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十　郡城西南隅　侯官县

译洞天坊，乌石山。洞天坊　是登乌石山的小路。宋代有道山坊，如今已废弃。明朝万历年间重建，改为现在的名称。乌石山　与九仙山对峙，像海上的眉目，是郡城最优美的地方。乌石山秀丽高拔，周围比九仙山更大，左边形势较弱，右边形势较强。唐天宝年间，敕令改名为闽山。宋代又称道山。山中有三十六处奇景：邻霄台在山顶，石上刻有“邻霄台”三个字。薛老峰，咸通年间，侯官县令薛逢与神光寺僧灵观游览，在旁边创建亭子，并在石上书写“薛老峰”三个字。五代开运元年，雷雨大作，薛老峰三字倒立；这一年闽国灭亡。坐禅石在山的东峰，坚硬挺直像竹笋，矗立在磐石上，稍微触碰便会摇动，又叫降睡石。天台桥在东峰岩石旁，有巨大石梁，形状像天台山的石桥。仙井，相传仙人任放曾在这里炼丹。金刚迹因峰顶石上有巨大脚印而得名。初阳顶，阎济美说：每天早晨群峰还处在昏暗中，只有这座山峰最先迎来日出，所以得名。落景坪在初阳顶西面。浴鸦池，古书记载：雷震石坛，形成一个一丈多深的穴，不知泉水从哪里涌出。每天夕阳时，群鸦在这里沐浴，所以得名。华严岩，唐嗣圣十八年，有僧人在这里持诵《华严经》，所以得名。有一天晚上雷雨大震，把石头劈成巨大的石室，僧人于是安坐其中。般若台，后来李阳冰为它篆书《般若台记》，刻在华严岩顶。它与处州《新驿记》、缙云《城隍记》、丽水《忘归台铭》并称四绝。华严岩就是如今五显庙东侧的一块突立巨石，篆文还完整存在。郡志说不知道它在哪里，是没有考察罢了。尊胜真堂，是知州孟彪、崔干的祠堂和塑像，如今已废弃。崔公井，因崔公赞赏井水甘美而得名。射乌石，又名九日山。谢公浴堂，凿井引泉建成，如今已废弃。不危亭在山顶，如今改为清虚亭。禹碑在祝融岣嵝峰。嘉靖年间，御史李元阳摹刻在山的南面。石天，由三块石头支撑架起，可以容纳几十人宴饮休息。嘉靖初年，郡人潘积中刻下“石天”二字。蟠桃坞在山的东面，石上刻有三个字。向阳峰在山顶突起，刻有三个字。天章台在山的东面，刻有三个字。另有天秀岩、天香台、霹雳岩，也都刻在石上。放生池，宋天禧、绍兴年间，每逢圣寿日，郡守率领属官，命令僧侣在这里放生。社稷坛在山西面，宋代柯述建造，并亲自撰写铭文，刻在石上。致养亭，柯述创建，因为乌石山位于西南方坤位。如今已废弃。横山馆在山南面，嘉靖年间有僧人在上面建庵，如今已废弃。道山亭在邻霄台东面，宋代太守程师孟建造，曾由曾巩撰写《记》。如今已废弃。万历初年，督学使胡定重新建造道山亭。亭子旁边，各位士人竖立感知碑，林燫撰写《记》。唐代周朴《薛老峰》说：“薛老峰顶有山简题写的字，须知这些字和石头一同生成。真正教人斩断苍苔的遮蔽，尘世中人的眼睛才开始明亮。” 宋代李弥逊《游乌石山饮鸦浴池》说：“年老的心情不知道春天，只喜爱远峰的碧色。登高尽情远望，双眼还没有看够。稍稍坐在松根旁，便仿佛接近参星、井星。女娲补天剩下的石头，坠落在这里，成为千锤百炼的石块。抚摸苍苔留下的痕迹，上面有乌鸦沐浴的印迹。举杯起身自己斟酒，酒面不容一滴洒落。抬头仿佛挽住飞云，很觉得半空狭窄。追随两三个朋友，回头看我独自衰老而头白。过去的舞雩之春，胜游与今天没有不同。偶然忘却千年的忧愁，共同享受这一笑的快乐。”刘克庄《道山亭》说：“山顶烟雾散开，雨后晴色清新；万家楼台密集如鱼鳞。城中衣着楚楚的银袍士子，有几个人来读过曾巩的碑文？” 元代蓝智《游乌石道山亭》说：“江南水乡凉风初起，白雁刚刚飞来；秋色中的道山，野亭显得空旷。天空连接着野外的水面，蓬莱仿佛就在近处；霜降后汀洲一片萧瑟，桔柚树也变得稀疏。向北望去，常常怀念王粲的辞赋；向南游览，徒然登上高台吟诵贾生的文章。只愿四郊停止战争，独自漂泊的客人何妨老在钓鱼生活中。”（蓝智是崇安人，任广西按察佥事。）黄镇成《道山亭晚憩》说：“平静的池水在雨后初晴，日暮时春水变深。浅浅的霞光落入空旷天际，弯月的光芒已经沉下。惊起的水波中鱼儿跃动，飞禽经过时俯视水面。菱叶荷花参差碧绿，美好的树木悬垂着清凉树荫。只是又生出披重蓑、垂长纶的念头，遥远地萌发江海之心。大小本来就各有不同，放声歌唱，古今都一样。”又《道山亭夜坐》说：“夜深之后天空澄澈，素月光辉照耀；飘荡的凉气进入细葛衣。露珠将要落在仙人掌上，银河的水气应当沾湿织女的织机。江南一带还传来烽火紧急的消息，闽中暂时报告羽书稀少。老去的我住在南山下草庐中，自己濯洗沧浪之水，整理钓鱼的石矶。”（黄镇成是邵武人。）萨天锡《鸦浴池》说：“天池是雷霹斧凿留下的痕迹，天风吹过万劫也不能使它枯竭。白云在石面化成青色的雨，落日照着海眼，翻涌出乌黑的波光。银河中灵鹊渡河留下夜色的影子，月宫里的老兔特意沾湿胡须。” “太平海上的锦袍客人，骑着仙鹤前来观看沐浴的凤凰雏鸟。”又《天章台石上晚酌》说：“傍晚天气转凉，登上乌石山，在天章台摆酒。太阳下山而去，海风吹来月亮。豪迈之气喷吐千丈，朗声吟诗震动三台。白露洒在仙人掌上，银河如金杯中的酒倾泻。谁知道芙蓉仙子，已经飞身到了蓬莱？”又说：“高台耸入云霄，乘肩舆登上绝壁。露水降下，酒樽也变得清凉；月亮升起，海门一片雪白。坐着拂去衣上的云气，醉后躺在林下的石头上。西风吹动鬓发，南斗星仿佛就在肘腋旁。题诗面对天门，奎星的光芒照射着美玉般的酒席。”又《立秋日登乌石山》说：“海国四面环山，繁华坐看消歇。楼台沉入夕阳，鸿雁降落在秋色中。水边没有美人，石上却有许多古刻。感慨这些景象，傍晚归去迟缓，秋露已经洒满山野的白色。”

译明代林鸿《登清泠台》说：“吟诵秋景直到挂月时分，天将破晓便登上清泠台。挥手攀援碧绿藤萝，腾身栖息在翠色屏障。长风吹来雨水，群山青色全都看不见。鸟儿飞过湿润的白云，蛟龙归入带着腥气的沧海。真正的高僧栖居在这岩上，观照空寂，使胸襟心灵清净。竹林小坞中看见僧人晒衣，花台上传来讲演经文的声音。用甘露般的言语滋润我，使迷途之人觉醒。愿意割舍慈爱牵挂，永远投入禅门。”王恭《登清泠台》说：“安居在人世之间，长久淹没在尘土中。探寻奇景不怕路远，于是在这里得到美好的相逢。奇石交错森然排列，高台高耸，仿佛悬挂在虚空。林梢的宿云散去，竹林外有小径相通。岩谷深处幽暗蒙昧，天花如细雨纷纷落下。洽师是禅门中的俊秀，持戒年岁如古松一般长久。他讲说佛法，超越上乘；苦心修持，归于精妙宗旨。我惭愧自己善根浅薄，迷失方向，不能跟随。暂且坐在这松下的石头上，姑且疏远尘世的踪迹。”又《暮春游乌石山》说：“子规啼声将尽，春天想要归去；乌石山苍茫，隐入青翠深处。鸟道阴暗幽深，人的声音断绝；禅房寂静清冷，磬声稀疏。桄榔叶覆盖着经历冬雪的枝头，踯躅花已经凋残，夕阳还未落尽。回头看驿路向西而去，天天面对离别，徒然沾湿衣襟。”陈亮《登邻霄台》说：“飞险石级逼近云霄，崇高的台阁远离市井喧嚣。” 山川仿佛尽在掌底，天地万物远望都显得超然。清越的磬声随风传来，名贵的香气隔着竹林飘散。