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七　郡城东北隅　侯官县

译从还珠门向东蜿蜒而行，经过左院巷、乐土桥、沿河东巷、龙须河、万岁巷、东衙巷、七星井、谯楼、布政使司、分守厅、巡海厅和嘉树轩。左院巷：宋代左司理列署所在，如今是民居，十分低湿狭窄。河巷，俗称花巷，虎节河上有一座通阛桥。乐土桥：在旧正南虎节门外。晋代郡守严高称它为大航桥，可以通行舟船。元和年间，观察使薛謇重新疏浚河道，用油杉木修筑堤岸作为界限。宋熙宁三年，郡守程师孟重修，改名为乐土，俗称毛应桥。沿河东巷：在虎节河东面，有勾栏桥。再向东就是龙须河。万岁巷：俗称庙巷。有古灵祠，祭祀宋代枢密陈襄。巷内有横巷，通往东衙。陈襄是侯官古灵人，当时被称为四先生之一。明代高廷礼《谒古灵祠》：“寂静的古灵祠，明亮显赫的仙居县令。当年教化百里之地，恩惠流传千年。家乡树林和庙貌仍然存在，乡人对他的爱戴不亚于桐乡人。用什么来歌咏甘棠呢？只有古榕树的绿荫如此广大。” 东衙巷：是闽地官署所在地，如今是民居。巷内有横巷，通往都司前。七星井：其中六口在宣政街东西两侧，一口在还珠门外。近年改名为“福井”。此前宋绍熙五年，在谯楼北面砌筑十个石盂，注入水以压制南方离火之气，如今仍然存在。全闽第一楼：在布政司南面。唐代观察使元锡修建，就是威武军门。宋代郡守元绛重新开辟两座门，修建十楹楼房，设置滴漏、鼓角，又在两侧建楼作为辅翼。左边称宣诏，右边称班春。嘉定年间毁坏，安定人杨长孺重建。元泰定年间再次毁坏，于是改用石基，重建观楼和重楼，共八楹，使用石柱，总共四十四根，高九十八尺。至正二十三年，陈有定任平章事时，鼓楼的鸱尾吐气如雾。国朝宣德二年，被大风吹塌，御史方端命侯官人姚给事铣的弟弟、僧人了心募捐重建，深度和广度如旧，高度减去二尺。又设置铜壶滴漏，仍作为布政司前门。此前因门前面对五虎山，只开左门出入，北匾题“拱辰”，南匾题“授时”，如今改名为第一楼。” 明代张时彻《登拱辰楼》：“紫薇仙署可以攀登蓬莱，华美楼阁玲珑，连接着上台。碧海上的云霞翻映水殿，青城山的龙虎环结瑶台。晴日里千门的华服与阳光争辉，钟鼓声在春日传遍九陌如雷。客居之人不知道芳草已经碧绿，香车又从何处扬起尘埃。”（张时彻，四明人。嘉靖年间任闽藩大参。）王世懋《元日登楼》：“高耸的楼阁倚着碧天，朝拜天帝刚结束，便登上层巅。云峰如帷帐迎接春日历法，海上太阳冲破波涛，连接着暮年。汉武帝楼船的风采千载犹存，无诸故城中万家烟火升起。遥远天空仿佛有孤鸿飞去，想把离愁托付给它传送。”（王世懋，太仓人，万历年间督理闽学，后转任参政。）陈文烛和诗：“登上层楼几度醉醒，无诸旧城依然只是荒城。岁时占候忽然惊讶和风到来，春天来到反而惊见红日明亮。云深处结起帷幔，山色显得遥远；乘木筏直到天尽头，海波平静。江山确实优美，却不是我的故乡；目送飞鸿而生出万里之遥的情怀。”（陈文烛，沔阳人，万历年间任福建布政。）顾大典《登楼怀陈王二公》：“越王城旁是古老的疆土，高耸的楼阁引人久久远眺。