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十四　郡南闽县胜迹

译向南出宁越门，沿途有洗马桥、南园、教场、关王庙、贞女廖璧宅、闽越王祖庙、祖庙亭、茶亭、沙合桥、安民岐、武胜庙、贞节庄母邹氏宅、吉祥寺、横山铺、万寿桥、江南桥、光孝寺、天宁台、盐仓。洗马桥：是南城外的护城濠，以木材架成桥梁。南园：在洗马桥东面，是陈殿元谨的别业。曲折延伸一里左右，有三块冈阜上的石头，像笋一样森然挺立。教场：宽四里，东西两面设有辕门。外面有扬威坊，中间是阅武堂，东北面是旗纛庙。嘉靖末年，倭寇为患，调来客兵。万历初年，在东西两面创建兵营供他们居住。城西外还有旧教场，如今已经废弃。关王庙：在教场内西侧。万历十八年创建，刘大勋撰写碑文。贞女廖璧宅：在南门外，皇帝下诏表彰她家的门庭。闽越王祖庙：在嘉崇里，永乐十四年创建。庙后有一座土丘，据说是无诸的坟墓。万历戊申年重建。祖庙亭：在祖庙西面，沿道路四周建亭，里面有厅堂。出城迎送宾客的人都聚集在这里。茶亭：过去有僧人在暑月集资煮茶，供过路人饮用，因此得名。沙合桥：又名小桥，在中亭街。国朝成化六年，知府周钝重建。安民岐：有微小的冈阜，是郡城最初的案山。民居鳞次栉比，绵延到台江。武胜庙：在安民峙东面。神姓陈，名讳无从考知。晋天福二年，闽地为他启建封号，后来加封为武胜王。宋代多次翻新庙宇，并建左右二侯祠。国朝永乐二十年重修，成化十年重建门庑。左边是爱生祠，右边是文昌祠。贞节邹氏宅：在南台街。是庄宏绅的妻子邹氏的住宅，皇帝下诏表彰她家的门庭。吉祥寺：在横山，宋景祐元年创建。国朝成化年间由知府唐珣重建，嘉靖年间毁坏，万历初年兴建恢复。横山铺：出郡城十里，通达江南。嘉靖年间迁建到现在的位置。万寿桥：横跨台江。旧时是浮桥，多次修缮又多次毁坏。宋元祐年间，郡守王祖道置田一十一顷七十二亩，作为修桥费用。元代时，这些田地归入头陀万岁寺。大德七年，头陀万岁寺的王法助奉旨募集资金建造石桥，分流江水为二十九道，桥上两侧设置石栏，全长一百七十丈有余。南北两端各建亭子一座。至治二年完工。学士马祖常撰写《记》，并在石上刻下“万寿桥”三个字。国朝天顺年间重修，翰林编修杜宁撰写《记》。万历十六年，巡抚厐尚鹏重砌石栏。江南桥：在盐仓前。俗称中洲桥，又名小桥，与万寿桥相接，长度只有万寿桥的一半。光孝寺：在时升里。宋崇宁二年，王祖道在浮桥南面创建。政和初年改名为“天宁万寿寺”，绍兴初年改为现在的名称。李纲被贬居住时，曾寄居在寺中的松风堂。另有海月、来薰两座亭子，如今已经废弃，改作盐仓。天宁台：在光孝寺中，如今改作玄武庙。宋代李纲《题天宁明极堂》诗：“久居异乡，像飞蓬一样漂泊，年年心情大致相同。仍庆幸有容身的床榻之地，又得以住在化人的佛宫。暑热蒸腾到了极点，雄伟高大的屋宇气势壮盛。稀疏的树林摇碎月光，空旷的馆舍远远含着清风。轩窗屋舍之外是万户人家，三山仿佛举手顾盼之间便可看见。灵潮早晚涨落，大船各自向西向东。惆怅遥望远方的关河，只见苍茫云海无边。余生寄托在闲旷之地，任随命运，学习庞翁。”又《松风堂》诗：“漂泊旅居不求安稳，只在南台宫暂时休息。屋宇门窗全都朝北，盛夏炎热得像蒸笼。打开墙垣追寻微凉，山顶排列着千株松树。烦闷的心胸忽然舒展开来，在这里沐浴万里清风。群山层层环绕，云气景物使奇峰更加增色。江潮确实有一定期限，来去从不穷尽。长啸吟咏有所寄托，幽禽的鸣声也玲珑可爱。青霞遮蔽残日，皎洁的月亮从东方升起。清光进入疏林，照着我已经斑白的鬓发。壮年还能有多少时日？转眼便成了衰老的翁。愿意吞食日月精华，以留住冰雪般的容颜。两个孩子都是安静的人，悠然与我相伴。谈论灵丹的秘诀，讨论玄妙的真空之理。兵戈遍布天下，这种快乐哪里容易遇到？只遗憾离城市太近，时时有车马经过的踪迹。我将要选择幽僻之处，砍茅结屋寄身于草木蒙茏之间。灌溉荔枝园，这也足以抵得上封给万户的俸禄。” “屋前修竹连成一片，屋后溪流贯通。风月景色应当更加美好，清雅的欢乐永远相同。葛洪晚年才听闻道术，希望还能得到一丸药的功效。”李邴《藏六庵》诗：“不要说藏起六根便算忘掉筌蹄，六根和六尘其实都不能这样简单地说。枯木之间有人能够采到菌子，白牛却没有地方可以施展鞭子。” 