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十四　湖北侯官胜迹

译从北门出去，沿途有遗爱桥、湖北尼庵、刘巡检庙、吴伯璋墓、铜盘山、王佐墓、王搏墓、太平地藏院、陆藻墓、林泮墓、闽山院、王希旦墓、兴圣坑、陈景著墓、王俊墓、马鞍山、张觷墓、杜坞岭、车宁墓、王介墓、王蓥墓、林廷玉墓、郑漳墓、西室山、拜郊山。遗爱桥：在北门外。有亭子，如今已经废毁。宋代元绛多次游览升山，郡人便把北门命名为“遗爱”，桥也因此得名。桥的东面是北园。湖北尼庵：在遗爱桥东面，国朝嘉靖初年建。刘巡检庙：在北门外。巡检名叫刘浚，河南人。元至正年间，任连江县宁善巡检。江西贼王善进犯闽地，刘浚的妻子史氏把全部嫁妆拿出来招募士兵。贼军攻破罗源后，分路进犯福州，刘浚中箭坠马，他的儿子刘健下马扶助父亲，父子都被擒获。刘浚举戟指斥大骂，贼人发怒，割断他的舌头，他于是死去。贼人认为他有义节，便释放刘健回去。刘健散尽家财，招集一百多名敢死之士，假意向贼人投降。半夜火起，贼营中大声喧乱，贼人自相残杀。刘健亲手斩杀王善等人。帅府上报此事，追赠刘健福建行省检校，授任古田县尹。诏令在郡城北门外为刘浚立祠，由有关部门致祭，如今已经废为里社。吴伯璋墓：在白水塘。天顺年间乡荐，三次担任教官，主管部门一向很敬重他。铜盘山：在二都太平乡。有大铜盘、小铜盘两座山，山景都非常奇丽。郡志把“三都鹏搏”改作它的名称，这是不对的。王佐墓：在铜盘山。王佐是景泰辛未年进士，任广东参政，事迹详见郡志。王搏墓：在太平里。王搏是唐代人，曾与崔允一同任宰相。崔允一向嫉恨王搏，便诬陷他，使他被贬为珠崖郡参军，死在任上。丧柩运回后，葬在这座山中。太平地藏院：在铜盘山。后唐同光四年建，如今已经废弃。陆藻墓：在敦业乡太平里。陆藻任龙图学士。南渡时期，他与兄长陆蕴连续主持乡郡政务，人们以此为荣。林泮墓：在大铜盘山。林泮任南京户部尚书，主管部门为他营建墓葬。事迹详见郡志。闽山院：在溪头。宋乾德四年建，如今废弃成为成片的坟墓。王希旦墓：在竹柄山。王希旦任礼部郎中，事迹详见郡志。兴圣坑：在螺峰山南面，宋庆历三年建院。又，螺峰有石院，宋嘉祐二年建，如今都已经废弃。陈景著墓：在螺峰。陈景著名从，以字行世。永乐年间廷试第三名，任翰林编修。参与编纂工作，书成后请求领取俸禄以便奉养母亲，改任本府学教授。等到父亲去世，因为母亲年老而不愿出仕，最终死于家中。王俊墓：在螺峰山。王俊是成化年间进士，会试第三名，改任翰林庶吉士，任广东参政。事迹详见郡志。马鞍山：在三都，因山形像马鞍而得名。宋开宝三年建地藏院，如今已经废弃。三都又有大鹏山，山峰连绵高耸，形状像飞鹏展开双翼；它的东面就是方山的山顶。张觷墓：在马鞍山。翁仲石像和石兽仍然存在。事迹详见郡志。杜坞岭：在三都。又名大夫岭，相传有大夫墓在这里。俗称“豆腐”。山势连绵，险峻挺拔，回头远望西湖，仿佛瀑布铺在地上。车宁墓：在杜坞岭。车宁是正统年间进士，任广西布政使。王介墓：在杜坞。王介是弘治年间乡荐，历任知府。王蓥墓：在杜坞。王蓥是王介的侄子，任刑部郎中。事迹详见郡志。林廷玉墓：在杜坞。林廷玉任佥都御史。事迹详见郡志。郑漳墓：在三都程田山。郑漳是正德丁丑年进士，官职累升至刑部侍郎。死后获赐祭祀并安葬。西室山：在十三都。西室、沙溪两山相连，秀丽高拔达千仞，与一都的桃源山并峙。拜郊山：在杜坞西面，是闽粤王燔柴祭天的地方。山上有祭坛遗址。