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二十五

译【丁丑】兴定元年春，苗仙武在易州起兵，郭仲元在青州起兵，白文格在霸州起兵，聚集军队八十万，扼守险要，准备为国家洗雪耻辱、报仇复恨。蒙古前来问罪，皇帝于是派瓜尔佳斩下白文格的首级送给蒙古军，并召回苗仙武、郭仲元，赐令他们自尽【按《金史》和《归潜志》都说郭仲元任兵部尚书，后来因病去世；这里说赐死，大概是妄言。苗仙武、白文格在史书中也没有记载】。当时易州的苗仙武、清州的郭仲元共同聚集军队，扼守险要；又有霸州统军白文格，深知和议难以相信，经常整顿武器，以防备蒙古军从后方袭击。三人合计聚集军队八十万。蒙古军对此忧虑，于是派使者来问罪说：“你们既然已经讲和，为什么又让白文格来攻打我？”皇帝于是派使者收回白文格的兵权，白文格不服，皇帝便命他办理行元帅府的事务。瓜尔佳担任监军，统率三万军队讨伐他。白文格的军队请求交战，白文格不允许，说：“一旦出兵交战，便是背叛朝廷。”过了两天，白文格面向金朝遥拜后，上吊自杀。瓜尔佳便把白文格的首级送给蒙古军，蒙古军于是把瓜尔佳的军队消灭在霸州城下；苗仙武、郭仲元二人也被召回赐死，他们的军队全部溃散。蒙古军从此向北返回，转而攻打回鹘，夺取了其戬珠，攻克坚城并在那里建都，完全占有了那片土地。蒙古任命元帅掌管国事，侵掠河东、河北、大名、真定、益都等路。这时，西夏出动全国军队，作为蒙古军的前锋；侦察骑兵往来活动，直到许州、郑州。皇帝派礼部侍郎乌克逊博济前往戬克珠坚城，向蒙古求婚。从汴京到戬克珠坚城共三万里。从此金国东面被黄河阻隔，西面被潼关阻隔，领土日益缩小，于是产生了向南窥伺江汉地区的谋划，开始同宋朝结下怨仇，战事的祸端再次发生。夏季六月庚戌日，太白星白天出现。癸酉日，太白星经过天空【按《金史·天文志》：四月戊辰日，太白星在井宿白天出现，一百六十二天后才隐没】。秋季七月丙子朔日，发生日食。冬季十一月戊戌日，太白星经过天空【按《金史·天文志》：十一月丙戌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十二月，凤翔副都统完颜赟率步兵、骑兵一万人侵犯南宋四川，逼近凤池堡，攻取天水军；又攻打白环堡，将其攻破；又逼近黄牛堡，攻打大散关，也将其攻破。宋朝守将刘雄放弃关隘逃走，我军进入并占据了关隘。【戊寅】兴定二年春正月，京东路忠义人李全叛变，投归南宋。李全就是李铁枪。本来是涟水县的弓手，泰和年间边境战事刚兴起时，已经被宋朝戚拱诱使，焚烧了涟水县。金国赦免他并任用他，到这时又再次叛变。我军包围宋朝的皂郊堡。宋朝利州将领麻仲率忠义人攻打我国秦州的永宁寨，攻破后将其焚毁。我军攻打宋朝隔茅关的栅寨及其东北地区。半夜，宋军前来进攻，栅寨抵挡不住，兴元都统李贵逃走，军队大败溃散。二月，攻取宋朝皂郊堡。从正月起包围堡寨很久，一直没有援军，到这时攻破了它。宋军死亡五万人。攻破宋朝湫池堡，将其焚毁。又包围宋朝随州的枣阳军，防骑兵到达汉水之上。宋朝均州守将应谦之弃城逃走。丙辰日，白色虹霓贯穿太阳【按：这件事，金朝天文志没有记载】。这时，长江一带正在用兵，粮食储备从清河向上游运输。宋朝楚州钤辖梁昭突然袭击我军，都统沈铎派兵援助他。我军不能取胜，运粮船被宋军焚烧。三月，宋军又夺取皂郊堡。夏季四月，包长寿再次攻打皂郊堡，于是向西和州进军。宋朝沔州都统刘昌祖焚烧西和州和成州，然后逃走。我军攻打宋朝大散关。守将王立逃走。又攻打黄牛堡。被宋朝将领吴政击败。