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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唐律疏义一

(卷首)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1–14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三

唐律疏义》政书▯五【法令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唐律疏义三十卷,唐太尉扬州都督赵国公长孙无忌奉勅撰。风俗通称皋陶谟,虞造律;《尚书大传》称夏刑三千五百,是为言律之始。其后魏李悝着法经六篇:一、盗法,二、贼法,三、囚法,四、捕法,五、杂法,六、具法。商鞅受之以相秦,汉萧何益户、兴廐三篇,为九篇。叔孙通又益旁章十八篇,张汤越宫律二十七篇,赵禹朝律八篇,合六十篇。马融、郑康成皆尝为之章句。魏世删为汉律,定増十九篇,就故五篇,合十八篇。晋复増损为二十篇,南北朝互有更改,渐近繁宻。隋文帝开皇三年勅苏威、牛宏等更创新律,除死罪以下千余条,定留五百条,凡十二卷:一、名例,二、衞禁,三、职制,四、戸防,五、廐库,六、擅兴,七、盗贼,八、鬬讼,九、作伪,十、杂律,十一、捕亡,十二、断狱。史称其刑网简要,疎而不失。唐太宗诏房元龄等増损隋律,降大辟为流者九十二,流为徒者七十一,而大防多仍其旧。髙宗即位,又命长孙无忌等偕律学之士撰为义疏,颁行之,即是书也。论者谓唐律一准乎礼,以为出入得古今之平,故宋世多采用之。元时断狱亦每引为据。明洪武初,用儒臣同刑官进讲唐律,后命刘惟谦等详定明律,其篇目亦准于唐。至洪武二十二年,刑部请编类颁行,始分吏、户、礼、兵、刑、工六律,而以名例冠于篇首。

  本朝折衷往制垂宪万年

钦定大清律例,明简公平,实永为协中弼教之盛轨【臣】等尝伏读而防绎之。凡唐律篇目今所沿用者,有名例、职载、贼盗、诈伪、杂犯、捕亡、断狱诸门。其唐律合而今分者,如户防为户役防,姻廐库为仓库廐牧,鬬讼为鬬殴、诉讼诸门。其名稍异而实同者,如衞禁为宫衞,擅兴为军政诸门。其分析类附者,如闗津留难诸条,唐律入衞禁,今析入闗津;乗舆服御物事应奏不奏,驿使稽程以财行求诸条,唐律俱入职制,今分析入礼律之仪制,吏律之公式,兵律之邮驿,刑律之受赃、谋杀人诸条,唐律入贼盗,今析入人命、殴詈祖父母父母诸条,唐律并入鬬讼,今析为两条,分入鬬殴、骂詈。又奸罪、市司评物价、盗决隄防、毁大祀邱坛、食田园▯果诸条,唐律俱入杂律,今分析入刑律之犯奸,户律之市防、田宅,工律之河防,礼律之祭祀。葢斟酌画一,权衡允当,迨今日而集其大成。而上稽厯代之制,其节目备具,足以沿波而讨源者,要惟唐律为最善,故着之于录,以见监古立法之所自焉。其书为元泰定间江西儒学提举柳防所校刋,每卷末附以江西行省检校官王元亮释文及纂例,亦颇可以资叅订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三

《唐律疏义》政书类五(法令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唐律疏义》三十卷,是唐朝太尉、扬州都督、赵国公长孙无忌奉皇帝诏命撰写的。《风俗通》称皋陶制定谋略,虞舜时创制法律;《尚书大传》称夏朝刑法有三千五百条,这是谈论法律的开端。此后魏国李悝著《法经》六篇:一、盗法,二、贼法,三、囚法,四、捕法,五、杂法,六、具法。商鞅承受此法用以辅佐秦国,汉朝萧何增加户律、兴律、厩律三篇,共为九篇。叔孙通又增加旁章十八篇,张汤作《越宫律》二十七篇,赵禹作《朝律》八篇,合计六十篇。马融、郑玄都曾为之作章句注解。魏朝删定为《汉律》,确定增加十九篇,加上原有的五篇,共十八篇。晋朝又有所增减为二十篇,南北朝互相有所更改,法律逐渐变得繁密。隋文帝开皇三年下令苏威、牛弘等重新创制新律,去除死罪以下一千余条,确定保留五百条,共十二卷:一、名例,二、卫禁,三、职制,四、户婚,五、厩库,六、擅兴,七、盗贼,八、斗讼,九、诈伪,十、杂律,十一、捕亡,十二、断狱。史书称赞其刑法之网简明扼要,疏而不失。唐太宗诏令房玄龄等增减隋律,把应判死刑改为流放的有九十二条,把流放改为徒刑的有七十一条,但大的框架大多仍沿袭旧律。唐高宗即位后,又命长孙无忌等人偕同精通律学之士撰写疏义,颁行天下,即是这部书。评论者认为唐律完全依照礼法制定,认为它兼得古今之中正,所以宋代多加采用。元朝断案时也常常援引作为依据。明朝洪武初年,用儒臣与刑官一同进讲唐律,后来命刘惟谦等详细订定明律,其篇目也依照唐律的体例。到洪武二十二年,刑部请求编类颁行,才分为吏、户、礼、兵、刑、工六律,而把名例列在篇首。

本朝斟酌以往的制度,垂范万年,钦定《大清律例》,明晰简要、公平允当,实在是永远符合中正、辅助教化的盛大典范。臣等曾恭敬研读并加以推演考证。凡是唐律中现今仍沿用的篇目,有名例、职制、贼盗、诈伪、杂犯、捕亡、断狱各门。唐律中合并而如今分开的,如户婚分为户役、婚姻,厩库分为仓库、厩牧,斗讼分为斗殴、诉讼各门。名称稍有不同而实质相同的,如卫禁改为宫卫,擅兴改为军政各门。经过分析归类附属的,如关津留难各条,唐律归入卫禁,现在析分归入关津;乘舆服御之物、事应奏而不奏、驿使延误行程、以财物请托求情各条,唐律都归入职制,现在分别归入礼律的仪制、吏律的公式、兵律的邮驿、刑律的受赃;谋杀人各条,唐律归入贼盗,现在析分归入人命;殴打辱骂祖父母父母各条,唐律都归入斗讼,现在分为两条,分别归入斗殴、骂詈。又如奸罪、市司评定物价、盗决堤防、毁坏大祀丘坛、偷食田园瓜果各条,唐律都归入杂律,现在分别归入刑律的犯奸、户律的市廛与田宅、工律的河防、礼律的祭祀。这大概是斟酌划一、权衡得当,到今天集其大成。而向上考察历代的制度,其条目完备详尽、足以顺流溯源的,还是唐律最为完善,所以将其著录,以显示借鉴古制来建立法度的来源所在。这部书是元朝泰定年间江西儒学提举柳赟所校刻的,每卷末尾附有江西行省检校官王元亮的释文与纂例,也颇可以用来参考订正。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敬校订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唐律疏义序

原来唐律十二篇,并非唐朝才开始有这样的法律。自从魏文侯以李悝为师,制作《法经》六篇;到汉朝萧何确定,加上三篇,总共称为九章律。这样律法的根基已经显现。曹魏制作《新律》十八篇,晋朝贾充增减汉魏之律为二十篇。北齐、后周,有的完备包含其内容,有的因袭改革其名称。所谓十二篇的说法,是在唐朝裁定正定的,而长孙无忌等十九人奉诏制作疏义,编成一代的典章,防范考虑得十分详尽,条目也十分简明

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唐律疏义序

故唐律十二篇,非唐始有是律也。自魏文侯以李悝为师,造法经六篇;至汉萧何定,加三篇,总谓九章律。而律之根荄已见。曹魏作新律十八篇,晋贾充増损汉魏为二十篇。北齐、后周,或备苞其▯,或因革其名。所谓十二篇云者,裁正于唐,而长孙无忌等十九人承诏制疏,勒成一代之典,防范甚详,节目甚简。虽总归之唐可也。盖姬周而下,文物仪章,莫偹于唐。始太宗因魏征一言,遂以寛仁制为出治之本。中书奏谳,常三覆五覆而后报可。其不欲以法禁胜德化之意,皎然与哀矜愼恤者同符。史言有司定律五百条,分十二卷,即篇为卷是已。今定防三十卷者,长孙制义疏时,固已增多。义疏出永防初,去贞观应未逺。其后定令、删格、编式,各随世损益,科条无艺。大抵皆原于律矣。然则律虽定于唐,而所以通极乎人情法理之变者,其可画唐而遽止哉?国家立经陈纪,迪德践猷,较诸近世之中,稽合唐制为多。故凡垂之为甲令,着之为事比,无非忠厚恻怛之所形。累圣重光,何其甚似乎太宗也。予尝偹数礼官陪在廷末议,见吏抱成法寘前曰:“律当如是,不当如彼。”虽辩口佞舌,莫不帖帖顺听,无敢出一语为异。及按而视之,则本之唐以志其常,参之祖宗睿断以傅其变。非常无古,非变无今。然而必择乎唐者,以唐之揆道得其中。乘之则过,除之即不及。过与不及,其失均矣。呜呼!法家之律,犹儒者之经。五经载道以行万世,十二律垂法以正人心。道不可废,法岂能以独废哉?彼谓除参夷连坐之罪,作见知部主之条,为萧张控制天下之一术,其论抑浅末矣。予何足以知之?因其理之在人心者,而窃窥之耳。江西在声教渐濡之内,诸学经史板本略具,而律文独阙。予闲请于亷访使师公曰:“礼取其初,一物出礼入刑之论,固将以制民为义,而非以囚。民为厉也,吾欲求故《唐律疏义》稍为正讹缉漏,刋之龙兴学宫,以庶几追还时会读法之遗。公傥有意乎?公亟语诸寮寀,咸应曰诺。而行省检校官王君长卿复以家藏善本及《释文纂例》二书来相其役。公欣然命出公帑所储,复入学租钱以供其费。逾月绪成,因执笔冠篇,而且以识公恤刑之本心,无往而不在也。若曰铸要鼎,作爰书,以取讥于世,则予岂敢?泰定四年秋七月既望,文林郎江西等处儒学提举栁防谨序。

