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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十

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八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4–36 段

【甲寅】天会十二年春,宋遣章谊来军前,充奉表通问使。时我国所议事,南宋皆不从,乃遣谊等请还两宫及河南地,命王伦作书与尼雅满所亲耶律绍文、髙庆裔,且以资治通鉴、木棉、防布、龙鳯茶等物遗之。逮秋,章谊还宋,论永夀所需三事,本国互有可否,独画疆一事未定。而尼雅满答书,又约以淮南毋得屯驻军马,葢欲画江以益刘豫也。谊等还至睢阳,为豫所留,以计得免。乌珠攻仙人关,与呉玠战于杀金平,为玠所败。先是,我得和尚原,玠度我军必将深入。至是,乌珠果与萨里罕、刘防率十万众南征,进攻铁山,凿崖开道,攻仙人关。既至,我军据高岭为壁,循岭东下,直攻宋军。玠、璘兄弟转战凡七日,昼夜不息。统制官郭震为乌珠所袭,破其寨,宋军败。玠斩震以狥,与我军力战。万户韩常为南军所射,损左目,众不能支,引兵宵遁。玠设伏河池,扼我师归路,又大败。是举也,我师决意入蜀,自萨里罕以下尽室而来,旣不得志,遂还鳯翔,授甲士田,为久留计。自是不复轻动矣。乌珠再攻仙人关,几为呉玠所杀,韩常援而出之。常被南军射损左目,自此韩常见知于乌珠。韩常者,辽东汉军万户韩庆和之子也。小名快儿。庆和死,常袭父爵,以总辽东汉儿军。乌珠喜其有功,故国中稍推之。乌珠征蜀,回至燕山,望国崖,约鄂勒欢入见帝。刘豫得随、郢、襄阳等州,宋岳飞复取之。先是,飞遣张宪攻随州,月余不下。牛臯裹三日粮往攻,粮未尽而城防。飞进复郢州。李成闻郢失守,乃弃襄阳遁去,与豫合兵屯邓之西北。飞又克其城。秋,宋遣魏良臣来,为奉表通问使。时国中已定议出兵,而南宋未之知也。刘豫遣人请于帝,乞师。帝命诸将议之。尼雅满乌绅以为难,鄂勒欢以为可。于是命鄂勒欢、达兰权左右副元帅,调渤海汉儿军五万人以应豫【按原书此条有评论语,辞意浅陋偏谬,今删去】尼雅满自来止居云中,未尝入朝。是嵗,遽自白水泊来觐,适值豫有侵江南之请,立为异议,竟不自行。故鄂勒欢辈得摄职总兵也。鄂勒欢请于帝,以乌珠先尝过江,知地理险易,乞使将前军,帝从之。豫之请侵江南也,当尼雅满、鄂勒欢纷争行止之际,乌珠并无一言。葢尝困于江南,危于剑外,不敢轻言用兵也。鄂勒欢达兰下令禁燕云等路汉军不得雇人代名,须以正身。诸将患佣身之人易致叛亡,其正身类多富家子弟,不任劳苦,故是嵗侵江南,以霖雨乏粮,死不胜计。其自来佣身之人,率皆失图,无以为生,往往聚而为盗。诸将一举,遂成两失。刘豫遣其子麟,侄防将兵,与鄂勒欢等俱入侵南宋。于是骑兵自泗攻滁,步兵自楚攻承。

