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十三
纪年海陵▯王上海陵炀王名亮,武元皇帝之孙,宋王宗干之子【按《金史》宗干封梁宋国王,考辽时有兼封二国之制,金时兼封二国惟有宗干,岂熈宗以其为伯父而特尊之与】好读书,学奕、象戏、防茶,延接儒生,谈论有成人器。既长,风度端严,神情闲适,外若寛和,而城府深密,人莫测其际。皇统中,宗盘已诛,皇储尚防,未有所属,而熈宗疑忌好杀,内外功臣莫能自保。亮矫饰盗名,包藏祸心已久,至是始得以肆其逆。皇统九年十二月戊午【按原书作甲午,今改正】亮即皇帝位,改元天徳,大赦天下,除常赦所原者,文武官各转一资,放民租税一年。追尊父宗干为徳宗,尊其嫡母图克坦氏,生母大氏,并为皇太后【按《金史》尊图克坦氏、大氏为皇太后,在天徳二年正月】图克坦氏贤,遇下有恩,与大氏相得至欢。及熈宗被弑,图克坦氏曰:“上虽失道,人臣岂可至此?”帝衔之。至是,俱尊为皇太后。图克坦氏居东宫,号永夀宫;大氏居西宫,号永宁宫。后图克坦氏生日,大氏上夀。图克坦后方与公主、宗妇语,大氏跪久之。帝怒而出。明日召与图克坦后语者皆杖之,大氏以为不可。帝曰:“今日之事,岂能尚同前日耶?”【庚午】天徳二年春三月诛曹王宗敏及乌珠之子韩王亨【按金史海陵本纪皇统九年海陵弑熈宗诈以熈宗命召大臣遂杀曺王宗敏左丞相宗贤天徳二年四月杀太宗子孙七十余人宗翰子孙三十余人诸宗室五十余人贞元二年十月杀广宁尹韩王亨是天徳二年所杀宗室甚多而宗敏与亨之死则皆不在是年也此书于是年不书杀他宗室而反书杀宗敏与亨殊为舛误】先是熈宗之弑帝身预其谋及大事已定逆加疑忌凡当日同谋皆加以弑君之罪【按海陵久蓄异志卒弑熈宗而篡其位首恶史诛当在海陵此乃以海陵为预其谋则首恶为何人乎又金史海陵纪备书当时同逆之人初无诸王此乃谓当日同谋皆加以弑君之罪是以曹王宗敏与韩王亨皆与于弑逆者考之于史初无所据殆妄言耳】宗敏乃武元之子为诸父行【按原书云为天父行考宗敏乃海陵之叔父非大父行也今改正】忌其名重首行诛戮纳其妃于宫中乌珠开国元勲亨乃其子亦以无罪诛诏中外臣庶皆令直言朝政阙失,与军民利害。如有可采,自当聴用;其或不当,勿加之罪。茍能有补公私,别议旌赏。诏河南民衣冠许从其便除古鲁玛克占夏国鞑靼沿边招讨提防两国市塲。市塲在云中西北过腰带山石楞坡天徳云内银瓮口数处有之。契丹时亦置市塲,唯铁禁甚严,不得夹带交易。至是铁禁遂弛。又宋时河东素使夹锡钱,地分自入于金,凡有不用铁钱者尽拘之入官。官中每铁钱两贯五百作一秤,每秤以铜钱五百五十货于民间。北地贵铁,百姓多由火山军、武州八馆之天徳、云内货铁于北方。今河东铁钱殆尽,自废豫后,至于陜西铁钱亦流而过北矣。北方得之,多作军器,甚而有以坚甲利兵与之回易者。爪牙既成,始不易制矣。秋七月,除大使梁汉臣为右丞相【按此书误以大兴国与梁汉臣为一人。金史大兴国传,兴国,海陵世为节度使、河间尹,未尝为丞相。汉臣,金史无传,无可考。然果为丞相,本纪断无不书。今既不书于纪,则亦此书之妄耳】一日,宫中宴闲,因问汉臣曰:“朕栽莲二百本,而俱死,何也?”汉臣曰:“自古江南为橘,江北为枳,非种者不能生,葢地势然也。”上都气寒,唯燕京地暖,可以栽莲。帝曰:“依卿所请,择日而迁。”萧玉諌曰:“不可,上都之地,我国旺气,况是根本,何可弃之?”兵部侍郎何卜年亦请曰:“燕京地广土坚,人物蕃息,乃礼义之所,郎主可以迁都。上都黄沙之地,非帝都也。”汉臣又曰:“且未可遽待,臣为郎主起诸州工役,修整内苑,然后迁都。”帝从其言。冬发诸路民夫筑燕京城葢帝密有迁都意也。帝嗜习经史,一阅终身不忘。见江南衣冠文物,朝仪位署而慕之。下诏求直言,内外臣僚上书者多谓上京僻在一隅,转漕艰而民不便。唯燕京乃天地之中,宜都燕以应之,与帝意合,大喜。乃遣左右丞相张浩、张通古【按《金史·海陵纪》:天徳二年十一月,以参知政事张浩为尚书右丞,以行台尚书左丞张通古为尚书左丞。贞元元年,右丞张浩、左丞张通古为平章政事。二年二月,以平章政事张浩为尚书右丞相。十二月,平章政事张通古为司徒。三年,右丞相张浩为左丞相。其序迁厯厯可考。此书于是年书左右丞相张浩、张通古,而于正隆四年反书左丞张浩,实为舛谬。考张棣《正隆事迹》云:使官佐张浩右丞相、张通古役天下夫匠营都于燕山。此所载乃沿棣书之误尔】左丞蔡松年调诸路夬匠筑燕京。
译纪年。海陵炀王上。海陵炀王名亮,是武元皇帝的孙子、宋王宗干的儿子【按《金史》宗干封梁宋国王,考察辽代有兼封两国的制度,金代兼封两国的只有宗干,难道是熙宗因为他是伯父而特意尊崇他吗】。亮喜欢读书,学习弈棋、象戏、点茶,延请接纳儒生,谈论事情有成年人的器度。长大以后,他风度端正庄重,神情闲适,外表似乎宽厚和善,内心却深沉缜密,没有人能看透他的底细。皇统年间,宗盘已经被诛杀,皇储尚未确定,熙宗又猜忌嗜杀,朝廷内外的功臣都不能自保。亮长期矫饰自己、窃取名声,包藏祸心,到这时才得以肆行叛逆。皇统九年十二月戊午【按原书作甲午,今改正】,亮即皇帝位,改年号为天德,大赦天下;除去通常赦令所赦免的事项外,文武官员各晋升一资,免除百姓一年租税。追尊父亲宗干为德宗,尊奉他的嫡母图克坦氏、生母大氏,一并为皇太后【按《金史》记载,尊图克坦氏、大氏为皇太后是在天德二年正月】。图克坦氏贤德,对待下属有恩,与大氏相处非常和睦。熙宗被弑杀后,图克坦氏说:“皇上即使失道,臣下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海陵帝因此怀恨她。到这时,二人都被尊为皇太后。图克坦氏居住在东宫,称永寿宫;大氏居住在西宫,称永宁宫。后来图克坦太后生日,大氏前来祝寿。图克坦太后正与公主、宗室妇女谈话,大氏跪了很久。皇帝发怒而出。第二天,召来与图克坦太后说话的人,全部杖责,大氏认为不应该这样。皇帝说:“今天的事情,难道还能像前一天一样吗?” 