这样的芳游也难以多次遇到，姑且在漫长白日里逍遥自得。周玄《登乌石》说：“松门映衬着迷人的烟霞景色，我探寻游赏，停下轻便的手杖。林间山谷和谐地保留着夜宿的欢情，河川上的云又回到原来的踪迹。弹琴声稀少，想起嵇康；登山穿木屐，仰慕谢安石。美妙的赏景使心境更加幽玄，这次芳游使我惊觉年华已老。哪里会沉溺于僧侣之流，幸而得以接近邹鲁遗风。俯仰之间已过百年人生，能做这里的客人又有多少时候？早晨的风应时而来，好鸟欣喜地迎接春天。万物节候都有情意，人生难道没有适意之处吗？残花映照着酒器和食器，落日照散了头巾和鞋履。谈笑之间淡忘了归去，约定下次再来，只怕路途已经相隔遥远。”赵迪《天香台》说：“佛寺掩映在清幽景色中，夜里的炉香深沉。松窗映着寒夜的月色，桂木筑成的栋梁适宜幽静的山岑。吸纳兰蕙的香气，怀抱冰雪般的心志。长久听闻香气，终于仿佛与之同化；静静吸取香气，却徒然满怀。芬芳若能真正接近，我便应当带着玉琴前来。”僧惠《邻霄台》说：“高台耸立在山峰之巅，距离天空不到一尺。云来时岩石被遮隐，云散后才显露踪迹。放声长笑，观看广大的荒野，尘俗的胸襟全都像冰雪般消融。不知自身与世事已经相隔多远，只觉得天地变得狭窄。一勺沧海仿佛浮在眼前，万家炊烟和树木被隔在远处。解开衣带，任意舒展胸怀，以报答我爱好山水的癖性。极目远送斜阳，只见遥远的海天一片碧色。” 郑阎《登清泠台》说：“高台面对绝顶，我们这些人此时登临。落日的景色布满空山，秋天的声响充满晚间的树木。夜宿的云气依傍山涧聚集，野鸟向着人鸣唱。傍晚回到城市，尘世的气氛又该如何承受呢？”陈煇《重九登邻霄台》说：“西风吹拂，我吟咏眺望最高的台阁，苍茫的云气景物映入眼中。秋日的兴致不会随着黄叶落尽，晚间的酒杯偏在菊花开放时举起。岩石前古树上的蝉声急切，天边澄澈的江面上雁影回旋。若归去时又遇到重九日，还要从这里举起陶渊明的酒杯。”又作《游乌石山》：“高人隐居的地方，偏僻而接近远公的禅境。霜叶落满山间小路，风吹松林，夹杂着涧泉声。开酒宴，牵起沾满露水的帷幔；扫净石面，拂拭冰弦。暂且结成东林社，哪里还需要写白莲社的诗呢？”刘凤《邻霄台》说：“繁茂的高山直薄云天，山影映入寒空，悬垂百仞。彩霞映照的台阁华美而露冷，星光垂落的绮丽水井与玉石般的水波相连。飞动的阳光全都环绕着岩前的桂树，凝聚的黛色刚刚从石上的烟雾中显现。日暮时城门内车骑汇集，芳香的尘土绵延十里，空气清澄而鲜润。”陈叔刚《饮乌石天秀岩》说：“十年来客居异乡，常梦见故乡山川，今天才在山前勒住飞驰的马。即使石阶险峻，也不论高步攀登；最喜爱这次芳游中簪缨之士众多。老僧煮茶走出寺门，广文先生设宴招待宾客，打开银瓮。” 台上天香化作雨丝飘落，花间的好鸟懂得应时鸣唱。半空中的宝塔伸入烟云，十里澄澈的湖水横陈。风光映入眼中，尘俗的忧虑便消散；酒杯催促人们交谈，语声喧闹。攀着藤萝又登上邻霄山巅，访寻古迹，还探看宿猿洞。仔细辨认摩崖上的旧题名，但苔藓封住了古老篆书，难以读成文句。酒尽之后起舞，兴致转而酣畅；懊恨夕阳已被飞鸟带走。归到城市时已经听到昏暮钟声，第二天又要在尘世踪迹中匆忙奔走。又作《道山亭》：“海上三峰堆积着紫翠之色，险峻的山峰另筑亭台，仿佛从蓬莱突出。山岚的翠色滴落在檐前，树木的青色从鸟群之外分来。千古遗留下来的踪迹依靠文章墨迹流传，百年尘劫之后都化作寒灰。登临时不必频频怀想古人，且面对西风饮一杯酒。”王佐《游乌石山》说：“百尺峰头碧树齐整，肩舆遥遥登上白云般的石梯。一林和美的景色如同图画，满地藤花使道路仿佛要令人迷失。风送来磬声，知道寺院已经很近；雾气连接岩石，觉得天空变低。清幽的游览自有无穷乐趣，挂起手杖，在松荫下听鸟鸣。”林廷玉《霹雳岩》说：“草木迷蒙，谢豹鸟啼叫；江山依旧，世上的人却已经不同。乡野老人看破尘世的意味，每次登临都要痛饮一场再归去。”郑善夫《游乌石》说：“道山有秀美的盘石，春天过了一半，景色更加美好。” 海水从两条江流入，二月里山岩的花朵繁盛。衰老的容貌妨碍我在草木初生时游赏，故乡老人让我想起桃花源。怜惜你向南游历的思绪，风烟使人几度断魂。”又作《五日道山登高》：“仲夏五月初五，箫鼓竞相鸣奏，薛老峰前的舟船多么可爱。水流向下，九龙江的意趣深远；山势回转，五虎山一带地势偏僻。幸好旧日情谊没有忘却高适，豪迈的议论怎能不使人想起傅玄。人世间万事纷乱，姑且以酩酊大醉来回应眼前风烟。”汪文盛《登邻霄台》说：“曲折盘绕的藤萝石径使思绪全都飞扬，登得高了，进入烟霞，人的踪迹更加稀少。远望沧海直到尽头，只见梅尉岛；面对西园，却忧愁地想起汉阴之机。文书移送到紫极星辰之上，兴致在青山之间，歌咏而归。羡慕你有道德且新诗写得好，没有才华的我惭愧，不能成为原来的自己。”高濲《九日乌石》说：“南方州郡的云气景物因秋高而振动，重九日带着朋友来到乌石台。白眼并不是有意违背世俗，黄花本来就不一定按时开放。以诗句酬答佳节，笑着引来青山，任酒杯落下。痛饮狂歌姑且自得其乐，倒戴头巾，令人猜疑。”王文旭《霹雳岩待月》说：“带着茶碗和蔬菜盘到上方寺来访，暂且从岩洞门口借得一片新凉。儒生的帽子映照着烟霞的色彩，石壁上还含着霹雳闪电般的光芒。琼海的明月照亮并分隔岛屿，珠林间的风吹来，仿佛奏响笙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译将来我们一同穿着荷叶衣离去，在蓬莱仙丘之间长久欢笑交谈。”又作《邻霄台月夜》：“头巾和鞋履置身于风尘之外，我在高台旁伴着月色行走。星辰连接着海边山岭，渔火隔着江水映向城郭。还没有感觉到丹砂仙境有多遥远，也不必借白发来显明年老。终究要脱下鞋子离世而去，不辜负与紫芝仙草的盟约。”傅汝舟《中秋登乌石》说：“中秋良夜登上孤峰之顶，秋天天空时阴时晴。大江上的烟雾向下消散，低垂的月亮在雨边显得明亮。雁群飞过，声音仍然混杂；云气收拢，心意却还没有平静。谁来和我应和狂歌？寒冷的城郭那边传来渔笛声。”朱豹《薛老峰》说：“拄着竹杖，穿着青鞋，寻找薛老峰；攀着藤萝直上第三重山路。在云中长啸，仰慕谢安石；在松下狂歌，追慕陆游。孤鹤飞鸣，霞光织成绮绣；千座山峰回环相合，树木聚成团簇。羡慕你高标出尘，清风洒洒，使八方都感到寒意。”张时彻《游乌石山》说：“渐渐与尘俗相隔，忽然便接近云霄。空旷的岩洞贯通日月，稀疏的窗户交错映着星辰。野外的水在秋天涵映如璧，鸣叫的鸟儿傍晚向人飞来。荒生的苔藓时常拂去，才能看见旧日真实的题刻。”张子文《游乌石》说：“远离尘俗的地方开辟出乌石山，层层台阁连接紫霄。霞光使日观更加显著，云气环绕星桥。我们并坐在林间直到天黑，谈论观看海上的潮水。更爱惜尘世之外的遗迹，来往其中仿佛王子乔。” 王廷对《登邻霄台》说：“乌山突兀高耸，直冲重霄；视野伸入苍茫之中，鹏海遥远。一片水面上的浴鸦池像镜子，半空中鹊石仿佛桥梁。微雨在酒杯前催促着落下，轻风在席间笑着吹来。年老之后登临多有感慨，何必用歌舞来送别美人呢？”