明代陈鸣扬《天宁台》诗：“天宁台上黄鸟飞翔，天宁台下春水环绕。和着铅华整理鞋履一同登台，紫陌上的春风扑面而来。刚刚仰望宫阙，迎见初升太阳的车驾；九霄云外尽情展现早春的回归。春来春去自有古今，江山阅尽世代，应该已经无数。梵宇高低错落，暮烟停宿其间；僧人坟墓在寒雨中时隐时现。暮烟暮雨中落花开放，哪里相信春阳会厌弃草野？面对景色姑且歌唱民间小曲，逢到时机还须写出上林苑才子般的诗篇。” 盐仓：就是光孝寺的旧址。国朝洪武年间创建。嘉靖年间，商人创建私立仓库一百多所。江南有座山，像是把会城的“朱雀”凿破了，对文运不利。万历初年拆除，只剩原来的三分之一。从吉祥寺向西曲折行进，有彰义祠、龚用卿墓、山川坛、钓龙台、镇闽王庙、潭尾街、白龙江。彰义祠：嘉靖四十年创建，祭祀抗击倭寇时阵亡的将士。起初，倭寇侵犯闽地，攻到城下，把总童子明等人奋力作战而死，有关官署把他们与前后战死的将士合并在一座祠中祭祀。为祠堂广泛置办祭田，但其中相当一部分被看守者侵吞。龚用卿墓：在嘉崇里惠泽山。墓地所在之处就是独山神庙。龚用卿是嘉靖丙戌科进士第一名，曾任祭酒。山川坛：在城南，就是钓龙台的旧址。洪武元年，把风、云、雷、雨之神和城隍合并祭祀，共设一座坛，分设四处神位：中央祭祀风、云、雷、雨；左边祭祀山川，右边祭祀城隍，全部面向南方；日本、琉球、浡泥的山川之神设在西角，面向东方。春、秋两季第二个月的上巳日，藩、臬长官按照祭祀社稷的礼仪举行祭祀。起初，宋、元时期都附设在社稷坛。洪武三年建在惠泽山，六年迁到现在的位置。钓龙台：在惠泽山南面。相传是粤王余善垂钓白龙的地方，又名越王台。那里的亭台水榭如今大多已经荒芜湮没。

译唐代翁承赞《册封闽王还朝于新丰市堤饯别》诗：“登庸楼上刚刚停下音乐，新市堤边又举起酒杯。正是因离别而伤感的时候，忽然听说台旨允许我再次回来。此时暂且与亲友相交亲善，今天还要带着册书返回。怎能让长房仍然活在世上，使地方离钓龙台缩短呢？”韩偓诗：“无可奈何，愁肠一日九回；勉强抒发胸怀，登上高台。中华大地在城边已经到尽头，外国的云气从海岛上飘来。四季都有花朵，却常常遇到雨；整个冬天没有雪，却只听见雷声。离宫上升起紫气，笼罩着冠冕；试着眺望扶桑，病弱的眼睛勉强睁开。” 宋代蔡襄《达观亭》诗：“钓龙台的石头高峻险峭，飞亭压在它的顶端。四面空旷辽阔没有边际，因此以此命名为达观。攀援云气登上高亭，仙人之路多么曲折盘旋。秋日明净，远处的青色澄澈；暑气消散，凝聚出初生的清寒。城郭烟火密集，水陆之间渔夫樵夫众多。偶有空闲考察民间风俗，适意游览，心情欢快。弹奏琴弦俯视清流，江水环绕苍山。再次拂去衣襟上的尘埃，清爽地带着晚间山岚归去。”程之邵《碧光寺》诗：“寺院压在高台最高处，一座新亭刚刚建成，正好清游。天空连接远山，彼此交映成碧；大地枕着长江，格外幽静。晴光在烟霭之间绵延不断，眼前的诗意浩荡难以收束。公务之余幸有宾朋相伴，姑且写下狂放诗篇，索求唱和。” 元代雅琥诗：“自古以来瓯闽就是富强雄盛之国，南方的贡物不必通过职方氏登记。江水流经大禹划定的疆域之外，山岭进入秦朝封界的苍茫之中。逐鹿之战结束，神器归于安定；屠龙的人已经离去，钓台空空。海门最是潮头急涌，哪里还有昔日故宫的繁华？” 明代林鸿《钓台怀古》诗：“无诸过去建立国家，赤土地上稀疏地分封王爵。在青天之上筑起高台，垂钓沧江中的蛟龙。乘龙而去再不回来，千年时光如飞蓬。如今我登上荒台，只见寂寥中留下许多遗迹。我怀着远古的情思，来到江上山峰吟咏。天空清朗，海气消散；大地古老，寒烟浓重。潭水碧绿深达万丈，秋山重重碧色。远眺良久仍不能停止，落日催促孤钟响起。”“瓯闽是古代荒远的服属之地，无诸却是汉代的英雄。秦始皇、项羽相继覆亡，灭掉了那个额上有龙准的老者。彩色铠甲映照海色，旌旗来到故宫。昔日钓龙台，仍有江水流在其中。桂殿苔色古老，空陵上云气泛红。早晚寒潮卷来，隐约听见雷声风声。登台直到余晖尽去，感叹无穷无尽。”“无诸在东海之上，早在秦朝以前便有自己的国家。一旦开始逐鹿天下，戈甲便纷纷相连。杰出的才能既已得志，再谈分封也只是徒然。归来后筑起高台，投竿垂钓蜿蜒之龙。屠龙者雄姿按剑，拂去苍洲上的烟尘。英武之风震动海岳，古老的月亮横照长天。昔日之人已经不可见，遗迹长久令人怜惜。闲来拨弄秋水，渔舟安然行在清川。