从遗爱桥向东曲折行进，有北园、苔泉、洗心亭、石泉院、龙腰山、郑珞墓、林真墓、社稷坛、廖云翔墓、五峰山、王昺墓、林誌墓、谢瑀墓、义井、廖贞女墓、玄沙寺、升山寺、凤池山、蓝光墓、长箕岭、黄瑀墓、黄幹墓、石牌庵、坫坂桥、马仙庙、林洋寺、九峰山、刘若虚墓、北庙、龙迹石、广施庙、石塔桥、五县寨、灵云庵、飞坑桥、林门桥。北园：绵延数十里，有曲折的池塘与西湖相通。国朝初年，专权宦官镇守此地，把这里整治为游览之所，厅堂、廊庑、亭台水榭密集排列。嘉靖年间停止由内臣镇守，亭台大多倾塌，园林被登记归入臬司，征收园池税。如今由豪强地主占有，只向官府缴纳很少的税。明代张时彻《与陈良谟、江以达二宪伯同游北园》诗：“城角的曲池枕临玄冥之方，幽深的松门一向习惯不加关闭。碧绿的树木间偶有清风，时常可在那里安坐；青山白石之间坐下来谈论经义。鸳鸯成对游出芙蓉洲渚，鸑鷟斜斜分布在锦绣般的屏障间。彼此相看，身体都已衰病；高远的胸怀真想归卧云间郊野。” 苔泉：名为龙舌泉，在越王山北面。石上刻有“苔泉”两个大字，泉水甘甜而清冽。洗心亭：在苔泉旁边。有两座亭子通向北园，都是中贵所修治的，如今逐渐倾塌。石泉院：在越王山北面。石壁陡峭耸立，泉水从石壁下流出，就是苔泉。唐元和年间，在泉水旁建院，如今已经废弃。龙腰山：就是越王山向外半环城郭的部分。闽代时，曾有人提议疏浚开凿，使它与城外壕沟相通；有人说：“这是龙脉，不能截断。”于是停止了。郑珞墓：在龙腰山。督学使姚镆立碑，刻有“循良二千石”几个字。郑珞是高旭的次子，永乐五年进士，任宁波知府，皇帝赐《招隐歌》来宠异他。林真墓：在龙腰山。林真在永乐年间乡试中被荐举，治理三个县邑，有清廉能干的政绩，事迹详见郡志。社稷坛：在郡城北面大鹏山南面。早先，社稷坛在城南约七里处；唐代迁到南涧寺东面。闽代时，迁到乌石山北侧。宋代太守柯述为社稷坛撰写“铭”，刻在石上。元初迁到法海寺。国朝洪武六年，迁到现址。廖云翔墓：在社稷山。廖云翔是弘治年间乡荐，任奉化县令，去世时九十三岁。五峰山：在社稷坛西面。山脉由大鹏山蜿蜒而来。五座山峰秀丽高耸，绵延数里。王昺墓：在五峰山。王昺任户部主事，事迹详见郡志。林誌墓：在二都赵府山。林誌是永乐年间廷试第二名，历任侍读学士，事迹详见郡志。

译谢瑀墓：在二都印石山。谢瑀是景泰年间进士，历任广东布政使。事迹详见郡志。义井：在社稷坛东面。有石栏杆，刻着“义井”两个字。廖贞女墓：在苦参山。贞女名叫廖璧，事迹详见南门外。玄沙寺：在三都升山下，就是飞来峰。五代梁开平元年建，绍兴年间，丞相朱倬请求改为功德院，赐额“敦忠崇报寺”。寺中有熙春台、不溢泉、鬼磨石、仙升岩、龟池、揽秀亭等胜景，还有宗一禅师塔院、静游亭。国朝永乐七年重建，如今已经废弃。宋代曾巩《玄沙寺》诗：“升山南面下来有一座高峰，登完层层楼阁还不觉得劳累。临海的烟云常常显得惨淡，大寒时松竹更加萧瑟。经台上白日漫长，消磨着香篆；谈经席间风生，吹落尘埃。我也有心追随自己的所得，琉璃瓶中的水映照着秋日的纤毫。观察使安积《游玄沙》诗：“游完升山来到玄沙，松桧树荫中一条小路幽深漫长。惭愧自己带着簪缨奔走仕途，反而怜爱泉石归属僧家。寻遍越国真正的山水遗迹，看尽闽都美好的物产风光。幸而接待画熊旗、统领千骑的人，红色旌旗在残霞中归去。叶棣《游玄沙》诗：“群山深处轻扣禅门，十里松荫像屏障一样供人行走。翠竹黄花几度开落，南星北斗自然高明。楼台随日光转动，影子落在天边；钟磬被风吹过，声音仿佛来自地底。试问那闲坐江边的钓船客，谢家还有谁能不知名？