林彦弼《九日集乌石》说：“几年客居在外，辜负了菊花时节，今天登临，兴致却更加奢放。刚刚得到准许退休，归入白社，便不妨沉醉到乌纱帽落下。千山飘落的树叶催促寒意，双塔埋在云中，暮鸦隐约可见。佳节又有许多猿鹤般的朋友相伴，正好以诗酒来酬答年华。”郑节《登邻霄台》说：“清晨登上高台，清爽之气顿生；和暖的熏风低低拂过鬓发。酒杯前的树色连接江色，席上的歌声夹杂鸟声。醉后倚着石壁，与天地一同长啸吟咏；坐着惊看云壑转变阴晴。攀登一整天全无暑气，何况同来的还是同胞旧日兄弟。”王应钟《登乌石》说：“天空辽阔，雨后初晴，江光清湛可爱。约同清啸的朋友前来，听碧山中的泉水声。超逸的兴致多半违背世俗，闲适的心情想要询问禅理。回到上方寺时天色已晚，希望借佛灯留宿。”又作：“重九日举行茱萸会，提前约定作一次胜游。川原遇到雨后晴景，辽阔天地属于深秋。山色渐晚，红叶摇动；江面空旷，白鸥散开。” 沧海上的兵乱还没有平息，反而由此引发了悠长的思绪。”林燫《早春集乌石》说：“邻霄亭在乌石山巅，岩洞高峻险奇，飞云烟雾缭绕。直攀北斗，准备饮酒；遥遥指向南山，作为张设筵席之处。春色尽收眼底，延伸到千里之外；旧日游踪使我惊觉，十年已经过去。幸而陪同诸位公卿汲取这里的绝胜景色，恍惚如同乘风轻举，风声清冷。”邵傅《邻霄台晓望》说：“雨后初晴，山色仍然湿润；亭子空寂，却共同带着酒来。层层高台临近水边而高峻，遥远岛屿连接低垂的烟雾。写赋的才华有什么用呢？凭高远望，视野并不迷乱。春风若能理解我的心意，就请处处送来黄莺啼声。”黄用中《游乌石山》说：“什么地方适合幽静探寻？芳香的树林映照着碧色山峰。为伤春姑且纵情饮酒，惆怅远望，牵动了遥远的心绪。灵异之境传来清越磬声，孤城升起傍晚的阴气。这里最适宜燕游，晴天还要带着琴来。”王乾章《乌山燕集》说：“攀登百尺高峰寻览胜景，凭栏极目，思绪茫然。拄着藜杖几处走过，归入春社；城郭千家升起暮烟。共同羡慕疏篱适合修习清静，又依傍老僧听他谈禅。华丽的谯楼鼓角催促寒夜更漏，却仍留连于这小小的洞天。”林世璧《乌石燕集》说：“山洞幽深，依傍碧色山峰；仙台四面映照着珠林。行走穿过石洞，要防备苔藓湿滑；坐下俯看云阶，借深草铺地。” 隔着竹林传来风声和梵音，前方山峰升起月亮，洒下花影。细细谈论间不知不觉停留了很久，松树之间不时传来警觉露水的鸟鸣。”陈朝锭《登乌石》说：“三年没有到蟠桃坞，今天重新经过，走上鹊桥。壮志难道会随着丹树一同衰老？思乡之心已经和白云一样遥远。为了寻找古迹，攀摸藤萝和山石；又登上高原观看海潮。烟雾笼罩的石阶没有尽头，登览的兴致也无穷；抖擞衣襟，仍然登上邻霄台。”王世懋《人日登乌石山》说：“独自登上春山，支颐远望；满眼晴光转映着荔枝。人生百年已经过了大半，身体仿佛正在梦游三岛。清江倒映如海，成为衣襟般的环带；紫色山障排空而立，像建起的鼓旗。不要把归乡之心当作远望之情，草堂里的梅花柳树徒然使人相思。”又作《春日霹雳岩怀徐子与宗子相》：“偏僻的地方特别多有超脱尘世的情趣，抚摸石碑忽然看见故人的姓名。千秋岁月中霹雳劈开丹灶，四面芙蓉般的山峰从化城中突起。石壁上的风声惊动，仿佛群虎长啸；河桥旁太阳照耀，仿佛干渴的彩虹发出光芒。狂兴发作，想要把星辰摘下；请问这样的仙才还能再生吗？”“绛帐向南经过五百滩，不必借助丝竹音乐也有清雅的欢乐。金鳌山相对涌起，丹楼突出；石燕斜斜侵入玉洞，带来寒意。天边一杯春酒荡漾，斗宿之间双剑般的光芒横斜。登台时骏骨般的人才如今在哪里？独自拿残碑拂去泪水观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日〕 陈文烛“次”说：“晴朗的大海和天空使思绪渺茫，何况振衣登览高冈。今天遇见人们，惊讶于时局变化；多年客居在外，频频思念故乡。柳色在轻烟中像金丝，梅花在春暖中如玉石妆成。早春自然有江湖游兴，叫来青酒，年老之后反而更加狂放。”又作《九日登乌石》：“诸位公卿从容登览，一登邻霄台便听见暮钟。鳌顶高峻险奇，足以驰马游戏；虎山苍翠欲成蛟龙。佩戴茱萸之处，思绪正浓；呼唤黄菊入席，酒正香浓。不要奇怪故乡没有一封信，衡阳原来有雁回峰。”王应山《邻霄台》说：“试登层台远望，清幽空明的境界无法言说。峰峦回绕大地中轴，楼阁连接天门。遍览四周城邑，依稀辨认出海边村落。面对清风生出孤高兴致，写赋想要高飞。”又作《邻霄台览禹碑》：“高台独自与白云齐平，乘秋色拄杖来观览胜景。华美席间承蒙旧日友人相伴，彩笔应和，都是新题。苔藓封住蝌蚪形文字，有谁能辨识？气势如彩虹，远望并不迷失。大禹千年的功业永远值得歌颂，岣嵝山又使人想起楚地西方的天空。”陈学乐《九日登乌石》说：“重九日乌山上的宿雾收尽，凭高一望，思绪悠长。飞来的鸿雁影子消失在遥远碧空，落水声分散在众山壑的秋色中。”

译蓬莱海天还没有穷尽千里视野，竹林长久与竹林七贤般的游赏相伴。钓龙、跃马都已经成为陈迹，绿色美酒和黄色菊花轮流劝饮酬答。”吴一澜《登邻霄台》说：“孤亭高高连接纷乱飞行的云彩，我们驾着四马车迎风共同振衣。万家井邑半含烟雨而昏暗，千座山峰遥隔海天，若隐若现。黄花映衬霜鬓，使人惊觉秋色；白雁飞过江门，使人想起钓鱼的水涯。自然是将军能够爱护宾客，城中乌鸦全都栖息后，仍坐着忘记归去。”（一澜是南昌人，万历初年任按察使。）林世吉《登邻霄台》说：“孤峰跨在碧空之中，飞陡的石阶进入烟雾藤萝。地势接近丹霄，亭子连接处处翠色云气。窗户之中仿佛容纳小小宇宙，栏杆之外俯视星河。无限的悲秋思绪，凭高放声长歌。”又作：“共同结下烟霞般的心愿，来探寻水石之间的胜境。推开窗轩，万家井邑尽在脚下；面对酒杯，一条江水环绕眼前。落日照亮平野，归云越过远山。百年人生能有几次来此游览？等待月亮升起，不必急着回去。”曾仕鉴《游乌石山》说：“道山高达千尺，俯临招提寺；海天边迎风而行，道路并不迷失。素女浦空空荡荡，云气漠漠；白龙台古老，野草凄凄。高峰半挂着城头树木，累积的苔藓全覆盖着石上的题刻。再登邻霄台一望，只见暮云从遥远的九仙山西面升起。”方攸跻《秋日登乌石》说：“拿酒在三峰顶上观看，平远的郊野和遥远岛屿更加无边无际。” 松树杉树忽然送来秋声，殿阁高高临着海边寒气。石势劈开云层，千重山岭向下延展；村中炊烟环抱城郭，只剩几户人家。远公如果还有莲花之约，我愿请求在青山中终老，戴着鹖冠。”（攸跻是莆田人，任户部郎中。）赵世显《集乌石邻霄台》说：“层台突兀，倚靠青霄；带酒攀登，以排遣寂寥。近城烟气升起，千户聚集；隔江云气拥抱万峰，遥远而苍茫。天空落日映入酒杯，呈现紫色；山色昏暗，熏风逼近座席飘来。世事纷乱，君不要询问；闲散的身体早已混同于渔人樵夫。”陈宏巳《春日游乌石》说：“乌山桃坞春日明媚，千树万树黄鸟鸣叫。江光荡漾，仿佛要浮起宝塔；山石险峻高耸，仿佛愁苦地压向城池。许掾有济胜之具，正好游览；即使乘轿痛哭，又何必在意？我来这里只管汲取北斗般的酒痛饮，醉后驾着白鹤回到瑶京。”