云高海碧而清净，日落时千山秀美。站在古台上放声高歌，醉后朝酒家睡去。”又《登钓龙台》诗：“逐鹿、屠龙的往事已经渺茫，空台依旧枕着高大的山冈。” “衣冠礼制传承自神禹的苗裔，封土疆域依照宗周制度列入职方。南粤的云气从螺渚飘来，一片苍白；东瓯的天空连接虎门，显得苍翠。登台远眺，既为人送别又追怀古事，毫不吝惜放声吟咏，倾尽玉杯。”又王偁诗：“高台远远枕着大江流去，江上云屏收起夜间雾气。才子挥毫，在春天写成诗赋；商人以酒相酬，傍晚移舟。空潭中的龙已经离去，山河也随之改变；古殿云气寒冷，剑戟令人忧愁。不要在这里过多感慨，汉家陵墓的树木已经先呈秋色。”赵迪诗：“无诸故国的钓龙台，休假时登临，胸怀便开阔。山色沉寂，王者之气消歇；江声寂寞，暮潮涌来。翠华仪仗白天掩映，云气凝聚在栋梁之间；寝殿春寒，锦绣仿佛化作苔藓。凭高凭吊古迹，共同赋诗歌咏，却不知谁才有扬雄那样的才华。”魏文焲诗：“浩浩荡荡的长江春水涌来，钓龙的人已经离去，只剩荒台。江面空阔，日色寒冷，鼋鼍蛰伏；天空清朗，风高鹳鹤回旋。如今鼓瑟，只让人悲叹帝子；不时采来蘩草，献上山中酒器。群公多有闲暇来延请共赏清景，潦倒中放声狂歌，逸兴被催发。”徐诗：“无诸是汉代的雄长，在瓯闽角落建立国家。想要垂钓沧江蛟龙，便在江岸筑起高台。白龙离去不返，千年之后徒然长满蒿莱。霸气如今已经消尽，雄图还在哪里？荒废的宫殿笼罩着寒烟，空林中满是荒苔。” “燕雀争相筑巢居住，猿猴早晚悲鸣。我来凭吊遗迹，感慨万端却徒然徘徊。只有沧江水仍在，向东流去无尽无回。”沈明臣诗：“闽地本来就是无诸的国家，钓龙台空留在这里。山川在大禹疆域之外，风气到汉代才开化。钟倒卧在春草中，碑横在古苔之间。楼船如今已经平定天下，天子却没有命令它们回来。”黄克晦诗：“霸国隐在春云之外，高台处在钓鱼水洲之间。白龙潭下有水，五虎庙前有山。松涛响起，风吹动帷幕；潮水涌来，雨水漫过关隘。翠华仪仗终究不会回来，野鸭和鹭鸟自然排成行列。”陈荐夫诗：“七郡疆界世代经历多少变更，高台仍保留着越王的名号。云山古今颜色不变，江水只有流淌的呜咽声。逐鹿时的旧都已经没有宾客，钓龙的荒井此时也已平坦。遗民只能夸耀这里的形胜，圣明时代万年长久，谁还会进行战争？”徐熥诗：“山河依旧而霸业已经停止，台下空江水自流。岁月久了，庙壁长满莓苔；日斜时芦苇铺满沙洲。旌旗的影子消失在寒冷秋风里，剑戟的光芒沉入愁苦暮雨。不要说钓龙的人已经远去，神灵的精魂还会在深夜游荡。”邓原岳诗：“日落时汀洲上江水吐出云气，君王遗殿在暮色中烟霭缭绕。楼船向北驶出鄱阳水道，剑玺向东归于威武军。” “马渎潮水平静，天边江面笔直；龙湫潮声低咽，深夜仍能听见。一时的霸业如今足以萧条冷落，面对青山越水，只剩愁绪翻涌。”陈椿诗：“钓龙台枕着大江一角，苍茫江水带着碧绿的荒草。城郭过去曾归于霸主的谋略，如今山川已经纳入皇帝的版图。孤帆在落日中下沉，孤鸟掠过；凄清风声里画角响起，暮鸦飞动。想从断碑上探寻往事，苔痕已经有一半没过碑座。”徐诗：“寂寞的高台上翠色浓重，居民千年来凭吊遗迹。殿前烟雨迷蒙，铜兽若隐若现；江上风雷翻动，仿佛白龙升起。城郭万家仍在大禹贡域之中，河山八郡仍是秦朝封界。昔日霸业全都萧条消尽，只有寒潮送来傍晚钟声。”林嘉诗：“越王祠枕着大江中的沙洲，江水长流而霸业已经终止。剑戟之声沉寂，三座宫殿空寂；旌旗影子消失，四郊已入秋色。荒凉古壁生满青苔，寥落沙村飞起白鸥。今天登临这里，惆怅更加深重；百年人世代代更替，总是悠悠无尽。”陈鸣鹤《怀古》诗：“山陵高低深浅已经不同于往昔，白龙如今还能到哪里垂钓？千家灯火照着鱼盐集市，半亩祠堂立着鸟篆文字的碑。秦汉旧日封界笼罩在迷蒙烟气中，江淮往事只剩荒草蔓延。停舟与客人一同瞻仰遗像，松柏在凄风中独自远去，行程迟缓。”