群山环绕城郭，形势雄伟如虎踞；远处渡口显露剑气，知道有蛟龙潜藏。” 江边梅花折来赠送，来自吴苑；郢中白雪之曲惊传而来，来自豫章。凭栏极目远望，思绪无穷；云光和树色共同显得凄清冷落。”（顾大典，吴江人，任督学宪副。）丁继嗣《元日登第一楼》二首：“元旦朝会结束后从容登临，飞阁一座接一座，佩剑作为随从。万里山河显得比禹贡所载疆域还低，千门簪缨官服直上华封。夸谈两手能够降伏猛虎，挽结同心正要抵御蛟龙。珍重高雅的情怀，先请客人下榻；醉后又何惜夜里扶杖而行。” “层楼雄伟地耸立，压在险峻山峰之上；俯视闽地关隘，重重险固。缥缈之间简直惊觉山海变窄，崔嵬高峰几乎冲向斗牛星宿。天空中鳌柱与北辰刚刚相拱，云气靠近龙台，直到傍晚仍相随。圣明君主垂衣而治正是在今日，天下万国谁不共同来朝拜。” 布政使司：位于城坊之间，在三山的中央。晋代郡守严高最初在这里修建刺史衙署。唐代先后作为都督府、观察使衙署和威武军衙署。闽王审知在此修建王府，后来僭越称号，改建时超过制度规定，设有文德殿、长春宫、紫薇宫、东华宫、跃龙宫等名称。钱氏归还土地投降后，这些建筑全部废弃拆除。只有明威殿还残存，守臣避忌而不敢居住。于是把它作为设厅，皇帝有敕令时在此宴集，并在旁边修建大厅处理政务。天圣五年，郡守章频才在其东面创建都厅，郡守郑载重建大厅。景祐四年，郡守范元又在大厅西面创建后堂，改名为清和堂。宋末，端宗即位，把设厅作为垂拱殿。元代为行中书省，又为宣慰司，设置屡有变动。至元十九年发生火灾。第二年，右丞蒙古歹在设厅旧址修建省厅，设置左、右司，创建诚心堂，建立仪门，排列东西吏舍和库房廊庑。国朝洪武初年，改为福建等处承宣布政使司。正堂称宣政，现改为“政本”；后堂称退思，现改为“紫微”。仪门前就是古代东康门，如今在其地修建分守厅。西面就是古代西园门，如今在其地修建巡海厅。此外还有清军道、督粮道、分守福宁道、分守武平道、寅宾馆、土地祠、经历司、照磨所、理问所、司狱司、龙亭库、架阁库、广积库，都在藩司范围之内。后乐亭：在后堂北面。有一座小土丘和几株大树，就是严高选择迁居之处。弘治年间，左伯李琮修建亭子。万历初年，命名为嘉树轩。明代陈卿诗：“白日漫长，文书事务清静，时时能够摆脱尘世机心。亭子空敞，千重山嶂映入其中；老树粗大，要十个人才能合抱。身处末路而心志仍在，面对清酒，兴致怎会违背？身居官署却没有补益，惭愧辜负了身穿荷衣的清高志向。”（陈卿，蜀人，嘉靖年间任闽藩左伯。）陈文烛诗：“空闲的轩馆中古树浓荫蔽日，握手相见，反而惊讶彼此都怀有壮志。封植的灵根到了秋天正显老成，丝竹之声夜里仍然低沉。即使在薇省中潦倒度日也无妨，仿佛凭借高尚品格进入艺林。年少时相逢如今青鬓已改，大椿树怎会有霜雪侵染。”王世懋诗：“早年风流，怎奈到了晚年；相伴着白发倚靠庭边树木。怎能不像我这样婆娑自得？只是怜惜你被树影遮映得更多。哪里敢期待在温室中相对，素心似乎只能倚着小山吟歌。只应醉卧在疏落的树林中，百尺高处的涛声从枕边传过。” 日新堂、衣锦阁、春野亭。