王应诏《道山亭》说：“整理手杖走向岩石角落，晴光映照着绿色苔藓。山中空寂，泉声忽然响起；树林茂密，鸟儿偏偏回旋。红花簇拥着席位，竹林中的清流映着酒杯。登临产生无穷心意，踏着月色吟咏歌唱而回。”林纪《游乌石山》说：“长藤古树环绕着岩门，满城山光照在客人的衣裳上。穿着木屐几次登上盘石，寒鸦遥带着夕阳归去。” 佘翔《乌石燕集》说：“望去青山只有一片孤峙，登临时与同伴共同长啸。万家烟树忽明忽暗，九月江上的鸿雁忽有忽无。沧海渺茫，仿佛只是虚幻的蜃气；白云摇曳，遮隐了浮屠。酒杯前都是悲秋的人，憔悴程度哪里比得上楚国大夫？”郭子章《乌石山》说：“灵秀如蟠龙的乌石山高耸巍峨，南斗星光连接北斗而显得遥远。近处系住九仙山，正当俯视之处；遥遥面对大海，高峙江上，抗衡蓬莱。晴云半压无诸国，暑日完全被般若台消解。确实是三十六处奇观之一，胜游无尽，令人遥望天台。”徐熥《登乌石山》说：“绝□分开青色云气，高台连接绛霄。钟声多半来自近处寺院，墨迹一半属于前朝。小路狭窄，仿佛藏着洞穴；山路走到尽头，忽然遇见桥梁。凭栏时放眼远望，沧海遥遥在视野之中。”屠本畯《九日乌石山集诸郡公》说：“重九日三山聚会，登高也觉得爽然。茱萸囊将与杂佩相间，菊花酒献上嘉美筵席。台榭全凭□□，灵空迫近而连接天空。幸而跟随大夫身后，傍晚骑马归去。”又作《邻霄台别诸社友》：“真奇怪兰花时节的聚会，纷纷飞雨映照天空。朋友聚集难以借草地设席，只好张开帷幕，杂乱地依傍草木。云气堆积，遥遥吞没海面；台子高，容易承受风吹。” 这次游览兴致并不畅快，只好醉倒在暮烟之中。”丁继嗣《乌石山》说：“险峻山峦独自在西面耸立，像孤独蹲伏；攀登石阶和山崖，到达时天已经昏暗。一抹烟光通向海市，万重云影层层叠在江边村落。天空落日衔入酒杯，呈紫色；山色昏暗，微寒降临而床榻仍温暖。桃坞竹林中有方丈休息之处，携来的春色全都仰赖您的恩惠。”（继嗣是鄞县人，万历年间任巡抚都御史。）喻应益《登乌石山》说：“邻霄台倚着白云而平展，我天天在城中看山，却不出城去。礼拜佛塔的地方已经辨不出前代寺院，摩崖石刻有一半记着古人的姓名。几家人凭借胜景建成园林，一条小路通向幽深处，沿着山石穿行。满眼烟霞花木已不是旧日的国土，登临时不要徒然说客愁很轻。” 乌石山周围有刚显庙、五通庙、顺懿宫、观音岩、灵应庙、三官堂、石夹庙、睢阳庙、忠烈祠、西园、罗汉寺、怀悯祠、惠安明应庙、关王庙、太虚庵、宗公祠、灵鹫庵、道山精舍、宿猿洞、豹头山、金蟒穴、仁王寺、千福院、勉斋书院、神光寺、报恩塔寺、南涧寺、天王崎、道士井、鳞次台、石塔寺。刚显庙：在邻霄台旁，祭祀唐代处士周朴。周朴是吴地人，寄居闽地，隐居在乌石山。黄巢进入闽地后逼迫他投降，周朴说：“我连天子的臣子都不做，难道会跟从贼人吗？”贼人发怒，用刀杀了他；他死时涌出一尺多高的白色膏状物，闽人因此祭祀他。绍兴初年，丞相张浚被贬任福州官员，将要游览双峰时，梦见一名僧人、一个身着金紫服色的人和一名白袍士人前来拜见。第二天登上山堂，看见三人的塑像与梦中相像，感到非常奇异。这三人就是周朴、观察使李瓒和双峰寺僧人懒安。周朴与懒安是世外朋友，李瓒曾请求赐给双峰寺匾额，所以一同祭祀。后来张浚任闽地统帅，又游乌石山，来到祠堂下面，感慨叹息说：“周朴为国事而死已经三百年，庙额还没有显扬。”于是上奏朝廷，请求赐额。朝廷赐号“刚显”。郡人郑昂撰写《记》，其中说：“东汉衰落时，陈蕃、李固、孔融等贤人共同以节义自守；即使曹氏暗中凶恶，轻视汉朝，也不敢夺取天下。唐朝末年，名节扫地，小人在朝廷，君子在野外。朱温不过是器量狭小的卑微恶人，却谈笑之间夺取了帝位。士大夫欣然依附他，没有人敢说什么。假如周公得志，他难道肯把国家交给别人吗？年代久远后，人们改称他的祠为‘邻霄’，使它变成了淫祀，却没有人起来恢复原状。真是令人感慨啊！” 五通庙：在华严岩西面。祭祀五显，详情见《津门楼》。顺懿宫：祭祀临水陈夫人。人们祈求生育以及雨水、旱涝、疾病、瘟疫等事，祈祷后都能像回声一样迅速得到应验。宋淳祐年间，郡守徐清叟向朝廷请求，朝廷封她为“崇福昭惠慈济夫人”，赐庙额“顺懿”，闽人普遍祭祀她。乌石山原先在五显庙旁有一座宫，但地方浅窄，不便于祈祷祭祀。国朝万历初年，都督王尚文将其迁建到霹雳岩现在的位置。

译观音岩：在五通庙东面。嘉靖初年，雷击巨石，巨石仿佛普陀山的岩石，观世音盘坐其中。万历年间，有比丘在旁边修建庵堂，称为大士阁。灵应庙：有几块巨石，庙宇建在巨石之间，祭祀邹氏夫人。这些石头有的像屏风，有的像房间隔墙，四面形态都很奇特，石上的题刻密集重叠。三官堂：在南涧寺西面。万历年间修建，供奉天官、地官、水官三官。石夹庙：在石天西面。奇异的山石秀美挺拔，人们在石间修建小庙，用来供奉石氏两位夫人，据说她们是这座山的神女。睢阳庙：在道山亭西面。万历年间修建，祭祀唐代张巡。张巡守卫睢阳时，曾说死后要做厉鬼杀贼，因此闽中各处都祭祀他。忠烈祠：原来是圆觉庵。嘉靖年间改为给事中姚铣的祠堂。姚氏子孙环绕居住在这里。西园：面对乌石山。成化年间，是督舶内使宴饮游玩的地方。园中高台曲池，花木竹林幽静清雅，是西南一带最优美的景致。嘉靖初年，裁撤督舶、藩司等官署后，园地全被改作蔬菜圃地，池台竹树也荡然无存。明代郑善夫《西园燕集》说：“乌山秀美的景色平展地临着水面，中使主持的池园处处奇异。斜阳下亭台显得初夏清淡，晚风中箫鼓声传来，画船缓缓移动。鱼儿惊动，随着舞袖翻起深浪；鸟儿惊讶歌席，歌声从低枝传出。金谷园和铜鞮这些名胜，哪里能相提并论？几次吟咏远望，都追忆着光明的时代。”林炫《夏日游西园》说：“炎热的南方刚开始显出暑气，春日衣服已经裁成轻罗。轻扇时时相对摇动，名园中暂且来了客人。道路分开陶令种的柳树，池中养着右军喜爱的鹅。为了追忆幽人的情趣，面对长空放声高歌。”又作《雨夜集西园》：“雨夜在西园倒满玉杯，正应当在此时舒展美好情怀。乌山陡峭的道路千寻高起，绿竹间时时吹来清风。曲折小径和亭台在烟雾中掩映，小桥水竹使道路回旋萦绕。灯前多次起舞，不要推辞醉酒；白头巾哪里禁得住白发催人老去。”张时彻《西园》说：“从前称为美丽的地方，今天来此作胜游。碧绿的水渠穿过树木流入，紫色雾气环抱台阶而流。鸟儿在芙蓉花间的暮色中纷乱，歌声在秋日荷花间回荡。若能把漆园作为寄托，我愿长揖辞别王侯。”王应林《西园社集》说：“结伴到水云边寻春，修长竹林森然挺立，苍翠而秀美。露水沾湿松荫，听到鹤鸣；风从柳树间生起，欣喜黄莺迁徙。草木侵入曲折栏槛，连接幽僻小径；花朵开满闲阶，封锁在暮烟之中。” 歌舞之间不必谈论往事，举杯便能侍奉晋代的高士贤人。” 罗汉寺：在乌石山北坡，原来是雪峰寺的廨院。梁贞明年间，闽王审知梦见数百名梵僧，个个神采焕发，身上有光。光照到的地方，有两棵并立的桧树，临池而秀美。众僧跪着上前说：“大王能在这里供养我们吃饭吗？”天亮后，审知画下梦中景象派人寻找，在距离今天寺址百步的地方找到，池水和桧树都与梦中相同，于是修建堂宇环绕它们。