译镇闽王庙：在钓龙台西面，俗称大庙。汉高帝五年，无诸王在此接受册封，后来建庙祭祀。汉武帝时期，闽粤国灭亡，祭祀废止。唐大中十年重新创建；五代后唐长兴元年，闽地又追封他为闽越王。宋代沿袭这一封号，称为“显圣武勇王”。左右二王是他的牙将。熙宁年间，民兵出戍熙河，二将出现在云端，战事于是取得胜利。政和年间，又出兵戍守桂管，征讨蛮人时二将再次出现，降下大冰雹，飞来成群黄蜂，使蛮兵退却。宣和二年，浙地盗寇突然发动叛乱，接连攻陷数郡，将要逼近本境。提刑俞向从建康率兵南下，黄蜂以数万计跟随船只，遮蔽江面，居民都说这是神灵相助，境内于是安定。俞向便大规模翻新祠宇。建造屋柱那天，有青、红两条小蛇在香案之间蜿蜒；等到上梁时，又看见它们抬头朝北，过了一会儿才隐没。仪曹王琎奉二王神像进入庙中，两条蛇又出现。庙宇建成后，俞向将要前来巡视，前一天夜里梦见一个青色神人来感谢他迁建祠庙。祭祀完毕，青蛇忽然出现在左王神像前，神像的容貌颜色与梦中所见完全一样。有关官署把此事上报，皇帝下令赐庙名为“武济”，俞向亲自撰写《记》。六年，追封闽粤王为镇闽王，左将封为灵应侯，右将封为显应侯。建炎四年，镇闽王加封“武烈”，灵应侯加封“广惠”，显应侯加封“嘉泽”。绍兴三十一年胶西之战，水军向神祈祷，作战取得胜利，镇闽王加封“英护”，左侯加封“协威”，右侯加封“协忠”。元代改封为“真君”。本朝洪武十年，布政使叶茂祈雨，果然应验，便上报朝廷；礼部议定，仍按神原有封号，题称“汉闽粤王之神”，左参政瞿庄撰写碑记。庙有田二顷一十六亩，被守庙人郑广私自登记在自己的户下。成化十六年，知府唐珣查核后予以纠正。郡人参政唐澞撰写碑记。隆庆四年，巡抚都御史涂泽民会合军队剿灭广贼，出师前举行祃祭，向镇闽王祷告。交战当天，听见空中传来猎猎的战马声，军队大获全胜，于是修缮祠庙，以彰显神灵的庇佑。按察使、同郡人魏文焲记载了此事。庙中原有一口井，与江潮相通，深度无法测量，据说有龙居住其中，祈雨屡次应验，近来却被淤塞成了枯井。万历十七年，知府江铎因旱灾祈祷，命工匠疏浚此井，井水又像从前一样甘甜清冽。明代谢肃《谒镇闽王庙》诗说：“钓龙台临近江水一角，台上有亭宇和祭祀无诸的祠庙。闽地称王，是因承接禹的后裔；汉朝在秦代旧地封立王国。潮声喧腾，仿佛鼓角从沧海传来；云气拂过旌旗，拥护着青天。自古以来神明归于正直，这两条蛇究竟又会怎样出没呢？”王恭《题无诸庙壁》诗说：“荒野中的庙宇坐落在大江岸边，树色萧瑟，寒意逼人。断裂的碑石被荒草淹没，绘画的墙壁上古苔已经干枯。龙虽离去，春潮仍在；猿声哀鸣，海上残月将落。英雄的往事哪里还能追问，江水正浩浩荡荡向东流去。”王应钟《观钓台新庙》诗说：“长江蜿蜒，正向东方奔流；白龙昂首，仿佛一道长虹。越王从前曾在这里游览远眺，钓龙江上的水波仿佛被映成红色。昔日元帅带着小队驰骋，显示英武；白日也因雄风而显得暗淡。山川的形势本来还和从前一样，但人世代代兴亡已经完全不同。雕弓和宝马如今在哪里，残山剩水间旧迹已经荡然无存。我跟随诸位贤士登山，山路回转、江流曲折，远望仍无穷无尽。前王塑像的威仪依然在前，祭祀的礼器又重新陈设在旧日宫殿。云山向南延伸，何其葱茏；天地从中裂开，江水由此贯通。登上高台已经敞开胸襟，远远进入苍茫的烟霭之中。” 潭尾街　在龙台南面的漈江岸边。小巷纵横交错，民居鳞次栉比，鱼和盐在这里聚集成市场。宋代米芾所刻“全闽第一江山”六字、赵汝愚隶书“南台”二字，都还保存着。白龙江　在城南嘉崇里。又名台江，与闽江同一源头，流到洪塘岐分为两支：向北的一支经过钓龙台，称为台江，汇纳北来的众多水流，经过鼓山，又与向南的一支合流，在马江汇合，沿闽江流入海中。南台万寿桥以东，过去有几十顷洲田；成化年间，溪流和海潮早晚冲刷决开，已经可以通行船只。台下旧港被流沙拥塞，潮水小时船只便搁浅。陈亮《泛台江》诗说：“千古以来台江最为胜美，游人乘船来此游赏。醉中乘着闽海月色，如同泛舟洞庭的秋天。树叶落尽，山显得更加幽静；天气寒冷，水流湍急。高远的胸怀凌驾于浩渺天地，长声啸歌震动山林。凭吊古迹，情思多么遥远；举杯挥饮，欢乐仍未停止。兴尽归来，并不是雪夜泛舟；举目所见，仿佛是仙人乘的船。这样的乐事何年还能再有，雄健的诗篇就留在今日。无缘陪同这次雅赏，提笔写作时思绪绵长。”林世璧《台江观竞渡》诗说：“共同欣喜正值朱明时节，便乘画舫出游。山川经过新雨洗涤，云树挽留着夕阳。两岸垂萝袅袅，几户人家的竹丛幽深。菱叶荷花迎着歌舞宴席，箫声鼓声拥簇着江心。传说屈原怀沙而死的遗恨，至今仍留着凭吊古人的愁情。姑且借年华排遣心绪，地方风俗还值得应和。积水清凉，没有暑气；飘来的风飒飒如秋。楼台适合观赏雨后晴景，罗绮衣裳映艳着芳洲。