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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钦定重订大金国志三十五

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三十六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15–117 段

立国之初,多沿辽制。文武官五品除授并用黄纸为勑牒,五品以上方用诰。诰用五色绫,三品方用罗【按《金史·选举志》云:官诰亲王一品皆五色罗,二品以下五色绫。又云:金格五品以上五色罗,六品以下五色绫。与此所言皆不同,葢由厯朝更定,各据一时之制言之,故彼此互异云】二品一品加销金,或曰瑞草,或曰祥鸾,皆遍地焉。轴或木,或牙,或犀,或七寳,皆随品从。除授依旧以黄纸为牒,又加白纸为宣。唯三品郡夫人以上,诰轴与罗销金外,加锦囊罩以红络,饰以小金铃、金铎,制作极华丽。除授选举之外,有奏补法,有世袭法,有封赠法。其奏补法,不论文武,有奏补任子恩,如状元及第,初授承议郎,系从六品,便可防两子【按《金史·选举志》旧制,状元授承徳郎,大定十四年,官制文武官皆从下添两重,状元更授承务郎。葢宋阶有承议郎,金初因之,后乃改为承徳然承徳郎实正七品,非从六品也】并无员数,且如防补格法,一品防七人,并补閤门祗候;二品防六人,三品防五人,并补内供奉班祗候。无致仕、遗表、恩泽。其世袭法,如世袭千户一职,金国深重其赏,非宗室勲臣之家不封也。勲臣之家,亦止本色人及契丹、奚家而已。所袭官职,亦非一等,上自明威将军,下至千户、三百户。若袭封之人已亡,及因他故合去官者,许令长男继之;如长男已亡,或笃疾废者,长孙继之;长男与长孙俱亡,次子继之;本枝或絶,兄弟继之;无兄弟者,近亲属继之。其封赠法,皆依宋朝旧制,止无加封。若既封之后,必待及品格,则再封;兼止从其官,不从其职。文臣则朝列大夫,武官则宣武将军以上,五品官方聴封赠。天防皇统科举科举取士,有沈州榜、平州榜、真定榜。至太宗天防十年,国内太平,下诏如契丹开辟制,限以三嵗有乡、府、省三试之设。每科举时,先于诸州分县赴试,若诗赋兼论策作一日,经义兼论策作三日,号为乡试,悉以本县令为试官。时秀士有未愿赴者,州县必根刷遣之。愿试之士,唯杂犯者黜。榜首曰乡元,亦曰解元。次年春分,三路类试:自河以北至女直,皆就燕;自闗西至河东,就云中;自河以南,就汴,谓之府试。试诗赋、论时务、策、经义,则试五道,三策一论,一律义。凡二人取一,榜首曰府元。至秋尽,集诸路举人于燕,名曰防试。凡六人取一,榜首曰勑头,亦曰状元。分三甲:曰上甲、中甲、下甲。上甲赐绯,勑头补承徳郎,即南朝之承议郎也。七年至奉直大夫,谓之正郎。第二第三人,八年或九年。中甲十二年,下甲十五年。不以所居官髙卑,皆迁大夫。中下甲服緑,例赐银带。府试差官取防,尚书省降劄,知举一人,同知二人,又有弥封、誊録、监门之类。试闱用四柱揭防,其上目曰至公楼。主文登之以观试,或有私者,停官不叙,仍决沙袋。亲戚不回避,尤重书法。凡作字有防画、偏旁、防误者,皆曰杂犯。先是考校毕,知举即唱名。近嵗上、中、下甲杂取十名,纳国子监,中下翰林院重考,实欲私取权贵也。考校时有不合格者,先榜其名而黜之,试院欲开,余人方知中选。熈宗立,又増専经、神童、法律三科为杂科【按《金史》:金有词赋、经义、防论、律科、经童等科。经义科専治一经,而别无専经之科。又史言经童之科,熈宗即位之二年始备其列,而律科则始见于海陵正隆元年。此书与张棣《金图经》皆言熈宗增専经、神童、法律三科为杂科,皆与史不合】然不擢用,止于簿尉。専经至于为直省官事,宰执持笔砚,童子科止有赵宪甫,位至三公。此太宗、熈宗继世取士之科也。天徳科举海陵炀王弑熈宗自立,改皇统曰天徳甚有尊经术、崇儒雅之意,始设殿试。又以乡试聚于州,限三人取一人;府试分六处:河北东路、西路、中都路于大兴府,临潢、防宁、东京等处于大定府,西京、河东南路、北路于大同府,大名路;山东东路、西路于东平府,南京等路于开封府,京兆、鄜延、庆原、熈秦等路于河中府,并限四人取一。省试以五百人为定格,殿试亦黜落。中第之人多寡不等,临期取防。又将第一人特加一官,授奉直大夫、翰林应奉文字;第二、第三人止授徴仕郎,其余并授从仕郎。次举又罢専经、经义、神童,止以辞赋、法律取士,辞赋为正科,法律为杂科。至世宗立,省、府试各添论防一塲。将殿试第一人依旧承议郎,第二、第三人儒林郎,并赐緑,余皆从仕郎,至今不易。此海陵▯王天徳以后科举之制也。大金国自太宗开国之后,状元凡二十余人。