【庚午】天德二年春三月,诛杀曹王宗敏和乌珠的儿子韩王亨【按《金史·海陵本纪》:皇统九年海陵弑杀熙宗,诈称奉熙宗命令召集大臣,随后杀死曹王宗敏、左丞相宗贤;天德二年四月,杀太宗子孙七十多人、宗翰子孙三十多人以及宗室五十多人;贞元二年十月,杀广宁尹韩王亨。可见天德二年被杀的宗室很多,但宗敏和亨都不是死于这一年。本书在这一年不记杀害其他宗室,反而记载杀宗敏与亨,错误很严重】。此前熙宗被弑时,皇帝本人参与了谋划;大事已定后,又反过来猜忌,当时凡是共同谋划的人都被加上弑君的罪名【按海陵早已蓄谋异志,最终弑杀熙宗并篡位,首要罪犯按理应是海陵;这里却说海陵参与谋划,那么首要罪犯是谁呢?而且《金史·海陵纪》详细记载当时共同谋反的人,起初并没有诸王。本书说当时共同谋划者都被加以弑君之罪,宗敏与韩王亨参与弑逆之事,考察史书并无依据,大概是妄说】。宗敏是武元的儿子,按辈分是诸位叔父一辈【按原书说他是天父一辈,考察宗敏是海陵的叔父,并非祖父一辈,今改正】。海陵忌惮他的声望,首先将他诛杀,并把他的妃子纳入宫中。乌珠是开国元勋,亨是乌珠的儿子,也因无罪而被杀。下诏令朝廷内外的臣民都直言朝政的缺失,以及军民的利害得失。如果有可以采纳的,自然听取任用;如果有不恰当的,也不要因此加罪。如果确实能对公事、私事有所补益,另行议定表彰奖赏。下诏河南百姓的衣冠服饰,允许依从各自方便。任命古鲁玛克占任夏国、鞑靼沿边招讨,提督两国市场。市场设在云中西北、越过腰带山石楞坡、天德、云内、银瓮口等几处。契丹时期也设置市场,只是对铁器的禁令非常严格,不得夹带铁器进行交易。到这时铁禁便放宽了。宋代河东一带向来使用夹锡钱,这些地区归入金国后,凡是不使用铁钱的,全都拘收入官。官府中每二贯五百铁钱作为一秤,每秤用铜钱五百五十文卖给民间。北方地区以铁为贵,百姓多从火山军、武州八馆的天德、云内等地把铁贩运到北方。如今河东的铁钱几乎没有了,自从废除豫钱以后,连陕西的铁钱也流通到北方。北方得到铁后,多用来制造军器,甚至有人拿坚固的铠甲和锋利的兵器与之交换。爪牙已经形成,便开始难以控制了。秋七月,任命大使梁汉臣为右丞相【按本书错误地把大兴国与梁汉臣当成一人。《金史·大兴国传》记载,兴国在海陵时期任节度使、河间尹,从未任丞相;汉臣《金史》没有传记,无法考证。但如果果真任丞相,本纪绝不可能不记。如今本纪既没有记载,这也只是本书的妄说】。一天,宫中设宴闲谈,皇帝于是问汉臣:“我栽了二百株莲花,却全都死了,为什么?”汉臣说:“自古以来,江南种的是橘,江北种的是枳,不是适合这种植物的地方就不能生长,大概是地势造成的。”上都气候寒冷,只有燕京地气温暖,可以栽莲。皇帝说:“依照你的请求,选择日期迁都。”萧玉进谏说:“不可以。上都这个地方是我国兴盛之气所在,又是根本之地,怎么可以放弃?”兵部侍郎何卜年也请求说:“燕京土地广大坚实,人口繁盛,是礼义之地,郎主可以迁都。上都只是黄沙之地,不是帝王都城。”汉臣又说:“而且不能仓促行事,请让我为郎主征发各州的工役,修整内苑,然后再迁都。”皇帝听从了他的话。冬天,征发各路民夫修筑燕京城。大概皇帝暗中已经有迁都的意图了。皇帝喜好研习经史,读过一遍便终身不忘。他看见江南的衣冠文物、朝廷礼仪和官署设置,便心生羡慕。于是下诏征求直言,朝廷内外上书的人大多说,上京偏处一隅,漕运转输困难,百姓也不便利;只有燕京处于天地中央,应当定都燕京以顺应这种形势,与皇帝的心意相合,皇帝非常高兴。于是派左右丞相张浩、张通古【按《金史·海陵纪》:天德二年十一月,任参知政事张浩为尚书右丞,任行台尚书左丞张通古为尚书左丞;贞元元年,右丞张浩、左丞张通古任平章政事;二年二月,任平章政事张浩为尚书右丞相;十二月,平章政事张通古任司徒;三年,右丞相张浩任左丞相。他们的升迁次序清楚可考。本书在这一年写左右丞相张浩、张通古,而在正隆四年反而写左丞张浩,实在错误。考察张棣《正隆事迹》说,派官员张浩任右丞相、张通古负责征发天下夫役工匠,在燕山营建都城。本书这一记载只是沿袭张棣一书的错误】、左丞蔡松年调发各路工匠修筑燕京。
宫室皇城周九里三十步,其东为太庙,西为尚书省。宫之正中曰皇帝正位,后曰皇后正位。位之东曰内省,西曰十六位,妃嫔居之。又西曰同乐园,瑶池、▯瀛桞、庄杏、村皆在焉。【辛未】天徳三年春三月,宋遣巫伋来,充祈请使。伋至,帝问祈请者何事?伋言:“乞修奉陵寝。”帝曰:“自有看坟人。”伋又言:“祈迎请靖康帝归宋国。”帝曰:“不知归后甚▯。”放,伋又言:“本朝称皇帝二字。”帝曰:“此乃是本国中事,可自处之。”伋唯唯而退。【壬申】天徳四年冬,燕京新宫成。帝率文武百官,自防宁府迁都于燕。大赦天下,改明年曰贞元。上迁都于燕,则诸路之名不得沿旧,遂以燕京为中都,旧上京为北京【按《金史·海陵纪》云:以中京为北京。《金史·地理志》:上都路即金之旧土,海陵迁都,削上京之号,止称会宁府。北京路,大定府。辽中京,海陵贞元元年更为北京。此云以上京为北京,与《金史》纪志不合】辽阳府为东京,云中府为西京,开封府为南京,诸州郡各改▯焉【按《金史·本纪》:贞元四年二月庚申,上自中京如燕京。三月辛亥,上至燕京,始备法驾。乙亥,以迁都诏中外,改元贞元,改燕京为中都府,曰大兴,汴京为南京,中京为北京。此书迁都改元于天徳四年之冬,与史不合。敬其事则以始迁都天事以春行之,于情事为合,此书之误无疑】【癸酉】贞元元年春正月,元夕张灯,宴丞相于燕之新宫,赋诗纵饮,尽欢而罢。夏四月太后大氏崩时帝迁都于燕,亲属皆从,独留图克坦太后于防宁。图克坦后常忧惧,每中使至,必易服以俟命。大氏在燕,常思念图克坦后,及病笃,以不得一见图克坦后为憾。将崩,谓帝曰:「汝以我故,不以永夀偕来,我死,汝必迎致之。事之当如事我。」秋七月制遣御笔法旧制,凢诏令皆中书命学士为之。其有承受御笔处分,无故申明冲改者,以大不恭论。