五月癸未日，蚩尤旗出现，旗状光芒长达整个天空【按《金史·天文志》：这一年八月有流星，大如杯子，尾长一丈多，光芒照亮地面，从建星出现，在尾宿中隐没；怀疑就是这里记载的蚩尤旗】。冬季十月，我军攻打宋朝安丰军，又攻打黄口滩。陕西人张羽叛变投奔南宋。【己卯】兴定三年春正月，我军攻打宋朝湫池堡。守将石宣抵抗我军。又攻打白环堡。守将董昭抵抗我军。又攻打成州。宋将张威从西和州退守仙人关。又攻打随州、枣阳军，又攻破信阳军的两个寨堡。又攻打西和州，守臣赵彦讷【《宋史》作“赵彦呐”】设下伏兵等待，我军因此覆灭。又攻打安丰军。被宋将许俊阻拒。又攻打河池，并攻破光化军和郧山县，进兵逼近均州。我军攻取凤州。守臣雷云逃走，我军夷平了该城。再次攻打武休关并攻破了它。二月，我军攻破光山县，又包围枣阳军。宋制置赵方派遣将领扈再兴前去救援。戊戌日，太白星白天出现。攻取宋朝兴元府，又攻取大安军，分兵攻打洋州，也攻破了它。三月，我军仍然驻扎在大安。宋将张威派石宣在险要处拦截袭击，到这里我军大败。偏将巴图噜安弃军逃走，被宋军俘获。宋制置赵方派扈再兴率兵三万人，分三路攻打我方的唐州、邓州。宋将刘世兴、刘世荣的军队都驻防在唐州。这时，西夏认为我军不能前来援助，已经转而向北撤回，越发产生二心，开始派使者出使南宋，前往商议夹攻。宋利州路安抚丁焆答应了。丁亥日，太白星白天出现【据《金史·天文志》：这一年五月壬子日，太白星在参宿白天出现，经过三十六日横贯天空，又过了一百八十四日才隐没】。我军从初春起攻打、包围宋朝安丰军以及滁州、濠州、光州，到这时还没有解除。宋制置李珏派将领武师道、陈孝忠前去救援，都无法推进。闰三月，我军分兵从光州侵犯黄州的麻城，从濠州侵犯黄州的玉碛，从盱眙侵犯滁州的全椒、来安、扬州的天长、真州的六合。当时百姓纷纷渡江向南，诸城都关闭城门。游骑抵达东采石、杨林渡，建康大为震动。后来被宋京东总管李全击败，损失了一名贵将。夏六月丙子日，太白星白天出现。辛巳日，太白星横贯天空。秋七月，宋将李全攻打我方齐州，守臣王赟向他投降。冬十二月，宋四川宣抚曾商议窥伺、攻取我方洮州，以防备我军攻打凤州长桥，这项计划于是停止。【庚辰】兴定四年春，正月，宋将扈再兴攻打邓州，许国攻打唐州，不能取胜而返回。我军于是攻打宋朝樊城。被赵方阻拒，不能前进。西夏写信给宋朝，商议夹攻。我军在秋八月时，宋安丙送给西夏书信，双方议定了此事。

译秋九月，西夏率兵包围我方巩州，催促宋军前来防守。攻克来远镇，接着又攻克盐川镇，进攻定边城。我军前往救援，战事不利。宋将程信、王仕信率兵与西夏军在巩州城下对阵，攻城没有成功。宋军攻取我方海州。甲午日，太白星白天出现【据《金史·五行志》：这一年六月己巳日，太白星在张宿白天出现，经过一百八十四日才隐没】；我军攻打宋朝皂郊堡。击败都统董昭。我军与宋军在巩州城下交战，宋将程信率兵奔赴秦州。夏人从安远寨撤军。冬十月，程信邀请西夏共同攻打秦州，夏人没有答应。十二月，宋朝涟水忠义统辖石珪前来归附【按：《宋史》和《通鉴纲目》都说石珪投降了蒙古，《元史·太祖纪》记载十六年六月，宋朝涟水忠义统辖石珪来投降；本书却认为他投降金朝，与各书不相符合】。石珪原本是金朝盱眙的将领，叛变归附宋朝，到这时又重新归来。【辛巳】兴定五年春二月，我军包围宋朝光州，又攻打五关，又包围黄州，分兵攻破各县，又侵犯汉阳军。宋将李全放弃泗州逃走。三月，宋将扈再兴攻打我方唐州，未能攻克。我军攻取宋朝黄州。庚寅日，长星出现【《金史·天文志》没有记载】；甲午日，太白星白天出现【据《金史·天文志》：正月辛丑日，太白星在牛宿白天出现，经过二百三十二日才隐没】。我军攻取宋朝蕲州。夏四月，我军渡过淮河，北宋的李全追击，我军失利。