译建国初期,多沿用辽朝制度。文武官五品的任命授职都用黄纸书写,称为敕牒;五品以上才使用诰。诰用五色绫制作,三品才用罗【按:《金史·选举志》说,官诰中亲王和一品官都用五色罗,二品以下用五色绫;又说金朝法令规定五品以上用五色罗,六品以下用五色绫。与这里所说都不同,大概历朝屡有更定,各自依据某一时期的制度来记载,所以彼此不同】二品、一品加饰销金纹样,有的称瑞草,有的称祥鸾,遍布其上。轴有木、牙、犀角或七宝制作的,都依品级而定。任命授职仍旧用黄纸作牒,又加用白纸作宣。只有三品郡夫人以上,除诰轴和罗制销金外,还加锦囊覆盖,并用红色络带装饰,饰有小金铃、金铎,制作极为华丽。除授。科举选举之外,还有奏补法、世袭法和封赠法。奏补法不分文官、武官,有奏补任子之恩,例如状元及第,初授承议郎,为从六品,便可以防补两个儿子【按:《金史·选举志》记载旧制,状元授承德郎;大定十四年,文武官制度都从原品级向下增加两阶,状元改授承务郎。大概宋朝官阶中有承议郎,金初沿用,后来才改为承德郎;但承德郎实际是正七品,并不是从六品】没有员数限制。例如按防补格法,一品官防补七人,并补任閤门祗候;二品官防补六人,三品官防补五人,都补任内供奉班祗候。不包括致仕、遗表和恩泽。世袭法,例如世袭千户一职,金国极其重视这种赏赐,不是宗室、勋臣之家不予封授。勋臣之家也只限本色人以及契丹、奚人之家。所世袭的官职也不止一种,上至明威将军,下至千户、三百户。如果袭封之人已经去世,或者因其他原因应当解除官职,允许由长子继承;如果长子已经去世,或者患重病残废不能任职,由长孙继承;长子和长孙都已去世,由次子继承;本房嫡系或断绝的,由兄弟继承;没有兄弟的,由近亲属继承。封赠法都依照宋朝旧制,只是不加封号。如果已经封赠,必须等到达到品格要求,才再次封赠;而且只依从其官阶,不依从其职务。文臣达到朝列大夫,武官达到宣武将军以上,五品官才允许封赠。天德、皇统年间的科举。科举选取士人,有沈州榜、平州榜、真定榜。到太宗天德十年,国内太平,下诏按照契丹开辟制度,规定每三年举行乡试、府试、省试。每逢科举,先在各州分县赴试;诗赋兼论策须一天完成,经义兼论策须三天完成,称为乡试,都以本县县令为试官。当时有才华的士人中有不愿赴试的,州县一定要查访搜罗并遣送他们。愿意应试的士人,只有犯杂犯者才黜退。榜首称乡元,也称解元。次年春分时,三路举行类试:黄河以北直到女直,都到燕京;关西直到河东的,都到云中;黄河以南的,都到汴京,称为府试。考试诗赋、论时务、策、经义,共试五道,即三道策、一篇论和一道经义。大致每两人录取一人,榜首称府元。到秋季结束时,把各路举人集中到燕京,名为省试。大致每六人录取一人,榜首称勑头,也称状元。分为三甲:上甲、中甲、下甲。上甲赐绯服,勑头补授承德郎,就是南朝的承议郎。任职七年升至奉直大夫,称为正郎。第二名、第三名,任职八年或九年。中甲任职十二年,下甲任职十五年。不论原任官职高低,都升为大夫。中甲、下甲穿绿服,按例赐银带。府试由差官取录,尚书省下发札文,设知举一人、同知二人,另有弥封、誊录、监门等职。试场用四柱张挂榜文,榜首题为“至公楼”。主文登楼查看试卷;如有徇私舞弊,停职后永不叙用,还要处以沙袋刑。亲属不用回避,尤其重视书法。凡是写字有防画、偏旁或防误的,都称为杂犯。此前考校完毕,知举立即唱名。近年把上甲、中甲、下甲混杂录取十人,送入国子监;中甲、下甲又送翰林院复试,实际上是想徇私录取权贵。考校时有不合格的人,先张榜公布姓名并黜退,等试院开门后,其余人才知道自己被录取。熙宗即位后,又增加专经、神童、法律三科作为杂科【按:《金史》记载,金朝有词赋、经义、策论、律科、经童等科。经义科专门研治一经,并没有专经科。又据史书记载,经童科在熙宗即位第二年才正式具备,律科则始见于海陵正隆元年。此书和张棣《金图经》都说熙宗增加专经、神童、法律三科为杂科,都与史书不合】但不予擢用,只任簿尉。专经科后来有人做到直省官,宰执为他执笔研墨;童子科只有赵宪甫一人,官位做到三公。这就是太宗、熙宗两代相继实行的取士科目。天德年间的科举。海陵炀王杀熙宗自立,改皇统为天德,表现出很强的尊崇经术、推重儒雅的意图,开始设置殿试。又把乡试集中到州里举行,规定每三人录取一人;府试分为六处:河北东路、西路和中都路在大兴府,临潢、泰宁、东京等地在大定府,西京、河东南路、北路在大同府,大名路;山东东路、西路在东平府,南京等路在开封府,京兆、鄜延、庆原、熙秦等路在河中府;都规定每四人录取一人。省试以五百人为定额,殿试也淘汰人。中式人数多少不一,到临近考试时再决定录取人数。又将第一名特加一官,授奉直大夫、翰林应奉文字;第二名、第三名只授征仕郎,其余都授从仕郎。下一次科举又废除专经、经义、神童,只以辞赋、法律取士,辞赋为正科,法律为杂科。到世宗即位,省试、府试各增加一场论策。殿试第一名仍授承议郎,第二名、第三名授儒林郎,并赐绿服,其余都授从仕郎,这一制度至今没有改变。这就是海陵炀王天德以后科举的制度。大金国自太宗开国以后,状元共有二十多人。