把池子命名为“浴圣”，把桧树命名为“息圣”。改为现在的名称后，寺院废弃，人们仍把那里叫作罗汉洋。国朝嘉靖年间，僧人道椿建庵，称为万龄。士女成群而来，因此以淫秽闻名。学宪姜宝依法处置僧人，将庵改为怀悯祠。怀悯祠：祭祀布政使查约、参议杨瑀、都阃王翺、经历周焕，他们在嘉靖九年因狱中变乱遇害。侯官县令黎文会起初也一同受祭祀，众人认为他是祸乱的根源，死去也不足以抵偿责任，所以撤去他的祠位，把他的塑像迁到仁王寺。狱中变乱时，周经历的仆人姓名失传，他护卫主人，击杀贼人而死，似乎应当附祭。惠安明应庙：在乌石山西面。神姓陈，是汉代太丘长陈实的后代。过去隐居在这座山中，死后显现异迹，唐元和以后才开始建庙。大中年间观察使罗让、咸通年间观察使李播，都因祈祷而获得保佑。到了闽王审知时，便上表说明此事，赐予侯爵，增封为显应王。宋熙宁八年，加封为现在的名号。考察旧志：城西有石八娘庙，审知想让她配享，另建闺阁。晋天福五年，骁卫长史徐文遇又在正堂东北修建寝室，检校陈郯撰写碑文。关王庙：在乌石山西面。太虚庵：在邻霄台下。嘉靖初年，有一名从北方来的僧人，头戴大笠，盘腿坐在乌石岩上。后来在现在的位置修建庵堂。他所处之地有泉水、山石、花木、竹林的胜景，因此号称太虚上人。他去世时将近九十岁，但始终没人知道他究竟是哪里人。明代王应钟《憩太虚庵》说：“一觉睡在沧洲白板门内，乌山风景使我心情相违。偶然跟随刘晨、阮肇寻访真人，正好遇到维摩诘讲法归来。霜叶特意深浓，正是鸿雁将至之时；雨中花瓣不时落在菱荷衣上。想到火宅般的尘世有无穷牵累，羡慕你像一只鹤横空飞去。”又作：“两年没有来到乌山，风壑霞峰都隐没在迷蒙之中。野外客人远道而来寻找白社，禅师依旧卧在柴门之内。竹林稀疏并不妨碍流云经过，僧人入定，任凭晚鸟归巢。一条烟雾藤萝笼罩的小路隔绝人境，清清楚楚是在世外获得幽静闲适。”顾大典《赠太虚上人》说：“三山俯临城门，山峰高峻，奇石众多。上面有邻霄台，下面有餐露客。幽深地仰慕您的为人，提衣振动游屐而来。圆月映照空窗，层层树林遮隐密室。放声长啸，登临烟霞；幽居深处，专心于清静。仰头采摘青蓝色花朵，低头漱饮琼玉般的泉水。白发蓬乱，却有孩童般的脸色，天然鲜润。既修玄学，也修禅法；既逃离世俗，也避开尘世踪迹。踪迹受形体拘束，精神却与大道一同超逸。您以丹经启发我，以秘术传授我。任公具有奇异高尚的品格，薛老身负仙人般的骨相。谁说蓬莱遥远？神灵的居所就在咫尺之间。流逝的时光如惊弦之箭，人的生命何其短促。尘俗之心被一官之职束缚，遥远的想象却超越八方极远之地。” “原本愿意跟随息心的同道，保全真性，调养精气魂魄。长揖告别世人，共同驾风凌霄而去。”（大典是吴江人，万历年间任典中提学副使。）陈椿《过太虚山房》说：“虚公隐居在高峻山峰下，两棵树微微遮含着水石的阴影。灵鹫寺旁传来秋天的声响，宿猿洞口夕阳沉落。偶然和白社中皱眉沉思的客人同来，询问出家人的出世之心。相送时不知归路已晚，虎溪上的明月升到东林。”徐熥《乌石访虚公》说：“您哪一年带着锡杖住在这座山中？高松修竹遮掩着禅门。斜阳影里响起暮钟，三十六峰尽在烟霭之间。” 宗公祠：在邻霄台西面。万历初年修建。祭祀督学宗臣，字子相，是直隶兴化人。嘉靖年间出任闽藩参议。遇到倭寇事变时，他守卫城池有功，升任提学副使，不久死于任上。闽人哀悼他。万历初年，徐中行任宪长，修建祠堂祭祀子相。不久徐中行转任江藩方伯，死于任上，闽人也一同在宗公祠祭祀他。

译明代王世贞撰写《宗公祠碑》说：“嘉靖戊午年，海岛夷寇在闽海起事，蹂躏福清，随后用精锐力量猛攻省城。大帅非常恐惧，分派各位监司登城防守；原广陵人宗君子相以参议身份负责西门。西门是省城最重要的要害，城外百姓、老人、妇女、儿童逃避贼兵，要求入城的人接踵相连。宗君大开城门放他们进来。其他城门受阻的人也转而进入西门，共有几万人。于是宗公的声望在各道中居于首位。他升任省按察副使，主持学政，最终因积病，在任满一年时去世。宗公任参议、副使时，江守徐君中行因公务来到幕府，所以与宗公交好，并得以跟随他游览。他们每次都到西门内的乌石山，那是前人惊叹为神仙洞府的地方。宗君很喜欢这里，对徐君说：‘我离开官职，就像脱掉鞋子一样；但不能立即舍弃这座山，也许将来还能神游这里吧！’宗君去世十六年后，即万历丙子年，徐君从贬谪之地起复，几次升迁，成为本省参政，直到按察使。他曾经过西门，叹息说：‘这里就是当年宗君让官吏百姓进入避寇的道路。’于是指着当地父老说：‘你们还记得宗使君吗？’” 父老们流下了满脸眼泪。于是搜集赎金余款，又拿出学田隐藏的租税一百五十金作为祠堂费用，选择地点，得到乌山的一块地基。徐中行高兴地说：“这里就是从前宗君所属意、将来神游的地方，他一定会享用祭祀。”他下令侯官县令周裔先修建三间正堂，围墙曲折延伸到石桥，正门与西山相对。又取得邻寺僧人隐匿的田地，用其收入供给每年祭祀；当地百姓按时前来祈祷，也不加禁止。徐君于是寄来书信和碑文材料，嘱托王世贞撰写；世贞虽无才，哪里敢推辞？于是记载此事答复徐君，又作了一篇乐章来迎送神灵，使人刻在石碑上。”子与《请宗子相祠碑诗》说：“乌石山头的景色，能够像岘首山那样吗？一代风流人物都已逝去，洒下的眼泪成千上万。皇帝的恩泽颜色格外深远，中郎将的思念几乎要枯竭。故友兼故吏，怎么忍心让这颗心独自孤寂？” 灵鹫庵：在乌石山南面。嘉靖年间修建。僧人聚集在此焚香修行，和万龄庵一样；学宪姜宝将它们一并废除。现在是陈方伯洙的别业。明代林燫《春日乌石山庵追忆旧游》说：“禅房倚靠层层高峰，曲折的石径悬在山间。明明处在城市之中，却远远隔绝人烟。百雉高的城墙从窗中显现，群山连接在门外。依稀辨认海岛，缥缈连接云天。山谷寂静，回应着清越声响；树林芳香，袭入梵筵。想来过去曾有人布金供佛，询问后来卓锡驻足的高僧。暂且为尘世扰攘而惋惜，姑且依傍这偏僻的净土。已经悟得无生之心，不住之法又由谁来传授？以高隐遗弃朱绂，以幽深搜寻结成白莲社。曾经错误地有幸陪游，今日怀念您的高论贤德。”林垠《游灵鹫庵》说：“尘心早已与白云相约，世间事情何必因道路歧异而哭泣？到处的茅屋都可以是净土，每遇鸡犬之声，便仿佛回到秦时。多少黄菊在霜中灿烂，无数青山在雨后奇秀。欣喜地与薇垣中的花下客人相伴，酒杯之前挥笔泼墨，已经写成诗篇。”袁表《集灵鹫禅林》说：“上方榕树叶子白日里阴森浓密，下界炎热的暑气正午也不能侵入。水竹映着清秋，使人迷失在觉悟之路；天花落下，雨后景色照临禅林。同行的人全都领悟无生的快乐，求取佛法应当持守不染之心。整日陪游，遇到如此胜果，便把玄圃当作可以在此寻得的地方。”王应山《过灵鹫禅林》说：“鹫岭标举着名胜，探寻奇景，我确实独自前行。拨开云雾窥见佛日，隔着竹林听到诵经声。” 花朵开满东林，景色秀美；清风从上界吹来，空气清凉。面对空门忽然感到惭愧，在尘世中还想经营什么呢？”陈梦槐《游灵鹫庵》说：“锡杖高高卓立，仿佛连接云天；祇园向着城郭敞开。