五月甲申朔日发生日食。冬十月，宋军攻取我方沧州。十一月，宋朝安抚张林【《元史》作“张琳”】带着京东各郡前来投降【据《宋史纲目》《通鉴》都说张林是叛变投降；蒙古《元史·太祖纪》说宋朝安抚使张琳率京东各郡投降；本书说他投降金朝，与各史都不相合】。蒙古军前来进攻，葭州、绥德、延安、鄜坊都陷落。【壬午】元光元年夏五月庚戌日，太白星白天出现【按：《金史·天文志》记载，七月乙亥日太白星横贯天空，与太阳争光，大概是五月开始出现，到七月更加明显】。张林投降以后，宋将种赟在青州进攻张林，张林逃走。秋七月，太尉、卫国公乌兰用章去世。穆日华被授任工部尚书，暂代参知政事，在陕州主持尚书省事务。颜叔靖升任尚书右丞，兼任枢密副使。八月甲午日，彗星出现在氐宿。由于彗星出现，改换年号，大赦天下，官吏各自加恩两重。缺少陕州兵戈经过的地方，再次给予周济抚恤【据《金史·宣宗纪》：元光元年八月己卯日，彗星出现在西方。《天文志》说：兴定六年八月己卯日，彗星出于亢宿右摄提之间，指向太角。太史奏称：“这是除旧布新的征象，应当改换年号、修明政事，以消除天变。”于是把这一年改为元光元年。九月丁未日，彗星消失。改元在壬午年八月无疑。原书说“兴定结束于六年，第二年正月改元元光”，实际是错误的，现予以订正】。九月壬戌日，彗星再次出现【据《金史》说九月丁未日彗星消失，《宋史》《通考》都说八月彗星出现，九月壬戌日彗星消失。这一月丙午日为初一，丁未日是初二，壬戌日是十七日。虽然前后日期略有不同，但都说彗星在九月消失。本书却在九月壬戌日记作“彗星再次出现”，显然错误】。辛未日，太白星白天出现。蒙古军从去年攻取陕西，到这时凤翔、邠州、泾州以及山西一带的堡寨都陷落了。西夏自五代时期建国以来，金国强盛时，西夏与金国互为敌国，却唯独没有遭受兵祸。泰和年间，蒙古军深入西夏，灌水攻城，形势危急，西夏国主登上城楼，隔水相望，面对面约定和好。后来金朝征发日益增多，双方的和好于是断绝，西夏连年与南宋结盟援助，夹攻秦州、巩州，大概是因为对金朝有所怨恨。到这时，蒙古从回鹘方向进攻西夏，西夏国灭亡。【癸未】元光二年春三月，张林部下的邢德叛变，归附宋朝。秋九月庚子朔日发生日食。副都统完颜大济侵犯宋朝随州、枣阳军。冬十二月庚寅日，皇帝驾崩【据《金史·宣宗纪》：兴定共五年，元光共二年，这一年为癸未年，十二月庚寅日皇帝驾崩。原书误把元光改元记在癸未年正月，于二年记至甲申年十月，记皇帝驾崩，与史书不合，现予以订正】；在位十一年。宣宗年幼时容貌俊美，喜欢学习，善于谈论，尤其擅长作诗，常常招来文士，赋诗饮酒。他年轻时多次遇到符瑞，曾暗自以此自负。等到继承帝位后，奔波于战争之中，没有安宁的时候。等到迁都汴京以后，大河以东、北至山地、东西延伸到关陕，全都成为敌占区。连年灾异屡屡发生，太白星横贯天空，蚩尤旗出现，都应验了那些凶兆。第二年正月，皇帝上谥号为“继天兴统述道勤仁英武圣孝皇帝”，庙号为宣宗【按：原书说谥号为“宣宗”，很是简略错误，现据《金史》补正】。三月，皇帝葬于德陵【按：原书记载宣宗葬于义宗即位的十二月，又把陵墓写作永固陵，都与《金史》不合，现予以订正】。虞祭结束后，奉迎神主返回，迎接义宗时哭泣悲痛不已。侍臣乌库哩乌尔固宽慰劝解他。义宗说：“先帝不幸，遭逢国家多难，含恨而终。如今永远诀别，我的悲情怎么能够停止呢？” 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二十五。钦定四库全书。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