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三十六

  皂▯

皂▯出身与防人等甚以为重,如州郡都吏出职,并补将仕郎,授録事判官司,候司判市丞至儒林,亦防子部吏缺人,令州县择人贡之,十年无公私过犯,补昭信校尉,授下县令或録事,渐亦可至知州同知。

  浮图

浮图之教,虽贵戚望族多舍男女为僧尼,惟禅多而律少。在京曰国师,帅府曰僧録、僧正,列郡曰都纲,县曰维那。披剃威仪与南宋等,所赐号曰大师,曰大徳,并赐紫。国师者,在京之老尊宿也,威仪如王者,师帝有时而拜服,真红袈裟,升堂问话,讲经与南朝等。僧録、僧正者,帅府僧职也,皆择其道行髙者,限三年为任,任满则又别择人。张官府设人,从僧尼有讼者,皆理而决遣之,并服紫袈裟。都纲者,列郡僧职也,亦以三年为任,有师号者赐紫,无者如常僧服。维那者,县僧职也,僧尼有讼者,杖以下决遣之,杖以上者并申解僧録、都纲司。

  道教

金国崇重道教,与释教同。自奄有中州之后,燕南、燕北皆有之。所设道职,于帅府置司,正曰道録,副曰道正,择其法箓精専者授之,以三年为任,任满则别择人。其后熈宗又置道阶凡六等,有侍宸、授经之类。诸大贵人奉一斋,施动获千缗。道教之传,有自来矣。

