败姚庆的军队，姚庆战死。西京官吏弃城向南逃走，残存百姓打开城门投降。尼雅满于是进入西京，驻扎在大内。任命代州降将嗣本掌管河南府事务，并派尼楚赫先行进攻汉上。尼雅满不亲自前往，是因为当时宗泽守卫东京，担心宗泽截断他的后路，所以亲自据守西京，同宗泽相持，使进攻汉上的军队没有后顾之忧。罗索从河中出发，经同州韩城县一带越过黄河，进攻长安。当时罗索驻扎在河中，苏村的宋军扼守蒲津西岸，使我军不能渡河。于是罗索秘密从韩城上游出发，一夜之间踏冰渡河，直攻长安。安抚使的部众于是没有交战便溃败。这一年五月以后，是宋高宗建炎元年。【戊申】天会六年春正月，尼楚赫和他的弟弟博索率二十万军队攻下宋朝邓州【按原书把此条系于二月，列在尼雅满驻扎西京一条之后，现据《宋史》《通鉴纲目》移正】。帅臣范致虚逃走【按原书作“危致虚”，据《宋史》《通鉴纲目》改正】，刘汲战死。南阳储存的物资很多，到这时全部被我军取得，并把邓、汝、金、房四州的百姓搜括带走。

译尼雅满驻扎西京，鄂勒欢攻取青州、潍州后返回。罗索攻取长安，进攻凤翔、秦凤等路，被张严击败。尼雅满听说后，准备从西京率兵向西援助。罗索行军到会陕府，听说张严已经败绩，于是向北渡过蒲津。因此尼雅满又攻取平陆，渡过黄河，经解梁、晋州、绛州返回云中。罗索到达凤翔，宋朝守臣刘清臣弃城逃走。熙河帅张深派副将刘惟辅前来抵御，刘惟辅挥舞长槊刺死哈富大王。罗索退走，张深又传檄张严率兵接着进攻。当时尼雅满知道罗索被张严袭击，又听说韩世忠的军队到达，所以放弃西京，分兵亲自援助罗索，并留下乌绅、伊都的军队等待韩世忠到来。随后张严奔赴凤翔，在五马山下交战，罗索在五里坡埋伏军队。张严到达后，伏兵发动，张严战死。罗索计划奔赴泾州，又被曲端派出的吴玠击败。尼雅满焚烧劫掠西京，攻取平陆，渡过黄河，经解州、绛州、晋州、汾州返回云中。罗索从冯翊渡河，攻破潼关以及同州、华州、陕州。于是延安知府王庶派将领截断河桥，又派将领驻守龙水峡【按《通鉴纲目》都作神水峡】，截断我军的归路。罗索于是返回【按《通鉴纲目》：张严败死在三月，罗索被吴玠击败、逃到同州、华州在四月，向北返回在五月；本书因为叙述罗索之事，所以最后一并说到】。三月，达兰攻克中山府。中山从宋朝靖康末年开始被围，到这时经过三年才攻克。当初达兰包围中山，宋朝陈亨伯冒险穿过包围进入城中，坚守超过半年，我军不能攻下。到这时，呼总管想让城中士兵全部出城攻击，呼总管以敌众我寡、无法匹敌为理由推辞，于是被斩首示众。又召部将沙振派遣前往，沙振坚决推辞，陈亨伯坚持派他去。沙振害怕，暗中把刀裹在身上进入府中，杀害陈亨伯及其家人共十七人。城池攻破后，我军看见他的尸体，说：“这是南朝的忠臣。” 宋朝翟进收复西京【按原书此条上面的两条记在乌绅、伊都击败翟进之后，前后倒置，现据《通鉴纲目》移正。又原书把此条系于庚子日，考《宋史》本纪，三月庚子日宗泽奏报河南统制翟进收复西京，怀疑庚子日是宗泽奏报到达之日，而不是翟进收复西京之日，现删去】。尼雅满离开西京后，统制翟进率数百名士兵进入洛阳【按原书说范致虚败后，翟进率数百名士兵进入洛阳。考《宋史》，范致虚任京兆府知府时，军队从武关出发，被罗索击败；他弃守邓州在这一年正月，与翟进进入西京之事既无前后因果，时间也不相同，却合在一起记载，其编排措辞的意图实在难以理解。考《通鉴纲目》，翟进能够进入洛阳，确实是因为尼雅满离开西京，现改正】，杀死我军守臣高世由。夏季四月，乌绅、伊都在西京击败翟进，重新攻下该城。