程师孟《静游亭》诗：“高高的石阶和轩亭题名为静游，年年过去，红叶很少惊动秋意。使君若能领会山僧的心意，就不会让笙歌传到山顶。李纲《游玄沙》诗：“玄沙高高耸立在碧翠险峻的山峰间，我带着客人登临，到这里才回来。寺院比道林寺更加幽深环抱，山峰像灵隐峰一样仿佛会飞来。薜荔藤萝深处传来钟声，杉桂香气中殿阁敞开。” “不要说钓鱼的人已经寂寞无闻，直到今天，人们说法的声音仍然如雷。”李弥逊《次韵》诗：“骑鲸破晓登上高峻的山峰，世人第一次认识这位仙翁。手杖鞋履不应远离尘世，旌旗仪仗早已从日边而来。黑发半因忧虑时局而变白，青眼只在遇到胜地时才舒展。难怪书信频频托雁寄来，往日交情深厚可比陈雷。” 元代贡师泰诗：“十里青山在马上一路观赏，东风拂面还带着微寒。偶然随着芳草来到僧寺，却笑看飞花落在客人的马鞍上。东野先生正载酒而来，西方博士也整理衣冠。不要怜悯我白发苍苍、远在江湖，且为诸位尽情欢乐。” 明代刘大夏《游玄沙》诗：“太平时代做官，能够得到闲暇出游，更喜爱祇园景物幽静。山色连接云层，使清晨的小路迷蒙；松涛绕着山涧，与喧腾的流水相接。僧台抬头仿佛接近诸天，午日凭栏，百般感慨都止息。傍晚归来心中更加快乐，满田禾黍正是千家万户的秋收。许天锡诗：“芙蓉峰面面环抱飞来峰，大地铺展着金沙般的一万株松树。鸟语隔窗唤醒醉梦，山光进入座席，仿佛偷走诗兴。云气封润贝叶经函，青苔侵蚀碑文，字字都被封住。瘦马东西奔波十年的往事，几次来到这里，越发显得疏懒。王文旭《飞来寺》诗：“古寺掩映在藤萝之外，秋山落叶纷纷。流水经过两株树，暮色渐深；花木寂静，半座楼阁隐在云中。带酒而来，思念渔友；留下题诗，又忆起雁群。明天应当采摘黄菊，谁来与我共同享受幽香？陈椿《经玄沙废寺》诗：“美丽的佛宫到哪里寻找？一条小路望去令人迷惘。古洞里猿声喧闹，前方小径留有虎蹄印。桥下流水经过，桥却已断裂；岸边带着低斜的夕阳。还想去寻找僧人，暂且在空门中共同栖息吧。”徐熥《经玄沙废寺》诗：“想问前朝帝释所居的佛寺，村童远远指向古老的玄沙寺。田间挖土挖出铜钟，路口铺桥的石阙已经倾斜。说法台空空荡荡，秋日只有虎啸；放生池已经干涸，夜里传来青蛙鸣叫。” “半座佛龛中残火映着金身的气息，墙角的西风吹动着鼓子花。”谢肇淛《经玄沙废寺》诗：“残钟和古瓦掩盖着倾颓的[原文疑有误]墙垣，百亩檀林全变成了甘蔗园。人们朝着杂乱的芦苇寻找野径，僧人和枯病的树叶一同躺在山门。香烟在夜里燃尽，金猊香炉也冷却；秋高禾黍间，石虎蹲踞。铺地设坛的佛事已经断绝，一溪霜月照着哀啼的猿猴。” 升山灵岩寺：升山距离郡城十里多。陈天嘉三年创建寺院，旧名“飞山”。世间相传，越王勾践时，这座山从会稽飞来，玄沙寺就是原来的地址。因为西面岩石之间不时能听到鼓磬声，所以称为“灵岩”。唐天宝年间，任放在这里升举成仙，于是改称“升山”。兴元初年，僧人雅操居住于此。观察使孟皥向朝廷请求，将寺迁到现址，并立寺额“升山”。雅操曾与孟皥谈论经义，如今寝堂匾额题为“紫云”，就是这一遗迹。山顶有任公台遗址。又据陶隐居《澄真注》：“玉溜山在海中，赤须子称它为‘地肺’。晋太康年间，任敦（即任放）从茅山前往居住，十多年间住在这座山中。后来又前往玉笥，之后再次来到闽地，在王霸宅中得到金版仙诀，炼丹成功后升天。”如今任公台和洗药池还存在，寺后建筑已经坍废。国朝嘉靖年间重建。唐代周朴诗：“升山自古就说是飞来之山，这是神功造化，不要随意猜疑。气象虽然不同于禹穴，峰峦却仍然连接着天台。