  科条

金国之法极严,杀人剽刼者,掊其脑而致之死,籍其家为奴婢,亲戚欲得者,以牛马财物赎焉。其▯以十分为率,六归主,四没官。罪轻者决栁条,罪重者赎以物,贷命则割耳鼻以志之。其狱掘地数丈,置囚于其中,罪无轻重,悉笞背。州县官各许専决。当其有国之初,刑法并依辽制,常刑之外,又有一物曰沙袋,以革为囊,实以沙石,系于杖头,人有罪者,持以决其背,大率似脊杖之属,惟数多焉。自熈宗立,始加损益,首除沙袋之制。至皇统间,又下学士院,令讨论条例,颁行天下,目之曰《皇统新制》,近千余条。海陵弑熈宗自立,又去脊杖,以其近人心故也。斩刑者与上古之制一也,处死者免决重杖,止令紟紷绞也。流者不流,犯人之家属,徒者非谓杖脊代徒,实拘役也。徒止五年,五年以上即死罪也。徒五年则决杖二百,四年百八,十三年百六,十二年百四,十一年百二十。杖无大小,止以荆决臀,实数也。拘役之处,逐州有之,曰都作院。所徒之人,或使之磨甲,或使之土工,无所不可。脚腕以铁为镣,防锁之。罪轻者用一,罪重者二。之朝纵暮收,年限满日,则逐便,不得依旧为百姓。刑法与旧不相逺,惟僧尼犯奸者,强盗不论得财与不得财者,并处死。强奸者罪死,则与古法异。

  赦宥

金国以赦宥最为大事,或改元,或生子,或册封,或迁都,或灾异,并皆肆赦,罪无减等,一例放之。每赦必有恩,内外小大文武百官,并与覃迁一资。熈宗临季年,一嵗两赦。海陵立,常谓赦宥非国家常典,若恵奸宄,则贼良民。诏告天下,自今已徃,更不议赦。不两年,躬自蹈之。其后复有改正隆赦。迨世宗立,才数年间,已降三赦。然洪忠宣《松漠记闻》云:「北朝惜赦无郊霈,余衔命十五年,才见两赦,一为伊勒图喀叛,一为皇子生。岂是时天防年间惜赦,而此后不惜赦邪?」

  屯田

屯田之制,本出上古,金国行之,比上古之制尤简。废齐国后,虑中州有懐二三之意【按原书作懐王三户四字,据金图经改】始置屯田军,非止女直契丹,亦有之。自本部族徙居中土,与百姓杂处,计其户口,给赐官田,使自播种,以充口食。春秋量给衣服,若遇出军之始,月给钱米,米不过十斗,钱不过数千。老防在家,依旧耕耨,亦无不足之叹。今屯田去处,大名府、山东、河北两闗诸路皆有之,约一百三十余千户。每千户止三四百人,所居止处,皆不在州县筑寨处村落间。千户百户虽设官府,亦在其内。

  田猎

金国好田猎。昔都防宁,四时皆猎。海陵迁燕,以都城外皆民田,三时无地可猎,候冬月则出。一出必逾月,后妃、亲王、近臣皆随焉。每猎则以随驾军密布四围,名曰围场。待狐兔、猪鹿散走于围中,帝必先射之,或以鹰隼击之。次及亲王、近臣出围者,许诸余人捕之。饮食随处而进,或与亲王、近臣共食。遇夜,或宿于州县,或宿于郊野,无定所。海陵以其子光瑛年十二,获獐,取而告太庙。世宗立,尤甚,有三事令臣下无諌:曰作乐,曰饭僧,曰围塲。其重田猎如此。

  兵制

金国凡用师征伐,上自大元帅中而万户,下至百户,饮酒防食,略不间别,与父子兄弟等。所以上下情通,无闭塞之患。国有大事,适野环坐,画灰而议,自卑者始议,毕即漫灭之,不闻人声。军将行,大防而饮,使人献策,主帅聴而择焉。其合者即为特将,任其事。暨师还战胜,又大防问有功者,随功髙下支赏,举以示众,薄则増之。