后来又在文家寺击败翟进，接着在永安后涧击败韩世忠，然后返回。宋朝建炎元年冬季，尼雅满再次进攻西京，官吏弃城向南逃走，统兵官翟进率军上山据险。到这一年春季，尼雅满把城中的房舍全部焚毁，搜括居民向北带走，所以翟进才得以收复西京。然而乌绅、伊都的军队还驻扎在河南白马寺、白马坡、河清、长泉等地。西京虽然不远，但各将领把它看作弃物，不再顾及。翟进在四月十二日出兵，夜间进攻我军；我军间谍预先得知，便发动袭击击败翟进。翟进出城据守文家寨，又被我军乘势追击，再次击败；我军又在永安后涧击败韩世忠。当时正值盛夏，不是北方骑兵适宜作战的时节，又因为连续击败宋军，可以得到休息，并且知道尼雅满将向北返回，所以又放弃西京，一同返回云中，只留下万户彻克穆戍守河阳。宋朝李彦仙收复陕州，我军又渡过黄河，先攻打虢州，后来包围陕州【按原书把此条系于三月，据《宋史》《通鉴纲目》，李彦仙收复陕州在这一年四月，金军包围陕州在十一月，只有攻打虢州的月份无法考定，现改系于夏季四月，并附记事情的先后】。我军在陕州城下战败，不久又进攻虢州，将其攻取【《宋史·本纪》：金军攻取虢州在十二月】。五月，宋朝派宇文虚中作为使者前来，杨可嗣任副使。不久又派刘诲、王贶任通问使和副使，请求二帝回归，没有获准。宇文虚中当时被安置在韶州，应诏愿意出使绝域，于是下诏命他前往行在，恢复资政殿大学士职位，任祈请使，杨可嗣为副使。不久又派刘诲、王贶任通问使和副使。第二年春季，把他们一并遣返回去。宇文虚中说：“我奉命向北而来，请求二帝归还；二帝没有回来，虚中不能回去。”于是宇文虚中独自留下。秋季八月，宋朝二帝从上京迁往韩州【按原书把此条杂列在冬季十一、十二月之间，又写作从东京前往韩州。考《金史》和《通鉴纲目》，宋朝二帝迁往韩州在这一年八月，而且是从上京前往，不是从东京；又是金帝命令迁徙，不能按原文那样说，现改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二月〕 韩州在中京东北一千五百里，秦桧不肯同去，迁居到达兰那里。达兰厚待他。九月，鄂勒欢和达兰的军队在北京清平击败宋朝马扩，乘势进攻河南【按原书把此条系于冬季，现据《通鉴纲目》改正】。癸巳日，我军攻取冀州【《宋史·本纪》记载：九月癸巳日】。○按：以下九条，原书前后倒置，现一并按照次序移正，并把《宋史》所记载的月日附记在下。权知州事单某战死。此前，将官李政守备有方，纪律严明，我军多次攻城，都被击退；有时夜间来劫营，所得物资全部分给士卒，不据为己有。一天，我军已经登上城墙，焚烧城门楼，李政以重赏招募敢死之士扑灭火势。很快来了几千人，都用湿毡裹住身体，跳入火中前进，大声呼喊奋力作战。我军惊骇，有人丢下兵器，于是退走。城池因此得以保全，后来李政战死，城池才失守。丁未日，乌珠攻取相州【《宋史·本纪》记载：九月丁未日】。守臣赵不试和家属一起投井而死。冬季，尼雅满从云中率众越过太行山，向南渡过黎阳，进攻澶州、濮州，包围濮州。州将姚端乘夜前来进攻，被尼雅满击败。