船桨仿佛从天边划来，人像漂浮在镜中。渡口传来傍晚采菱歌，归途中独自迟疑流连。”王恭《台江访古》诗说：“无诸古城之外，潮水汇合，涨满沙洲。宾客随从停马游赏，带着酒壶酒杯乘彩舟。山路回环，江面映着夜月；猿声哀鸣，海上云气如秋。屠龙的往事寂寞无闻，钓台空留，江水自流。” 从盐仓向东曲折转向南行，沿途有藤山、江南铺、河泊所、龙桥亭、何大奎墓、北园、高盖山、王应时墓、高观堂、义屿、黄寯宅、福和洲、螺洲、显应庙、吴复祠堂、木屿、塔林、淘江、梁山寺、扈屿、濑江、方山、叶光宅、紫薇岩、三琅峰、大义公馆、观音桥、陈叔刚叔绍墓、陈达墓。藤山　山脉一起一伏，像瓜藤牵引延伸，绵延五六里，所以得名。山上梅花很多，盛开时，郡人带酒出游。梅坞中有明真庵。藤山分出一座山峰，向后回望，叫作鳌头山。藤山东面是下渡，店铺居民聚集成市。

译明代谢肇淛《藤山看梅》诗说：“天刚破晓，景色朦胧；江南一路遍地霜。人们裁写梁苑的辞赋，梅花仿效汉宫女子的妆容。花瓣如粉面含着湿润云气，芬芳的魂魄越过清凉月色。不妨沉醉而归，玉屑般的花瓣落满衣裳。”“不知道山中的道路，遇到人便询问梅花。繁密的枝条围绕屋舍，使屋子隐蔽；老树压着颓墙。梅树的瘦枝借轻烟补足姿态，花朵还须夜雨催开。春光还没有衰败凋谢，带酒来赏花一千回也不厌。”“只要有可以看花的地方，何必询问主人。山中一夜降雪，江上却像隔年春天。小径细窄，香气难以消散；寒气太重，花色还不均匀。无端风势忽然急起，把白色纶巾吹得凌乱。”“骑马来访花神，繁枝映入眼中格外新鲜。诗应当怜惜水部郎，花也喜爱山中之人。夜月使青山屏障迷蒙，寒江吹乱白色浮萍。坐了一会儿，清气直入骨髓，再也不梦见红尘。”“山中晨气昏暗，长林像玉做的屏风。流水的白色被遮去一半，间或夹杂几株青松。主人供应赏花的酒，人家搭起竹亭。客人来到这里，香气足以使人陶醉，整天都不能醒来。”“一眼望去白得像长虹，前面的山是第几座峰？香气随风处处飘来，隔水望去花影层层。矮树足以藏鹤，疏枝仿佛要化作龙。今夜梦到罗浮山，恍惚间像在月中相逢。”曹学佺《藤山看梅》诗说：“身入花蕊珠宫，竟然占据了洁白的胜境。” 夜间的梅枝足以让喜鹊缠绕，经过霜打的树干可以比作龙。明亮的流水清清楚楚，远峰在水边盈盈相对。藐姑射山的仙子，忽然在这里相逢。”“刚一进入便闻到香气，反而过久之后会忘记。浑然如同金粟佛界，一吐便发出玉毫般的光芒。坐在这里不要区分荀令的香气，妆容应当像寿阳公主额上的梅花。如今正是佳丽的时节，仍有人说这里像雕梁画栋。”“春日游灵谷，冬天回到旧园安卧。一年能够两次赏梅，这一回更令人销魂。香气浓密，难以分辨寺院所在；林木回环，屡屡换过村庄。野鸟窥见人来而暂时飞散，地上仍留着苔痕。”“昨夜风势恶劣，大半只好借宿在梅枝之间。笛声吹得急促，酒樽前分别更增愁绪。梦回时常在庾岭，兴致一来便想到扬州。流水在空山之中，我将老死在这一座山丘。” 江南铺　在下渡。向上连接黄山，距离五里多；向下通往白湖，距离十里左右。河泊所　在江南嘉崇里。本朝洪武十年设置，如今已经废弃。龙桥亭　在下渡街中段，旁边有一座庵。何大奎墓　在藤山东面。何大奎是宋代龙图阁学士。他的儿子何万、何士显都考中科第，任侍从官。后来家道衰落，郡志没有修成，但家中收藏的告身都还在。石室山　俗称北园，在高盖山山麓。唐代观察使王逢的子孙世代居住于此。高盖山　在仁丰里。有三座山峰、九个岛屿，是藩司第三案。汉代徐登曾在这里修炼，后来在永福高盖山上升仙，乡人便在此遥望祭祀他，于是沿用了高盖之名。唐、宋以来，此山属于官府，任凭百姓砍柴采樵。万历年间，豪强之家侵占为私产，又在县里虚报粮额，每天卖给别人造坟，坟墓累累如丛。风水家说，这对藩司和两台不利。山上有仙坛，仙坛左边有仙井。相传曾有一头牛掉进井里，牧童跑去告诉父母，等到赶来时，牛已经从井中出来，站在井上了。山顶有青龙池，又名天池。上面有北山王氏的墓，还有芦湾洞，洞口有一块棋盘石。明代郑善夫诗说：“今日经过高盖山下，忽然想起去年登高盖峰。只见黄花仍像往日一样，哪里忍心让衰白的鬓发面对秋风。烟霞不断，重阳登山的道路绵延；功名事业还令人疑惑，仿佛三径中的松树。故国萧条，年岁又到了晚秋；穿布袍草鞋，心中的意趣何时才能穷尽。”陈学麟《登徐仙第一峰》诗说：“徐仙峰插入白云之间，俯视尘世，秀丽郁然、盘曲延展。