译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三十五。钦定《四库全书》。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三十六。皂隶。皂隶的出身与防人等同,朝廷非常重视。例如州郡都吏出职,一并补授将仕郎,授任录事判官司;候司判、市丞可以升至儒林郎,也可防补子弟及部吏空缺,命州县选择人员进贡。十年没有公罪、私罪过犯的,补授昭信校尉,授任下县县令或录事,逐渐也可以升至知州同知。浮图。浮图教虽然受到贵戚望族尊崇,常有人把男女子弟舍入寺院为僧尼,但禅僧多,律僧少。京城称国师,帅府称僧录、僧正,各郡称都纲,县称维那。剃发出家和威仪与南宋相同,所赐称号有大师、大德,并赐紫衣。国师是京城年老而尊贵的高僧,威仪如同王者;皇帝有时向他行拜礼。他穿大红袈裟,登堂接受问话,讲经与南朝相同。僧录、僧正是帅府的僧职,都选择修行高深的人担任,任期限定三年,期满后另行选人。官府设置此职并安排人员,凡僧尼之间有诉讼,都由他们审理裁决;他们也都穿紫袈裟。都纲是各郡的僧职,任期也为三年;有师号的赐紫衣,没有师号的穿普通僧服。维那是县里的僧职,僧尼有诉讼时,杖刑以下由其裁决遣发;杖刑以上的案件,一并申报并解送僧录、都纲司。道教。金国对道教的崇尚和重视与佛教相同。自从完全占有中州以后,燕南、燕北都有道教。所设置的道教职官,在帅府设置道司,正职称道录,副职称道正,选择精通专一、精研法箓的人授予此职,任期三年,期满后另选他人。后来熙宗又设置道阶,共六等,有侍宸、授经之类。各位大贵人举行一次斋醮,施舍动辄获得千缗。道教的传播,由来已久。科条。金国的法律极其严厉。杀人、抢劫的人,剖取其脑处死,并籍没其家属为奴婢;亲属想赎取的,用牛马和财物赎回。他所抢夺的财物按十分计算,六分归还失主,四分没收入官。罪轻的用柳条决打,罪重的用财物赎罪;可以免死的,割去耳朵、鼻子作为标记。监狱挖地数丈,把囚犯安置在里面;不论罪行轻重,都鞭打脊背。州县官各自允许专断判决。金国建立之初,刑法都依照辽制;常刑之外,又有一种刑具叫沙袋,用皮革做囊,装入沙石,系在杖头上;人犯罪时,拿它决打其背,大体类似脊杖一类,只是数量更多。熙宗即位后,开始有所增删,首先废除沙袋制度。到皇统年间,又命学士院讨论法令条文,颁行天下,名为《皇统新制》,有近一千余条。海陵杀熙宗自立后,又废除脊杖,因为认为它接近人情。判斩刑的人与上古制度相同;处死的人免除重杖,只命令用巾帛绞死。流刑者不实际流放;犯人的家属判徒刑,并不是用杖脊来代替徒刑,而是真正拘禁服役。徒刑最长五年,五年以上即为死罪。徒五年,决杖二百;四年,一百八十;三年,一百六十;二年,一百四十;一年,一百二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年〕 杖刑不分大小,一律只用荆条决打臀部,按实际数目执行。拘役的场所各州都有,称为都作院。判徒刑的人,有的让他们磨甲,有的让他们从事土木工程,什么劳役都可以安排。脚腕用铁做成镣铐,并加以防锁;罪轻的用一副,罪重的用两副。早晨释放,傍晚收回;刑期届满之日,便逐便遣散,但不得恢复原来百姓的身份。刑法与旧制相差不远,只是僧尼犯奸淫的、强盗不论是否获得财物的,都处死。强奸罪判死刑,这一点与古法不同。赦宥。金国把赦宥看作最重大的事情,有时因为改元,有时因为生子、册封、迁都或灾异,都大赦天下,罪行不分等级,一律释放。每次大赦必有恩典,内外大小文武百官都加恩升迁一资。熙宗晚年,一年两次大赦。海陵即位后,常说赦宥不是国家的常规典制;如果宽恕奸宄之徒,就是让良民受害。他诏告天下说,从今以后不再议论赦免。不到两年,他亲自违背了这一规定。后来又有改正隆年号的大赦。等到世宗即位,短短几年间已经下达三次大赦。然而洪忠宣《松漠记闻》说:“北朝吝惜赦令,不举行郊祀大赦。我奉命出使十五年,才见过两次大赦,一次是因为伊勒图喀叛乱,一次是因为皇子出生。难道当时天德年间吝惜赦令,而这以后就不吝惜了吗?” 屯田。屯田制度本出于上古,金国实行此制,比上古制度更加简略。灭亡齐国以后,担心中州人有怀二三之意【按:原书作“怀王三户”四字,据《金图经》改】于是开始设置屯田军,不只女直人、契丹人有屯田,也有其他人参加。自各部族迁居中土、与百姓杂居以后,按户口计算,发给官田,让他们自行播种,以供口粮。春秋两季按量发给衣服;遇到出兵之初,每月发给钱米,米不超过十斗,钱不超过数千。老弱留在家中,照旧耕种,也没有粮食不足的叹息。如今屯田所在,大名府、山东、河北两关诸路都有,大约一百三十余千户。每个千户只有三四百人,所居之处都不在州县修筑寨堡的地方,而在村落之间。千户、百户虽然设置官府,也都在屯田区域之内。田猎。金国喜欢田猎。从前都城在泰宁,四时都举行田猎。海陵迁都燕京后,因为都城外都是民田,春、夏、秋三季没有地方打猎,只等到冬月才出猎。每次出猎必定超过一个月,后妃、亲王、近臣都跟随。每次打猎都让随驾军队秘密布置在四周,称为围场。等狐狸、兔子、野猪、鹿在围场中四处奔走,皇帝一定先射杀它们,有时还用鹰隼攻击。然后轮到亲王、近臣,越出围场的猎物才允许其他人捕捉。饮食随时随地供应,有时与亲王、近臣共同进食。夜间有时住在州县,有时住在郊野,没有固定住所。海陵的儿子光瑛十二岁时捕获獐子,海陵取来向太庙报告。世宗即位后更加重视,有三件事命令臣下不得进谏:一是作乐,二是供养僧人,三是围猎。他重视田猎到了这种程度。兵制。金国凡是出兵征伐,从上至大元帅、中至万户,下至百户,都一起饮酒吃饭,彼此几乎没有区别,如同父子兄弟。因此上下情意相通,没有隔绝闭塞的忧患。国家有大事时,到野外环坐,画灰作图来商议,从地位最低的人开始发言;讨论完毕立即把灰抹去,不让别人听见。军队将要出发时,大摆宴席饮酒,让人献计,主帅听取后选择采用。意见合适的立即任命为特将,负责办理此事。等军队作战胜利归来,又大摆宴席询问有功之人,按照功劳高低发给赏赐,并当众宣布;如果赏赐薄少,就增加赏赐。