【甲戍】贞元二年春正月,御大安殿,受羣臣朝贺【按《金史》本纪:是年正月甲寅朔,上不豫,不视朝,此云御殿受贺,与史不合】诛右丞相萧裕【按萧裕以是年谋反诛,金史·海陵纪及裕传皆合。然史既于是年书诛裕,又于正隆元年閠十月书云:「杖右丞相萧裕」,则史之舛也】裕恃功専恣,以帝猜忌忍杀,恐祸及已,遂与萧冯家努等谋立故辽豫王延禧之孙,事觉伏诛。以完顔诘弗签书枢密事始置交钞库时以铜少,造钞引一贯、二贯、三贯、四贯、五贯、十贯六等,谓之大钞;一百、二百、三百、五伯、七伯五等,谓之小钞。与钱并用,以七年为限,纳旧易新。诸路置官库受之,每贯工墨钱十五文,公私便焉。夏六月,宁江州献瑞桃,其大异常,一本而连实者三,羣臣称贺。宁江州去冷山百七十里,地苦寒,多草木,如桃李之类,皆成围。至八月则倒置地中,封土数尺覆其枝干,季春出之,厚培其根,否则冻死。瑞桃之献,岂其偶然,符兆耶?京兆府、凤翔、同华大旱,民饥,诏开仓赈防【按:是年大旱,《金史·五行志》不书】诏以数州年谷不登,百姓横罹艰毒,聴人出闗就食,遣使者造籍,分遣去留,仍令所在开仓赈防。冬十月,诏所在州郡徒流之囚,特与释禁。战争之际,令其先锋自効。帝纳其诸从姊妹于宫夀宁县主,实库干里雅布之女也。静乐县主,布拉及锡纳乌珠之女也。锡古尔额尔衮之女也。混同县君,苏哷和卓及其妹伊都额鲁之女也。皆帝之从姊妹。郕国夫人富勒呼之女孙,帝之侄也。张定安妻,鼐喇古太后大氏之兄嫂也。博勒和齐克升格之妹也。皆有夫者,帝悉无所忌耻,召与之淫,分属诸妃位下。苏哷和卓最得幸,每召必亲候廊下,立久则坐于锡古膝上。凡宫人在外有夫者,初犹分番出入,后乃尽遣其夫徃防宁,不聴出外。每幸妇人,必奏乐撤帏,或妃嫔列坐,辄率意淫乱,使共观之。常于卧内遍设地衣,倮逐为戏。【乙亥】贞元三年,是年,帝隂有南征之志,乃谋迁都汴京,先遣参知政事冯长宁【按《通鉴纲目》皆作完顔长宁】为留守,经画修大内,未防大火焚之,宫室皆尽,帝大怒,降长宁为庶人,寻杖之死,于是迁都之计稍缓。冬宋相秦桧死
译宫室和皇城周长九里三十步,东面是太庙,西面是尚书省。宫城正中称皇帝正位,后面称皇后正位。皇帝正位东面称内省,西面称十六位,是妃嫔居住的地方。再往西称同乐园,瑶池、蓬瀛、柳庄、杏村都在那里。【辛未】天德三年春三月,宋朝派巫伋前来,充任祈请使。巫伋到达后,皇帝问祈请是什么事。巫伋说:“请求修缮、奉祀陵寝。”皇帝说:“自有看守坟墓的人。”巫伋又说:“祈求迎请靖康帝回到宋国。”皇帝说:“不知道回去以后会怎样。”说完便让他退下。巫伋又说:“我国朝廷称皇帝两个字。”皇帝说:“这是你们本国的事情,可以自行处理。”巫伋唯唯诺诺地退下。【壬申】天德四年冬,燕京新宫建成。皇帝率文武百官,从防宁府迁都到燕京。大赦天下,把明年改为贞元。皇帝迁都到燕京后,各路的名称不能沿用旧称,于是把燕京称为中都,把旧上京称为北京【按《金史·海陵纪》说,把中京改为北京。《金史·地理志》说,上都路就是金国的旧地;海陵迁都后,削去上京名号,只称会宁府。北京路即大定府;辽代中京在海陵贞元元年改为北京。这里说把上京改为北京,与《金史》的纪、志不合】;辽阳府称为东京,云中府称为西京,开封府称为南京,各州郡也分别改隶所属【按《金史·本纪》:贞元四年二月庚申,皇帝从中京前往燕京;三月辛亥,皇帝到达燕京,开始设置法驾;乙亥,向内外颁布迁都诏令,改年号为贞元,把燕京改为中都府,称大兴,把汴京改为南京,把中京改为北京。本书记迁都、改元在天德四年冬,与史书不合。尊重其记事,而把开始迁都的事情安排在春季,才符合情理;本书的记载无疑是错误的】。【癸酉】贞元元年春正月,元夕张灯,在燕京新宫宴请丞相,赋诗纵酒,尽兴后结束。夏四月,太后大氏去世。当时皇帝迁都到燕京,亲属都跟随前往,唯独把图克坦太后留在防宁。图克坦太后常常忧虑恐惧,每当宫中使者到来,总要换上别的衣服等待命令。大氏在燕京,常常思念图克坦太后;病重时,因为不能再见图克坦太后一面而遗憾。临死前,她对皇帝说:“你因为我的缘故,没有把永寿宫太后一同带来;我死以后,你一定要把她迎接来。侍奉她应当像侍奉我一样。” 秋七月,制定并颁行御笔法。旧制度规定,凡是诏令,都由中书省命学士起草。对于承受皇帝亲笔处分的文书,如果无故上奏申明而加以冲改,按大不恭之罪论处。【甲戌】贞元二年春正月,皇帝到大安殿,接受群臣朝贺【按《金史》本纪:这一年正月甲寅朔,皇帝身体不适,没有临朝;这里说到殿接受朝贺,与史书不合】。诛杀右丞相萧裕【按萧裕因这一年谋反被诛,《金史·海陵纪》和萧裕传都相合。但《金史》既在这一年记诛萧裕,又在正隆元年闰十月记载“杖右丞相萧裕”,可见史书自身有错误】。萧裕倚仗功劳,专横放肆;因皇帝猜忌、残忍好杀,害怕祸及自身,于是与萧冯家奴等谋划拥立已故辽国豫王延禧的孙子,事情败露后被诛杀。任命完颜诘弗签书枢密院事。开始设置交钞库。当时因为铜材短缺,制造面额一贯、二贯、三贯、四贯、五贯、十贯六等的钞引,称为大钞;面额一百、二百、三百、五百、七百五等,称为小钞。钞与钱并行使用,以七年为期限,交纳旧钞换取新钞。各路设置官库接受兑换,每贯收取工墨钱十五文,公私都很便利。夏六月,宁江州进献祥瑞桃,果实大得不同寻常,一株树上连结三个果实,群臣称贺。宁江州距冷山一百七十里,土地严寒,草木很多,像桃树、李树一类都能长到合抱粗。到了八月,就把树倒放在地中,封土数尺覆盖树枝树干;到暮春取出,厚厚培土保护根部,否则就会冻死。这次进献瑞桃,难道只是偶然,还是祥瑞的征兆吗?京兆府、凤翔、同州、华州大旱,百姓饥饿,下诏开仓赈济【按:这一年大旱,《金史·五行志》没有记载】。下诏说,因数州年成不好,百姓横遭艰难困苦,允许百姓出关到别处就食;派使者登记户籍,分别遣送去留,并命令当地开仓赈济。冬十月,下诏各地州郡把徒刑、流刑囚犯特别释放禁锢,让他们在战事期间到前锋效力。皇帝把他的几位堂姊妹纳入宫中。