烟光团团笼罩影殿，野外景色进入香台。止息寂静，诵经声也归于沉寂；安坐参禅，俗世杂念化为灰烬。相互陪伴尽情游览，直到日暮也不知道回去。” 新庵：嘉靖年间修建。南面俯临白龙江，西面占据横山的胜景，游人接踵而来。嘉靖三十八年，倭寇逼近郡城，都御史阮鹗因为闽中流传“乌石青，动刀兵”的歌谣，下令拆毁它，于是此地空了下来。明代龚用卿《晚步乌石新庵》说：“盛夏草木茂长，站着游览正合您的心意。天刚亮便相约寻访，以清谈追怀古人的情谊。高楼与山齐平，熏风忽然吹来。好鸟在前楹鸣叫，山光正合我的兴致。沿着小径登上石山脚，拨开丛生荆棘进入古寺。层层树林显出幽深空濛，悬崖转出一片空明青翠。面对这一切不觉天黑，偶然便醉了一场。”邓迁《游新庵》说：“秋日经过兰若，轩堂居处通到竹林。天花飘落在石上，佛寺俯临城郭的阴影。共同谈论无生偈，长久保持不住之心。世界寂静空明，只有一条小路通向深处白云。”王应钟《游新庵》说：“汤休邀我听三乘佛法，坐在山亭中观览自然景物。喜爱穿春日衣服，追随童冠少年的快乐；清酒在手，仿佛到了野人家中。沧江上一叶小舟看去如叶片，千村桃李遍地开花。白眼的步兵校尉阮籍多么放达，竹林本来就使人傲然置身烟霞。”林燫《游乌石新庵》说：“兰若远离山城，登临来拜访梵筵。群峰浮现在门窗之外，万家房屋俯伏在台阶前。胜地依然值得扶病而来，迷津之中想要请问禅理。幸而陪同谈论玄妙义理，愿以此辞谢尘域中的缘分。” 道山精舍：隆庆初年，王大参应钟在这里讲学。督学宋仪望在门上题署“道山书院”。宿猿洞：在乌石山南面。怪石密集高耸，藤萝浓密遮蔽。过去有隐士养了一只猿，与它一同住在洞中，因此得名。宋景福三年，大规模修筑城墙，于是此洞被隔在城外。郎中湛俞辞官隐居，写有二十五首咏洞诗。洞中有一种荔枝，名叫“洞中红”，见于蔡端明的《谱》。如今山地废弃，成为丛葬坟地。

译宋代林迥诗说：“多少年来南州的形胜被掩没，一旦之间湛侯的声名传扬。夜色中迸出三岛的月亮，水光分开五湖的秋色。在荔枝影里安放吟诗的榻，在荷花香中系住钓鱼的舟。解下金印归还天子之后，诏书再次起用，也不回头。”陈襄《和程大卿宿猿洞》说：“听说这座山原本就是旧日的山，衣冠家族曾在此居住百年。自叹我也有一位同来的祖先，祖墓中的松楸能够在两处往来。”又作《和程公辟游宿猿洞》：“多少年来经营这座草堂居住，装饰成名园，百花整齐。曾经学习子真在谷口耕作，如今容许摩诘老居山西。龙台上太阳升起，千峰显现；雁塔间云气生起，一条小路迷失其中。不知山岭的猿猴还在不在？使君来到时，它们是否仍会惊叫？”又作：“年老归来，车马停在海边村落，仍高兴众亲戚聚集在乡里的门前。汉代太守乘朱轓车来到祖帐，韩侯以清酒斟满送别酒杯。猿猴惊动出洞，连声三啸；梅花送行人，又早早开了一番。这一去，蓬莱峰顶的月亮，梦魂应当会到荔枝园。”程师孟《伯常、仲谟会宿宿猿洞》说：“双塔和云一同停宿在翠色屏障间，梦魂跨越千里来到禅门。还要让画师增添新的意趣，一簇山猿陪伴两颗星。”又作《和时仲谟同宿》：“夜深想来应是两人枕头相倚，思量要建立像皋陶、夔那样的功业。” “终究在清平时代也难以退隐出山，只能甘愿承受百鸟啼叫。”又作《书湛仲谟宿猿洞》：“永远感念自己无心留恋缙绅生活，十年不起，如同卧龙隐居。一旦黄纸诏书下达，八郡衣冠都来望见车尘。”又作《正旦会宿猿洞》：“半夜春天归来，直到天亮才惊觉；浓郁祥瑞之气进入山亭。千门万户在元日迎来喜庆，一座山亭的光华照耀着使者之星。难得同一时刻传递祝寿酒杯，应当合力把新诗刻在诗屏上。渔郎不要向游人说，洞门如今全都没有关闭。”张徽《和宿宿猿洞》说：“洞天虚静，翠色山屏斜倚；心迹萧散，万物都归于平齐。无奈宿猿嫌弃留宿的客人，深夜仍拥着乱云啼叫。”又作和诗：“入山后不要顾念晨晓，也不要惊动早起的猿猴；在岩外亭中互相敬饮寿酒。刺史受到尊崇，如同上卿之月；主人高隐，如同少微之星。只是因为躲雨投宿松盖之下，屡次借桧树屏障来挡风。只有山林猿猴最能理解心意，来往应当不受岩门限制。”又作《宿猿洞饯仲谟》：“洞口车轮将要离去时，江山风物都振发光辉。不必让猿鹤惊慌怨恨，自然是君王还没有放你归去。”程师孟《书仲谟先人功德院》说：“高门余下的福庆本来光耀山川，不幸在五代之间流离失所。” 今天太平，家中可以欢乐，郎君富贵归来，身穿锦衣。” 明代周玄《赋得宿猿洞》说：“怪石像云一样从天上涌起，枯藤盘绕着根，垂下百丈。藤萝深、苔藓滑，鸟也不来栖息；寒冷的猿猴寂寞地相对而卧。它们两两三三往来回旋，口衔花朵、倒映水中，姿态都十分奇异。清秋时倒树间风声在山涧中呼啸，初升的太阳排开云层，更显雪白山崖的壮丽。醉客应当会为此吟咏巫峡，行人也厌倦了作巴山远望。洞中悲愁的声音，谁忍心听闻？临别时面对这一切，实在令人惆怅。”徐《寻宿猿洞》说：“怪石高耸，和城墙一样齐；古人曾在这里选择幽静之处居住。白杨遍地，骷髅从土中露出；青苔爬满山崖，连姓名也模糊难辨。夜雨中徒然听见山鬼哭泣，秋风里却看不见野猿啼叫。荔枝树已经枯死，洞门也被堵塞；走到这里，不禁生出凄惨悲凉之情。”谢肇淛《游宿猿洞》说：“城南怪石高耸，像虎蹲踞；春草茂密，片片新坟相连。薜荔藤萝无人管理，洞门紧闭；这里曾是前朝宿猿之处。湛侯当年拂袖归来，在城南边上选择此地筑居，欣喜地建成了住所。荷花香风吹拂着垂钓之处，荔枝树的寒影映照着僧人。刺史出行的旌旗徒然经过，长满苔藓的石壁上尽是词人的题诗。满眼苍苔，只能空自伫立；荒坟白骨与夜间磷火相互照映。一座孤城中只有鸟在啼叫，千年古洞里再没有猿猴长啸。我来剔除苔藓辨认遗文，正值初春，山中吐出云气。当年的风流文采如今在哪里？白杨萧萧的声音，哪里忍心听闻。” 豹头山：与宿猿洞相距很近，山上有一块高耸的奇石，也是一个奇观。如今已成为丛葬坟地，来游览的人很少。嘉靖末年，倭寇曾在这里窥伺城池。金蟒穴：在宿猿洞东面。五代后唐天成年间，大石洞中有一条巨蟒，鳞甲像黄金一样，盘曲伸展有六七丈长。闽王命人运土把洞堵塞，又建大殿供奉佛像，现在的葫芦城就是这里。仁王寺：在神光寺西面。晋天福三年，闽人连重遇创建。起初名为道清天王院，后来改为现在的名称。寺中有雨花阁、横山阁，大多已经倾颓废弃。万历年间，住持僧真庆募捐重建。宋代郑侠《仁王寺横山阁》说：“横山俯临，仿佛从海上延伸而来；高阁拂着云彩，是为谁而开？荒溪旁的古树与闲置的猿洞，明月照着白沙和空荡的钓台。清晨的阳光映照东峰，山势如龙夭矫；秋风在西峡间徘徊。这里安然静卧在江南岸边，即使天堑般的江面波涛，也十分壮观啊。”曾巩《旬休日过仁王寺》说：“杂花都飘落尽了，绿荫已经形成；到处传来黄鹂百转千回的鸣声。随意听些笙歌、喝些酒，姑且偷得闲暇日子试着悠闲出行。”李弥逊《水调歌头·横山阁对月》词说：“清凉的夜晚，月亮正当中天，我在轩窗间踏着层层寒冰般的月光。高楼高达百尺，缥缈入云，天宫般的门户敞开在云间。万里长风摇动玉树，吹得我的衣襟零乱，寒气侵入骨髓，连细毛也感到轻颤。