瀑布飞花，晴天也像下雨；松涛震响，夏日格外寒冷。逍遥于云霄，轻视世俗官场；举手顾盼天地，也如戴鹖冠的隐士。心中欣赏这超脱人世的境界，羽衣仙人又何必驾鸾而来。”徐氏《登高盖徐仙峰》诗说：“这里的仙坛古老，我寻访梅花走过几座山峰。炼丹炉仍是汉代的式样，松林小岛像秦代的封域。石径上停着归牧的牛羊，山田里老农正在耕作。白云迷住下界，已经分辨不出往来踪迹。” 高观堂：位于仁丰里高盖山下。另有妙峰寺，建在山顶，始建于宋建隆元年，后来废弃。万历丙午年，都给谏林材募集捐资重新修建。王应时墓　在高盖山山麓。王应时曾任云南按察使。王应山《谒观察兄墓》诗说：“手执引柩的绳索，怎能不动真情；冒着严寒走出粤城。山川仿佛哽咽，风雨更加凄清。永远离开人世，但身后的名声仍在。可叹姜氏的被子已经寒冷，池边的草也难以承载梦境。”“回想当年营造墓穴，安置亡灵已经十年。选择吉日安葬迟迟未成，遗体埋入幽深黄泉。凭借威凤来彰显光彩，怀着愁绪托付杜鹃。谁说这不是羽化登仙？高盖山本来就是升仙之地。” 义屿　又名盐屿，在高盖山南面。有赤垅洋、盖竹洋。黄寯宅　在义屿。黄寯曾任户部主事，历任官职都清廉，有“空空归故乡”的歌谣流传。福和洲　在义屿东面。螺洲　在方山北面。四周环绕一条江，环洲而居的有几千户人家；司空吴复的著名宅第就在这里。显应庙　在螺洲岸边。神姓刘，兄弟三人：长兄行全，次兄德全，幼弟侍全。他们的祖先是淮甸人，为唐代刘德威的后裔。乾符年间，黄巢侵犯闽地，行全兄弟抵御贼寇有功，却没有等到封赏就去世了，闽人于是立庙祭祀他们。宋淳祐十一年发生旱灾，乡人祈雨，立即得到应验。乡里进士陈应角将此事上报，朝廷赐庙额“灵显”。螺洲还有螺女庙，是把谢端的故事附会到这里而成的。螺女江在石岊西面，距离螺洲有几十里。吴复祠堂　在螺洲。吴复在永乐年间以知印起家，逐步升任工部侍郎。木屿　在永庆里。连接塔峰，四周有江环绕。塔林　又名塔峰，是方山分出的支脉。宋代林津龙任官于尚干，俗称尚干；林氏族人非常繁多。林禹臣宅　林禹臣在理宗朝参加神童科考试，登黄朴榜进士。淘江　在永庆里，临近塔峰、长林的胜景。江边有亭，俗称淘边。明代周玄《淘江》诗说：“千章高大的树木珍藏着螺渚，百顷澄澈的水光环带着越城。潮水流到城邑，连通沧海的景色；洲岛四周山峰耸立，使这江水更加清丽。鉴湖自然同样值得共同欣赏，文采声名哪里会只由一处独占。渔浪细吹，银色水纹相合；鸥鸟翻动碧波，像翠绡横展。盈盈杨柳牵动丝条，仿佛被风吹断；漂浮的芙蓉夹着明镜般的水面生长。若能说出玄晖留下的高雅韵致，反而会使太白独自占有佳声。孤云淡淡的影子使秋天更加宁静，碎月摇曳的光色使傍晚渐渐明亮。哪里可以眺望以消尽客愁？逋翁楼上还留有余情。” 梁山寺　在还珠里。宋代修建，如今已经废弃。扈屿　在还珠里。它的东南面是濑江，又名“瓠屿”。濑江　在清廉里，与西峡江合流。微风吹动江水，声音像溪涧流水声，所以得名。

译明代郑善夫《从扈屿沿溪陆行访陈职方》诗说：“扈屿曲折绵延，连接着紫台；濑江弯弯曲曲，喧闹声暂时停息。渔人把钓鱼的小船沿溪停泊，乡野老人靠水打开柴门。树下小路巧妙地通往仲尉宅第，丝线之中仿佛有愧于子云的才华。向南游览又恰好可以酬答佳节，便与黄菊青山一同举杯。” 方山　在清廉里。又名五虎，是闽藩第四案；远望山形端正方整，像几案，所以得名。山的北面有一座山峰，逆势向西奔驰，叫作“黄岩”。每逢大旱，乡人便在这里祈雨。山上有阿育王塔，还有一座岩石叫“灵源”。溪中有鲤鱼石，另有石坛、石床、石棋局、石床；左右有柑橘树千章，果味非常甘甜。唐天宝年间，朝廷赐名为甘果山。宋代王逵诗说：“各种山势都极其险峻，唯独这里的形势以方正见长。内部平坦却有起伏，外表端正而青苍。上帝把它当作棋局，炎帝把它当作避暑之床。回头看太行山的道路，这里更加接近追逐功名的场所。” 明代黄济《过方山旧居》诗说：“曾经乘一叶孤舟背离远方村落，沿清溪而去，却不知道它的源头。如今不要躲避秦人居住的地方，野鸟和潭花便是我的故园。”郑善夫《九日方山登高》诗说：“方山有五片巨石，高耸险峻达七千寻。山的气象可与衡山、嵩山抗衡，风云经历的岁月深远。百年人生如一场大梦，九月九日登临此山。愿意辞谢红尘的牵累，长期栖居岩穴，保持求道之心。” 