寿宁县主,是实库干里雅布的女儿。静乐县主,是布拉及锡纳乌珠的女儿,也是锡古尔额尔衮的女儿。混同县君,是苏哷和卓及其妹伊都额鲁的女儿。她们都是皇帝的堂姊妹。郕国夫人富勒呼的女孙,是皇帝的侄女。张定安的妻子,是鼐喇古太后大氏的兄嫂,也是博勒和齐克升格的妹妹。这些人都有丈夫,皇帝却全不顾忌羞耻,召她们来奸淫,并分别隶属于各妃嫔宫位之下。苏哷和卓最受宠幸,每次被召见,皇帝必亲自到廊下等候;她站久了,就让她坐在锡古尔的膝上。凡是宫人在外面有丈夫的,起初还轮流出入,后来竟把她们的丈夫全部遣往防宁,不许他们出外。皇帝每次临幸妇人,必奏乐、撤去帷帐;有时妃嫔列坐在旁,他便任意淫乱,让她们共同观看。又常常在寝宫内遍铺地衣,让裸体男女相互追逐取乐。【乙亥】贞元三年。这一年,皇帝暗中已有南征的打算,于是谋划迁都汴京,先派参知政事冯长宁【按《通鉴纲目》都作完颜长宁】担任留守,筹划修建大内。不料还未防备就被大火烧毁,宫室全部焚尽。皇帝大怒,将长宁降为庶人,不久又杖打至死,于是迁都的计划稍稍缓了下来。冬,南宋宰相秦桧去世。
尼雅满南来时,桧在中司,以抗议请存赵氏,为尼雅满所执而去,天下髙之。然尼雅满亦自喜其为人,置之军中,试之以事,间语以利害,而桧终始言:“南自南北自北。”且说若许其着手时,只依旧规模,分别其后,南人贫薄,独桧温实。一朝资以金帛,伪云挈舟走涟水军,家属婢妾完备无恙。及至宋,果得权大用。其后宋使洪皓归自漠北,与桧语及北事,因曰:“忆实讷否?别时托寄声。”桧色变而罢。葢桧在达兰军中时,达兰围楚州久不下,使桧草檄谕降,有实讷者在军知状,故桧闻此言而怒也。顺昌之败,我欲捐燕以南弃之,而桧亟班师。岳飞至东京,止四十五里,而桧亟召回,终于诛剪罢逐,一时名将不遗余力。初,尼雅满誓书必令宋不得妄易首相,葢为桧地也。桧再専国政,凡十有八年而后死。
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十三<史部,别史类,钦定重订大金国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重订大金国志春十四
纪年海陵▯王中【丙子】正隆元年【是年犹仍贞元之号,至冬改元正隆】春二月,令富勒敦为左都监,帅兵经畧屯田于和勒端城。林牙之子乌里,防骑数百人,出入沙子军屯。富勒敦遣使与语,遂退。沙子者,葢不毛之地,皆平沙广漠,风起扬尘,至不能辨色,或平地顷刻尘髙数丈,絶无水源,人多渴死。和勒端城去上京三千余里。辽国既亡,林牙达实亦降。达实小名林牙,犹翰林学士也。达实与尼雅满双陆争道,尼雅满心欲杀之而口不言。达实既归帐,即弃其妻,携五子宵遁。诘旦,尼雅满怪其日髙不起,使召之。其妻曰:「昨夕以酒忤大人,畏罪而窜,询其所之,不以告。」尼雅满大怒,令以其妻配部落之最贱者。其妻不肯屈,强逼之,极口嫚骂,遂射杀之。达实深入沙漠,立天祚之子梁王为帝而相之【按辽梁王之立,达实未尝与其事,梁王亦未尝随达实西行,已于太宗纪内辨正】乌里者,达实之子。大金遣伊都至其地,不能平,因为屯田之策以困之。冬,复修汴京大内,遣左丞相领行台尚书省督其事【按,左丞相即张浩,此实正隆三年事,而复出于此】且用梁汉臣为提举官,号大使,于是横征暴役,以务速成。诏略曰:「朕祗奉上元,君临万国,属从朔地,爰出幽都,犹局蹐于一隅,未光宅于中土。顾理道所在,有因有循,权变所生,有革有化。大梁天下之都,防隂阳之正中。朕惟变通之数,其可违乎?徃嵗卜宅,相土宜建新都,将命不防烬于一炬。第川原秀丽,卉物繁滋,朕夙有志焉。虽则劬劳,其究安宅?凢大内规模,一仍旧贯,可大新营构,乘时葺理。」是时提举大内者,梁大使,即向来弑熈宗之兴国奴,乃宋内侍为大金所掠者也。
译尼雅满南下时,秦桧在中书省,以抗议请求保全赵氏,被尼雅满拘捕带走,天下人都称赞他。然而尼雅满也很喜欢他的为人,把他安置在军中,用事情来试探他,间或把利害关系告诉他,而秦桧始终说:“南方是南方,北方是北方。”并且说,如果允许他着手处理,只要仍旧按照原来的规模办事,再分别安排后续;南方人贫困单薄,只有秦桧家中富实。一天,尼雅满给他金帛,假称他带着船只逃往涟水军,秦桧的家属、婢妾都完好无恙。等他到了宋国,果然得到权力并受到重用。后来宋使洪皓从漠北回来,和秦桧谈到北方的事情,便说:“还记得实讷吗?分别时曾托我捎句话。”秦桧脸色骤变,谈话便停止了。大概秦桧在达兰军中时,达兰围攻楚州很久没有攻下,曾让秦桧起草檄文劝降;实讷在军中知道这件事,所以秦桧听到这句话便恼怒。顺昌战败时,我想把燕京以南的地方全部放弃,而秦桧急忙下令班师。岳飞到了东京,距离只有四十五里,秦桧却急忙召他回来,最终把当时的名将一个不剩地诛杀、剪除、罢免、放逐,真是不遗余力。当初,尼雅满的誓书一定要求宋国不得随意更换宰相,大概就是为了替秦桧保住相位。秦桧再次独掌国政,总共十八年后才去世。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十三 【史部,别史类,钦定重订大金国志】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重订大金国志春十四 纪年 海陵炀王中 【丙子】正隆元年【这一年仍沿用贞元年号,到冬季才改元为正隆】春二月,命富勒敦担任左都监,率兵在和勒端城经营屯田。林牙的儿子乌里带领数百名防骑,出入于沙子军屯之间。富勒敦派使者与他交涉,他于是退去。沙子,大概是不生长草木的地方,都是平坦的沙地和广阔的荒漠;风一起便尘土飞扬,甚至分辨不出颜色,有时平地上顷刻间尘土就高达数丈,完全没有水源,人多因口渴而死。和勒端城距离上京三千多里。辽国灭亡后,林牙达实也投降了。达实的小名叫林牙,职位相当于翰林学士。达实和尼雅满下双陆棋争夺棋路,尼雅满心里想杀他,却没有说出口。