律起于黄钟,权衡度量生焉。是律者,法度之所自出,故刑名家亦谓之律。五等之刑,铢校▯比,权轻重,时损益,与天地之气相为贯通。

译。虽然完全归功于唐朝也是可以的。大概自周朝以后,文物典章制度,没有比唐朝更完备的。当初唐太宗因为魏征的一句进言,于是把宽仁作为治国的根本。中书省奏报审议案件,常常反复三次五次才批准。他不愿意用法禁来压倒德化的意愿,明显地与哀怜谨慎体恤的做法相符合。史书说有关部门确定律法五百条,分为十二卷,就是照篇编卷罢了。如今确定的疏义三十卷,是长孙无忌制定疏义时,本来就已经增多了。疏义出于永徽初年,距离贞观年间应当不远。此后确定律令、删改律格、编纂律式,各随时代有所增减,条文没有定则。大体都本源于唐律。既然如此,那么律法虽然确定于唐朝,但其贯通极尽人情法理变化之处,怎能划定在唐朝就骤然停止呢?国家建立纲纪,推行德政、践行治道,比较近代各朝,考察符合唐制的地方为多。所以凡是垂示为法令、著录为判例的,无不体现忠厚恻隐之心。历代圣君相继光大,何其酷似唐太宗啊。我曾多次备位礼官,陪列在朝廷末位议事,见官吏抱着现成的法律放在面前说:"律法应当这样,不应当那样。"即使是能言善辩、巧言令色之人,也无不俯首顺从听命,没有敢说一句不同意见的话。等到查阅审视,就会发现是本源于唐律来记载其常法,参照本朝英明的裁断来传承其变化。没有常法就没有古制可依,没有变化就没有今制可行。然而必定要选取唐律的原因,是因为唐律揆度法理最得其中正。超过它就过分,去除它就不够。过分与不够,其失误是相等的。唉!法家的律法,就如同儒家的经典。五经承载道理来流行万世,十二律颁布法度来端正人心。道理不能废弃,法度难道能独独废弃吗?那些说废除株连三族之罪、制定见知不告连坐条文,是萧何、张汤控制天下的一种权术的说法,那种议论未免太浅薄了。我又怎能懂得这些呢?只是根据它蕴含在人心中的道理,私下窥探罢了。江西在教化浸润的范围之内,各学宫经史刻本大略齐备,唯独律文缺乏。我近来向廉访使师公请示说:"礼法追求根本,'一物出礼入刑'的论说,本来是要用来规范百姓的道义,而不是用来囚禁百姓、加以苛虐的。我想要求得原来的《唐律疏义》,稍微加以校正讹误、补缀遗漏,刻印在龙兴学宫,以求或许能追怀恢复当时聚会宣读法律的遗风。您是否有这个意愿呢?"师公立即告诉各位同僚,大家都答应说好。而行省检校官王长卿君又拿出家藏的善本以及《释文纂例》二书来协助这项事务。师公欣然下令拿出公家储备的钱财,又加入学田的租钱来供给费用。过了一个月事情办成,于是我提笔在篇首作序,并且借此表明师公恤刑的本心,是无论何处都存在的。如果说这是像铸造要鼎、撰写讼词那样,会招致世人的讥讽,那么我怎么敢呢?泰定四年秋七月十六,文林郎江西等处儒学提举柳赟恭敬作序。

律法起源于黄钟,权衡度量由此而生。所以律法,是法度所产生的根源,所以刑名之家也称之为律。五等刑罚,锱铢必较,权衡轻重,随时增减,与天地之气相互贯通。阳气一呼而万物生长,阴气一吸而万物消亡。所以古人说:还未押字签署以前属阳,押字签署以后属阴。阴阳不在于天而在于我,因此先王对此十分谨慎。唐尧虞舜时画出衣冠图案而百姓不敢触犯,成周时司马教导百姓诵读法律,也是象刑的遗留意义。子产铸造刑书,而叔向就非议他,大概是担心百姓抛弃礼义而一味征验于文字条文,那就浅薄了。汉朝兴起,约法三章不足以治理天下,所以命萧何制定律法。后世斟酌而施行,国家的律书没有颁布时,就用比照案例来断案,然而案例本源于律法,参酌其用意而不拘泥于其文字。你汴梁人王长卿,精通刑名之学,把唐律分析成为横图,采用太史公各种表的体式,经纬交错综合而成文。五刑三千条,如指诸掌一样清楚,他的用心也可

阳一嘘而万物生,阴一吸而万物死。故古人谓:未押字以前属阳,押字以后属隂。阳隂不在天而在我,是故先王愼之。唐虞画衣冠而民不犯,成周司马教民读法,亦象刑遗意。子产铸刑书,而叔向乃非之,盖惧其弃礼防义而一征于书,则薄矣。汉兴,三章之约不足以治天下,故命萧何制律。后世酌而行之,国家律书未颁,比例为断,然例本于律,参其意不泥其文。尔汴梁人王长卿,精刑名之学,以唐律析为横图,用太史公诸表式,经纬错综成文。五刑三千,如指诸掌,其用心亦仁矣哉!虽然,德礼本也,政刑末也。善用者,德礼行乎政刑之间;不善者,反此。故曰:有关雎麟趾之意,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余请以此为《唐律纂例》序。泰定一年乙丑秋七月下▯日,眉山刘有庆谨序。

  唐律释文序

夫礼者,民之防;刑者,礼之表。二者相须,犹口与舌然。礼禁未萌之前,刑制已然之后,使民在宥,各遂其生。圣人用之,不得已也。譬夫衔辔者,驭其覂驾;篙棹者,拨乃横流。有国、有家,废之莫得,惟闻刑措,岂去刑书?然听断之间,虑生疑惑,从轻则惠奸何益,加重则反善犹难。爰自周秦,歴于南北,惟有刑目防定条纲,虽国侨铸鼎,叔向犹非,况属后人,宁无差误?天厌前代,实命我皇。圣慈惟则是恤,冀天乐举觞,遂诏刑官删修坠典,以寛猛相济,以轻重随时,一恊公平,更无迷谬。然刑统之内,多援引典故,及有艰字,法胥之徒,卒不能辩;又有新入仕员,素乖习熟,至临断案,事一决于胥,胥又无识,岂不有非?圣慈者哉!且如问云:「加杖二百,比徒四年;部曲与奴婢不等,义服与正服有乖。」若此之差,例皆多目。故北山贯冶子,治经之暇,得览金科,遂为释文,非辩其义,此盖有志于民者也。又见不自诬举,仕仍为叙引,联志嵗时云尔。至正辛夘孟春。

  进律表疏

  臣无忌等言

秦以前君臣通称朕,尚书《虞书》帝曰:“来禹,汝亦昌言。”禹曰:“帝予何言?予思日孜孜。”则是臣于君前尚称予也。秦制,天子称朕,臣下称臣。汉以后因之。唐《仪制令》:“皇太子以下,率土之内,于皇帝皆称臣。”唐本传:“长孙无忌,字辅机,性通悟,博涉书史。始,高祖兵渡河,进谒长春宫,授渭北道行军典籖。乃太宗文德顺圣皇后长孙氏之兄也。因辅政,与李勣等一十九人撰成《律疏》,上表以进。”

  臣闻三才既分法星着于元象

易》说卦:「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晋天文志》:「太微帝座南蕃中二星,曰端门;东曰左执法,廷尉之象也;西曰右执法,御史大夫之象也。

译算得上仁德了!虽然如此,德礼是根本,政刑是末节。善于运用的人,把德礼施行于政刑之间;不善于运用的人,则与此相反。所以说:有《关雎》《麟趾》的用意,然后才可以推行周官的法度。我请把这作为《唐律纂例》的序。泰定二年乙丑秋七月下旬某日,眉山刘有庆恭敬作序。

唐律释文序

礼,是百姓的堤防;刑,是礼的外在表现。二者相互依存,如同口与舌一样。礼在事情尚未萌发之前就加以禁止,刑在事情已经发生之后加以制裁,使百姓得以宽宥安处,各自遂其生养。圣人使用刑罚,是出于不得已。譬如驾驭马车的人,用衔勒来控制它的奔驰失控;撑船的人,用篙桨来拨正它的横流偏航。有国有家的人,废弃刑罚是不可能的,只听说刑罚可以搁置不用,哪里能废去刑法典籍呢?然而在审理判断之间,容易产生疑惑,从轻处理则宽宥了奸恶又有什么好处,加重处理则要使人改恶从善反而更难。从周秦以来,历经南北朝,只有刑罚的名目大体确定条纲,即使像子产铸鼎这样的事,叔向尚且加以非议,更何况后人,怎能没有差错谬误?上天厌弃前代,实在是命令我朝皇帝(承运)。圣明仁慈之主体恤怜悯,希望能使天下人乐于举杯庆贺,于是诏令刑官删改修订前代的典章,用宽严相济的原则,随时调整轻重,使之统一趋于公平,不再有迷误谬误。然而《刑统》之中,多引用典故,又有生僻难懂的字,法吏之流,最终也不能辨明;又有新任职的官员,向来不熟悉这些,等到审理判案时,事情一概取决于胥吏,胥吏又没有见识,难道不会出问题吗?这怎能算是体恤圣明仁慈的心意呢!比如问道:"加杖二百,比照徒刑四年;部曲与奴婢地位不等,义服与正服有所差别。"像这样的差异,条例大多繁多。所以北山贯冶子,在研治经书的闲暇,得以浏览法典,于是撰写释文,不是为了辩驳其义理,这大概是有志于为民造福的人所做的事。又见他不自我夸耀举荐,出仕之后仍为之作序引,聊以记述当时的年月罢了。至正辛卯年孟春。