译尼雅满刚开始包围濮州时，有轻视敌军的意思。姚端趁我军没有防备，夜间猛攻军营，直冲中军。尼雅满赤脚逃走，后来城池被攻破【《通鉴》说：十一月乙未日，城池陷落】。姚端率敢死之士冲出敌阵，尼雅满因为姚端的缘故，把城中人全部屠杀。尼雅满攻取澶州、濮州后，鄂勒欢的军队一同进攻北京，接着进攻兖州、郓州【按原书此条在尼雅满攻取袭庆府一条之前。考察宋朝北京就是大名府，兖州就是袭庆府，郓州就是东平府；原书上文说攻取东平、大名，却把此条放在下文，前后倒置，现移正】。十一月，罗索攻取延安府【《宋史·本纪》记在十一月】。○按：以下七条原书都没有记载金军将领姓名，现考据《金史》《宋史》补入；其中无法考定的只称“我军”。守臣刘选逃走，通判魏彦明战死。我军攻破府城东城，西城仍然坚守。我军侦知曲端与王庶不和，于是合并兵力进攻鄜延。王庶在坊州，便亲自抵挡通往鄜州的道路，派厐世才抵挡通往延安的道路。当初王庶任用曲端为都统制，王庶统治部下严厉，经常杀害将士，曾说：“假如曲端误了我的事，也应当杀掉他。”曲端对这句话很不满。到这时，曲端统领全部泾原精兵，驻扎在邠州【按原书作“邓州”，考《宋史·地理志》，淳化县属于邠州，而且曲端率泾原军在关内，更不应远在邓州，现改正】的淳化。王庶多次催促他进兵，曲端不动。王庶退驻龙坊，我军于是乘虚攻破延安府。甲辰日，我军攻取德州【《宋史·本纪》记载：十一月甲辰日】。都监赵叔醇战死【《宋史》作赵叔昄】。十二月，尼雅满攻取东平。守臣权邦彦抛下母亲逃走。达兰攻取济南府【《宋史·本纪》记在十二月】。守臣刘豫献城投降【按原书作“刘德”，现据《宋史》《通鉴纲目》改正】。甲子日，鄂勒欢攻取大名府【《宋史·本纪》记载：“十二月甲子日”】。提刑郭永为此而死。当时大名已经被攻破，守臣张益谦、转运使裴亿率众出城迎降。鄂勒欢说：“城池破了才投降，为什么？”他们都以提刑郭永不肯投降作为理由。鄂勒欢派骑兵召郭永，郭永整理好衣冠，面向南方拜了两拜，随后换上幅巾进入。鄂勒欢【原书作尼雅满，考《金史》《通鉴纲目》，当时尼雅满、鄂勒欢都任元帅，分路向南征伐，攻克大名的是鄂勒欢而不是尼雅满，现改正】问：“阻止投降的人是谁？”郭永仔细看着他说：“不投降的人就是我。”鄂勒欢见郭永相貌魁梧，又早就听说他贤能，想用富贵诱使他投降。郭永大骂，鄂勒欢发怒，把郭永及其家属一并杀死。尼雅满攻取袭庆府【《宋史》本纪说在十二月甲子日】。有人想挖掘孔子墓，被尼雅满杀死。当时汉人将领准备打开孔子墓，尼雅满问：“孔子是什么人？”通事高庆裔说：“是古代的大圣人。”尼雅满说：“大圣人的墓，怎么可以挖掘？”于是把他们全部杀死，所以孔子故里得以保全。【己亥】天会七年春正月，尼雅满攻取宋朝徐州【《宋史》本纪说在正月丙午日】。徐州攻下后，宋朝守臣王复斥骂敌军，坚决不屈，关起家门而死。尼雅满分兵前往扬州，自己率领大军追赶韩世忠。当初，韩世忠在淮阳，准备会合山东各军前来抵抗。适逢尼雅满的军队到达滕县，听说韩世忠扼守淮阳，于是分兵一万人前往扬州，以议事为名，使宋帝不能出城，自己则率大军迎击韩世忠。韩世忠抵挡不住，连夜带兵退走。尼雅满攻取淮阳、泗州、楚州等州。尼雅满攻取淮阳，俘获宋朝守臣李宽【《宋史》本纪说在正月丙午日】；攻取泗州，守将吕元、阎瑾已经焚毁淮桥逃走【《宋史》本纪说在正月戊申日】。我军从招信路准备渡淮，县尉孙晖率弓箭手和民兵前来抵御，击沉我军几艘船。适逢大雾遮天，我军无法测知对方人数，双方相持了半天多。我军用疑兵牵制孙晖，于是从上游渡兵。孙晖边战边退，城池攻破后，孙晖死在敕书楼。攻取楚州，守臣朱琳投降【《宋史》本纪说在二月初一庚戌日】。我军以几百名骑兵突然到达天长军，守将俱重成喜率万人逃走【《宋史》本纪说二月辛亥日天长军陷落】。攻取扬州，宋高宗逃往杭州【《宋史》本纪记载，壬子日紧急报告到达，皇帝披甲疾驰前往镇江，金兵在同一天经过扬子桥】。○按：此条原书列在后面，另成一条，先后倒置，现移正。