岩边古树被泉水冲落，山顶浮云被阳光照开。向南望见闽城尘世，千秋万古都卷起浮尘。” 宋代钱昱《紫云台》诗：“杉树松树环绕寺院厅堂，栏杆凭靠着高冈。郡国清晨云霞灿烂，禅阶上春草渐长。青色山涧连接竹子的颜色，山中寂静带着茶香。更有著名高僧居住，住在上方的茅庵。程师孟《游升山》诗：“所到之处松萝深得像帷幕，远望城郭细小得像旗子。可惜清泉藏在岩石下，不能成为先生洗药的池子。”运使石廖诗：“衰老之年脚力疲倦，难以攀登，今天登高凭览，终于舒展了笑颜。把江山都驱赶到眼前，把楼台殿阁化现在云间。真人炼药之处接近仙都，僧子焚香之地处在佛界。尘世之事几次才能遇到，哪里容易得到？放声高歌，直到夕阳西下才归去。”通判陈铸诗：“任公在哪个时代在此升仙？万仞高的仙台倚靠着翠色山巅。层层石径被绿色苔藓封住，步步松萝拂过青烟。海中岛屿分列成各个国度，野外云霞聚集在一条山川。贤能的太守乘春日纵情登临观赏，不妨一直吟咏到夕阳映天。”陈襄《和程大卿游升山》诗：“相逢正赶上荔枝成熟的时节，又遇到千岩如洒白雪的时候。南国小棠树偏偏近在眼前，北山隐士却独自来迟。云中确有通往三清的道路，尘世之外万物都像一局棋。闲来想引泉水增作洗药池，却不应因此夺走我的凤凰池。”

译曾巩《游升山》诗：“修竹长松形成十里阴凉，任敦炼药的洞门深邃。独自窥看金版上的惊人言语，才知道能够抵达青霞的出世之心。鸡犬也随着云外仙境而去，何必到海中寻找蓬莱瀛洲。丹楼碧阁是唐代寺院，钟声梵呗、香花充满旧日树林。”李弥逊《升山》诗：“飞来山耸立秀美，一峰孤峙；凤池幽深，仿佛一幅画图。钓艇主人谢安已亡，难以再有契合；颖上弹琴的故事尚在，姑且以此自娱。心境闲适，自然亲近泉石；车子安稳，何妨载上一壶酒。万壑千岩争奇竞秀之处，不必因误到东吴而惆怅。” 明代陈亮《游升山简初上人》诗：“从北郭门出发，村村都有美好的林木草泽。我前往访问幽静的寺庵，曲折多次才渡过溪口。竹轿刚开始攀登胜境，桂木手杖又拿在手中。幽深之处足以探寻诗意，走十步便停下八九步。飞檐近在眼前可以看见，却仍觉得登山行进很久。这才知道地势高远，向上可以伸手汲取星斗。俯视灵岩，众峰都像培土堆积。千百村落环绕城郭，各种树木争相奔走般延伸。在茫茫浩劫之中，万物都将摧残腐朽。名山自古长存，其中一半归于空门。我的老师智慧力量宏大，叱咤之间如龙象怒吼。经过幽闭绝境，为我打开窗牖。暂且不谈清净之理，先来饮醍醐美酒。顿然有了超脱物外的心境，摆脱尘世污垢。明晨走下烟阁，惆怅地回望，徒然回首。”袁表《春日登升山经玄沙故寺》诗：“探寻奇景，望向青碧山峰；选择胜境，来到双林。野火烧遍千山，暮色渐深；樵夫歌声传入一条幽深小径。春回大地，树木都变绿；云带笼罩着石堂的阴影。归路沿着溪水，泠泠水声使我的心清静。王湛《游升山寺》诗：“踏遍峰头，万壑烟云缭绕，直到日斜才来到寺门前。山僧惯于辨识云霞中的友人，笑着指向松树间那半榻卧眠之处。”又《宿升山寺》诗：“松树桧树浓荫蔽日，白天也掩着寺门；深山古寺人迹稀少。” “花瓣飘落在碧绿山涧，孤独的黄莺啭鸣；烟雾锁住深林，独鹤归来。松树下月光清冷，照入客人的梦境；竹林间云气湿润了禅衣。明天又要与幽静的僧人告别，远远听见钟声，仍然眷恋青翠的山色。”陈椿《宿升山寺》诗：“重重山岭和丛林无法攀登，奇花异木间两株树隐蔽着佛寺。江门日落，潮水开始上涨；洞口风声呼啸，鸟儿纷纷栖息。拂尘而坐，贪恋香界的清净；传灯应当照亮下方迷途。僧房寂静无人到，只有空廊上经过老虎的蹄印。