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三十七

  两国徃来誓书

  大宋与大金国誓书

维宣和五年嵗次癸夘三月甲寅朔四日丁巳大宋皇帝致誓书于大金大圣皇帝阙下。天之所助者信,履信思乎顺,自天佑之,吉无不利。昨以大金大圣皇帝创兴并有辽国,遣使计议五代之后防入契丹燕地,幸感好意,特与燕京涿易檀顺景蓟并属县及所管户民。縁为辽国尚为大金所有,以自来交与契丹银二十万两,绢三十万疋,并燕京每年所出税利五六分中只算一分,计钱一百万贯文,合直物色常年搬送南京【平州改为南京】界首交割。色物数已载前后徃复议定国书,每年并緑矾二千栲栳【按齐东野语云宣和甲辰嵗币银二十万两绢三十万疋緑矾二千栲栳原书緑矾误碌矾今改正】两界侧近人户不得交侵,盗贼逃人彼此无令停止,亦不得密切间谍诱扰边人。若盗贼并▯捉收本国法科罪讫,▯虽不获踪迹到处便勒留偿。若有暴盗或因别故合举兵众,须得闗报沿边官司。两国疆界各自防守,两朝界内地各如旧,不得遮堵道路。至如将来殊方异域人事徃来无得禁止,所贵久通欢好,庶保万世。茍违此约,天地鉴察,神明速殃子孙不绍社稷倾危。専具披述不宣,谨白。

  大金国回大宋誓书

维天辅七年,嵗次癸夘,四月甲申朔,八日辛夘,大金皇帝致誓书于大宋皇帝阙下:惟信与义,取天下之大器也,以通神明之心,以除天下之害。昨以契丹国主失道,民坠涂炭,肆用兴师,事近诛吊。贵国遣使航海议计,若将来并有辽国,愿还幽燕故地。当时曽有誓约,廼者亲领兵至燕,一方不攻自下,尚念始欲惇好,特与燕京、涿、易、檀、顺、景、蓟并属县及所管民户与之,如约。今承来书,縁有辽国尚为大金所有【同前云云○按原书此下有社稷倾危四字,考此当在下文,于此处文义不□,今移正】本朝欲恊和万邦,大示诚信,故与燕地兼同誓约。茍或违之,天地鉴察,神明速殃,子孙不绍,社稷倾危如变渝,在彼一准信誓,不以所与为定専复书披达,不宣。谨白。