到达泰州，守臣曾朋【《宋史》本纪作曾班】投降【《宋史》本纪记载在二月丁巳日】。我军返回到高邮军，守臣赵士瑗逃走，判官齐志行投降【《宋史》本纪记载，金人离开扬州经过高邮州，守臣赵士瑗逃走在二月丁未日】。到达沧州，守臣刘锡逃走【按当时尼雅满南征到扬州，又从扬州返回，都与沧州无关；这两处可能有错误】。从去年秋季起，鄂勒欢攻破五马山寨后，探知马扩的军队到来，便派人骑马赶去会合尼雅满，共同防备马扩。因此尼雅满留下乌绅、伊都守卫云中，率军南征。不久尼雅满越过太山，从怀州、卫州向东进军，响应鄂勒欢。听说马扩已经在清平战败，鄂勒欢便跟随其后向南征伐。于是尼雅满也渡过黎阳，进攻澶州、濮州。澶州、濮州攻下后，当时杜充守卫东京，担心敌军向西来，便决开黄河阻挡他们，我军不能向西进，于是向东会合鄂勒欢，一同攻下北京，接着进攻兖州、郓州。所以到这时，军队从徐州、泗州进攻扬州【按原书有“尼雅满自东平由袭庆、徐泗攻扬州”两句，是本条的提纲，内容重复且次序颠倒，十分混乱，现删去】。宋高宗当时在扬州，得到天长军的报告，听说我军已经到达，于是前往杭州，以杭州州治作为行宫。鄂勒欢、达兰、栋摩分路攻取山东各路州郡【按《金史》栋摩传，太宗商议征伐康王，派栋摩率兵攻取陕西，因此他未曾到山东；又据《金史》本纪，这一年正月栋摩已经去世。本书说栋摩在天会八年去世，却又在这一年记载栋摩分路攻取山东、驻扎濵州，疑有多处错误】。只有济州、单州、兴仁府、广济军等州，因为有水阻隔而得以保存。

译当时山东百姓正处在战火之中，又遭遇黄河决口的灾祸。宋高宗渡过长江后，青州、郓州两镇又遭到洗劫，陷落的州郡彼此不能救援。到了这一年，又发生大饥荒，百姓互相食食，啸聚成群，纷纷起事。大盗王江、宫仪每次作战都载着干尸作为粮食，被我军乘机击败并全部攻取。罗索攻取晋宁军【按罗索攻取晋宁军，《金史·本纪》说在二月己巳日，《通鉴》说在二月壬戌日，不知哪一种记载正确】，守臣徐徽言战死。夏季，鄂勒欢、达兰、栋摩驻扎在濵州。四月，尼雅满从▯州回来，到达东平元帅府，派刘豫任东平知府，兼管辖河南各州郡。刘豫先前任宋朝济南守臣，投降了金国，到这时被任命为东平知府。六月，下令实行剃发，并且禁止百姓穿汉人服装；不符合规定的处死。领枢密院事刘彦宗去世。金国把枢密院并入云中，任命云中的韩企先为宰相，同时拥立爱为君主。尼雅满因为刘彦宗的缘故，任命他的儿子刘筈签书枢密院事【按《金史·刘筈传》记载：天会四年，刘筈权任中书枢密院事，因父亲服丧而起复，任直枢密院，与这里的记载颇不相同】。又任命通事高庆裔为云中知府，兼任西京留守。乌珠向尼雅满和鄂勒欢请求，希望带兵进攻淮地，二人同意了【按原书此条列在十月围攻蔡州之后。考察乌珠大举南征是在这一年六月，下面所说攻取磁州、单州等地就是乌珠的军队所为，现改正】。任命女直万户聂哷尼、楚赫博索、渤海万户大托卜嘉、汉军万户王伯隆，大规模征发燕云、河朔的民兵，附属于乌珠的军队。攻取磁州、单州等州。磁州守将苏珪投降，不久攻取单州，又攻取南京，擒获守臣唐佐国【按南京被攻取一事，《宋纪》记在六月，《通鉴纲目》记在九月。又唐佐国，《宋史》作唐佐，《通鉴纲目》作凌唐佐】，并任用他。不久又攻取沂州。秋天，尼雅满从东平回来，到达云中。鄂勒欢、栋摩从滨州向北回到燕山，把达兰留在山东，后来移屯潍州。在蔚州举行举人考试。辽人应试辞赋，两河人应试经义；忻州进士孙九鼎考中第一名。九月，罗索攻取永兴军【按原书把九月攻取永兴军列为一条，又把罗索攻取长安列为一条，实际是一件事而重复记载，现删改订正】。