徐熥《游升山》诗：“云端石阶随着万峰回绕，松竹浓荫中才觉得道路显现。江水汇聚后都流向闽海，升山曾经从会稽飞来。香灯供佛，消磨着初地的修行；丹药使人升仙，古台已经沉没。只有往昔贤人的遗刻还在，年年秋雨使它长满青苔。谢肇淛《登升山》诗：“青翠山色高高控制着回环的大江，寂静的僧房白天也不开门。古寺还传说是陈代所建，孤峰似乎确实从越地飞来。石上还留着龙蛇般的残篆，云中还存有鸡犬传说中的旧台。紫竹碧桃全都凋零，玉田无人管理，只听见鹤声哀鸣。郑邦祥《宿升山寺》诗：“竹荫深深遮掩着青翠山房，寂静的诸天夜色清凉。百尺高的苍藤上猿猴悬挂在月下，半片树林中红叶伴着鸟啼和霜。斋堂前风吹过云堂的钟磬，入定之后烟雾消散，石室中香气弥漫。” “万籁俱寂，心境也安静下来；向下俯视尘世，遥远而茫茫。”林光宇《游升山寺》诗：“披蓑衣防备突然下雨，带着干粮趁着残更出发。关隘遥远，听着鸡鸣走过；岔路很多，任凭马自己选择。瀑布声喧响回应山谷，雾气昏暗吞没城郭。刚到达这片清静境地，山僧便询问我的姓名。”“险峰回环，寺院隐在山岭间；松林小径高低错落，隔着一条小溪。一片夕阳将要落尽，我寻找僧人，人在木板桥西面。” 凤池山：在升山西面。相传有五色文鸟曾在这里洗浴，因此得名。山角有池，面积约三四亩，有泉名为“水帘”。五代后汉乾祐元年，忠懿王将升山僧人的田地换作尚贤任夫人的墓地，并在此建塔。宋绍兴八年，改作颜岐功德院，后改为显忠祠。这里起初隶属闽县，析分后隶属怀安，如今并入侯官。宋初有擢秀亭，提刑喻陟作诗，属官幕僚都作诗唱和。又有翠微亭，建炎二年，进士题名刻在这里。另有览辉亭、凤池轩、华池阁。陈瓘被贬后，蒙受恩典，听任他自行选择居住，便住在这里；如今都已废弃。宋代曾巩《游凤池山》诗：“多年听说凤池山，今天才穿着蜡屐偷得半日闲。笑语声中客人随着登上朱阁，酒醒酒醉之间身体仿佛都在白云中。溪桥下野水清澈而湍急，海岸的轻寒来了又去。治理郡地身处天涯也很潇洒，不要叹息流落在外而鬓发斑白。”元绛《游凤池山》诗：“州中人还不知道凤池山，我却不时乘朱轮车来往于此。四座的杯盘仿佛置于天上，满轩风雨却落在人间。千围粗大的古树排列如旌盖，百道飞泉声如玉佩环响。谁来绘制这幅霜绡般的景象？翠微高处只有我这衰老之颜。”温益《水帘》诗：“竹子生在石上，碧色如美玉；泉水从帘间落下，像祖带垂悬。”陈赐诗：“地面喷涌的飞泉形成雨露，高大的树木盘根错节，排列如旌旗。”李纲《游凤池》诗：“凤凰飞去，只空留下旧日浴池；竹子梧桐交相成荫，青翠参差。云气随着鞋印从松树石阶间升起，泉水汇聚，随着琴心般的声音泻入石坡。这样幽深的探访，平生实在很少；今日清闲，又有谁能知晓？道人为我修筑了紬书室，今后还要带着手杖鞋履来游览，再约定日期。”李弥逊《次韵》诗：“几日以来您来到凤池沐浴凤凰的地方，我骑着跛驴偶然陪同，参差相随。寄居在外，自笑如卧于盘谷；健壮的诗句争先吟诵渼陂。世路上的吹韲之事无心顾念，山中游览如吃甘蔗，甘味渐入而不必言知。” “想要完成在云根筑造紬书室的愿望，哪里肯与穷困酸寒的郑老相约？”陈襄《游凤池院》诗：“白云深处敞开一座轩亭，凤凰飞去池水空空，野梅也被折断。山连接九龙，群峰争相蜿蜒；道路盘绕，千骑行走其间，久久徘徊。烟岚的翠色滴入酒杯之前，水石的清气从山涧底下流来。谁能在这里忘却机心，安然栖息？笑看林中鸟儿飞下空台。” 明代徐熥《登凤池山》诗：“万山斜阳照着松柏墓木，千古英雄最后只剩一座土丘。池水大半湮塞，再没有凤凰沐浴；墓田刚开垦，已经有耕牛经过。