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　福郡建置总叙

译《闽都记》，明代王应山撰。卷第一　福州府建置总述 闽地，是百粤的疆域。黄帝、虞舜以前的情况，已经无法详知。《周礼》说：七闽属于荒服，由职方氏掌管。战国时期，越王勾践的七世孙无彊与楚国交战失利，迁移族人居住在闽地，于是成为当地的君长。秦始皇二十六年，设置闽中郡，由郡守、郡丞、郡尉、郡监统领。秦二世时，闽粤王无诸和摇，姓驺，都是大禹的后裔。他们率兵归属番君吴芮，跟随诸侯入关，建立了功劳。项羽主持分封，却没有封他们为王。闽粤又帮助汉军消灭楚军。汉高帝五年，封无诸为闽粤王，建都冶县（今将军山）。汉孝惠帝三年，论定无诸在高帝时期的功劳，封摇为东海王，建都东瓯（今温州府）。后来闽粤和东瓯出兵互相攻打，东瓯向汉朝告急，汉武帝派庄助发兵渡海援救东瓯，闽粤军队退去。建元六年，闽粤又攻打南粤，汉朝派王恢、韩安国等大规模发兵讨伐。闽粤王郢的弟弟馀善杀死郢投降，汉朝封繇君丑为王。馀善自行称王，汉朝于是封馀善为东粤王，与繇王并处。元鼎五年，汉朝派东粤王和繇王夹攻南粤，他们不服从命令，于是背叛汉朝，刻制皇帝玉玺自行称帝，并号称驺力为吞汉将军。汉朝派韩说、杨仆、王温舒率兵讨伐他们。繇王居股又杀死馀善投降。汉朝封居股为东成万户侯，把当地百姓迁徙到江淮之间，于是闽越之地空虚。汉孝昭帝始元二年，闽越遗民自行建立冶县，隶属于会稽南部都尉。东汉光武帝建武二年，把冶县改为侯官都尉，仍隶属于会稽。汉献帝建安八年，王朗来投奔，侯官长商升帮助王朗起兵；孙策任命的永宁长贺齐领南部都尉职务，进兵建安，将其讨平。设置都尉府，统领被贬谪的徒众在侯官造船。吴永安三年，以建安设置郡，统辖九县，侯官是首县。西晋太康三年，把侯官县升为晋安郡，任命严高为刺史，迁居到今城，统辖安丰、新罗、广平、同安、侯官、罗江、晋安、温麻八县。当时疆土偏处而得以安定，中原人避乱迁徙，跟随晋安王进入闽地，迁来的多是士大夫和名门望族，其中八姓最为显著。刘宋泰始四年，改为晋平郡，统辖五县，不久恢复旧制。梁天监年间，从晋安县分置南安郡。绍泰三年，封郡人陈宝应为侯官县侯，兼领闽州刺史。陈天嘉二年，陈宝应据州反叛，兵败后被捕诛杀，于是把闽州改为丰州。隋朝把丰州改为泉州。大业初年，又恢复为闽州，不久改为建安郡。郡治设在闽县，统辖闽、建安、南安、龙溪四县。唐高祖武德初年，改为建州。武德六年改为泉州，统辖闽、侯官、长乐、连江、长溪五县。唐太宗贞观十九年，设置泉州府兵。嗣圣十六年，统辖六县，增置南安。景云二年，改为闽州。开元十三年，改为福州。开元二十七年，统辖七县，增置尤溪。天宝元年，改为长乐郡。大历、贞元年间，李椅、常衮先后任观察使，兴办学校，鼓励士人，文士儒者汇聚而来。永泰年间，统辖九县，从侯官、尤溪两县分出地界，增置永泰县。乾符五年，黄巢攻陷福州，杀戮极其惨重。光州固始人王潮和弟弟王审知，跟随光州刺史王绪来到闽地。王绪因暴虐被杀，众人推举王潮和王审知为首领。光启二年，福建观察使陈岩上表推荐王潮为泉州刺史。景福九年，陈岩去世，他的女婿范晖自称留后，占据福州。王潮派王审知攻打范晖，将其杀死。唐朝让王潮代替陈岩，任王审知为副职。王审知鼻梁高挺、方口，军中称他为“白马三郎”。乾宁四年，王潮去世，唐朝把福州改为威武军，授王审知为节度使，封为琅琊王。在此以前有民谣说：“潮头出来，岩头沉没；潮头沉没，矢口出来。”到这时屡屡应验。五代时，后梁加授王审知中书令，进封闽王，升福州为大都督府，统辖十县。王审知虽然出身列校，却生活俭朴、礼遇士人，建立四门学校，选拔闽地才俊。后唐同光三年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谥号“忠懿”。他的儿子延翰即位，自立为国王；这一年十二月，被弟弟延钧杀死。延钧代替他的地位，改名为鏻。后唐授他为节度使，加授太师、中书令，封为闽王。长兴二年，鏻受道士陈守元迷惑，于是称帝。接受册封和皇帝玺宝，改年号为龙启，后来又改为永和。他建立五庙，设置百官，把福州改为长乐府，统辖十三县。立父亲的婢女陈金凤为皇后，大肆行凶淫乱，被儿子继鹏杀死。继鹏取代其位，改名为昶，改年号为通文，立父亲的婢女春燕为皇后，政治更加昏乱。连重遇、朱文进迎接王审知的幼子延羲，承袭昶的帝位并将昶杀死。