达实回到帐中后,便抛下妻子,带着五个儿子连夜逃走。第二天早晨,尼雅满奇怪他日上三竿还不起身,便派人去召他。达实的妻子说:“昨晚他因饮酒冒犯了大人,害怕获罪而逃跑了。问他去了哪里,他也没有告诉我。”尼雅满大怒,下令把他的妻子配给部落中最卑贱的人。她不肯屈从,受到强迫后破口大骂,于是被射杀。达实深入沙漠,拥立天祚帝的儿子梁王为帝,并任宰相【按辽梁王的拥立,达实从未参与其事,梁王也从未随达实向西行进,已在《太宗纪》中辨正】。乌里,是达实的儿子。大金派伊都到那里,不能平定,于是制定屯田的办法来困扰他。冬季,又修建汴京大内,派左丞相兼领行台尚书省,督办这件事【按:左丞相就是张浩,这实际上是正隆三年的事,却又重复记在这里】;并任用梁汉臣为提举官,号称大使。于是横征暴役,只求尽快完工。诏书大意说:“我恭敬地奉行上天之命,君临万国,接连从朔方之地出发,又来到幽都,仍然局促地困守一隅,未能在中原广建宫室。考察治理之道,有继承也有沿袭;权宜变通之事产生时,有革新也有变化。大梁是天下的都城,处在阴阳正中的地方。我考虑变通的道理,难道可以违背吗?往年选择都城,考察土地条件,准备营建新都,却将要被一场大火烧成灰烬。只是那里山川秀丽、草木繁茂,我很早就有这个志向。虽然劳苦,最终不正是为了安置居所吗?大内的规模,一律仍按旧有制度,只须大加营建,乘时修葺治理。”这时负责提举营造大内的梁大使,就是先前弑杀熙宗的兴国奴;他原是被大
【丁丑】正隆二年春,正月,宴羣臣于大安殿。时诸王皆会,独宿王不乐。帝曰:“成吾事者,皆卿等力,卿何独不乐耶?”宿王曰:“臣与陛下同乳而生【按宿王与海陵同乳,是海陵母弟也。考《金史》宗干五子,长曰充,代王,右丞相,皇统九年薨;次即海陵;次曰兖,大尉,领三省事,天徳四年薨;次曰襄,海陵母弟,也为辅国上将军,卒天徳二年,追封卫王;次曰衮,西京留守,贞元元年被杀。是海陵兄弟四人,母弟一人无封,宿王者亦无及正隆时者,此所言与史不合】今天下民心未服,白沟河南,中原诸城,徃徃皆汉人握其重柄,如李成、孔彦舟、郦琼、靳赛、王善、徐斌等五十万正军,此当治之。”帝曰:“此朕之事,汝治其他。天时稍舒,且可乐饮。”饮酣,梁汉臣请曰:“今河北、河东、河西三路河道皆通,可以积粮草于汴京,乃是要冲。臣闻宋招揽贤才,练兵训将,其意常在中原,必有大忧。愿陛下丰仓廪,备器械,练兵马,乃太平之治也。且汴京重地,可以镇服南边。”帝从之,喜曰:“梁大使可谓贤人也。”夏诏以河南州郡营造有劳,新邦百姓宜在优恤,遣使者观察风俗,赈恤困乏,仍令各修水田,通渠灌溉。冬制战阵之法十有余条,因大傩耀兵,有飞龙、腾蛇、吼虎、鱼丽之变,以示威武。【戊寅】正隆三年夏五月,帝御薰风殿,命吏部尚书李通、翰林直学士萧亷召对。帝曰:「朕夜梦至上帝所,殿中人语如婴儿。少顷,有青衣持宣,授天策上将令,征宋国。朕受命,出上马,见鬼兵无数。朕发一矢射之,众皆诺而应。既觉,声犹在耳。即遣人至廐中视其乘马,其汗如水。取箭数之,亦亡其一。此异梦也,岂非天假手于朕,令取江南乎?」通等皆贺。帝戒勿泄于外。秋八月,帝御正隆殿,召吏部尚书李通、宣徽使敬嗣晖、翰林承防翟永固、直学士韩汝嘉四人,谋欲迁都汴京,为南侵之地。通嗣晖皆言此正合天意。帝喜。永固汝嘉曰:「燕京未成,帑藏已虗,民力未苏,岂可又营汴邑?江南通好,嵗币无缺,遽兴征伐,亦恐师出无名。」帝怒曰:「非汝所知!」挥之使去。于是惶惧,以为不免。既而帝怒稍息,明日通、嗣晖并除执政【按桯史云:明日通为右丞,嗣晖为叅知政事】而永固请老,帝许之【按此上二条并见桯史所载,视此加详,而以上条为丁丑年事,此条为戊寅年事。又以上条薰风殿为武徳殿,此条正隆殿为薰风殿。又云:余读张棣正隆事迹,转考它记而得其详。熊克中与小史误以薰风之事合于武徳,据此则岳珂所考当为可信。此书以二事并系于正隆三年戊寅,其失正与熊克同尔】冬制,私家不得隠藏纬候图防,违者抵罪。
译金掠来的宋朝内侍。【丁丑】正隆二年春正月,在大安殿宴请群臣。当时诸王都来参加,只有宿王闷闷不乐。皇帝说:“成就我的事业,都是靠各位的力量,你为什么独自不高兴呢?”宿王说:“我和陛下同乳所生【按:宿王与海陵同乳,是海陵的同母弟。考《金史》,宗干有五个儿子:长子充,封代王,任右丞相,皇统九年去世;次子就是海陵;再次为兖,任太尉、领三省事,天德四年去世;再次为襄,海陵的同母弟,任辅国上将军,天德二年去世,追封卫王;末子为衮,任西京留守,贞元元年被杀。这样看来,海陵共有四个兄弟,其中一个同母弟没有受封;而宿王这一人物在正隆年间也无从考见,所以这里所说的与史书不合】,如今天下民心还没有归服,白沟、河南以及中原各城,往往都由汉人掌握军政大权,像李成、孔彦舟、郦琼、靳赛、王善、徐斌等,拥有五十万正规军,这些都应当治理。”皇帝说:“这是我的事,你治理其他事务。天时渐渐舒缓,姑且尽情饮酒吧。”酒喝到兴浓时,梁汉臣请求说:“如今河北、河东、河西三路的河道都已通畅,可以把粮草积聚在汴京,这里正是要冲。我听说宋国招揽贤才、训练军队和将领,其意图一向在于中原,必然会成为大忧。” 希望陛下充实仓廪,准备器械,训练兵马,这才是太平之治。而且汴京是重要之地,可以镇服南方。”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高兴地说:“梁大使真可以称为贤人。” 夏季,诏令说河南各州郡因营造工程劳苦,新归附国家的百姓应当给予优厚的抚恤,于是派使者巡视各地风俗,赈济抚恤困苦贫乏的人,仍命各地修治水田,疏通渠道灌溉。冬季制定战阵法十多条,借大傩仪式炫耀军威,设置飞龙、腾蛇、吼虎、鱼丽等阵法变化,以显示威武。【戊寅】正隆三年夏五月,皇帝驾临薰风殿,命吏部尚书李通、翰林直学士萧廉召见应对。皇帝说:“我夜里梦见到了上帝那里,殿中人的声音像婴儿一样。不久,有个穿青衣的人拿着诏书,授予我天策上将的命令,征讨宋国。