黄昏时野魅吹起磷火，白天妖狐头戴骷髅。樵夫砍柴经过废坟，草间还拾到玉制头盔。” 蓝光墓：在二都玄沙山。蓝光是江西人，元末任闽行省都事。元朝灭亡后，隐居教授，九十多岁去世。闽人把他奉祀在城隍庙中。他的子孙居住在闽地，于是世代承继其家业。明代王偁《吊蓝仲晦》诗：“曾经怀着孤愤而背负当时，却老死南方荒远之地，众人哪里知道。王朝气运已经随着山陵谷地的变迁而改变，对着海天徒然悲歌舞剑。秋风中白发惊醒残梦，落日和黄泉引起无尽思绪。想凭吊屈原怀沙之处，却只有双鹤远去，实在不忍惆怅得泪如丝。” 长箕岭：又名“长机”，在四都，通往古田、罗源二县。又名“桃枝”。

译宋代黄幹《九日桃枝岭》诗：“孩子们怎么会不快乐，正赶上这风清露洁的时节。夜里雨滴落在屋檐上，到了早晨天空已经放晴。高兴地把金石般的友情结交，邀请我订立林泉之盟。拄着竹杖趁兴漫行，勇往直前不计算路程。一条水流多么曲折，千座山峰多么高峻。抬头看流云飞驰，低头听幽深山谷鸣响。席地而坐，得到恰当的安适，姑且共同倾饮两斗酒。人生总会有牵累，聚散就像浮萍。今天共同进行这次胜游，日后难以忘怀。心意满足，各自赋诗，希望用来记下这次行程。”又《复归桃枝岭》诗：“大溪、章溪的溪水清澈，上寮、下寮的山路平坦。三座山高高耸立，彼此如犄角相对；绵延百里，像一座长城。仰头看山峰直冲云霄，似乎相距不到一尺；俯视之下，天高地远，只有一片碧色浮在眼前。闲云在山涧峡谷间吞吐，飞泉喷洒而下，落在石壁上。其中有一座山叫芙蓉山，端正如戴冠冕，神色庄严，使群山都显得空旷。望着它令人肃然起敬，不可轻慢；僧人说它直与衡岳相同。山坡起伏突兀，形成云洞；虎豹蹲踞其中，鸾凤栖息其上。听说前朝开辟此地时，曾有几千名僧人居住。到这里时已经走了五天，上天又让一场雨后重新放晴。高大的树林幽暗迷蒙，仿佛不是人间；伸手就能接触群仙，朝拜玉京。清晨再向山前走去，忽然来到山翁隐居的地方。于是想起桃源洞里的人，太阳出来、烟雾消散后，竟忘了原来的道路。” 陈藻《桃枝岭》诗：“孩子们嬉戏着走向邻里，常常看见从城郭出来的人经过桃枝岭。七十五岁的老人终于越过山岭，回头看去，世间万事全都化作尘土。” 明代徐氏《度桃枝岭》诗说：“野花无数在岭头开放，怪石像树林一样迎面扑来。云气压着纷乱的山峰，转眼间变成了雨；水流奔入幽深的山谷，尽都发出雷鸣般的声响。插秧的田妇带着孩子出来，砍笋的畲民成队返回。道路左边有古碑，年代已经久远；想要寻找碑上的姓名，只好擦拭青苔。”谢肇淛《桃枝岭》诗说：“不熟悉桃枝岭的道路，姑且因为出城而来这里行走。山中驿路使人辨不清远近，山岚雾气交替着阴晴。碑上文字被苔藓侵蚀，泉水在雨后增添了声响。纷乱的山峰青翠得像簇聚在一起，其中一半叫不出名称。”“两岸夹束着溪流的声响，崎岖道路长达十里。却从山口向外望去，远远看见下方的城池。砍笋的人时常来集市，烧荒却不是为了耕种。老僧知道客人到来，飞锡杖远远出来迎接。” 黄瑀墓在长机山。黄瑀是绍兴年间的进士，曾任监察御史，官至朝散郎。其子黄幹师从朱子学习，后来把女儿嫁给朱子。黄幹历任汉阳军、安庆府知府，都有惠民政绩，人称“勉斋先生”，死后谥号文肃。黄瑀葬在父亲墓地旁边。国朝嘉靖初年，知府汪文盛修葺这两座墓，又在玄沙创建饷堂，作为遥祭之处。傅汝舟《陪汪郡公谒勉斋先生墓祠》诗说：“先生的坟墓在庖牺谷，隔了不同朝代，徒然处在草木之间。如今特地建起庙宇供奉祭祀，千古以来衣冠埋藏在空山之中。山峰高耸，玄妙之气长久回旋聚合；此地面向精灵，想来神灵一定往来。