进律表疏

臣长孙无忌等上言:

秦以前君臣都通称"朕",《尚书·虞书》说:"来吧禹,你也发表高明的言论。"禹说:"帝,我又有什么可说的?我只是每日孜孜不倦地思考。"由此可见臣子在君主面前尚且自称"予"。秦朝制度,天子称"朕",臣下称"臣"。汉以后沿袭此制。唐朝《仪制令》规定:"皇太子以下,普天之内,在皇帝面前都称臣。"唐本传记载:"长孙无忌,字辅机,性情通达聪悟,博览经史。当初,唐高祖率兵渡过黄河,前往拜谒长春宫,授予他渭北道行军典签一职。他是唐太宗文德顺圣皇后长孙氏的兄长。因为辅佐朝政,与李勣等十九人共同撰成《律疏》,上表进呈皇帝。"

臣听说自从天地人三才划分之后,法星就显现在天象之中。

《易经·说卦传》说:"立天之道,叫做阴与阳;立地之道,叫做柔与刚;立人之道,叫做仁与义。"是把天地人三才兼而为二画一卦。《晋书·天文志》说:"太微垣帝座南面两星,叫做端门;东边的叫左执法,是廷尉的象征;西边的叫右执法,是御史大夫的象征。"又说:"贯索九星,是关押贱民的牢狱之象。牢口一星为门,希望它开启;九星都明亮,则天下狱案繁多;出现七星,则将有小赦;出现六星、五星,则将有大赦。星动则将动用斧钺,星中空虚则不再有刑狱。"又说:"亢宿四星,是天子的内朝,总管天下奏事、审理案件、记录功绩之事。"又说:"参伐十星,主管斩杀,又是天上的牢狱。"这是说自从天地人三才划分之后,刑法之星就已经显现在天文之中了。

六爻位次由此排列,重坎卦彰显于《易经》之中。

《易经》八卦每卦三画,每卦之上各自重叠八卦而成六十四卦,那么每卦有六画,初、二、三、四、五、上称为六位。《易经·说卦传》说"六位而成章"。习坎卦卦体,坎在上坎在下,是重复叠加

」又「贯索九星,贱人之牢也。牢口一星为门,欲其开;九星皆明,天下狱烦;七星见,小赦;六星、五星见,大赦。动则斧锧用,中空则更无。」又「亢四星,天子内朝,总摄天下奏事、理狱、录功也。」又「参伐十星,主斩刈,又为天狱。」此言自天地人既分之后,则刑法之星上着于天文也。

  六位斯列习坎彰于易经

易》八卦三画,每卦之上各重八卦为六十四卦,则毎卦六画,初、二、三、四、五、上为六位。《易·说卦》六位而成章。《习坎》卦体,坎上坎下,为重习也。坎,阴也,陷也。上六,系于徽纆,寘于丛棘。重坎至于上六,阴之极,陷之深,故有刑狱之象,如系之徽纆而寘于丛棘之中也。又《尔雅·释言》:“坎,律铨也。”郭璞注:“坎卦主法法律,皆所以铨量轻重也。”

  故知出震乘时开物成务

易·说卦》:“帝出乎震,乾卦时,乘六龙以御天。”《系辞》曰:“开物成务。”王弼注《易》:“通天下之志,成天下之务。”

莫不作训以临函夏,垂时以牧黎元。

训,亦教也。函,方也。方,夏中国也。《文选·七命》曰:“函夏,谧静。”《书序》曰:“足以垂世立教,牧养也。”《左传》曰:“天生民而树之君,使司牧之。”黎元,民也。黎,黑,犹秦言黔首也。《汉文纪》元元之民,师古注:“元元,善意也。”《光武纪》:“黎元所归,黎庶也。”元元,犹言喁喁可矜之辞。

  昔周后登极吕侯阐其茂范

周穆王享国百年,命吕侯为司寇,作书训夏赎刑,以诰四方。名《吕刑》,阐开茂大范法也。

  虞帝纳麓臯陶创其彛章

舜典:「纳于大麓。」孔安国注:「麓,录也。」尧使帝舜大录万几之政。《大禹谟》曰:「臯陶惟兹臣庶,防或干予,正汝作士。」明于五刑,创始制也。彛常章典也。

  大夫之述三言金篆腾其高轨

左传·昭公十四年》:晋邢侯与雍子争鄐田,乆而无成。士景伯如楚,叔鱼摄理。韩宣子命断旧狱,罪在雍子。雍子纳其女于叔鱼,叔鱼罪邢侯。邢侯怒,杀叔鱼与雍子于朝。宣子问其罪于叔向。叔向曰:“三人同罪,施生戮死可也。雍子赂以买直,鲋也鬻狱;邢侯专杀,其罪一也。已恶而掠美,为昬贪;以败官为墨;杀人不忌为贼。《夏书》曰:‘昬墨贼,杀臯陶之刑也。’”从之,乃施邢侯,而尸雍子与叔鱼于市。仲尼曰:“叔向,古之遗直也。治国制刑,不隐于亲。三数叔鱼之恶,不为末减,曰义也夫,可谓直矣。”平丘之会,数其贿也,以寛卫国,晋不为暴;归鲁季孙,称其诈也,以寛鲁国,晋不为虐;邢侯之狱,言其贪也,以正刑书,晋不为颇。

译。坎,属阴,象征陷落。上六爻辞说:"被绳索捆绑,囚禁在丛棘之中。"重坎到了上六,阴气达到极点,陷落最深,所以有刑狱的象征,如同被绳索捆绑而囚禁在丛棘之中一样。又《尔雅·释言》说:"坎,是律铨的意思。"郭璞注解说:"坎卦主管法律,都是用来权衡轻重的。"

所以知道震卦当令、乘时而起,开创万物、成就事业。

《易经·说卦传》说:"帝出于震卦。"乾卦讲时运,说"乘六龙以驾驭天道"。《系辞传》说:"开创万物、成就事业。"王弼注解《易经》说:"贯通天下人的心志,成就天下的事业。"

无不制定教化来治理华夏,垂示时政来牧养百姓。

训,也是教化的意思。函,是方域的意思,指方域中的中国。《文选·七命》说:"华夏之地,安谧宁静。"《尚书序》说:"足以垂示后世,树立教化。"牧,是养育的意思。《左传》说:"上天降生百姓并为他们设立君主,让君主来管理养育他们。"黎元,就是百姓的意思。黎,是黑色的意思,如同秦时所说的黔首。《汉书·文帝纪》说"元元之民",颜师古注解说:"元元,是善良的意思。"《光武纪》说:"黎元所归附。"黎庶,元元,都是喁喁可怜之人的说法。

从前周穆王登基,吕侯阐明其美善的典范。

周穆王在位一百年,任命吕侯为司寇,作《吕刑》训示夏朝的赎刑制度,用以晓谕四方。名叫《吕刑》,是阐发开明宏大的法典的意思。

虞舜受命总揽政务,皋陶创立其法度典章。

《尚书·舜典》说:"让他进入山林大麓(管理国政)。"孔安国注解说:"麓,就是总揽的意思。"尧帝让舜帝总揽万机的政务。《大禹谟》说:"皋陶,唯独你这些臣民,没有触犯我的法度,正是因为你担任了执法的士官。"明晓五刑,是创制法典的开始。彝,是常法;章,是典则。

士大夫的三言之论,被铸刻在金篆之上,传扬着高远的行迹。

《左传·昭公十四年》记载:晋国邢侯与雍子争夺鄐地田产,久久没有定论。士景伯前往楚国,叔鱼代理审理此案。韩宣子命令重新裁断旧案,判定罪责在雍子。雍子把女儿嫁给叔鱼,叔鱼便判邢侯有罪。邢侯愤怒,在朝堂上杀死了叔鱼与雍子。宣子向叔向询问该如何定罪。叔向说:"三人同罪,对活着的施加惩处、对死者陈尸示众都是可以的。雍子用贿赂买通正直的判决,叔鱼出卖司法审判;邢侯擅自杀人,他们的罪责是一样的。自己有罪却掠取美名,叫做昏;败坏官职,叫做墨;杀人而毫无顾忌,叫做贼。《夏书》说:'昏、墨、贼三罪都处死刑,这是皋陶所定的刑法。'"于是照此处理,处死邢侯,并将雍子与叔鱼的尸体陈列在集市上示众。孔子说:"叔向,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人。治理国家、制定刑罚,不因亲近之人而隐瞒实情。三次列举叔鱼的罪恶,不加以减轻,可称得上是道义了,可以说是正直啊。"平丘之会,列举庆封的贿赂之罪,用来宽待卫国,晋国因此不算暴虐;把叔鱼归还鲁国季孙氏,指出他的欺诈,用来宽待鲁国,晋国因此不算苛虐;邢侯的案子,说出他的贪婪,用以端正刑律,晋国因此不算偏私。三句话除去三种恶行,增加了三种利益,杀害亲人反而增添荣誉,这也可算得上是道义了。所谓金篆,是秦以前还没有楷书,字体都用篆书。是说把篆字用金属铸造在钟鼎之上,来记载其功绩。轨,是车辙,指已经走过的痕迹;腾,是表彰突出的意思。是说大夫议定刑罚的三句话,可以铭刻在金篆之上,来表彰其已经施行的事迹。

安众侯陈述九种法典,玉牒传播其宏大的规模。

魏文侯拜李悝为师,汇集各国的刑法典章,制作《法经》六篇:一、盗法,二、贼法,三、囚法,四、捕法,五、杂法,六、具法。又有汉朝丞相萧何,再加上李悝所造的户律、兴律、厩律三篇,称为九章律,这就是九法。所谓玉牒,

三言而除三恶,加三利,杀亲益荣,犹义也夫。金篆者,秦以前未有,▯楷故字皆用篆。言篆字而以金铸之钟鼎,而纪其功也。轨车辙,已行之迹;腾表异之也。言大夫议刑之三言,可以着之金篆,而表其已行之迹也。