叶光宅　在瓠屿。叶光在永乐年间因推荐而任南海簿，百姓歌颂他说：“南海簿，性情不贪。百鸟中的凤凰，人中难得。” 紫薇岩　在横屿东峰。有位紫薇公隐居于此，所以得名。另有一岩叫“五仙”，也在方山东面。宋代民先诗说：“碧落之中已经驾着丹凤离去，红尘之人只能徒然遥望紫薇岩。” 三琅峰　在西集里，山色像青色琅玕玉，所以得名。三座山峰尖峭秀丽，形状像笔架，又名文笔。旁边各山有石鼓、石壁、岱顶，都以奇特秀美著称。大义公馆　在义溪岸边。嘉靖年间修建。王应山《义溪八咏》诗说：“三座山峰齐高如太华山，距离天空不到一尺。青碧的颜色像琅玕玉，拔地而起如同竖立的毛笔。”（三琅峰）“溪流有深有浅，竹子的颜色不分古今。金风吹动万竿翠竹，如玉器相击；潭底仿佛传来龙吟。”（万玉潭）“遥远的天空只有淡淡微云，前方溪水映着明月。仿佛有钓月之人，溪风吹动林木。”（钓月矶）“巨石像树立的战鼓，半空中不时传来声响。岱顶飞来金鸡，西冈重重传来应和的鸣声。”（石鼓山）“探访禅理进入丛林，溪沙仿佛铺满黄金。经声从烟雾中的磬声里传出，共同连接着海潮之音。”（潮音阁）“问津还要走多远？曲曲折折共有三十六道。扬帆任凭好风，划船歌唱，满眼都是青山绿水。”（大义渡）“当年主持一郡政务的人经过此地，家中欢乐地佩戴紫绶。世代都处在清明盛世，冠盖仍然使新里生辉。”（荣绣里）“古榕夹着官道，树影映入水心。行人喜欢从桥上经过，烈日下生出一片绿荫。”（绿云桥）徐熥《义溪夜泛》诗说：“傍晚潮水刚涨，月影低垂；一叶扁舟驶过六溪。唱完《沧浪歌》天渐渐亮了，青山之间传来无数鹧鸪啼鸣。”陈荐夫《溪上泛舟》诗说：“曲折的溪流共有三十六道，每一道都环抱着青山。” 一弯月亮在空濛天际之外，孤舟漂在云水之间。听着猿声和船歌，诗句应当随着潺潺水声流出。若看不见澄澈江面，又怎会知道白练般的寒意。” 观音桥　在义溪东面。宋代修建，后来被水冲塌。本朝天顺年间，同里人陈叔茂捐出百金重建。陈叔刚、陈叔绍墓　在蔡庄山。陈叔刚任侍读，陈叔绍任副使；叔刚以文章著名，叔绍以孝行著称。陈达墓　在蔡庄祖坟北面，墓地号称万松庄。陈达字德英，逐步升任都御史，巡抚山西，以清廉能干著称，详细事迹见郡志。从盐仓向西曲折转向南行，沿途有望北台、上渡、陈守约墓、洪顺墓、齐坑山、张浚墓、林文秩宅、台屿、高士岩、阳岐江、金锁江、严烜墓、税课司、高文达墓、陈嘉言墓。望北台　在龙江南面。有山岭高峻突起，岭上有亭。明代陈文广《过望北台》诗说：“山势像相互环抱，巨石更加高大巍峨。这里靠近江声，天空随着树影显得开阔。兴致中满是落叶，吟诗之处正有寒梅。请告诉同来登临的伙伴，什么时候才能共同饮上一杯。” 王克复墓　在北台山北坡，由有关官府营造安葬。上渡　在时升里、龙江南面。尚未修桥时，上、下两处各有一个渡口，如今仍沿用这个名称。闽人陈守约曾居住在上渡。陈守约的祖先是固始人，五代晋天福年间来到闽地，在南唐做官，任左司郎中。后来宋代有一位陈氏，性情乐于施舍，生有七个儿子、二十八个孙子、六十五个曾孙、一百三十个玄孙，而且后代多有显达仕宦。里中童谣说：“萤尾星，江南陈。”意思是陈氏族人夜间进城归来，灯火像萤火和星星一样多。陈守约墓　在白泉院前面的山上。洪顺墓　在时升里上渡山。洪顺曾任山东按察使。齐坑山　是高盖山的支脉，与北园、王湾、新安、蟠屿等山相互连接。此地梅花很多，齐姓人家居住于此，所以称为齐坑山。张浚墓　张浚字文哲，曾任饶平知县。林文秩宅　在长池。林文秩与弟弟林文秸一同考中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兄弟二人都葬在侯官斗门山。台屿　四面都是平坦的田地，中间建有三座土阜，像三座台，所以得名。也有人称为柯屿、瓜屿。左边是高盖山，右边是凤湾，后面有金鸡嶂，前面有阳岐山对峙。阳岐的水分出一条小浦，曲折环抱三座土阜，共有三十六曲。宋孝宗年间，高士陈允元在中阜下面筑屋读书，子孙繁衍很多。阳岐江　有山临近江岸。宋代释褐状元林坰居住在这里。江水汇集上郡以及怀安、侯官、永福诸山的溪水，经过西峡，与马江合流，流入海中。明代黄玄诗说：“暮色进入长江，江帆快得像飞鸟。空山在白云之外，一眼望去更有什么呢？风雨飒飒而来，夕阳之后景色萧条。