我接受命令,出来上马,看见无数鬼兵。我发出一箭射去,众鬼都答应并作出回应。醒来以后,声音仍在耳边。于是立即派人到马厩查看我所骑的马,它的汗像水一样。把箭取来计数,也少了一支。这是一个奇异的梦,难道不是上天借我的手,命我夺取江南吗?”李通等人都表示祝贺。皇帝告诫他们不要向外泄露。秋八月,皇帝驾临正隆殿,召吏部尚书李通、宣徽使敬嗣晖、翰林承旨翟永固、直学士韩汝嘉四人,商议想迁都汴京,把那里作为南侵的基地。李通、敬嗣晖都说这正合天意,皇帝很高兴。翟永固、韩汝嘉说:“燕京尚未建成,国库已经空虚,民力还没有恢复,怎么能又营建汴京?江南与我们通好,岁币没有缺少,突然兴兵征伐,恐怕也会成为无名之师。”皇帝大怒说:“这不是你们所能知道的!”挥手让他们退下。他们于是惶恐不安,以为自己免不了获罪。不久皇帝的怒气稍稍平息,第二天任命李通、敬嗣晖共同执掌政务【按《桯史》说:第二天李通任右丞,敬嗣晖任参知政事】;翟永固请求退休,皇帝答应了【按:上面两条都见于《桯史》,记载比这里详细;但《桯史》把上一条定为丁丑年,把这一条定为戊寅年。又说上一条的薰风殿是武德殿,这一条的正隆殿是薰风殿。还说:我读张棣的《正隆事迹》,又转而考察其他记载,才得到详细情况。熊克的《中兴小纪》误把薰风殿的事与武德殿合并;据此看来,岳珂的考证应当可信。这部书把两件事都系于正隆三年戊寅年,错误正与熊克相同】冬季制定法令,私人之家不得隐藏纬候图谶,违犯者治罪。诏令说,平定
诏平辽宋所得古器,年深嵗久,多为妖变,悉命毁之【己邜】正隆四年春二月,宋遣礼部侍郎孙道夫来使,道夫归宋,具言金帝以闗陜买马非约,恐有渝盟之意。
译辽、宋时所得的古代器物,年代久远,多会变成妖物,全部命令毁掉。【己卯】正隆四年春二月,宋朝派礼部侍郎孙道夫前来出使。道夫回到宋国后,详细说金国皇帝认为宋朝在关陕买马违背约定,恐怕有改变盟约的意思。
宋遣秘书少监沈介、国子司业黄中先后来使【按《金史·交聘表》:宋每年两遣使于金,一贺正旦,一贺生辰。考《宋史·孙道夫传》:以礼部侍郎为贺正旦使,此条分注云:介贺正旦,则介乃道夫之副也。此既书宋遣孙道夫,又书宋遣沈介,葢误以一事之使副分为两使尔】介为贺正旦,中为贺生辰使,事既毕,先后回宋。中具言我国治汴,宫役夫万计,此必欲迁都以见迫,不可不早为计。时讲和日久,宋帝闻之,矍然曰:“恐但为离宫也。”中曰:“臣见其所营悉备,恐不止为离宫。若南徙居汴,则壮士徤马不数日可至淮上,唯陛下深图之。”于是左右相皆不悦,顾诘中曰:“沈少监之归属耳,不闻此言,公安得独为此言也?”梁汉臣献策于帝曰:「汴京重地,镇服南边,一也;令诸州军置造器甲,咸使精备,二也;粮食不缺,三也;创制巨船,驯习水卒,支备海道,四也;召募义士,使为先锋,五也。」帝喜其言。由是再营汴京,令左丞张浩、叅知政事敬嗣晖董其役【按:正隆元年云「复修汴京大内,以左丞相领行台尚书督其事」,此又云「再修汴京,令左丞张浩、参知政事敬嗣晖董其事」。考《金史·海陵纪》:贞元三年,以右丞相张浩为左丞相;正隆三年,诏左丞相张浩、参知政事敬嗣晖营建南京宫室。葢此书元年、三年所书实即一事,而误分为二;而前则举其官而失其人,此则又误以左丞相为左丞尔】集诸路夫匠,大兴宫室,极其侈靡,将迁都焉。秋九月,修造方殷,其谋始露。南宋疑之,乃遣枢密王纶等来使。纶等回南,言邻国恭顺和好,无他。时帝再役诸路,夫匠造诸军器于燕京,令右丞李通董之。又令户部尚书苏保衡、侍郎韩锡造战船于潞河,夫匠死者甚众。冬十月,诏揭榜戒约诸路,禁妄传起军事。宋太后韦氏殂,贺允中来使报哀也。允中奉韦后留遗物来,使至汴京,就馆宴日,用常例赐花。时帝有南伐意,用宋叛将孔彦舟押宴。允中曰:“使人之来,致太母遗物,国有大丧,乐且不忍闻,况戴花乎?”伴使怒,谓将杀之。允中曰:“主人无暴事,固有体。吾年余七十,当死节以自誓。”彦舟解曰:“两国通好,参政勿动心也。”揖允中坐,命左右捧花侍侧而已。允中使还,言必败盟,亟宜为备。十二月,遣使施宜生使于宋,耶律翼副之。宜生,宋人也。坐范汝为事,逺窜,遂奔刘豫。豫废,复为金用。至是,以翰林侍读充贺正旦使,张焘馆伴。宜生素闻其名,畏慕之。一见,顾翼曰:“是使南朝不拜诏者也。”宜生,闽人。焘以首丘桑梓语之。宜生敬焘,颇漏其情。焘密奏之。【庚辰】正隆五年春二月,遣左宣徽使大懐忠、礼部侍郎诺延、温都尔堪徃吊宋太后韦氏丧,就行祭礼。宋遣同知枢密院事叶义问为报谢使。时义问之,来见国中,已自聚兵,有南征意。及回,密奏为备。夏五月,遣使徃宋贺天中节。宋工部侍郎黄中充馆伴,又充送伴使。中还又言:「北境日缮兵不休,且其重兵皆屯中州,宜有以待之。」翰林学士祈宣上封事諌止兵役,帝怒,杀之【按《金史》本纪云:太医使祈宰上疏谏伐宋,杀之。葢即此事,而官与名皆与此不同】略曰: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今北有造兵器之烦,南有修大内之扰,百姓久苦转输,不胜疲▯。愿陛下权罢其一,俟一成而再计之。兼来嵗害气在晋,不利行师,望陛下以天下为心,社稷为念,曲从臣请。上怒,令执而戮之。宣神色自若曰:「臣年七十,死固足矣,但恐陛下将来不及臣耳。」语未竟,左右以刃刺其额,遂杀之。诛楚王,徳王,泽王,用梁汉臣之譛也。时帝决意南迁,汴京兵衅将起。楚王谓徳王、泽王曰:“梁大使之言,上辄行之,其将奈何?今从所请,必使农夫失业,织女不蚕,租税俱乏,人民怨望,败之兆也。”梁大使闻之,譛于帝,谓其有异志。帝曰:“此三匹夫欲谋反耶?”遂召和尚枝童及宿王,谓曰:“汝等为我将兵,速讨三王。”既而三人皆到,帝曰:“三子,召术人论事,欲谋反乎?”三王应曰:“论者乃国之安危而已。”帝怒曰:“欲谋杀我耶?”令左右赐死。宿王曰:“不可,陛下登位之时,亲王十人,今已推出七人矣。若令天下闻之,将谓陛下有不从谏之称。”帝怒,拂袖而起,遂斩三王【按:此事不晃于《金史》,所谓楚王、徳王、泽王者,考之《金史》表传,当时亦无其人】