真想乘风而去，让高兴之情环绕青冥。神仙之说、功名之事，两者都难以成就。芦苇汀洲、竹林山谷的深处，正可以寄托余生。身外那些奔忙的事情暂且放下，面对景物捋须一笑，伸手去接飞舞的萤火。姑且喝尽杯中之物，太阳一出来，事情还会重新发生。” 元代萨天锡《仁王寺横山阁》说：“千尺高的青莲宝座，烟霞拥护着这片灵秀之地。山川之间不知留下了多少登临的脚印，日月不过是两片漂浮的浮萍。乌鸦隐没，天空低垂到海面；龙已归去，水仍在瓶中。深堂里夜间说法，应该会有石头也来聆听。”何中《仁王寺》说：“天王寺是一所小小的精舍，位于山脚，临近城门。古来都称这里藩服之地雄伟，奇异景色环绕四周排列。塔影有六七重，瓦缝如千万片鱼鳞。烟霭映亮南台的树木，潮水壮阔于方山渡口。遇到僧人，他愿意上前作揖，仿佛见到了异代之人。指点着墙壁上的图画，沿着修长的回廊来回徘徊。观音本来就自在，维摩诘显现出微妙的悲悯神情。苍翠的古树成荫，寒山仿佛可以亲近。木板门后有几位尊者，一一都神采非凡。老僧叹息说，这是劫后偶然留下的珍宝。算来从今以后还能有几年？这面墙终究会化为尘土。我笑着对老僧说，您的心意确实很勤恳；刚刚看见，转眼就已经失去，应当悟到万物并无真正的归还。”

译明代林彦弼《仁王寺避暑》说：“古树浓荫覆盖，宝刹幽静；我特意来访，像河朔人士一样共同享受清凉游赏。风吹来时正值午后，却全然没有暑气；细雨送来微凉，反倒像秋天一样。词客挥毫，和我一同吟咏如雪的诗调；山僧手持锡杖，仿佛带着云气飘来。市井的喧嚣传不到禅修之处，整日相伴出游，排遣忧愁。”王应山《游仁王寺》说：“衣巾鞋履飘飘，拂过烟霞；古刹坐落于层层山崖之间，一条小路漫长曲折。为了探访禅门，我走入两株树之间；佛法如云，在这里演说三乘。引来泉水洗钵，分取蔬菜作为供食；敲石生火煮锅，奉上新采的茶芽。共同欣喜于寻芳观色，树林般的佛寺中，片片天花从空中落下。”陈濓《游仁王寺》说：“偶然寻芳来到梵王之家，为求真理而叩问，聆听《法华经》。坐着引流觞曲水，漂送竹叶杯；厨房煮出香积饭和胡麻。春深时院中传来几声鸟鸣，白日漫长，庭阶旁开着几树花。兴致起来便留下诗题，攀登绝壁；不妨沉醉，任头上的乌纱帽落下。徐熥《避暑仁王寺》说：“夏季结制，依傍禅窟而居；松树关闭着寺门，四周寂静。摩挲石壁猜认古代篆字，观察地势，跟随团瓢庵而行。炽热的太阳穿过树林后暑气尽消，红尘来到寺中也消散了。清凉本来就有它的境界，只是人们自己喜爱炎热。”洪士英说：“在祇园共同结夏，枕着白云深处安眠。栲栳树正对着门，旃檀树在别院成林。山岩上的钟声被细雨笼罩，山阁沉浸在昏暗烟霭中。坐下来后，世俗滋味渐渐淡薄；新蝉不时鸣叫一声。”马歘《仁王寺》说：“仁王寺是著名的宝刹，佛法形相如旃檀。树木年老，春来仍无叶；香气深浓，小径上长着兰花。佛法之云仿佛酿成细雨，智慧的太阳照耀着，却不产生寒意。醉醺醺地学做逃禅之人，仍旧以自在之心观照万物。”曹学佺《仁王寺》说：“登山刚到山脚，最欣喜的是遇到这座佛寺。泉水流出，仿佛浮动的露珠；江水回旋，像吐出彩虹。云影和阳光交错，使光线纷乱；树色压入城中，显得低沉。我想到自己将要奔走服役，便试着写下一首新诗。” 千福院：梁乾元三年，闽地建有长乐台，太守程师孟刻石题记。又有飞燕亭，都已废弃。宋代陈襄《长乐台》说：“云色昏暗、驺骑鸣响、走出山谷之时，一方百姓都受到余辉庇护。知道您的才华事业并不逊于张翰，请不要因为鲈鱼便有意归去。”曹颖叔《长乐台》说：“兰花般的姿态、冰玉般的骨格，与秋日光辉相映；仿佛要在高峻山岭的石级和青翠微光中出现。傍晚若山僧肯留下我，层层寒意便会随着乱云归去。”湛俞诗说：“茉莉在清晨使玉石般的小径迷蒙一片洁白，荔枝在秋日映照着绮丽筵席的一片红。” 勉斋书院：在乌石山南面。书院中有勉斋祠，原址道路始建于元至正年间；利用太平公辅坊废弃的荐福寺改建而成，贡师泰作有《记》。本朝洪武八年，改建为左卫，书院迁到现在的地方。嘉靖年间，祠宇倾塌，变成蔬菜园，被豪门分割侵占。隆庆年间，在府学射圃东侧建祠，地方十分狭小，无法正常举行祭祀。神光寺：旧称金光明院。唐大中三年，监军孟彪在其中建亭、修池，称为南庄。第二年，把它舍出改作大云寺；又过一年，崔干请求朝廷为寺庙赐额。宣宗夜里梦见神灵在殿庭发光，看到奏章后认为奇异，于是赐名“神光”。寺内有絓月兰若、碧云禅窟、幞头石等名胜。徐《过神光寺》说：“宝刹残破，暮草笼罩着烟霭；居民争相占据这座古老的诸天寺院。不去看它昔日的繁盛，只看如今的消歇；只恨我出生得晚了二百年。” 报恩塔院：在神光寺旁。唐大中年间，观察使杨发利用空地和游亭的地方，命僧人鉴空创建寺院及七层佛塔，称为南报恩院。咸通九年，敕赐名为神光之塔。乾符五年，巢寇进入闽地，焚烧殆尽，什么也没有留下。开平年间，王审知重新修建；他的儿子延曦又建造石塔。宋太平兴国二年，升格为寺，后来并入神光寺，而佛塔已经毁坏。万历年间，又在寺后山麓建小庵，仍沿用旧名，称为“絓月兰若”。唐代欧阳衮《神光寺》说：“香火缭绕的寺院悬在青色石级之上，飞檐楼阁直入碧空。石门旁栖息着受惊的鸽子，慈悲之塔周围有归鸿盘旋。心中有佛法如明镜，虽无名相而能通达。自古以来我就喜爱幽静，只是寻访它的胜景始终未能穷尽。”周朴《神光寺塔》说：“良匠用材建成了佛塔，神光寺也因此获得了高名。塔在风云汇聚之处高出千寻，日月运行到中天时，光芒照入塔面。海水回旋，仿佛流向倭国之野；天文运行，正承载着福州城。站在塔顶的相轮上俯望尘世，尘世中的人心应当都归于平静。” 明代陈亮《登神光塔》说：“宝塔层层耸立，仰望四面都见天灯般的红光。佛眉间白毫的光辉使长夜不黑，火树高悬在空中。七层塔身高大壮观，千家万户都共同仰望。朱红栏杆映着清月，金色铃铎在远风中鸣响。元宵节放宽禁令，焚香修行的人充满梵宫。来游览观看的士庶很多，登塔的还有文才杰出之士。共同欣喜于超越群品，应当知道这是仰赖佛的六通。迷失的渡口如果能够照亮，就在这里让微小的身体得到安息。”林鸿《登絓月兰若》说：“金色佛像所在的青莲寺宇，竟然处在白云之中。我久已同名僧约定，趁着闲暇来到这里。进门听见诵经梵唱，挂壁上看见僧人的巾履。山涧落泉的影子映红，侵入廊屋的苔花呈紫色。海天正向南方开阔，一眼可以望见千里。孤树浮在江面，孤云从鸟旁升起。我生来又有许多闲暇，本性就喜爱山水。真正的欣赏不必向外求取，只需收摄心神，像巢居子那样。又，《九日登絓月兰若忆郑二宣》说：“微霜刚刚降临越王城，衰病之身遇到秋天也觉得轻快。重阳登临，尽情远望；百年感慨，独自深情凝聚。野寺新蝉声中，黄花在清晨开放；远树、江天之间，晴空下白雁飞翔。却想起浮丘公在炎热海上的情景，懒得题写诗句寄给同声相应之人。又，《夏日至絓月兰若》说：“青翠山腰的精舍中薜荔藤萝低垂，山涧旁的窗户阴凉幽暗，感觉不到暑气。” “青草覆盖着旧日游玩的地方，苔藓布满庭院；白莲新社中，雨水侵入池塘。题诗最好写在芭蕉叶上，招隐之人还有谁同我吟赋桂枝？