延羲继位后改名为曦，改年号为永隆。他挖掘前宰相王倓的坟墓，戮辱其尸体；又把女儿嫁人，对不来祝贺的朝士施以鞭笞。永隆六年三月，连重遇杀死曦，向朱文进称臣。凡王氏子弟在福州的，无论年长年幼一律杀死；当时是石晋开运元年。此前，建州刺史王延政以建州建立国家，国号称殷，年号为天德。泉州军将留从效、陈洪进杀死朱文进任命的泉州、汀州两州刺史，投降王延政。连重遇也杀死朱文进，把他的首级传送到建州。福州副将林仁翰随后杀死连重遇，迎接王延政到福州建都。王延政让儿子继昌镇守福州，以福州为东都，自己居住在建安。南唐李璟急攻福州，福州守将李仁达擒获并杀死继昌。李仁达立雪峰寺僧人卓岩明为帝，随后又杀死卓岩明自行称帝，并向李璟送上降表。李璟任命李仁达为威武军节度使，并给他改名为宏义。李璟的军队攻破建州，把王延政的族人迁徙到金陵。后汉乾祐元年，南唐攻打福州，李仁达向吴越求救。钱氏击败南唐军，吴越于是夺取福州，设置守臣，统辖十一县。

译宋太祖初年，钱氏献出土地，福州仍旧设置为州，统辖十二县。宋仁宗庆历年间，蔡襄任福州知州，施行惠民政令，政绩宏大。闽地有陈襄、陈烈、周希孟、郑穆，倡导道学于海滨，当时可与邹鲁相匹敌。后来，延平人杨时把洛学传入闽地，朱熹集其大成，闽人文质彬彬，成为许多研习正统学术的人。靖康元年八月，福州军队发生叛乱，杀死知州柳廷俊。建炎初年，以州守兼任安抚使，总理一路的文武事务。淳祐年间，统辖十三县；从长溪县分出地界，增置福安县。景炎元年，兼理福州事务的益王昰即皇帝位，升福州为大都督府，改名为福安。景炎二年，元朝大将董文炳率军进入福州。元至正十五年，改为福州路，隶属于福建行中书省，统辖一司、二州，即福清州、福宁州；十一县，即闽县、侯官县、怀安县、古田县、闽清县、长乐县、连江县、永福县、罗源县、福安县、宁德县。至正二十四年，福建行省参政陈有定修缮福州城并守卫它。至正二十七年十二月，明朝征南大将军汤和从海道攻取福州。洪武初年，把福州路改为福州府，隶属于福建等处承宣布政使司，撤销录事司。统辖十三县，福清、福宁仍为县。正统十三年，沙县邓茂七反叛，山中盗寇纷纷兴起，城池戒严。开始任命侍郎薛希琏巡抚福建、提督军务。正统十四年二月，盗贼被平定。又让刑部尚书金濂、平阳侯陈懋留守福建。余下的盗寇全部平定后，召回留守，也撤销巡抚。成化九年，升福宁县为州，把福安、宁德二县隶属于福宁州，直接隶属布政司。福州府所统辖的共有十县。正德十二年五月，雷击东城，福州三卫军士发动叛乱，开始商议招抚安置。八月又发生叛乱，出兵将其平定。嘉靖九年正月，福州发生狱变，盗贼杀害高级官员，囚犯砍破关门奔向连江，渡海逃走。三月，都御史胡琏因查办事务来到福州，于是留下担任巡抚。不久被召回。嘉靖二十八年，在漳州捕获夷船，开始设置巡海都御史。从此，漳州百姓勾结倭寇，侵扰海滨各县，朝廷让巡海都御史提督军务，始终没有安宁的年份。嘉靖三十六年三月，倭寇逼近郡城，连续多年往来侵扰，城外居民遭焚烧杀戮，十分惨重。调动军队所经过的地方，残酷掠夺，祸害百姓。嘉靖三十九年，巡抚刘焘率兵追击盗贼。刘焘善于骑马射箭，颇有威名，盗贼逃走。嘉靖四十一年元旦，发生地震。三月，福州三卫军队发生叛乱。八月，倭寇侵扰福清，参将戚继光将其大败。十月，三卫军又发生叛乱。嘉靖四十二年，任命谭纶为巡抚都御史，任命都督戚继光充任总兵，擒获并斩杀军士中首先作乱的人，倭寇全部平定。万历八年，将怀安县并入侯官县。现在统辖九县：闽县、侯官县、古田县、闽清县、长乐县、连江县、罗源县、永福县、福清县。郡的名称有晋安（晋代）、长乐（唐代）、三山、福唐、合沙、东冶。其疆域东至大海，西至延平府南平县界，北至福宁州界，南至兴化府莆田县界。东西宽四百四十里，南北长四百四十五里。其分野属于斗宿、牛宿，有人说是在牛宿、女宿之间。当地风俗节俭吝啬，喜欢打官司，信奉巫术。君子外表质朴而内心文雅，小民谨慎办事、畏惧法律，以耕种、种庄稼、捕鱼、制盐为生。这里的道学几乎可以与洙水、泗水之间的邹鲁相提并论。近来崇尚奢侈，婚嫁争相铺张，饮食和衣服方面浪费越来越多，实际上是士大夫家庭带头造成的。这里的地形险要，群山环绕，田野肥沃，江流分布，直通大海，是东南地区的大都会。卷第二　城池总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