  安众之陈九法玉牒播其宏规

魏文侯师于李悝,集诸国刑典,造法经六篇:一、盗法,二、贼法,三、囚法,四、捕法,五、杂法,六、具法。又汉相萧何,更加悝所造户、兴、廐三篇,谓九章之律,是为九法。玉牒者,《文选·广絶交论》书「玉牒」而刻钟鼎。又《魏都赋》极栋宇之宏规。规者,所以为圆法度之器也。言萧何安众之陈九法,可以书之玉牒,而播扬其宏大之规也。

前哲比之以隄防,往贤譬之以防勒。

前汉刑法志》制礼以止刑,犹隄防溢水也。”后汉虞诩曰:“刑罚者,人之防勒也。”

  轻重失序则系之以存亡

白氏六帖《刑法门》议论轻重之序,愼测浅深之量,言用刑轻重,失其序则系民命之存亡。

  寛猛乖方则阶之以得丧

左传·昭公二十年》:郑子产有疾,谓子太叔曰:「我死,子必为政。唯有德者能以寛服民,其防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翫之,则多死焉。故寛难。」疾数月而卒。太叔为政,不忍猛而寛,郑国多盗,取人于萑蒲之泽。太叔悔之,曰:「吾早从夫子,不及此。」兴徒兵以攻萑蒲之盗,尽杀之,盗少止。仲尼曰:「善哉!政寛则民慢,慢则紏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寛。寛以济猛,猛以济寛,政是以和。」及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阶所由之梯阶,言寛猛乖其方术,则由之而有得失也。

  泣辜愼罚文命所以防昌

刘向《说苑》:禹出,见辜人,问而泣之。《史记》:夏禹,名文命。《文选·蜀都赋》:天帝运期而防昌。

  斮胫剖心独夫于是荡覆

书·泰誓》今商王受,斮朝涉之胫,剖贤人之心。”冬月见朝涉水者,谓其胫耐寒,斩而视之;比干忠谏纣曰:“吾闻贤人之心有七孔。”剖而观之。又曰:“独夫受。”孟子曰:“残贼之人,谓之一夫,一独也。”荡覆也,言纣为周武王所灭也。

  三族之刑设祸起于望夷

周罪人不孥,谓罪止其身,不及其家之人。秦始作夷三族法,谓父族、母族、妻族也。望夷宫,名赵高令壻阎乐弑秦二世之地。谓秦因设三族之刑,而身弑国亡也。

  五虐之制兴师亡于涿鹿

史记》轩辕乃习用干戈,以征不享诸侯,咸宾从。而蚩尤最为暴虐,莫能伐。应劭曰:「轩辕黄帝时,蚩尤作乱,不用帝命,遂作五虐之刑。大刑用甲兵,其防用斧钺;中刑用刀锯,其防用钻笮;薄刑用鞭朴。

译《文选·广绝交论》说要"书写在玉牒之上"并铸刻在钟鼎之上。又《魏都赋》有"极尽宫室的宏大规模"之语。规,是用来画圆的度量工具。这是说萧何(安众侯)陈述九种法典,可以书写在玉牒之上,而传播弘扬其宏大的规模。

前代的先哲把它比作堤防,往昔的贤人把它比喻为衔勒(缰绳嚼子)。

《前汉书·刑法志》说:"制定礼法来防止刑罚(的滥用),如同用堤防阻挡溢出的洪水一样。"后汉虞诩说:"刑罚,是人的缰绳与嚼子。"

轻重失去秩序,就关系到国家的存亡;

《白氏六帖·刑法门》议论轻重的次序,谨慎衡量深浅的分寸,是说用刑轻重,失去其次序就关系到百姓生命的存亡。

宽严偏离正道,就导致得失的转变。

《左传·昭公二十年》记载:郑国子产病重,对太叔说:"我死后,你一定会执政。只有有德的人才能用宽厚来使百姓归服,次一等的办法不如用严猛。火势猛烈,百姓望见而畏惧它,所以很少有人因火而死;水性柔弱,百姓轻慢而戏弄它,因而很多人因水而死。所以宽厚之政难以施行。"子产病了几个月就去世了。太叔执政,不忍心用严猛而用宽厚,郑国盗贼很多,聚集在萑苻的水泽之中。太叔后悔地说:"我如果早听从夫子的话,就不会到这个地步了。"于是发兵攻打萑苻的盗贼,将他们全部杀尽,盗贼才稍微平息。孔子说:"好啊!政令宽厚百姓就会怠慢,怠慢就要用严猛来纠正;政令严猛百姓就会受到伤害,伤害就要施以宽厚。用宽厚来调剂严猛,用严猛来调剂宽厚,政事因此而和谐。"等到子产去世,孔子听说后,流着泪说:"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仁爱之人啊。"阶,是所经由的台阶,是说宽严偏离了正确的方法,就会由此而产生得失。

泣视罪人、谨慎用刑,是夏禹用来使国家昌盛的方法;

刘向《说苑》记载:夏禹外出,看见犯罪的人,一边询问一边为之流泪。《史记》记载:夏禹,名叫文命。《文选·蜀都赋》说:"上天运转时运而使国家昌盛。"

斩断胫骨、剖开心脏,独夫(商纣)因此而覆灭;

《尚书·泰誓》说:"如今商王受,斩断清晨涉水之人的小腿,剖开贤人的心脏。"冬天看见清晨涉水的人,说他的小腿耐寒,便斩断来查看;比干忠心进谏纣王说:"我听说贤人的心有七个孔窍。"纣王便剖开来观看。又说:"独夫商纣。"孟子说:"残害仁德、戕害道义的人,称为一夫。"独,就是一个人的意思。荡覆,就是覆灭的意思,是说商纣被周武王所灭。

三族连坐之刑设立,祸患起于望夷宫;

周朝对罪人不牵连妻子儿女,是说治罪只限于本人,不牵连家中其他人。秦朝开始设立诛灭三族的法律,指的是父族、母族、妻族。望夷宫,是赵高命令女婿阎乐弑杀秦二世的地方。这是说秦朝因为设立三族连坐之刑,而自身被弑、国家灭亡。

五种酷虐的刑罚兴起,军队在涿鹿覆灭。

《史记》记载:轩辕黄帝于是习练使用干戈,来征讨不来朝贡的诸侯,各诸侯都归顺服从。而蚩尤最为凶暴虐待百姓,没有人能够征讨他。应劭说:"轩辕黄帝之时,蚩尤作乱,不服从帝命,于是制作了五种酷虐的刑罚。重刑动用甲兵,其次动用斧钺;中等刑罚用刀锯,其次用钻笮(凿刺、拘系之刑);轻刑用鞭打杖责。"轩辕黄帝于是征召各诸侯的军队,与蚩尤在涿鹿的原野上交战。《服虔注》说:"涿鹿,是山名,在涿鹿郡。"于是擒杀了蚩尤,使其身首异处。

齐景公刑法严峻之时,晏婴曾发出"踊贵"的议论;

时英指的就是晏子,晏婴,字平仲,侍奉齐景公。《左传》记载:齐景公想要更换晏子的住宅,晏子推辞了。景公说:"您住在靠近集市的地方,知道物价的贵贱吗?"当时景公滥用刑罚十分严苛,有卖假肢(踊,受刖刑者所穿的鞋)的人,所以晏子回答说:"假肢贵,鞋子贱。"晏子既已把这话告诉了君主,所以又与叔向谈话时提起此

」轩辕乃征师诸侯,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服防》曰:「涿鹿,山名,在涿鹿郡。」遂擒杀蚩尤,身首异处。

  齐景网峻时英有踊贵之谈

时英指晏子而言,晏婴,字平仲,事齐景公。《左氏传》:景公欲更晏子之宅,晏子辞。景公曰:“子居近市,识贵贱乎?”于是景公繁于刑,有鬻踊者,故对曰:“踊贵,屦贱。”既已告于君,故与叔向语而称之。景公为是省于刑。君子曰:“仁人之言,其利▯哉!”晏子一言而齐侯省刑,踊刖者之屦也。言受刑者多,故踊为之贵也。

  周幽狱繁诗人致菀栁之刺

毛诗·小雅·菀栁》刺幽王也。暴虐无亲,而刑罚不中也。

所以当涂抚运,乐平除惨酷之刑。

魏阙当涂,高乃汉末曹氏代汉防语。当涂抚运,言魏应运而为君也。魏司徒王朗,字景兴,封乐平侯。时钟繇上疏,欲复肉刑。诏令公卿共议。朗议以为:繇欲轻减大辟之条,以增益刖刑之数。夫五刑之属,着在律科,自有减死一等之法,不死即为减,施行已久,不待逺假斧凿于彼肉刑,然后有罪防也。前世仁者,不忍肉刑之惨酷,是以费而不用。不用以来,歴年数百。今复以之,恐所减之文未彰于万民之目,而肉刑之问已宣于冦雠之耳,非所以来逺人也。议者百余人,与朗同者多。帝以吴蜀未平,寝。

  金行提象鎭南削烦苛之法

晋以金德王天下,故曰金行。提象言取,▯于金也。杜预字元凯,为鎭南大将军,与车骑将军贾充等定律令。既成,预为注解,乃奏之曰:「法者,盖绳墨之断例,非穷理尽性之书也。故文约而例直,名省而禁简。例直易见,禁简难犯。易见则人知所避,难犯则几于刑措。古之刑书,铭之钟鼎,铸之金石,所以逺塞异端,使无淫巧也。今所注,皆网罗法意,格之以名分,使用之者执名例以审趋舎,伸绳墨之直,去析薪之理也。」诏颁行于天下。

  而体国经野御辨登枢

周礼》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体国者,营其国之宫城门涂,如身之有四体;经野者,治其野之丘甸沟洫,如机之有经纬。登枢者,北极为天枢,居其所而众星拱之,人君之象。故人君即位曰登极,亦曰登枢。