译宋代蔡襄《春野亭》诗：“向东凭靠轩窗，高处俯视田野中的农事。春雨恩泽使万物舒展，微风轻轻吹起。傍晚江潮涨起一片碧绿，清晨山麓延展开一片红色。耕作锄地的时节发动起来，歌声谈语彼此相通。”此外还有五云阁、燕堂、眉寿堂、信美堂、庆雨堂、爱山堂、雅歌堂、艤阁、舫斋、怡山阁、望云楼、开射亭、荔枝楼、逍遥堂，都在旧威武军范围内。均为宋代修建，到了国朝都已废弃。卷之八　郡城东北角　侯官县 从谯楼转向东面，经过庄嘉公祠、阴阳学、金鼓房、断事司、都指挥使司、右卫指挥使司、屯盐道、芝山、开元寺和灵山堂。庄嘉公祠：祭祀元代宣慰使庄嘉公，如今是里社；祠中立有元代碑刻。阴阳学：隶属于福州府，设训术一员。金鼓房：朝廷庆贺、军事操练以及领取旗帜、鼓和乐器，都在这里进行。断事司：是宋代试院旧址，主管都阃的狱讼事务。设经历，并加注、都事，东西两侧排列官署。北面是监狱，设有吏目厅。都指挥使司：宋代试院旧址。元代为福州路总管府。国朝洪武初年改为福州卫，洪武八年改为福建都指挥使司。驸马都尉王恭开辟扩建而使其焕然一新。经历司在正堂东面，旗纛庙在后堂北面，祭祀火神、雷神和六纛之神，霜降时在这里放炮。福州右卫指挥使司：元代福州路总管府司、狱司的旧址。国朝洪武八年、二十四年修建。经历司、镇抚厅以及左、右、中、前、后、中左六个千户所，都隶属于此卫。屯盐道：在芝山南面。正德初年修建，后堂北面有房屋。学宪田汝成撰有记文。芝山：是屏山的支脉，与灵山相连。历代不断营建，山体几乎被铲削挖凿殆尽。开元寺法堂后面只略微保存着一些山冈土丘。开元寺：在芝山南面。此地旧属怀安县，如今归闽县管辖。梁太清二年建寺，名为灵山，不久改名大云。唐初又改名隆兴，开元二十三年改为现在的名称。又给寺门题匾“芝山”。会昌年间淘汰天下佛寺，州中保留一所，就是此寺。北宋天禧年间遭灾。庆历二年，合并开元、庄严二寺的地基重建。国朝作为祝祷圣寿的场所。南面有亭，石柱十六根。亭南是灵源阁，走廊东、西两侧有钟楼、鼓楼。东面是平怀堂，后唐同光初年原为太平寺，闽王审知所建，曾用铜三万觔在灵山、芝山两山脚下铸造弥陀像。下面有一口古井，深得无法测量。耗费一万多两金银铸成四藏经，每藏五千零四十八卷，由翁承赞撰写铭文。又建造七层木塔，宋代多次遭灾，后来并入开元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四十八卷〕 唐代周朴《开元寺》诗：“开元寺里有七层佛塔，远远对着方山，影子仿佛一样高。杂俗之人观看它，觉得离尘世很远；孤高的僧人登上塔顶，感觉天空反而低了。只宜让片片紫霞映照，不要被蒙蒙白雾迷失。心中若无私念，便如罗汉在世；参差的塔影也不必朝着落日西去。” 明代王恭《题冶城开元寺》：“城中青山传来梵音，灵源高阁的影子沉静幽深。鸟儿飞过，祇树旁人烟已近；超越世俗的云花映着深沉的野外夕照。青苔铺满长廊的行走痕迹，明月照亮空寂境界，印证禅心。可怜人世间多有尘垢，我还没有能够焚香礼敬遁林。”张潜《开元寺》：“偶然进入菩提门，徘徊在灵源阁。抬头一看，眼界开阔；心情舒畅，胸襟也开朗。四面山峰像坐席前的屏障，千里景物尽在掌握。佛像的金色光辉照耀寰宇，玉石题额俯临城郭。