不进入空门，怎能止息身外的牵累？下方尘土世界又有什么可做？”又，《题异上人絓月轩》说：“遥远的青莲寺沐浴着雨意，寂静的野桧仿佛入定。一弯月亮悬在虚空，群山崖壁冲破阴暗。云窗闪耀着白毫玉光，露帷卷起，像展开金色明镜。月色映照天影，寒意逼人；光辉凝聚，古坛显得洁净。我曾听说以止水为观，可以比喻禅性。深夜之后才悟到声音的来处，空山中传来烟霭里的磬声。”林世璧《集神光兰若》说：“我一向沉迷于深奥的观览，厌倦城市尘俗；夕阳落在乌山，晚来的兴致格外浓厚。结伴欣赏，共邀莲社同道；追随游赏，有幸与竹林贤者相交。风前梵寺的影子摇动着双树，月中仙歌仿佛从九天降下。夜静之后，空中的香气使一切念头寂灭；愿意乘醉而去，暂且逃离禅理。”又，《题神光禅院》说：“暂时解下红尘中的羁绊，前来依傍玉殿的香气。禅门钟磬声落下，秋色染上衣裳。万物与山河排列眼前，三天之上日月发光。树木含着青色雨气，村庄融入白云乡。寂灭之心幽深杳然，纷乱的思绪反而更加伤感。人间的龙也归于安静，市集遥远，世事全被遗忘。在昙花树下听法，参禅时看惊鸽飞翔。夕阳下藤萝小径已晚，归途中的绿烟绵延悠长。”

译王应山《夏日游神光寺》说：“宝刹邻近乌石山，带着酒来，想起往日游踪。这座山本来就是名胜，我们这些人坐在这里便消除了忧愁。灌木长出浓密的阴影，岩花开得有几分像秋天。悠然产生幽雅兴致，得到诗句便仿佛有所酬答。清泠台下有寺，一条小路隔开尘世气氛。野外饮酒尤其适合暑日，寻访山林幸好有您相伴。山深处少见阳光，古洞中忽然生出云气。醉了便倚着禅榻，哪里还管天色已经昏暗。”徐熥《过神光庵》说：“从薜荔藤萝深处进入，一条小路自然曲折延伸。等候月亮时嫌树林遮蔽，看云时又怕山石险峻。岩石阴影中灯光昏暗，山中寂静，磬声传来得很迟。虽然约定还要再来，但再次来访又知是何时。”徐《次》说：“破败的寺院不值得游览，新建的小庵还可以投宿。攀着松树，又倚靠竹子；寻找山谷，还要经过丘陵。地处偏僻，寺门不用关闭；山岩倾斜，题字只剩一半。晚风吹落所有花朵，吹落的花瓣落到老僧头上。”谢肇淛《壬子元日登絓月兰若》说：“春意发动于冶城南面，我抚摸着藤萝，遍探山洞。新年开始便穿上蜡屐，来到旧日的絓月精舍。野外景色仍透出青色，树林的光泽已经含着绿色。铺沙刚刚形成小径，倚着石头仿佛将要化成山岚。寺院荒废后空地很多，僧人清闲而不出庵门。香火留下了多少年，树上还剩下晚冬的柑橘。柏叶酒杯应当禁饮，莲花座却可以参拜。愿将这些心愿祝告如愿实现，长日依傍瞿昙佛。” 南涧寺：在乌石山东面。梁大通六年，居士苏清舍弃住宅建成寺院。唐乾宁二年，闽王建天王殿；第三年，称为南涧护国天王，并把十二所庵合并为寺。因为位于山涧旁，所以得名。唐天宝八年五月六日，风雨雷电交作，佛像从地下涌出。欧阳詹作有《记》。宋代时，安文头陀来游此寺，在荆棘草莽中发现一块岩石，侧身才能进入，便安坐其中。大观年间，朝廷赐额“普明庵”。本朝嘉靖年间，寺院被僧人侵蚀，仅剩天王崎，依山建有几间屋子。万历初年，知县周裔先应乡里人的请求，开始恢复为寺，但规模不到旧址的一半。寺西过去祭祀行瘟神，前来祈祷祭祀的人接踵而至，乡里人又增建亭台，使这座山更加胜丽。安文头陀《磨岩》诗说：“客人来了也不点茶，相对而坐，情意淡泊如水。白云深处的山谷中，安稳地坐在浮生之内。” 唐代欧阳衮《南涧寺》说：“春日寺中无人，只有乱鸟啼叫；藤萝遮蔽石级，野僧迷失其中。云气藏住古壁上遗留的龙象，香台旁草长得高，环抱着麋鹿。松涛清冷，仿佛梵唱；柳烟分明，可望见佛寺。因为沉溺于寂静之乐而亲近禅侣，不要责怪我闲行而浪费马蹄。”周朴《南涧寺》说：“万里重重山岭环绕福州，南面横着一线山路，可以看见溪流。天边飞鸟向东向西隐没，尘世中的行人早晚都要停歇。清晨阳光下春山面对大海，连云的古堑对着高楼。哪里忍心望断远方故乡的双眼？只能在这里听着萧瑟之声，任白发渐生。”黄滔《南涧寺》说：“城郭以内的青山寺院，难以评论这处洞窟的奇异。白云从院落中升起，流水向城池下方流去。石佛像仿佛因雷霆而开启，江边沙地等待着鼎鼐般的祭祀。山岳中的僧人来此结夏，秦地来的客人相会题诗。山冈转折处泉根湿滑，寺门升高处苔藓石级险危。紫薇郎今日留下诗句，黄绢上的昔年碑文仍在。松树低垂到楼阁，鹤在那里歇息；蟋蟀在小径间鸣叫，穿出篱笆。千堵粉墙围束寺院，九层金塔支撑天空。啼鸟的声音如笙簧和谐，盛开的花朵姿态如锦绣。清净斋饭送往乡邑，修道之人剃去黑发，摆脱如熊罴般的尘俗。遥远水岸的征帆小如一点，平坦荒野上的落日迟迟不下。风吹竹林清凉而消暑，烟草无时不呈绿色。信士三公建造此寺，灵异踪迹唯有四绝。如此良好游赏若不留宿，面对明月又将去往哪里？” 明代萧世济《游南涧新亭》说：“好友们欣喜于新亭落成，邀请我登上高峻山峰。带着酒进入南涧，振衣登上险峻的栏杆。一座庵悬在树梢，俯视四周人家环绕。攀着藤萝叩击石壁，排开云气坐在禅坛。顿时觉得真实境界美好，恍惚如同观看世外之境。敞开衣襟享受佳趣，席地摆开杯盘。登山上下还没有说疲倦，竟在这里欢度了一整天。可叹我被罗网般的尘世牵累，处处局促而不得安宁。终有一天要同岩中松树为巢，共同采摘青霞来吃。” 道士井：在天王崎下。起初，晋代林氏渡江进入闽地，有位华阳道士说，南山山脚下可以凿井；遇到盘石就应当停止，那里一定有泉水。林氏依照他的话去做，果然遇到盘石；一头白猪跳入井中，泉水随即涌出，直到今天即使大旱也不会干涸。鳞次台：有一座小山丘，遍布奇石，是乌山的支脉。登上山顶，可以望见城中屋舍像鱼鳞一样层层排列，所以得名。台上的石头刻有米芾手书“第一山”三字。唐代有道山黄氏，世代居住在这里。后人在石上刻了一首绝句：“祖先自唐代迁来，居住在山下；故老相传，至今已有七百年。如果子孙能够守本分，就可以免得沧海变成桑田。”宋代状元黄朴居住于此。元末，处士吴海居住于此。吴氏家道渐衰后，这里归魏观察文焲所有；从前坠落荒废的地方都得到修复。石塔寺：在鳞次台东面。唐贞元十五年德宗诞辰，观察使柳冕用石头建塔，庾承宣作有《记》。赐名“贞元无垢净光塔”。五代后晋天福二年，王延曦重建，命名为“崇妙保圣坚牢塔”。本朝永乐、宣德、景泰、成化年间多次修葺。嘉靖年间，寺院土地被居民侵占吞没，只剩一座塔。会城如龙角一般，任其颓废实在不合适。明代林恕《登石塔》说：“晴朗天空下，高塔耸立，尖锋锐利；海上月色和江中烟霭挂在碧色屋檐边。此地控制诸天般的高处，连接北极；窗户八面空阔，敞向云天。瑶池被阳光照耀，金色运转清净；碣石在春风中摇动，竹笋尖尖。真想借乌山磨成砚台，兴致来时写破彩霞般的绢帛。”洪士英《登塔》说：“寺院已废，佛塔还在；多年没有开启寺门。借着邻家的梯子闲闲登上去，只有石阶可以用手攀摸。烟雾中的集市传来鸡犬声，雨幕外的村庄可见桑麻。残碑虽已剥蚀，仍仿佛可以辨认出‘贞元’二字。” 卷之十一　郡东闽县胜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