译翔,谋划进攻西蜀。【甲寅】天会十二年春,宋朝派章谊来到金军营前,充任奉表通问使。当时我国所议定的事情,南宋都不答应,于是派章谊等人请求归还二圣以及河南土地;又命王伦写信给尼雅满的亲信耶律绍文、高庆裔,并把《资治通鉴》、木棉、防布、龙凤茶等物品送给他们。到了秋天,章谊返回宋朝,说明李永夀所要求的三件事,我国与宋朝各有同意和不同意之处,只有划定疆界一事还没有确定。而尼雅满的回信又约定淮南不得驻扎军马,大概是想划江为界,以扩大刘豫的地盘。章谊等人返回到睢阳,被刘豫扣留,后来设法逃脱。乌珠进攻仙人关,与呉玠在杀金平交战,被呉玠打败。此前,我军攻占和尚原,呉玠估计我军一定会深入进攻。到这时,乌珠果然与萨里罕、刘防率领十万军队南征,进攻铁山,凿开山崖修路,进攻仙人关。我军到达后,依靠高岭构筑屏障,沿山岭向东下行,直攻宋军。呉玠、呉璘兄弟转战共七天,昼夜不停。统制官郭震被乌珠袭击,营寨被攻破,宋军败退。呉玠杀郭震示众,继续与我军奋战。万户韩常被南军射中,左眼受伤,众军不能支撑,带兵连夜逃走。呉玠在河池设下伏兵,截断我军退路,又把我军打得大败。这次出兵,我军决意进入蜀地,从萨里罕以下全家随军而来;既然不能如愿,便返回鳯翔,给甲士授予田地,作长期驻留的打算。从此以后不再轻易出动。乌珠再次进攻仙人关,几乎被呉玠杀死,韩常援救他,使他得以脱身。韩常被南军射伤左眼,从此受到乌珠的赏识。韩常是辽东汉军万户韩庆和的儿子,小名叫快儿。韩庆和死后,韩常承袭父亲的爵位,统领辽东汉儿军。乌珠喜欢他有功劳,所以他在国中的地位渐渐得到推重。乌珠征伐蜀地,返回到燕山,远望国崖,约鄂勒欢入朝觐见皇帝。刘豫取得随州、郢州、襄阳等州,宋朝岳飞又把它们收复。此前,岳飞派张宪进攻随州,一个多月没有攻下。牛臯带着三天的粮食前往进攻,粮食还没有吃完,城池就攻下了。岳飞进军收复郢州。李成听说郢州失守,便放弃襄阳逃走,与刘豫合兵驻扎在邓州西北。岳飞又攻克了他的城寨。秋天,宋朝派魏良臣前来,充任奉表通问使。当时国内已经决定出兵,而南宋还不知道这件事。刘豫派人向皇帝请求,乞求出兵援助。皇帝命各位将领商议。尼雅满、乌绅认为很难,鄂勒欢认为可以。于是任命鄂勒欢、达兰暂代左右副元帅,调集渤海、汉儿军五万人以响应刘豫【按:原书这一条有评论语,文辞浅陋而且错误,现在删去】。尼雅满一向只居住在云中,从未入朝。这一年,他突然从白水泊来朝见皇帝,正好遇到刘豫请求进攻江南,便立即提出不同意见,最终没有亲自出征。因此鄂勒欢等人得以代理职务,统领军队。鄂勒欢向皇帝请求说,乌珠以前曾经渡过长江,知道地形的险要和平坦,请求让他统领前军,皇帝同意了。刘豫请求进攻江南时,正值尼雅满和鄂勒欢争论出兵与否之际,乌珠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大概是他曾在江南陷入困境,又在剑外处于危险之中,所以不敢轻易谈论用兵。鄂勒欢、达兰下令,禁止燕云等路的汉军雇人冒名充役,必须由本人亲自充任。各位将领担心雇来替身的人容易叛逃,而本人多半是富家子弟,不能承受劳苦,所以这一年进攻江南时,因连日霖雨、粮食缺乏而死去的人多得数不清。那些原来雇人替身的人,大都失去了生计,没有办法活下去,常常聚集起来成为盗贼。各位将领的一次行动,终于造成两方面的损失。刘豫派他的儿子刘麟、侄子刘猊率兵,与鄂勒欢等人一同入侵南宋。于是骑兵从泗州进攻滁州,步兵从楚州