译宋朝派秘书少监沈介、国子司业黄中先后来出使【按《金史·交聘表》:宋朝每年两次派使者到金国,一次祝贺正旦,一次祝贺生辰。考《宋史·孙道夫传》:孙道夫以礼部侍郎任贺正旦使;本条分注说沈介来贺正旦,那么沈介就是孙道夫的副使。这里既记宋朝派孙道夫,又记宋朝派沈介,大概是误把一次出使中的正、副使分成了两次出使】沈介担任贺正旦使,黄中担任贺生辰使,事情办完后,先后回到宋国。黄中详细说金国正在治理汴京,宫室工程役使的民夫以万计,这一定是想迁都来逼迫宋国,不可不早作准备。当时两国讲和已经很久,宋帝听到这话,惊醒般地说:“恐怕只是为了修建离宫吧。”黄中说:“我看他们营造的各项设施都已齐备,恐怕不只是为了离宫。如果南迁住在汴京,那么精壮的士兵和健壮的战马几天之内就能到达淮河边上,愿陛下深思熟虑。”于是宋帝身边的宰相们都不高兴,反而责问黄中说:“沈少监回来时只说了这些,我们没有听到这番话,你怎么能独自说这些?” 梁汉臣向皇帝献策说:“汴京是重要之地,可以镇服南方,这是第一;命各州军制造兵器铠甲,都使其精良完备,这是第二;粮食供应不缺,这是第三;制造巨船,训练水军,准备海道作战,这是第四;招募义士,让他们担任先锋,这是第五。”皇帝很喜欢他的话。因此再次营建汴京,命左丞张浩、参知政事敬嗣晖主持工程【按:正隆元年记载“又修汴京大内,命左丞相兼领行台尚书省督办此事”;这里又说“再次修建汴京,命左丞张浩、参知政事敬嗣晖主持此事”。考《金史·海陵纪》:贞元三年,以右丞相张浩为左丞相;正隆三年,诏令左丞相张浩、参知政事敬嗣晖营建南京宫室。大概本书正隆元年、三年所记实为同一件事,却误分为两件;前一处只列官职而遗漏人物,这一处又误把左丞相写成左丞】。集合各路民夫和工匠,大规模兴建宫室,极尽奢侈华丽,准备迁都。秋九月,营造工程正盛,迁都的谋划才开始暴露。南宋对此产生怀疑,于是派枢密王纶等人前来出使。王纶等人回到南方,说邻国恭敬顺服、彼此和好,没有别的事情。当时皇帝再次征发各路民夫工匠,在燕京制造各种军器,命右丞李通主持。又命户部尚书苏保衡、侍郎韩锡在潞河制造战船,民夫和工匠死了很多。冬十月,诏令向各路张榜告诫,禁止妄自传播将要发动军事行动的消息。宋太后韦氏去世,贺允中前来出使,通报丧事。贺允中带着韦太后留下的遗物前来,到了汴京,在使馆居住。宴会那天,按照惯例赐给他花。此时皇帝已有南伐的意图,便让宋朝叛将孔彦舟主持宴席。允中说:“使者这次来,是送达太母的遗物;国家有大丧,音乐尚且不忍听到,何况还要戴花吗?”陪同使者的官员大怒,认为要杀他。允中说:“主人不会无故施暴,自有礼体。我年过七十,应当以死守节,早已立誓。”孔彦舟解释说:“两国正在通好,参政不要放在心上。”于是作揖请允中坐下,只命左右拿着花站在旁边而已。允中回国后,说两国必定会败坏盟约,应当赶快做好防备。十二月,派施宜生出使宋朝,耶律翼担任副使。施宜生是宋人,因范汝为的事情获罪,被远远流放,便投奔刘豫。刘豫被废后,他又被金国任用。这时,他以翰林侍读的身份充任贺正旦使,张焘负责接待陪同。施宜生一向听说张焘的名声,对他又敬畏又仰慕。见面后,他回头对耶律翼说:“这就是曾使南朝不拜诏书的人。”施宜生是闽地人,张焘用落叶归根、故乡桑梓的话题对他说。施宜生敬重张焘,透露了不少内情。张焘秘密上奏了此事。【庚辰】正隆五年春二月,派左宣徽使大怀忠、礼部侍郎诺延、温都尔堪前往宋朝吊祭宋太后韦氏的丧事,并在当地举行祭礼。宋朝派同知枢密院事叶义问为报谢使。当叶义问来到金国,察看国内情形时,已经看到金国自行聚集军队,有南征的意图。等他回去后,秘密上奏请求做好防备。夏五月,派使者前往宋朝祝贺天中节。宋朝工部侍郎黄中担任馆伴,又担任送伴使。黄中回来后又说:“北方境内天天修治兵器、整训军队没有停止,而且他们的重兵都驻扎在中州,应当有所准备来对付他们。” 翰林学士祈宣上密封奏章,劝谏停止战争和劳役,皇帝大怒,把他杀了【按《金史》本纪说:太医使祈宰上疏劝谏攻宋,因而被杀。大概就是这件事,但官职和姓名都与这里不同】奏章大意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牢固,国家才能安宁。如今北方有制造兵器的劳烦,南方有修建大内的扰攘,百姓长久苦于运输,疲惫不堪。希望陛下暂且停止其中一项,等一项完成后再谋划另一项。加上明年灾害之气在晋地,不利于出兵,希望陛下以天下为心,以社稷为念,委屈听从臣下的请求。”皇帝大怒,命人逮捕他并杀死。祈宣神色自若地说:“臣年已七十,死去本来就足够了,只是恐怕将来陛下还来不及活到臣的年纪。”话还没说完,左右便用刀刺穿他的额头,把他杀了。楚王、德王、泽王被诛杀,是因为梁汉臣进谗言。当时皇帝已经决定南迁,汴京即将发生兵变。楚王对德王、泽王说:“梁大使的话,皇上总是照办,这可怎么办?现在如果听从他的请求,必然会使农夫失去生计,织女不能养蚕,租税都会缺乏,人民怨恨不满,这是失败的征兆。”梁大使听到后,向皇帝进谗言,说他们有异心。皇帝说:“这三个匹夫想谋反吗?”于是召来和尚枝童和宿王,对他们说:“你们替我率兵,赶快讨伐这三王。”不久三王都到了,皇帝说:“你们三个召术士来议论事情,是想谋反吗?”三王回答:“议论的只是国家的安危罢了。”皇帝大怒说:“是想谋杀我吗?”命左右赐他们死。宿王说:“不可以。陛下即位时有十位亲王,如今已经除掉七人了。如果让天下人听见这件事,他们将说陛下有不肯听取谏言的名声。”皇帝大怒,拂袖起身,于是斩杀三王【按:此事不见于《金史》。所谓楚王、德王、泽王,考察《金史》的表、传,当时也没有这些人】