孤灯照着寒冷的船舱，姑且再次醉饮杯中酒。长江唱起《沧浪曲》，远远应和着沧浪老人。山崖背阴处古木幽深，沙滩明亮，晚潮发出怒吼。叩击船舷，江水清澈；前路漫长，离情深厚。哪里有僧人居住的庐舍？残钟声传到了溪口。” 金锁江　又名金岐。晋康帝年间，有渔人垂钓时钓到一条金锁，顺着锁一直拉，见到一头金牛，急忙把它拉到岸边。不一会儿锁断了，仍然得到几尺长的一段。有关官员把此事上报，皇帝下诏建立庙宇祭祀它。严烜墓　在阳岐白角山。严烜曾任监察御史、浙江佥宪。税课局　在九都阳岐江。洪武初年设置，以没收官府的卓子康宅作为局址，如今已经废弃。高文达墓　在九都王埔山，事迹详见城南崇报祠。

译陈嘉言墓　在九都阳岐山。陈嘉言在咸淳年间任建州司户，正值元朝取代宋朝，便不再出仕，隐居台屿，积累藏书达数万卷，人们称他为“书隐先生”。卷之十五　西湖沿革 晋安有东湖、西湖二湖，在冶城西北面。晋太康三年设置郡治，诏令在闽粤旧城建治所。太守严高认为冶城狭小逼仄，便绘图咨询郭璞，迁到如今的子城。在坊城外开凿东湖、西湖，周长各二十里，把东北各山的溪水引入东湖。（旧属怀安县地，今属侯官。）又接引西北各山的溪水注入西湖（属侯官县地）。两湖都与闽海潮汐相通，所灌溉的田地多得无法计算。另有南湖（也在侯官县境内）。唐贞元十一年，观察刺史王翃在城西南五里处开辟一片湖，面积二百四十步，接通西湖水，向东南灌溉，如今的柳桥就是这里。东湖隔着龙腰等山，在西湖东北面，所以得名。（有人说郡城东部属于闽县，并不是这样。）宋庆历年间，东湖逐渐淤塞，到淳熙年间完全变成民田。浮仓山过去在水中央，如今四周全是田地。东北各乡都称为湖堘。浮仓山西面有一座亭子，至今还称湖前亭。《三山志》说：“嘉祐二年，郡守蔡襄从乐游桥开挖沿城外的河道，抵达汤门、琴亭、湖心，直到北岭下的去思桥；向北到河尾船场，又分散流入港北小浦、中浦、石泉、安国以北各处。” 怀安知县樊纪又修建了十二座桥，分别叫作“湿堘”“堘北”“小浦”“湖心”“琴亭”“越塘”“龙腰”“后溪”“桑畲”“岭下”“范溪”“濑溪”。东湖湮没之后，依靠这些港浦、桥梁疏导东北各地的水流，使其流到东门。南湖何时淤塞，无从知道。它最初开辟时，向北有港道与西湖相通，后来逐渐变成百姓的住宅、园林和池塘。如今唐公祠前还有石桥，西外石街的熊兵桥、泥门桥也仍然高高矗立。平地之中，到处都是湖渠留下的遗迹。西湖开始开凿时，沿着子城外延展，（如今的定远桥就是旧城护城濠。）浩瀚无边。唐天复元年，王审知在子城外环绕修筑罗城。梁开平元年，王审知又修筑南、北夹城，湖水逐渐淤塞。宋皇祐四年，又下诏命郡守曹颖叔逐步修筑城垣，从迎仙门到遗爱门，所存湖面只剩原来的十分之三。嘉祐二年，蔡襄恢复古代五塘，用来灌溉民田；他有意疏浚治理西湖，却没有成功，于是命人疏通沟渠六十九条，以兴修水利。据《三山志》记载：“城外西湖灌溉三县民田，达到一万五千余亩。” 淳熙九年，赵汝愚以集英殿修撰身份主持州政，向朝廷上疏，请求开挖疏浚两湖，百姓至今仍受其惠。当时有澄澜阁，是赵汝愚沿用威武堂旧址改建西湖楼而成的。后来屡经兵火，楼阁毁坏，遗址也消失了。明万历初年，按察使徐中行命卫卒在湖堤种树作为荫凉，又买下湖滨百姓的园池，在湖上建阁；从皇华亭后面架设两道木梁登阁，仍命名为“澄澜”。户部尚书马森撰写了记文。万历十四年丙戌，郡守江铎发现会城西关、北关、水部关、汤门关四关能够引入江潮和湖水，使各处水流回旋吐纳。近来北关淤塞，湖水无法进入；河西、汤门、水部三关虽然还能通河，但河道浅而干涸，潮水也很少，船只通行受阻。西河迎仙桥下有港道，连接西水关以及西南一带的江河。春夏时节筑闸蓄水，秋冬时节开闸泄放。湖水水位高，河道水位低，洪水一旦流入江中便不能返回。湖边数十里土地因此无法得到灌溉。于是打开北关，修建西关、汤门关和水部关各处的闸门，引各路水流入河；又把西门迎仙桥的旧闸改建为坝，以蓄积湖水，不让湖水泄掉。从此恢复旧有制度，水利得以兴复，不再堵塞。近几年又有人商议把它堵塞，这对百姓十分有害。主持地方事务的人，希望都能像江公这样做才好。【注释】观察刺使：指兼任知府的观察使。卷之十六　西湖延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