浅薄的我有幸陪同，在堂下行礼叩拜，几次瞻仰遗像，面对尘世容颜不免惭愧。”徐氏《拜黄勉斋墓》诗说：“幽暗的坟墓处在荆棘丛中，传说这里埋葬着宋代名贤。古柏摧折在荒废的坟垄上，高大的墓碑立在野田中。西风吹来，有谁下马凭吊？夜月之下，只有杜鹃啼叫。清明时节冷落地下着雨，没有人来悬挂纸钱。”谢肇淛《拜黄勉斋墓》诗说：“先生的典范仍然值得仰望，隔了不同朝代，又有谁来评论？墓像马鬣一样的孤坟还在，鸡碑上十字碑文尚且保存。野田侵入墓道，寒冷的野火烧到松树门旁。谁来进献苹藻祭品？令人悲伤地询问九泉之下。”陈鸣鹤《拜黄勉斋墓》诗说：“三尺残碑立在水田中，姓名还可辨认出是宋代先贤。松树楸树的谱系记载着远代后裔，却没有人向九泉之下的墓主进献苹藻。石马在风中嘶鸣，卧倒在林下；野狐在雨中吹燃野火。隔着树林，黄昏时听见钟鼓声，知道是林中僧人正在举行法会。” 石牌庵在怀安四都。距府城北三十里，和黄勉斋墓道旁的石牌相近，因此以此命名。万历初年创建。徐氏诗说：“道路经过先贤的古石牌，小庵建在高处，几乎被竹林的阴影掩埋。横木架成的简陋小桥通向险峻的山涧，草结成的团瓢屋靠着断崖。春后煮茶用的瓦铛要烧沸五次，午前斋饭时听见几声云板。从来幽静偏僻，附近没有邻居，风把藤花扫落，铺满台阶。”陈鸣鹤和诗说：“细雨斜风经过石牌，精舍还隔着几重山崖。云中的客路高得超过飞鸟，竹林里的僧舍小得像蜗牛壳。行道时共同持诵各种咒语，随着堂中僧众一起参加八关斋。夜深后露天而坐，心境如水；松花落尽，月光铺满长满苔藓的台阶。”谢肇淛和诗说：“小僧舍低低地面对秀美远山，还记得先贤留下的旧石牌。五尺高的团瓢屋依傍绿荫，半片竹林俯临丹色山崖。夜里木鱼敲响，听见僧人诵经；春天蔬菜肥嫩，供客人食用斋饭。漏壶刻度转移，莲花般的心境寂静；满天霜月照着长满苔藓的台阶。” 坫板桥在三十都。国朝永乐十五年，由建宁府人刘道同等人修建。马仙庙在三十都坫板桥。国朝洪武二十八年创建。庙中神灵姓马，名为大罗仙女。遇到旱灾、水灾，祈祷总能得到应验。林洋寺在四都。晋天福元年创建。国朝时废毁，万历壬子年，僧人大渊重建佛堂。明代陈鸣鹤《过林洋寺》诗说：“绝险的石级崎岖难行，雨意使天气清凉；越过桃枝岭外，前来寻访林洋。山势环绕，佛法境界的遗址还在；道路绕过平田，旧日产业已经荒废。忍草长入帘内，新来的僧人留下锡杖；昙花落满地面，旧日讲堂曾经开放。空荡的庭院整日无人经过，躺着数遍千山直到夕阳。”徐氏诗说：“旧院还保留着往日的名称，重新用茅草搭起两三间屋。鸡碑折断了，磨拭也没有文字；鸱吻瓦片残破，踩踏时发出声响。地方偏僻，久已没有游客到来；山野荒芜，全被老农耕种。林间还留下迦陵鸟，飞来飞去，仿佛对着明月凭吊。”谢肇淛诗说：“一片丛林被垂藤遮掩，破败的铁器生满锈斑，石阙也已崩塌。夜雨中，孤村传来断续的磬声；隔水的春田里，看见归来的僧人。山野荒芜，荆棘丛生，附近没有人家；山岭隔着桃枝岭，很少有客人登临。寂寞的茅屋只剩四壁，霜风不时吹打佛前的灯。” 九峰山在府北七十里之外，邻近龙迹石。山峰从山顶伸出九支，圆尖各不相同，峭拔如同笔锋。它和芙蓉、寿山合称“三山”。唐咸通年间，改名为“九峰镇国神院”，后来废毁。万历年间，僧人真灿重建。宋代黄幹《宿九峰寺》诗说：“黄昏时追随着归云进入远山，九座山峰环立，仿佛置身人间仙境。抚摸石刻上的元和体书法，听精神矍铄的僧人谈论宣政年间的往事。古往今来全都恍如一场梦，只好勉强杀鸡置酒来舒展笑颜。明天早晨舀取龙湫的水，径直登上高空般的层霄，永不返回。”