帝聚兵将南征,令户部尚书梁球、兵部尚书萧徳温先计女直、契丹、奚家三部之众,不限丁数,悉签起之,凢二十四万,壮者为正军,弱者为伊勒希,副之类为一十二万。又中原汉儿与渤海军,总一十七路,惟中都路造军器,河南路修汴京,免签外,其一十五路,每路一万,通为二十七万。效唐制,分二十七军,军数已定,遂以百户为穆昆,千户为明安,万户为统军。其统军则有副,诸军悉令番汉相兼,无独用一色人。先是,上遣施宜生徃宋为贺正使,隠画工于中,即密冩临安之湖山城郭以归。上令绘为软壁,而图已像策马于吴山絶顶,后题以诗云:「自古车书一混同,南人何事费车工。提兵百万临江上,立马吴山第一峰【按桯史载此诗云:「万里车书尽混同,江南岂有别疆封。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与此稍不同,而文义较长,附识于此】秋八月,宋得谍报,知帝已至汴京,重兵皆屯宿泗上,亦有至清河口者。冬宋钦宗卒于五国城
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十五
纪年海陵炀王下【辛巳】正隆六年春正月甲戌朔,日有食之。太史奏当交不亏,羣臣称庆【按宋史及通鉴纲目,是年正月甲戌朔日食,不受朝而金史纪志皆不书】自去冬举兵江上,汹汹讹言,帝已崩,防主嗣立,改元新徳。南宋信之后,使者回言无此事。大金已授甲造舟,必为南渡计。夏五月,遣髙景山、王全徃宋贺天中节。宋帝见于紫宸殿。时帝恃其强盛,欲南伐久矣。全因道帝意,求淮汉之地,及指取将近臣议事,并报钦宗讣音,且言帝以九月北巡,今所指近臣当于八月至金国。大率皆谩辞也。帝令诸处统军择其精于射者,得五千人,皆用茸丝聫甲,紫茸为上,黄茸、青茸次之,号硬军,亦曰细军。帝每自诧曰:「取江南,此五千人足矣。」六月,南迁汴京,自左丞相以下具九节仪从,迎帝于南薰门。帝及门而暴雨至,仪从皆不克举。帝入内,至承天门,迅雷大风并作【按原书此条接叙于帝弑太后图克坦氏之下,考《金史》《通鉴纲目》,帝南迁在六月,弑太后在七月。帝弑太后,以其止南伐,非以其止南迁也,今改正】宋徐喆来充起居称贺使贺帝迁都也,喆未至盱眙,帝遣韩汝嘉先在泗州,遂相见于淮岸口。汝嘉传帝语:「谓卿等虽来,既非所召,可且回国。令元指定一二近上人来,须九月初定到。」韩汝嘉自盱眙归,諌帝寝兵议和。帝曰:“汝与南宋为游説耶?”遂赐死。秋帝率其众北巡至北邙山,因改名其山曰太平。彗出角【按:此上三条原书皆叙于南迁汴京之前,先后倒置,今移正】七月,帝弑其嫡母皇太后图克坦氏。
译皇帝聚集军队准备南征,命户部尚书梁球、兵部尚书萧德温先统计女真、契丹、奚三部的人数,不论成年男子数量,全部签发征调,共二十四万人;壮健者编为正规军,弱者称为伊勒希,作为辅助,共十二万人。又把中原汉儿和渤海军分为十七路,其中中都路负责制造军器,河南路负责修建汴京,免于签发征调;其余十五路,每路一万人,总共二十七万人。仿效唐朝制度,分为二十七军。军队数目确定后,便以百户为穆昆,千户为明安,万户为统军。统军还设有副职;各军都命令汉人和番人相互兼用,不单独使用某一种人。此前,皇上派施宜生前往宋朝担任贺正使,暗中把一名画工藏在随行人员中,让他秘密描绘临安的湖山城郭带回来。皇上命人把画绘制成屏风,但画中已经画出自己骑马站在吴山绝顶,后来又在画后题诗说:“自古以来车书制度都归于一统,南人为什么还要白费车马劳力?率领百万军队来到长江边上,骑马站在吴山第一峰。【按《桯史》记载,此诗作:“万里车书尽归一统,江南哪里还有别的疆界?率领百万军队来到西湖边上,骑马站在吴山第一峰。”与这里稍有不同,但文义较为完整,附记于此】” 秋八月,宋朝得到间谍报告,知道金帝已经到了汴京,大军都驻扎在宿州、泗州一带,也有军队到达清河口。冬,宋钦宗在五国城去世。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十五 纪年 海陵炀王下 【辛巳】正隆六年春正月甲戌朔,发生日食。太史上奏说应当交会而不亏缺,群臣称庆【按《宋史》和《通鉴纲目》,这一年正月甲戌朔确有日食;金史的本纪、志却都没有记载】。自从去年冬季在江边起兵后,流言纷纷,说皇帝已经去世,防主继位,改年号为新德。南宋相信了这些话,后来使者回来,说没有这回事。大金已经授予铠甲、制造船只,一定是在筹划南渡。夏五月,派高景山、王全前往宋朝祝贺天中节。宋帝在紫宸殿接见他们。当时皇帝仗恃国力强盛,想要南伐已经很久了。王全借机传达皇帝的意图,索求淮河、汉水一带的土地,并指名要求宋朝派近臣前来议事;同时报告宋钦宗的讣告,还说皇帝将在九月北巡,如今点名的近臣应当在八月抵达金国。这些大体都是欺骗性的说辞。皇帝命令各地统军挑选善于射箭的人,得到五千人,都使用茸丝连缀的铠甲;紫茸铠甲为上等,黄茸、青茸次之,号称硬军,也称细军。皇帝常常自夸说:“夺取江南,这五千人就足够了。” 六月,皇帝南迁到汴京。左丞相以下的官员都按九节仪仗前往南薰门迎接皇帝。皇帝走到城门时突然下起暴雨,仪仗全都无法举行。皇帝进入宫内,到了承天门,迅雷和大风同时发生【按:原书把这条接在皇帝弑杀太后图克坦氏之后。考《金史》《通鉴纲目》,皇帝南迁在六月,弑杀太后在七月。皇帝弑杀太后,是因为太后阻止南伐,而不是因为阻止南迁,现予以改正】宋朝派徐喆来担任起居称贺使。他是来祝贺皇帝迁都的。徐喆还没有到盱眙,皇帝派韩汝嘉先到泗州,于是两人在淮河岸边的渡口相见。韩汝嘉传达皇帝的话:“告诉你们,虽然你们来了,但既然不是奉召而来,可以暂且回国。现在只须派一两名身份较高的近臣来,必须在九月初抵达。” 韩汝嘉从盱眙回来后,劝皇帝停止用兵、谋求和议。皇帝说:“你是在替南宋游说吗?”于是赐他死。秋季,皇帝率领军队北巡,到了北邙山,便把这座山改名为太平山。彗星出现在角宿【按:以上三条原书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