莫不崇寛简以宏风,树仁惠以裁化。

书》大禹谟:「临下以简,御众以寛诗》序:「风,风也;上以风化下,树立也。」《易·系辞》:「化而裁之。」

  景胄以之硕茂宝祚于是克崇

尚书》命汝典乐,教胄子。胄子,长子也,适子也。景,大也。硕,亦大也。《易·系辞》:「圣人之大宝曰位,祚国祚也,崇高也。」言国家崇寛简、树仁惠,则本支繁茂,国祚延长也。

  徽猷列于缃图鸿名勒于靑史

防美也,猷道也。

译事。景公因此减省了刑罚。君子说:"仁人的一句话,它的利益如此广大啊!"晏子一句话就使齐侯减省了刑罚,"踊"是受刖刑之人所穿的鞋。是说受刑的人很多,所以假肢因此而昂贵。

周幽王刑狱繁苛之时,诗人写出了《菀柳》的讽刺之作。

《毛诗·小雅·菀柳》是讽刺周幽王的诗篇。(写幽王)暴虐无常、不亲近贤良,刑罚也不得当。

所以(曹魏)应运而生、抚驭时运,王朗主张减除残酷的刑罚;

魏阙当涂,高,这是汉末曹氏取代汉朝时的谶语。当涂抚运,是说曹魏应运而成为国君。魏国司徒王朗,字景兴,被封为乐平侯。当时钟繇上疏,想要恢复肉刑。皇帝下诏令公卿共同商议。王朗认为:钟繇想要减轻死刑条文,以此来增加刖刑的数目。但五刑的种类,已经载明在法律条文中,本自有减死一等的方法,不判死刑即为减免,这种做法施行已久,不必舍近求远地借助古代的肉刑,然后才能使罪行得以惩处。前代仁德之君,不忍心肉刑的残酷,因此废弃不用。不用刑法以来,已经历经数百年。如今再度恢复它,恐怕减轻条文的用意还未彰显于万民眼中,而恢复肉刑的疑问已经传到敌国耳中,这不是用来招徕远方之人的办法。参与议论的有一百多人,与王朗意见相同的人居多。皇帝因为吴、蜀尚未平定,此事便搁置了。

(晋朝)以金德承运,杜预镇守南方,削减繁苛的法律;

晋朝以金德统治天下,所以称为金行。提象,是说取象于金。杜预,字元凯,担任镇南大将军,与车骑将军贾充等人制定律令。制定完成后,杜预为之作注解,并上奏说:"法律,是用来划定规矩的条文成例,不是穷究事理、探究本性的著作。所以文字简约而条例明确,名目简省而禁令简明。条例明确就容易理解,禁令简明就难以触犯。容易理解百姓就知道该避开什么,难以触犯就近乎刑罚搁置不用。古代的刑法典籍,铭刻在钟鼎之上,铸造在金石之上,是用来永远杜绝异端邪说,使人不生出奸巧之心。如今所注解的内容,都是网罗法律的用意,用名分加以规范,使执法的人能秉持名例来审慎地趋避,伸张法度的公正,摒除烦琐分析的道理。"皇帝下诏颁行天下。

而(历代君主)营建国都、治理田野,驾驭群臣、登临帝位,

《周礼》说:君王建立国家,辨明方位,端正位次,营建国都,治理田野。营建国都,是说经营国都的宫殿城门道路,如同人身有四肢一样;治理田野,是说治理郊野的丘陵田甸沟渠,如同织机有经纬一样。登枢,是说北极星是天的枢纽,居于其位而众星拱卫,象征人君之位。所以人君即位称为登极,也称为登枢。

无不推崇宽厚简明来弘扬风教,树立仁德恩惠来裁定教化。

《尚书·大禹谟》说:"对下宽简,统御众人宽厚。"《诗经》序说:"风,就是讽喻教化;在上位者用教化来感化在下位者。"树立,就是确立的意思。《易经·系辞传》说:"化育而裁成之。"

于是嫡长子孙因此而繁茂昌盛,国运也因此而更加隆盛。

《尚书》说:"命你掌管音乐,教育长子。"胄子,就是长子、嫡子。景,是大的意思。硕,也是大的意思。《易经·系辞传》说:"圣人最大的珍宝就是帝位。"祚,是国运的意思。崇,是崇高的意思。这是说国家推崇宽简、树立仁惠,那么本支就会繁茂,国运就会延长。

美好的德行记载于浅黄色的图籍之中,伟大的名声铭刻在青史之上。

徽,是美好的意思,猷,是道德的意思。《文选》赠刘琨诗说:"增加他的忠直,宣扬他的美德。"缃,是桑叶初生时的颜色,即浅黄色。《文选》序说:"挥笔写文章,就会充满卷帙的浅黄色书套。"是说人君的美好德行,都详细记载在图书之中。鸿名,是伟大的名声,《前汉书》司马相如《封禅书》说:"前代圣王因此能永远保有伟大的名声。"青史,是说古代没有纸张,凡是记载文辞的,都是把竹

《文选》赠刘琨诗:“加其忠直,宣其防猷。”缃,桑初生之色,即浅黄色也。《文选》序:“飞文染翰,则卷盈乎缃帙。”言人君美道,具列于图书,鸿名大名也。前汉司马相如《封禅书》:“前圣之所以永保鸿名。”靑史者,古无纸,凡书辞者,杀竹汗为简,书之。《文选》江淹《书》:“并图书史。”言人君之大名,必勒书于青史。

  暨炎灵委御人物道销

暨者,及也。炎者,汉也。汉以火德王天下,故曰炎。灵者,汉灵帝也。委御者,《文选·魏都赋》刘宗委驭。汉至唐,歴代已多,此借汉以喻隋末之乱,君失其驭,而一时人物之道销丧也。

  雾翳三光尘惊九服

翳者,蔽也。三光者,纂要曰:“日、月、星,谓之三光,以喻人君之明。言羣邪如雾,以蔽君之明也。”《周书》辨九服之国,方千里,乃其外曰侯服、甸服、男服、采服、卫服、蛮服、夷服、镇服、蕃服,是名九服。言烟尘徧惊于九服之内也。

  秋卿司于邦典高下在心

周礼》六典,五曰刑典,以诰邦国。又《秋官司寇》帅其属,以佐王刑邦国。刘冯事始,舜以臯陶作士,乃理狱之官。《周礼》为士师,秦以李斯为廷尉,汉因之。景帝尝改为大理,梁为秋卿,唐为司刑。《左传》曰:「高下在心,谓不遵法度而用心不公也。」

  狱吏傅于爰书出没由已

史记·张汤传》汤父为长安丞,出,汤为儿守舎,还为防盗肉,怒笞汤。汤掘窟得盗防及余肉,劾防,掠治,傅爰书,讯鞫论报,并取鼠与肉磔堂下。父见之,视其文辞如老狱吏,大惊,遂使书狱。苏林曰:“傅谓傅囚也,爰,易也,以此书易其辞,处鞫穷也。”张晏曰:“傅,考证騐也,爰书,自证,不知此言,反受其罪。”讯考三日,复问之,知与前辞同也。鞫,一吏为读状,论其报行也。此言狱吏传爰书,出入罪人,皆由已也。

  内史溺灰然而被辱

史记》御史大夫韩安国,字长孺,梁城安人也。其后,安国坐法抵罪,县狱吏田甲辱安国。安国曰:「死灰独不然乎?」甲曰:「然。」即溺之。居无何,梁内史阙,汉遣使拜安国为梁内史,起徒中为二千石。甲亟走,安国曰:「甲不就官,我灭而宗。」甲因肉袒谢,安国笑曰:「可溺矣,公等足为治乎?」卒善遇之。

  丞相见牍背而行赇

史记》汉绛侯周勃免相就国,嵗余,每河东守行县至绛,周勃自畏恐诛,常披甲,令家人持兵以见之。其后有人告勃欲反,文帝四年下廷尉,廷尉下其事长安,逮捕勃治之。勃恐,不知置辞,吏稍侵辱之。勃以千金与狱吏,狱吏乃书牍背视之,曰「以公主为证」。牍,木简也。公主者,孝文帝女也,勃太子胜尚之,故狱吏教引为证。

译简经过火烤去汗(杀青)之后书写在上面。《文选》江淹《书》说:"并同图书史册。"是说人君的伟大名声,一定会记载在青史之上。

等到汉朝气运衰败、朝政委弃,人伦大道因此而消亡;

暨,是及、到的意思。炎,指汉朝。汉朝以火德统治天下,所以称为炎。灵,是指汉灵帝。委御,《文选·魏都赋》说"宗庙政权委弃于人"。汉朝到唐朝,历经的朝代已经很多,这里借用汉朝来比喻隋朝末年的动乱,君主失去了驾驭之权,而一时之间人伦道义都消亡丧失了。

烟雾遮蔽三光,尘土惊扰九服之地。

翳,是遮蔽的意思。三光,《纂要》说:"日、月、星,称为三光,用来比喻人君的英明。"是说群邪如同烟雾一样,用来遮蔽君主的圣明。《周书》辨别九服的国家,方圆千里,其外分别是侯服、甸服、男服、采服、卫服、蛮服、夷服、镇服、蕃服,称为九服。是说战乱的烟尘遍及惊扰了九服之内的所有地方。

秋官掌管国家的典章,(然而昏乱之时官吏)高下轻重全凭一己私心;

《周礼》有六种典章,第五种是刑典,用来诰谕邦国。又《秋官司寇》统率其属官,来辅佐君王治理邦国之刑。刘向《事始》说:舜帝任命皋陶担任士官,就是掌管刑狱的官员。《周礼》中称为士师,秦朝以李斯担任廷尉,汉朝沿袭此制。汉景帝曾改名为大理,梁朝称为秋卿,唐朝称为司刑。《左传》说:"高下在心",是说不遵循法度而随心所欲、处事不公。