守帅郭琰逃走。尼雅满下令，禁止窝藏被俘后逃亡的人；违犯者处死。皇帝下令给枢密院，把河间府划为河北东路，真定府划为河北西路，平阳府划为河东南路，太原府划为河东北路。废除宋朝后来改定的各州郡名称，恢复原来的州县名称。冬十月，包围蔡州。被宋朝守臣陈昌防击败。乌珠分兵分路进攻宋朝，率军渡过长江【按原书记载为：十一月，乌珠率军渡江，分路进攻宋朝。考察乌珠分兵在十月，渡江在十一月；这里把分路写在渡江之后，又一并系于十一月，次序很不合适，现改正】。到达莱州，张成献城投降。到达密州，李逵、吴顺献城投降【按乌珠从归德分路进攻宋朝，不可能向东到达莱州、密州。又这一年金国攻取莱州、密州，《宋史》和《通鉴纲目》都没有记载。《文献通考》说：莱州在建炎元年陷于金，密州在建炎三年陷于金。《宋史·本纪》在建炎六月记载：金国任命刘豫为东平知府，管辖河南各州郡，完全攻取山东土地，只有济州、单州、兴仁府、广济军等地因水阻尚存。到这时也陷落了，那么金国攻取莱州、密州恐怕不在此时，这一条必定是记载错乱】。乌珠分成两路：一路从滁州、和州进军江东，一路从蕲州、黄州进军江西。攻取滁州，滁州及寿春府的官吏献城投降【《宋史·本纪》记在十月】；攻取庐州，守帅李会投降【《宋史·本纪》记在十一月】；檄文抵达濠州后，权守张宗望投降【《宋史·本纪》记在十一月，《张宗望》一名，史书作王宗望】；攻取和州，守臣李铸投降【《宋史·本纪》记在十一月戊申。又按李俦，原书误作李铸，据第八卷及《宋史》均作李俦，现改正】。攻取无为军。守臣李知几逃走【《宋史·本纪》记在十一月】；遗民坚守山寨。攻取黄州，又攻取临江军，守臣吴将之逃走【《宋史·本纪》记在十一月丁巳】；攻取吉州，守臣杨渊逃走【《通鉴》记在十一月】；攻取抚州，守臣王仲山投降；攻取袁州，守臣王仲嶷投降【《宋史·本纪》记载抚州、袁州投降在十一月戊申】。不久屠杀洪州。分宁县令聚集众人抵抗坚守，我军撤离。又进攻采石，渡江后攻下建康府，杜充、李棁投降【《宋史·本纪》记在十一月辛未】。又进攻建昌军，被蔡廷世击败【按原书此条有评论，言辞浅陋，现删去】。杜充到了云中，尼雅满鄙视他，过了很久才任命他为相州知州【按原书把此条系在天会八年冬，次序很不合适，现移正】。曾听说尼雅满当初包围太原时，有个保正石竧在西山建立营寨，聚集并保护村民。我军攻打他，常常被石竧击败。后来石竧多次截击我军外出抢掠的部队，因此尼雅满派大军攻破营寨并擒获他。当时石竧已经坚守了八个月。尼雅满得到石竧后，命人把他钉在车上，又把刀刺入他的大腿，准备把他肢解。石竧始终不屈，尼雅满对此很惊异，慢慢对他说：“你如果投降我，我就任命你做官。”石竧骂道：“爷是汉人，能死也不投降！爷姓石，石头上钉着木橛，更不会移动改变！”最终还是把他杀了。唉！杜充听到石竧这样的气节，难道不感到惭愧吗？十二月，攻取杭州、越州等州【《宋史·本纪》记载：十二月乙酉，临安守臣康允之弃城逃走；戊戌，越州安抚李邺投降】。越州守帅李邺向宋朝投降。宋高宗从明州乘船出海，准备渡海；我军从越州来进攻，明州被宋军击败，余杭守臣退守山寨。乌珠从安吉进军，经过独松岭，说：“南朝可以说是没有人了；如果只派几百名弱兵守在这里，我怎么会能仓促渡过去呢！” 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五。钦定《四库全书》。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