佛刹的旗幡随雾影移动，风檐上的铃声飘落。霜林中飞出断鸿，霞光满天送走孤鹤。山岳高峙，与天同久；海内安宁，百姓共同欢乐。我们身处大化之中，内心观照应当无愧。”汪文盛《开元寺纳凉》：“佛光照耀明珠海，慈云从鹫林升起。禅法超越三乘而觉悟，高阁环抱四天的阴凉。尘劫之外因缘已了，风前自得吟咏之乐。万山环绕闽粤之地，豺狼虎豹不过徒然深藏。”（汪文盛，湖广崇阳人，嘉靖初年任福州知府。）邵傅《避暑开元寺》：“三伏时节城中的寺院，灵源宝阁幽静清凉。客人能来几次呢？芝草变化，已经历经千秋。松林小径传入风涛声，莲池中留住水中月影。反而嫌弃河朔饮酒，不知能否在这座山丘上长留。” 吴国伦《过开元寺》：“在芝林停马，敲门拜谒文殊；贝阙般的佛殿阴暗幽深，曲折复道迂回。环绕寺院的风灯摇曳，映出罔象般的幻影；半山上羽盖拥簇着佛塔。晋安城郭中百花簇拥，蓬莱海上的烟沙被一场雨驱散。只惊讶诸天常年没有黑夜，摩尼宝珠隔着水面玩弄明珠。”（吴国伦，兴国州人，任邵武府知府。）郭子章《开元寺》：“空寂的境界凌驾于天空，气势仿佛与天齐；万家烟火引向佛寺。海水澄澈，定心水面常常寂静；山间慈云沐浴，瘴气不再迷漫。石鼓远临，仙界梵音幽远；灵芝倒映，城堞楼台显得低矮。禅房隐居于市井，喧嚣尘土全无；白社之游又何必去问虎溪。”赵世显《开元寺》：“结伴尽情登攀，佛门俯视市街。秋声摇动翠竹，清爽之气充满苍山。树梢之上诸天寂静，云边独鸟闲适。幽深情怀沉醉于木石，超逸思绪飞出尘世。日落后孤城染成紫色，烟雾凝聚，万家井邑呈现深红。徒然剩下山简的兴致，今夜还要倒载而归。” 灵山堂：在芝山东面。原来是开元寺的经院，设有僧纲司。嘉靖年间，高侍御世魁请求改作别馆，后来方序班又增建亭台水榭。侍御去世还不到五十年，这处产业已经几次更换主人。明代汪文盛《过经院读郑继之壁间诗》：“瘴雨和炎热蒸气在中午还不算太深，斜穿曲折小径经过禅林。灵山随着太阳在孤城旁转动，闽海云气在废殿阴影中升起。苦苦追忆旧日游踪，眼前还有谁在？读完新刻诗篇，倍感泪湿衣襟。抱琴却没有遇到钟子期的知音之想，徒然悬剑，空有季札的心意。”林炫《饮灵山堂》：“高雅之人早就怀有寄情烟霞的兴致，新建别业，山水格外奇美。洞口仙人骑着白鹿，峰顶童子采摘紫芝。晴云从山洞飘出，斜斜依傍门户；春水滋润花木，细流进入曲池。悠然拥有万卷书，足以静心学习；任凭红尘车马奔驰。”朱豹次韵：“寂静的山堂连接着梧桐翠竹，稀疏帘子和小竹席本来就清幽奇美。晴云从山洞出来，环绕苍色岩石；老鹤穿过花丛，口衔紫芝。招隐山林，甘愿饮黄蘖酒；濯洗冠缨，怎会辜负白鸥池。渺小的我也兴起沧洲之思，惭愧仍在红尘中乘驷马奔驰。”（朱豹，上海人，嘉靖年间任福州知府。）袁达次韵：“高人住在灵山，真是美好；坐看晴日山峰，天边景色奇丽。簪缨名士相聚芳筵，惊觉彼此都已白发；歌声回荡空谷，踏着紫芝而行。柔软藤丝牵连树木，连接着行走的小径；新涨的水流带着落花进入曲池。作为客人又遇到梁苑的赋咏，挂着酒壶，又何怕乘鹿车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