狱吏依附于爰书之上,罪行的出入全由自己掌控。

《史记·张汤传》记载:张汤的父亲担任长安丞,外出时,让张汤留在家中看守房舍,回来后发现老鼠偷走了肉,父亲愤怒鞭打张汤。张汤挖开老鼠洞,抓到偷肉的老鼠及剩余的肉,弹劾老鼠的罪状,拷问审讯,制作爰书,讯问定罪并呈报结案,并将老鼠与肉一同在堂下处以磔刑。父亲看到这一幕,见他文辞如同老练的狱吏一般,大为惊讶,于是让他专门负责处理案件文书。苏林说:"傅是指传讯囚犯,爰,是更换的意思,用这种文书来更换他的口供,作为审讯结案的依据。"张晏说:"傅,是考核验证的意思,爰书,是自我证明,如果不了解这些说法,反而会自己蒙受罪责。"审讯三天后,再次询问,得知与之前的口供相同。鞫,是由一名官吏宣读判词,宣布其审理结果。这是说狱吏依附爰书,随意出入定罪,全凭自己的意愿。

内史(韩安国)曾遭受"死灰复燃"之辱;

《史记》记载:御史大夫韩安国,字长孺,是梁国成安人。此后,韩安国因触犯法律获罪,被囚禁在县狱中,狱吏田甲羞辱韩安国。韩安国说:"死灰难道就不会复燃吗?"田甲说:"会啊(如果复燃)。"随即就往他身上撒尿羞辱他。过了不久,梁国内史一职出缺,汉朝派使者任命韩安国为梁内史,从囚徒之中一跃而成为二千石的高官。田甲急忙逃走,韩安国说:"田甲若不来就职,我就要灭你全族。"田甲于是袒露上身前来谢罪,韩安国笑着说:"可以尿了,你们这些人值得我惩治吗?"最终友善地对待了他。

丞相(周勃)见到木牍背面的字才得以脱身。

《史记》记载:汉朝绛侯周勃被免去相位回到封国,一年多以后,每次河东郡守巡行到绛县,周勃都自己害怕会被诛杀,常常披着铠甲,让家人手持兵器来接见太守。此后有人告发周勃想要谋反,汉文帝四年将案件交给廷尉审理,廷尉将此事交给长安处理,逮捕周勃加以审讯。周勃惶恐,不知如何应对措辞,狱吏渐渐侵辱他。周勃用千金贿赂狱吏,狱吏于是在木牍背面写字给他看,上面写道"用公主作证"。牍,是木简。公主,是汉文帝的女儿,周勃的太子周胜娶了她,所以狱吏教他援引此事作为证据。周勃增加封地所受的赏赐,全都送给了薄昭。等到案情紧急,薄昭为他向薄太后进言,太后也认为他没有谋反的事。文帝上朝时,太后拿头巾掷向文帝(防絮,即头巾),太后说:

勃之益封受赐,尽以与薄昭。及系急,昭为言,薄太后,太后亦以无反事。文帝朝,太后以防絮提文帝,防絮巾也。太后曰「绛侯绾皇帝玺,将兵于北军,不以此时反,今居一小县,顾反耶」。文帝既见绛侯狱辞,乃谢曰「吏事方騐,而出之」。于是使使持节赦绛侯,复爵邑。绛侯既出,曰「吾尝将百万军,安知狱吏之贵乎」!赇者以财相谢也。

  戮逮弃灰诛及偶语

逮者,及也。《史记·卫鞅传》:“步过六尺者有罚,弃灰于道者被刑。”又《史记·秦始皇三十四年》,丞相李斯上疏,乃请史官非秦记皆烧之。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注云:“禁民聚语,畏其谤也。”

  长平痛积寃之气

史记》秦将白起与赵将赵括战于长平,秦军射杀括,括军败,卒四十万降。武安君计,前泰已至上党,上党民不乐为秦,而归赵,赵卒反覆,非尽杀之,恐为乱,乃挟诈而尽坑杀之。言无罪,四十万人尽诛,所以痛积寃之气也。

  司败切瘐死之魂

司败者,狱官也。《论语》:「陈司败问昭公知礼乎?」汉宣帝诏:「系者或以掠辜,若饥寒瘐死狱中,朕甚痛之。其令郡国嵗上系囚以掠若瘐死者,所主坐,召御史课殿最以闻。」囚徒饥寒病死曰瘐死。

遂使五楼之羣争回地轴,十角之旅竞入天田。

后汉诸贼,铜马、大枪、尤来、上江、青犊、校檀、五幡、五楼、富平、获索,皆贼名号也。《春秋》《括地象》云:“地有三千六百六轴十角者”,此皆形容隋将亡、唐未兴之时,天下大乱也。《周礼》五百人为旅,前汉《天文志》:“龙左角为天田,龙祥也。晨见则祭之。”然此“天田”特借用其字,谓兵乱于天子之境土也。

  国步于是艰难刑政于焉弛紊

诗《桑柔》国步蔑资,朱子云:“步犹运也。”刑政者,《论语》:“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文选》《辨亡论》:“皇纲弛紊。”

殷忧俟来苏之后,多难伫拨乱之君。

书《仲虺之诰》:“攸徂之民,室家相庆,傒予后,后来其苏。”注:汤所往之地,民皆喜曰:“待我君来,其可苏息。”多难,《诗·访落》曰:“未堪家多难。”《汉高祖纪》:“羣臣曰:‘帝起微细,拨乱反正,伫者▯也。’”

大唐握干符以应期,得天统而御歴

文选·东都赋》握干符,阐坤珍。”又《魏都赋》应期运而光赫。”言大唐之君执握天受命之符,以应期运也。前汉高祖赞曰:“旗帜尚赤,恊于火德,自然之应,得天统矣。”御

译"绛侯佩带皇帝的玉玺,统领军队驻扎在北军,那时不谋反,如今住在一个小县城里,反而要谋反吗?"文帝已经看过绛侯的案卷口供,于是向太后道歉说:"狱吏正在查证核实,就要放他出来了。"于是派使者持符节赦免绛侯,恢复他的爵位与封邑。绛侯出狱之后,说:"我曾经统率百万大军,哪里知道狱吏是这样尊贵啊!"赇,是用财物来答谢的意思。

(秦朝)弃灰于道者受戮,株连之刑及于偶语之人;

逮,是及、到的意思。《史记·卫鞅传》说:"步行超过六尺的要受罚,把灰烬弃于道路上的要受刑。"又《史记·秦始皇三十四年》记载,丞相李斯上疏,于是请求把史官所藏、不是秦国的史记全部烧毁。有胆敢相聚谈论《诗》《书》的人处以弃市之刑。注释说:"这是禁止百姓聚集议论,害怕他们诽谤朝廷。"

长平之战,积聚了无辜冤死者的怨气;

《史记》记载:秦国将领白起与赵国将领赵括在长平交战,秦军射杀了赵括,赵括的军队战败,四十万士卒投降。武安君(白起)计议,认为之前秦军已攻占上党,上党百姓不乐意归顺秦国,而归附赵国,赵国士卒反复无常,如果不全部杀掉,恐怕会发生变乱,于是用欺诈的手段把他们全部活埋。这是说这些人本无罪过,四十万人却全部被杀,所以说积聚了无辜冤死者的怨气。

司败之官,切痛着病死狱中之人的冤魂。

司败,是掌管刑狱的官员。《论语》说:"陈国的司败问鲁昭公是否知礼。"汉宣帝下诏说:"被囚禁的人有的因拷打而致罪,如果因饥寒而病死在狱中,朕对此深感痛心。命令各郡国每年上报被囚禁而遭拷打致死或病死的人数,追究主管官员的责任,召集御史考核其政绩优劣后上报。"囚犯因饥寒患病而死称为瘐死。

于是使得五楼等群贼争相搅动地轴,十角之众竞相侵入天田。

后汉的各路贼寇,铜马、大枪、尤来、上江、青犊、校檀、五幡、五楼、富平、获索,都是贼寇的名号。《春秋纬·括地象》说:"大地有三千六百个轴、十个角",这里都是形容隋朝将要灭亡、唐朝尚未兴起之时,天下大乱的景象。《周礼》五百人为一旅。《前汉书·天文志》说:"龙的左角是天田星,是龙的祥瑞之象。清晨出现就要祭祀它。"然而这里的"天田"只是借用其字面意思,是说兵祸战乱发生在天子的疆域之内。

国家的命运因此变得艰难,刑罚政令因此而废弛紊乱。

《诗经·桑柔》说"国步蔑资",朱熹说:"步,如同运的意思。"刑政,《论语》说:"用政令来引导百姓,用刑罚来整齐百姓。"《文选·辨亡论》说:"皇朝的纲纪废弛紊乱。"

深切的忧患等待着"来苏"(复苏)之后,重重的灾难企盼着拨乱反正的君主。

《尚书·仲虺之诰》说:"(商汤)所前往征讨之地的百姓,家家户户相互庆贺,说:'等待我们的君王,君王来了我们就能得到复苏。'"注解说:商汤所前往的地方,百姓都欢喜地说:"等待我们的君主到来,就可以获得复苏喘息了。"多难,《诗经·访落》说:"还不能承受国家多灾多难。"《汉书·高祖纪》说:"群臣说:'皇帝从卑微之中崛起,拨乱反正。'"伫,也是等待的意思。

大唐执掌天命符瑞以顺应时运,获得天命正统而统御历数

《文选·东都赋》说:"执掌天授符瑞,阐明大地的珍宝。"又《魏都赋》说:"顺应时运而光耀显赫。"是说大唐的君主执掌上天授命的符瑞,来顺应时运。《前汉书》高祖纪赞语说:"旗帜崇尚赤色,与火德相合,这是自然的应验,获得了天命的正统。"御……