译明代陈鸣鹤《宿九峰寺》诗说：“一进山便觉得心情欣喜，想来一定同山神早有缘分。断断续续的九座山峰都环绕着寺院，寺中住持和僧众全都耕田。树木包围着寺院，越过绝壁之外才听见莺声；溪水在险桥和鸟道旁呜咽。走遍空荡的回廊，听见敲击竹子的声音，不知是谁参透了祖师的禅意。”“空濛的山色在雨中格外奇丽，百里之外来观山，拄杖缓慢前行。苔痕小径和烟霞花木之间，留有唐代宝刹的遗迹；石坛上的香火，想起慧禅师。坐在云边看长流水，松树下闲抄半截碑文。几声萝磬响过课诵，观照内心最适合倚栏之时。”徐氏《宿九峰寺》诗说：“远望九个苍翠的险峰如九点，寺门匾额本来就是残唐遗物。庄严的佛像供在新建的兰若，慈惠禅师的道场却是古老的。山风送来茗花香，飘过半岭；雾气蒸腾，使青松染绿空廊。东山月亮初晓，声息显得寂静；躺着听钟声、鱼声从上方传来。”“法祖开堂至今已有七百年，古坛原来从未断过炉烟。供佛的金钱年久日深，已经销蚀了最初的地面；珍贵的磬在高风中呜咽，响彻傍晚天空。野僧在青山之外贫困耕作，游人的梦在白云边萦绕。世事沧桑使空门几经劫难，先朝供佛的田地也全都消失。”谢肇淛《宿九峰寺》诗说：“走遍崎岖道路和万重翠色，夕阳已经挂在寺门的松树上。窗前平野连着诸天境界，云中的青莲如同九叠山峰。” 这块宝地有谁来铺设席位？残存的几个僧人全都成了农民。开山祖师留下的宗门风范还在，斋堂中传来凄凉的午夜钟声。”“千曲盘旋的鸟道和几重溪流，天色昏黑，藤萝使道路几乎难以辨认。门旁还题着前一个甲子的文字，山云仍然护卫着古老的佛寺。松枝翻动，黄昏的雨从空中落下；瀑布卷起晴日彩虹，环绕着低处的寺院。隔着万座山峰，谁能到达这里？平坦树林中传来一片鹧鸪啼声。” 刘若虚墓在越城里。刘若虚是莆田人，宋咸平年间的进士。官至屯田员外郎，任邵武军知军。蔡襄为他的墓撰写墓铭。北庙在遗爱门外，距郡城约十里。神灵姓刘，名行全，唐末是王绪的部将。王绪被秦宗权逼迫，率军向南迁徙，以刘行全为前锋。军队到达漳州时，王绪因猜忌而杀了他。王审知为他在州城北面建立庙宇，出兵捍卫敌军时多次显现灵验。唐乾宁四年，上奏朝廷封他为“武宁侯”。梁贞明五年，加封为“崇顺王”。宋政和二年，知县吴与修缮了这座庙，并亲自撰写《记》。龙迹石在十四都。宋初，属闽县兴城里，位于龙岭溪旁。唐广德年间，白天忽然刮风下雨，龙从石上飞起，石上留下四只脚的痕迹，深达数寸。林谞为此撰写《记》。广施庙在龙迹石旁。宋太平兴国年间建立庙宇。嘉祐四年，知县樊纪；绍圣年间，郡守王祖道、叶伸，都曾到祠庙祈祷并得到应验。大观三年，知县吴与重新修建庙宇，建亭命名为“沛然”，并和友人西湖陈文伯一起撰写《记》。政和五年，因转运司上奏，朝廷赐给庙额。梧桐岭在十四、五都。五代晋天福四年，闽王昶逃奔到这里。五县寨在十七都。因为此地接连闽县、侯官县、闽清县、古田县的县界，所以得名。元至正三年，设置巡检司。国朝沿袭这一建置。石塔桥在十九都，旧名“灵峰”，国朝嘉靖年间重建。唐咸通年间创建寺院。这里是志勤禅师看见桃花而悟道的地方。寺田是宋咸平年间张长者施舍的，近些年被豪强侵占吞没。万历丙午年，推官阮自华追查田地，使其归还寺院，并再次加以修葺。飞坑桥在二十一都。国朝永乐十五年，古田百姓孟贤在桥上建造亭子。林门桥在二十二都。宋庆历年间建造。卷之二十五　郡东北侯官胜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