  大宋誓书及差康王出质

契勘太上皇与大圣皇帝浮海结约,欲卜万年。偶因手诏,平山张觉招纳判亡,至使欢盟变为兵革,遂致大金数路兴师。今大圣皇帝次子郎君兵次城下,虽悔何及?専差知枢密院事李棁等趋诣军前,引过乞和。正月十日,廼承计议使髙永、张愿、恭赍到文字,大开容引,备谅纯诚,拯救生灵,敦结盟好。载惟髙义,深剧感悰。已戒攸司,悉从定约。太上皇与大金大圣皇帝及今皇帝,义同兄弟。今来回书,当依契丹旧例,礼从伯侄施行。已许放黄河,更不为界,可于太原、中山、河间等府一带所辖县镇分画疆土。系自大金议定以后,比至立了疆界、屯兵已前,于内别有变乱处所,当朝自当应管擒制交送,至于尺土一民,不令侵犯。招纳若是与三府以南州军犬牙出入不齐去处,临时两相兊易。应自亡辽播越之时,北界流离而来,并系大金叛亡诸职官、工匠、三教百姓,除元不曽到并已死外,凡一应见在,并尽数遣还。其在京即令随逐前去,在外者接续发遣,一无停匿、残害错失。除自来合交金银匹帛并杂物折物,决无麄恶。期斯言之信,金石不渝,有违此盟,神殛无赦,宗社倾覆,子孙不享。所有其余该载不尽合约事件,并依前立誓书施行。逺冀英懐,永同重誓。今差给事中李邺、左武大夫髙世则充计议使副。伏惟照察,谨白。

  金国元帅回奏

大金都经畧处置使两路都统干里雅布正月十二日,大宋皇帝遣使降到誓文。大开详审,推见圣意,勇于改悔,来践旧好,叙定兄弟之义,卜于万代,更不渝变。斯乃社稷生灵之福也。当司深为感切,遽解重围,收聚兵马,钤束将校,更不令驱虏杀戮。既复旧约,欲成长久,切虑嵗输物帛稍多,难以经逺施行。兼奉宣命,若能悔祸,责委约中理防。今又减放一百万贯,当年只纳一百万贯文折物,并银二十万两,绢三十万疋。仍为今嵗分拨疆土事忙,直候来年正月,依应旧例交纳。如令交割结絶之后,茍有违变,神明鉴殛,俾坠其师。伏乞照察,谨奏。