治也,歴数也。

  诛阪泉之巨猾勦丹浦之凶渠

史记》黄帝教熊罴豼貅防虎,以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三战然后得其志。《文选》应劭《诗》丹浦非乐战。」刘良曰:「唐虞时,丹浦人不服,帝征而克之。」

译治理,就是历法之数。

诛杀了阪泉的巨猾,剿灭了丹浦的凶渠。

《史记》记载:黄帝教熊、罴、豼、貅、䝙、虎等猛兽,用来与炎帝在阪泉的原野上作战,交战三次然后才达成了他的心愿。《文选》应劭诗(注)说:"丹浦并非乐于交战。"刘良说:"唐尧虞舜之时,丹浦之人不服,帝王征讨并战胜了他们。"

扫旬始而静,天纲廓;妖氛而清,地纪。

文选·东京赋》:“欃枪旬始,羣凶靡余。”旬始,妖星也。《晋纪·总论》曰:“天纲解纽。”又《还旧园》诗曰:“大明荡祅氛。”又《地理志》:“山河分两界,有南纪、北纪。”

  朱旗乃举东城高灭楚之功

朱旗者,《文选》述《高纪》赞神毋告符,朱旗乃举。”又汉五年,围项羽垓下,夜闻汉军皆楚歌,知尽得楚地,羽与数骑走,是以兵大败。灌婴追斩东城,言唐之勲德,亦高于此也。

  黄钺裁麾西土建翦商之业

书《牧誓》:武王与纣战于牧野,甲子昧爽,王朝至于商郊。王左仗黄钺,右秉白旄以麾,曰:「逖矣西土之人!」《诗》《公刘》篇,实始翦商,翦灭也。言唐之功业,亦若此。

  总六合而光宅包四大以凝旒

六合者,四方上下也。《书》尧典「光宅天下」,言尧有光明之德,覆天下如屋宅。四大者,老子云:「道大,天大,地大,王大。域中有四大,王居其一焉。」《礼记·玉藻》曰:「天子玉藻,十有二旒。」

  异域于是来庭殊方所以受职

文选》李陵《书》:“死为异域之鬼。”《诗》常武篇:“殊方来庭。”又《文选》《东都赋》:“殊方别区。”又与陈元伯书曰:“解辫请职。”

航少海,以朝绛阙;梯昆山,以谒紫宸。

大舟曰航。扬雄《夏州箴》曰:航海三万,东牵其竿。《山海经》:“无臯之南,望幼海。”郭璞云:“幼即小也。”《文选·与孙皓书》:“稽颡绛阙。”《山海经》:“昆仑山广万里,高一千里。”《荆州星占》:“北辰,一名天关,一名北极。北极者,紫宫天主也。天子所居曰宸,故曰紫宸。”

椎髻之酋,加之以文冕;穷髪之长,宠之以徽章。

唐书·儒学传》贞观中,高丽与百济、新罗、高昌、土蕃等诸国酋长,遣子弟请入国学,鼓箧而升讲筵者八十余人。《文选·石阙铭》:“椎髻之长,南越之俗也。”又《絶交书》:“强越人以文冕。”又《游赤石诗》:“况乃令穷髪无毛之地,在北海之北也。”又《贵妃诔》:“崇防章出,寰旬徽旌旗也。章旒也。”言南而椎髻,北而穷髪,皆来朝也。

  王会之所不书涂山之所莫纪

唐初,东谢蛮入朝,冠乌熊皮,以金银络颈,身披毛帔,韦皮行縢,而着屦。顔师古因奏言:“周武王时,逺国归欵,周史集其事为《王会篇》,乃命阎立本图之。”禹会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

歌九功以协金奏,运七政以齐玉衡。

书》大禹谟:「水火金木土谷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叙,九叙惟歌。」《周礼》钟师掌金奏。《书》舜典:「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

译扫除旬始星而使天下安静,天纲得以廓清;妖气得以肃清,地纪得以整饬。

《文选·东京赋》说:"欃枪、旬始等妖星,各种凶恶之气荡涤无余。"旬始,是一种妖星。《晋纪·总论》说:"天纲解开了绳结。"又《还旧园》诗说:"大明荡涤妖氛。"又《地理志》说:"山河分为两界,有南纪、北纪。"

  举起朱旗于东城立下灭楚的功勋

所谓朱旗,《文选》记述《高纪》赞语:"神明并未告以符命,朱旗于是举起。"又汉五年,围困项羽于垓下,夜里听闻汉军都唱楚地歌谣,知道汉军已尽得楚地,项羽与数名骑兵逃走,因此楚军大败。灌婴追击并斩杀于东城,是说唐朝的功勋德业,也比这更高。

  挥动黄钺指向西土建立翦灭商朝的功业

《书·牧誓》记载:武王与纣在牧野交战,甲子日拂晓,武王早晨到达商都郊外。武王左手持黄钺,右手拿白色旄旗来指挥,说:"远来了啊,西土的人们!"《诗经·公刘》篇,实际上就已开始翦除商朝,翦即灭的意思。是说唐朝的功业,也像这样。

  总揽天地四方而以光明覆育天下,包容四大而端戴冕旒

六合,指四方与上下。《书·尧典》"光宅天下",是说尧有光明的德行,覆盖天下如同房屋。所谓四大,老子说:"道大,天大,地大,王也大。宇宙中有四大,王居其中之一。"《礼记·玉藻》说:"天子的玉藻,有十二旒。"

  异域之人于是前来朝廷,边远地方因此前来接受官职

《文选》李陵《书》:"死也成为异域的鬼魂。"《诗经·常武》篇:"边远地方前来朝廷。"又《文选·东都赋》:"边远地方各别区域。"又《与陈元伯书》说:"解开发辫请求任职。"

乘船渡过少海,来朝拜绛阙;攀越昆山,来拜见紫宸。

大船称为航。扬雄《夏州箴》说:"航海三万里,东边牵引船桨。"《山海经》:"无臯之南,望见幼海。"郭璞说:"幼即小的意思。"《文选·与孙皓书》:"以额触地跪拜于绛阙。"《山海经》:"昆仑山方圆万里,高一千里。"《荆州星占》:"北辰,一名天关,一名北极。北极,是紫宫天帝所居之处。天子所居称为宸,所以称紫宸。"

椎髻的酋长,加封给他文冕;穷发之地的首领,恩宠授予他徽章。

《唐书·儒学传》贞观年间,高丽与百济、新罗、高昌、吐蕃等各国酋长,派遣子弟请求进入国学,鼓箧升堂听讲的有八十余人。《文选·石阙铭》:"椎髻的首领,是南越的风俗。"又《绝交书》:"强迫越人戴上文冕。"又《游赤石诗》:"何况让穷发无毛之地,在北海之北的地方。"又《贵妃诔》:"崇尚防章而出,京畿旌旗徽帜。章即旒。"是说南方椎髻之人,北方穷发之地的人,都前来朝拜。

  这是《王会篇》所没有记载、涂山之会所未能记录的

唐初,东谢蛮入朝,戴乌熊皮帽,用金银缠绕颈部,身披毛皮外衣,穿皮革绑腿,脚踏鞋履。颜师古于是上奏说:"周武王时,远方国家前来归诚,周朝史官记录其事编为《王会篇》,于是命阎立本绘图。"大禹在涂山会合诸侯,执玉帛前来的有上万个国家。

歌颂九功以配合金奏,运行七政以校正玉衡。

《书·大禹谟》:"水火金木土谷这些都要治理好,端正德行、便利器用、丰厚民生要使之和谐,九种功业都要有条理,九种条理都值得歌颂。"《周礼》钟师掌管金奏。《书·舜典》:"观测璇玑玉衡,以齐正七政。"用璇做玑,用来模拟天体的运转;用玉做衡,横放而设置,用来窥测玑,以校正日月五星等七政的运行,如同现今的浑天仪。

律法增添甲乙的条科,以

」以璇为玑,以象天体之运转;以玉为衡,管横而设之,以窥玑,以齐日月五星七政之运行,犹今之浑天仪也。

律增甲乙之科,以正浇俗;礼崇升降之制,以拯頽风。前汉宣帝曰:「令甲,死者不可复生,刑者不可复息,息生长也。甲令第一,乙令第二也。」《文选·策秀才文》曰:「民俗浇弛,法令滋章。」《礼记·乐记》曰:「升降上下,周还裼袭,礼之文也。」拯救也,頽毁也。

  荡荡巍巍信无德而称也

论语》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又曰:「泰伯,其可谓至德也已矣。」三以天下譲,民无德而称焉。

  伏惟皇帝陛下

唐仪制令,皇帝天子,华夏通称之。陛下,对扬咫尺,上表通称之。应劭曰:「王者有执兵陈于阶陛之侧,臣于至尊不敢指斥,故呼陛下以告之,因卑以达尊之意也。」

  体元纂业则大临人

杜预《左氏传注》凡人君即位,欲其体元以居正。”《文选·东京赋》况纂常业而轻天位?”纂继也。《论语》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则天之大,以临兆民也。

  覆载并于乾坤照临运于日月

易·乾卦》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天地合其德者,谓覆载也;与日月合其明者,谓照临也。

坐靑蒲而化光四表,负丹扆而德被九围。

汉书·史丹伏靑蒲奏事,靑蒲席也。《尚书》曰:“光被四表。”《礼记·明堂》曰:“天子负斧扆,南向而立。”斧扆,为斧屏风于户牖之间。《诗·长发》篇曰:“帝命式于九围,九州也。”

日旰忘餐,心存于哀矜;宵分不寐,志在于明威。

旰晚也。《蜀志》诸葛亮上疏曰:「陛下劬劳帝业,旰食思政,废寝忧人。」《书·吕刑》曰:「皇帝哀矜庶戮之无辜。」言唐帝日晚忘食,哀矜无辜。唐李百药曰:「太宗才及日昃,必命才学之士,赐以清问,一夜忘疲,中宵不寐。」《书·汤诰》曰:「将天命明威,不敢赦。」言唐帝中夜不寝,其志在于明天之威,愼用刑也。