楚州守臣樊序遁,韩世忠自承州退保镇江。南宋震恐。我师趋江口,韩世忠设伏与战,我师大败,擒我将贝勒特页。

译进攻承州。楚州守臣樊序逃走,韩世忠从承州退守镇江。南宋上下震惊恐惧。我军奔向江口,韩世忠设下伏兵与我军交战,我军大败,擒获我军将领贝勒特页。

是时,世忠进屯▯州。魏良臣将命过▯州,世忠置酒,伪为流星更牌沓至,绐以移军守江。良臣旣去,进至大仪镇,勒精兵为五阵,设伏二十余处,戒闻鼓声则起而撃之。良臣至,诸帅军前以所见对,诸帅大喜,勒兵趋江口,距大仪五里。贝勒特页拥铁骑驰过五阵之东,初交战,南军不利。旣而世忠传小麾,鸣鼓,伏者四起,五军旗与正军旗杂出,我师乱,弓力无所施。南军上揕人胸,下捎马足,我兵全装陷泥淖中,人马俱毙,特页遂被擒。冬,鄂勒欢、乌珠同刘麟、刘猊侵江南,屯于竹墪镇。防大雨雪,粮道不通,军皆愤怨。且闻宋主自出师,又知帝病笃,诸将宵遁。麟、猊亦相继而走。时雨雪之粮,杀马而食,死亡日多,兵皆嗟怨。日久虚惊,军中每夜多有人书大字于纸及去皮栁枝,掷于帐前曰:「我等被苦虐之至,若或过江,必擒诸将以献南宋。」无何,又闻宋主出师,帝病笃。韩常劝乌珠曰:「士卒劳苦,俱无鬭志,强驱过江,恐自常之余,无不叛者。况今吾君病笃,内或有变,惟速归为善。」乌珠然之夜引还。大军旣去,乃遣人谕麟猊。于是麟等弃辎重,亦遁,昼夜兼行二百余里,至宿州方小憇。西北大恐。河东南路【平阳府】都总管富勒呼捕太行义士,以绛州翼城村民多有输其粮者,于是屠近山四十村。冬,帝崩。上谥曰文烈皇帝,庙号太宗。皇统四年,加上尊諡曰体元应运世徳昭功哲惠仁圣文烈皇帝。太宗以武元之弟,身居储位,旣登大寳。然一时将相,如尼雅满、乌绅、乌珠,皆开国大功臣,桀黠难制。太宗居位拱黙而已。太宗病时,大兵相拒江上,旣崩,不敢发丧。至军回于次年春,方告诸路【按此书书太宗之崩于天会十二年之冬,《金史》本纪太宗以十三年春正月己巳崩,自当以正史为确。然据此条所言,则似太宗实以十二年冬崩,至春而后发丧者,当时大兵在外,或出于一时之权计,亦未可知。今姑仍旧文而附论之,以备参考】方武元之立太宗也,元约互传于子孙。太宗旣立,即舍已之子宋王宗盘,而以武元之长孙梁王亶为安班贝勒,仍领都元帅之职。太宗既崩,宋王宗盘与武元之子凉王碖及左副元帅尼雅满皆争立,而亶为嫡孙,遂立之【按《金史·熈宗纪》:天会八年,安班贝勒杲薨,太宗意久未决。宗翰、宗辅、希尹言:熈宗,太祖嫡孙,当立。帝从之。此书乃言太宗崩,尼雅满等争立,而以熈宗为嫡孙,故立之。是不知熈宗之立,实出于尼雅满之意,而其储位已早定也。考之于史,是时初无诸王争立之事,而宗室表太宗十六子,亦无凉王碖。乂史言尼雅满敛祍归朝,以定熈宗之位,义正理直,人归其诚。是尼雅满固忠于熈宗者。此书言诸王争立,又言尼雅满诸帅潜萌窥觎,皆未足据也】葢尼雅满为鄂勒欢所代,已失兵柄,故不得立。时鄂勤、欢达兰诸帅自江上回至燕山,悉赴太宗之丧。甲寅,亶即皇帝位。

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八<史部,别史类,钦定重订大金国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九