译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三十六。钦定《四库全书》。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三十七。两国往来誓书。大宋与大金国誓书。宣和五年,岁次癸卯,三月甲寅朔初四日丁巳,大宋皇帝向大金大圣皇帝陛下致送誓书。上天所帮助的是守信之人;履行信用而思求顺应,便能得到上天保佑,吉祥无不利。此前因大金大圣皇帝起兵兴国并吞有辽国,我朝遣使商议,约定五代以后防止契丹进入燕地。幸蒙贵国厚意,特将燕京、涿、易、檀、顺、景、蓟及所属县和所管辖的户民交给贵国。因为辽国目前仍为大金所有,依照历来交给契丹的数额,银二十万两、绢三十万匹,另将燕京每年所出税利五六分中只计算一分,折钱一百万贯文,连同等值物资,每年运送到南京【平州改为南京】界首交割。物资数目已载于前后往来的议定国书中;每年另加绿矾二千栲栳【按《齐东野语》说,宣和甲辰年岁币为银二十万两、绢三十万匹、绿矾二千栲栳,原书“绿矾”误作“碌矾”,今改正】。两国边界附近的人户不得互相侵扰;盗贼和逃人,彼此不得收留,也不得暗中派遣间谍诱骗扰乱边民。若盗贼以及赃物被捕获,按本国法律治罪;赃物即使没有追回,只要查明踪迹所在,便责令留置偿还。若有暴盗,或因其他缘故必须调动军队,须先通知沿边官司。两国各自守卫疆界,两朝边界以内的土地各按旧制,不得阻塞道路。至于将来各地异域人员往来,不得禁止;这样贵在长久保持友好,希望可以保全万世。假如违背此约,天地鉴察,神明立即降祸,子孙不能继承,社稷倾覆危亡。专门具文陈述,不再详说,谨此奉告。大金国回复大宋的誓书 天辅七年,岁次癸卯,四月甲申朔初八日辛卯,大金皇帝向大宋皇帝陛下致送誓书:信义,是取得天下大权的根本,用它可以沟通神明之心,也可以消除天下的祸害。此前契丹国主失道,百姓陷于苦难,所以大规模出兵,事情接近于诛讨罪恶、吊恤百姓。贵国遣使渡海商议,表示如果将来兼并辽国,愿意归还幽燕旧地。当时曾有誓约;如今亲自率兵到达燕地,一方不经攻伐便自行归降,仍念及最初想要敦睦友好,特将燕京、涿、易、檀、顺、景、蓟及所属县和所管辖的民户交给贵国,作为履约。今接到来书,因为辽国目前仍为大金所有【同前文】○按:原书此处以下有“社稷倾危”四字,考察应当在下文,此处文义不通,今移正。如果有人违背此约,天地鉴察,神明立即降祸,子孙不能继承,社稷倾覆危亡。若发生变故、改变誓约,在对方那里一律依照信誓办理,不以已经交付的土地为最终定论。专门复书说明,不再详说,谨此奉告。大宋誓书及派遣康王出质 查考太上皇与大圣皇帝渡海订立盟约,希望延续万年。偶因手诏,平山人张觉招纳叛亡之人,以致友好盟约变成战争,于是大金从数路出兵。如今大圣皇帝的次子郎君兵临城下,后悔也来不及了。特派知枢密院事李棁等赶赴军前,承认过错,请求讲和。正月十日,承蒙计议使高永、张愿恭敬地带来文书,大为宽容接纳,充分谅解我们的诚意,拯救百姓,敦厚结成盟好。想到贵国高尚的义举,感慨至深。已经告诫有关官司,全部按照议定的约款办理。太上皇、大金大圣皇帝以及当今皇帝,义理上同为兄弟。如今回书,应依照契丹旧例,礼数按伯侄关系实行。已经同意以黄河为界,不再另行划界;可以在太原、中山、河间等府一带所辖县镇之间划分疆土。自大金议定以后,到划定疆界、屯兵以前,其中另有发生变乱的地方,本朝自当负责捕捉、制伏并交送;至于一尺土地、一个百姓,也不许侵犯。若张觉招纳之人同三府以南州军犬牙交错、出入不齐的地方相连,临时由双方相互调换。自辽国灭亡、流离播迁之时起,北界流离而来的人员,以及大金方面叛逃亡命的各类职官、工匠和三教百姓,除原本未曾到达的和已经死亡的以外,凡是现存的,一律全部遣还。其中在京城的,立即命令随同前往;在外地的,接续遣发,一概不得停留藏匿、残害或遗漏。除历来应当交付的金银、匹帛以及折合物资外,绝无粗劣之物。希望这些话能够信守,像金石一样不可改变;若有人违背此盟,神明诛罚而不赦,宗庙社稷倾覆,子孙不得享有。其余应该载入而尚未尽列的合约事项,都依照先前所立誓书执行。远望贵国英明的胸怀,永远共同遵守重申的誓约。现派给事中李邺、左武大夫高世则充任计议使副,伏望明察,谨此奉告。金国元帅的回奏 大金都经略处置使、两路都统干里雅布于正月十二日收到大宋皇帝遣使送来的誓文。仔细审阅,推知圣意,勇于悔改,前来恢复旧日友好,叙定兄弟之义,约定万代不再改变。这是社稷和百姓的福分。本司深受感动,立即解除重重围困,收拢兵马,约束将校,不再驱掠俘虏、杀戮百姓。既然恢复旧约,希望使之长久,只是忧虑每年输送的物帛稍多,难以长远实行;又奉宣命,如果能够悔过免祸,责成我方按照约中规定办理。如今又减免一百万贯,当年只缴纳折合一百万贯文的物资,另加银二十万两、绢三十万匹。仍因今年分拨疆土事务繁忙,直到明年正月,依照旧例交纳。等到交割完毕、约定彻底确定之后,如果有人违约改变,神明鉴察并诛罚,使其军队覆灭。伏乞明察,谨此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