译当时,韩世忠进军驻扎扬州。魏良臣奉命经过扬州,韩世忠设酒宴招待他,假装流星、更牌接连到来,欺骗他说要调兵守江。魏良臣离开后,韩世忠进军到大仪镇,编制精兵为五阵,设置二十多处伏兵,告诫他们听到鼓声就起兵攻击。魏良臣到达后,各位统帅把所见情况报告给他。各位统帅非常高兴,整顿军队奔向江口,距离大仪镇五里。贝勒特页率领铁骑从五阵东边奔驰而过。刚一交战,南军不利。不久韩世忠传下小麾,击鼓,伏兵四面出现,五阵的旗帜与正军的旗帜混杂而出。我军陷入混乱,弓箭无法施展。南军向上刺击人的胸部,向下砍削马腿;我军全副武装,陷在泥淖中,人马一起死亡,贝勒特页于是被擒。冬天,鄂勒欢、乌珠与刘麟、刘猊一同进攻江南,驻扎在竹墪镇。遇到大雨雪,粮道不通,军中人人愤怒怨恨。又听说宋朝皇帝亲自出兵,并且知道皇帝病重,各位将领连夜逃走。刘麟、刘猊也相继逃走。当时因为雨雪天气无法运粮,军队杀马充饥,每天都有很多人死亡,士兵全都叹息怨恨。日子久了,军中屡屡受到虚惊,每晚常有人把大字写在纸上或剥去皮的柳枝上,扔到帐前说:“我们受到的苦虐到了极点,如果有机会渡过长江,一定要擒住各位将领献给南宋。”不久,又听说宋朝皇帝出兵,皇帝病重。韩常劝乌珠说:“士卒劳苦,都没有斗志,强行驱赶他们渡江,恐怕除了我韩常以外,没有人不叛变。何况如今我们的君主病重,国内或许会发生变故,只有赶快回去才是上策。”乌珠认为他说得对,连夜率军撤回。大军已经离去,才派人告知刘麟、刘猊。于是刘麟等人丢弃辎重逃走,昼夜兼程行军二百多里,到宿州才稍稍休息。西北地区大为恐慌。河东南路【平阳府】都总管富勒呼捕捉太行山的义士,因为绛州翼城县的村民大多曾给他们输送粮食,于是屠杀附近山中的四十个村庄。冬天,皇帝驾崩。朝廷上谥号为文烈皇帝,庙号为太宗。皇统四年,加上尊谥为体元应运世徳昭功哲惠仁圣文烈皇帝。太宗是武元皇帝的弟弟,身处储君之位,后来登上帝位。然而当时的将相,如尼雅满、乌绅、乌珠,都是开国大功臣,桀骜狡黠,难以控制。太宗在位时只能拱手沉默而已。太宗病重时,大军正在江边与宋军对峙;他死后,朝廷不敢发布丧讯。直到军队第二年春天返回,才向各路公布【按:本书把太宗之死记在天会十二年冬,《金史》本纪记太宗于十三年春正月己巳去世,应当以正史为确。不过根据本条所说,似乎太宗确实死于十二年冬,到春天才发布丧讯;当时大军在外,也可能是临时权宜之计,不能确定。现在姑且沿用原文,并附此说明以备参考】。当初武元皇帝拥立太宗时,原先约定皇位在子孙之间相传。太宗即位后,便舍弃自己的儿子宋王宗盘,而以武元皇帝的长孙梁王亶为安班贝勒,仍兼任都元帅。太宗死后,宋王宗盘、武元皇帝的儿子凉王碖以及左副元帅尼雅满都争夺帝位,而亶是嫡孙,于是拥立他【按《金史·熙宗纪》记载:天会八年,安班贝勒杲去世,太宗的心意长久未定。宗翰、宗辅、希尹说:“熙宗是太祖的嫡孙,应当立他。”皇帝听从了他们。本书却说太宗死后尼雅满等人争位,因为熙宗是嫡孙,所以立他。这是不知道熙宗即位实在出于尼雅满的主意,而且他的储位早已确定。考察史书,当时根本没有诸王争位之事;宗室表中太宗有十六个儿子,也没有凉王碖。又据史书记载,尼雅满收拾衣襟回朝,以确定熙宗的帝位,义理正直,人们都归附他的诚信,可见尼雅满本来就是忠于熙宗的人。本书所说诸王争位,又说尼雅满等将领暗中萌生觊觎之心,都不足为据】。大概是因为尼雅满被鄂勒欢取代,已经失去兵权,所以不能即位。当时鄂勤、欢达兰等将领从江上返回燕山,全都前往参加太宗的丧礼。甲寅日,亶即皇帝位。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八。《史部,别史类,钦定重订大金国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重订大金国志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