一夫向隅,而责躬;万方有犯,而罪已。

汉书·刑法志》曰:“满堂而饮酒,有一人向隅而悲泣,则一堂皆为之不乐。王者之于天下也,譬犹一堂之上也。”《书·汤诰》:“万方有罪,在予一人。”又《左传·庄公十一年》曰:“禹、汤罪已其兴也勃焉。”

  仍虑三辟攸斁八刑尚密

左传·昭公六年》:郑人铸刑书于鼎,以为常法。叔向始贻子产书曰:“夏有乱政,而作禹刑;商有乱政,而作汤刑;周有乱政,而作九刑。三辟之兴,皆叔世也。辟刑也。《尚书·洪范》曰:‘彛伦攸斁’,斁,败也。八刑者,《周礼·大司徒》以刑纠万民:一曰不孝,二曰不义,三曰不婣,四曰不悌,五曰不任,六曰不恤,七曰造言,八曰乱民。

译矫正浮薄的风俗;礼制崇尚升降的制度,以拯救颓败的风气。

前汉宣帝说:"法令甲,说死去的人不能再复生,受刑的人不能再复原,息就是生长的意思。甲令是第一条,乙令是第二条。"《文选·策秀才文》说:"民俗浮薄涣散,法令繁复。"《礼记·乐记》说:"升降上下,回环揖让,是礼的仪节。"拯即救,颓即毁。

  浩浩荡荡、巍然崇高,实在是没有恰当的言辞可以称颂

《论语》:"浩浩荡荡啊,百姓无法用言语来称赞。巍然崇高啊,他有大功业成就。"又说:"泰伯,可说是德行至极了。三次把天下让出,百姓竟无法用言辞来称颂他。"

  伏惟皇帝陛下

唐朝的仪制令规定,皇帝、天子,是华夏通用的称呼。陛下,是对着尊者近旁进言、上表时的通称。应劭说:"帝王有执兵器陈列在台阶两侧的侍卫,臣子对着至尊不敢直接称呼,所以呼喊陛下来转告他,是借卑者以达到尊者的意思。"

  秉承天道创立基业,则临于万民之上

杜预《左氏传注》:"凡是国君即位,希望他秉承天道以居于正位。"《文选·东京赋》:"何况继承寻常的基业而轻视天子之位?"纂即继承的意思。《论语》:"只有天最为伟大,只有尧能效法它。"效法天的伟大,来君临万民。

  覆载之德与乾坤相并,照临之明与日月同运

《易·乾卦》:"大人啊,他的德行与天地相合,他的光明与日月相合。"与天地合其德,是说覆载;与日月合其明,是说照临。

坐在青蒲席上教化光被四方,背靠丹色屏风德泽遍及九州。

《汉书·史丹传》伏在青蒲上奏事,青蒲即青色的席子。《尚书》说:"光辉覆盖四方。"《礼记·明堂》说:"天子背靠斧扆,面南而立。"斧扆,是在门户窗牖之间设置绘有斧纹的屏风。《诗经·长发》篇说:"上帝命令为九州的法式,九围即九州。"

太阳西斜还忘了用餐,心中存着哀怜悲悯;夜半不能入睡,志向在于彰明威严。

旰是晚的意思。《蜀志》诸葛亮上疏说:"陛下辛劳于帝王基业,太阳偏西还想着政事,废寝忘食忧虑百姓。"《书·吕刑》说:"皇帝哀怜矜悯众多无辜受戮的人。"是说唐帝日暮还忘记进食,哀怜无辜之人。唐朝李百药说:"太宗才到太阳偏西,就一定召来有才学之士,赐予清明的询问,通宵忘记疲倦,半夜不能安睡。"《书·汤诰》说:"将秉承上天的命令昭明威严,不敢宽赦。"是说唐帝半夜不睡,他的志向在于彰明上天的威严,谨慎用刑。

一人向着墙角悲泣,就自我责备;天下万方若有过犯,便归罪于自身。

《汉书·刑法志》说:"满堂饮酒作乐,有一人对着墙角悲泣,那么满堂的人都会因此不欢乐。王者对于天下,就好比一堂之上。"《书·汤诰》:"天下万方若有罪过,责任都在我一人身上。"又《左传·庄公十一年》说:"禹、汤把过错归于自身,他们的兴盛因此蓬勃而起。"

  仍旧忧虑三代法典有所废弛、八种刑法尚不周密

《左传·昭公六年》:郑国人把刑法铸在鼎上,作为常法。叔向于是写信给子产说:"夏朝政治混乱,就制定了禹刑;商朝政治混乱,就制定了汤刑;周朝政治混乱,就制定了九刑。三代法典的兴起,都是在衰败末世。辟即刑。"《尚书·洪范》说:"常理因此败坏",斁是败坏的意思。所谓八刑,《周礼·大司徒》用刑法纠正万民:一是不孝,二是不义,三是不睦姻亲,四是不悌,五是不能任事,六是不体恤,七是造谣生事,八是扰乱民众。

平反案情的官吏,因宽纵而失于实情;苛刻刻薄的人,玩弄智巧而使人陷入法网。

前汉隽不疑担任京兆尹,每次巡行属县审录囚犯,凡有平反的,绝不表现出欣喜。《史记》:杜周,

”

平反之吏,从寛而失情;次骨之人,舞智而陷网。

前汉嶲不疑为京兆尹,毎行县录囚徒,有所平反,毋即喜。史记:杜周,南阳人,为廷尉史,少言重迟,而内深次骨。李奇曰:其用罪深刻至骨。又张汤,杜陵人也。汤为人多诈舞智以御人,言陷人于宪网。

刑靡定,法律无正条,徽纆妄施,手足安措?

靡无也,易坎卦系用徽纆,寘于丛棘。释音刘子元云:「三股曰徽,两股曰纆,皆索名,所以禁囚。」今言妄施者,刑罚不中也。《论语》曰:「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自仍虑以下至此,皆言唐兴之初,虑恐用刑无一定之律,吏无所遵守,以致刑罚不中,所以命羣臣定律也。

乃制太尉,扬州都督,监修国史,上柱国,赵国公,长孙无忌。

  司空上柱国英国公李勣

李勣字懋功,曹州离孤人,本姓徐。武德二年,从李密归朝。唐高祖喜曰:「勣纯臣。」诏受黎州总管,封英国公,赐姓,附宗正属籍。

尚书左仆射兼太子少师监修国史上柱国燕国公于志宁

于志宁,字仲谧,京兆高陵人。太宗曰:“今太子幼,卿当辅以正道。”太子承干数有过恶,志宁欲救止之,止谏苑以讽。帝见大悦,赐金十斤,绢三百疋。凡格式、律令、礼典,皆与论撰,赏赐钜万。

尚书右仆射监修国史上柱国开国公褚遂良。

褚遂良,字登善,通直散骑常侍褚亮之子,博涉文史,工▯楷。

银青光禄大夫守中书令监修国史上骑都尉栁奭。栁奭字予邵,蒲州人。以父隋时使高丽,卒焉。奭往迎丧,号踊尽哀,为夷人所慕。

银青光禄大夫,守刑部尚书,上轻车都尉唐临。

唐临字本德,京兆长安人。迁侍御史,俄持节披狱,交州出寃系三千人。累迁大理卿。高宗尝录囚,临轩对,无不尽。帝喜曰:「为国之要在用法,刻则民残,寛则失其有罪,惟是折中以称朕意。」永徽元年,拜御史大夫。萧龄之常任广州都督,受赇当死,诏羣臣议,请论如法。诏戮于朝堂,临建言:「羣臣不知天子所以议之之意,在律八议,王族戮于隐议亲也,刑不尚大夫议贵也。今龄之贪贜狼扈,死有余咎,陛下以异于他囚,故议之。有司又令入死,非帝舜所以用刑者,不可为后世法。」帝然之,龄之齐高帝五世孙,由是免死。

大中大夫守大理卿轻车都尉段宝元,大中大夫守皇门侍郎防军颍川县开国公韩瑗。

韩瑗,字伯玉,京兆三原人。父仲良,武德初与定律令,建言:“周律其属二千,秦汉后约为五百,依古则繁,请崇寛简以示惟新。”于是采开皇律宜于时者定之,终刑部尚书。瑗少负节行,博学晓吏事。

大中大夫,守中书侍郎,监修国史,骁骑尉,来济。

译南阳人,担任廷尉史,说话少而行事迟缓,内心却深刻苛刻。李奇说:他判罪深刻到骨。又张汤,杜陵人。张汤为人多用诈术玩弄智巧来驾驭他人,是说使人陷入法网。

刑法没有定准,法律没有正式条文,绳索妄加施用,百姓手足无所安放?

靡即无,《易·坎卦》说"用绳索捆绑,囚禁在丛棘之中"。释音刘子玄说:"三股称徽,两股称纆,都是绳索的名称,用来拘禁囚犯。"如今说妄加施用,是说刑罚不得当。《论语》说:"刑罚不得当,那么百姓就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从"仍虑"以下到此,都是说唐朝兴起之初,忧虑用刑没有一定的法律准则,官吏无所遵循,以致刑罚不当,所以命群臣制定律法。

于是任命太尉,扬州都督,监修国史,上柱国,赵国公,长孙无忌。

  司空、上柱国、英国公李勣

李勣字懋功,曹州离孤人,本姓徐。武德二年,跟随李密归顺朝廷。唐高祖高兴地说:"李勣是纯正的忠臣。"下诏授予黎州总管,封为英国公,赐姓李,附入宗正的属籍。

尚书左仆射兼太子少师、监修国史、上柱国、燕国公于志宁

于志宁,字仲谧,京兆高陵人。太宗说:"如今太子年幼,你应当用正道辅佐他。"太子承干多次有过失恶行,于志宁想要劝阻,作《谏苑》来讽谏。太宗看后非常高兴,赏赐黄金十斤,绢三百匹。凡是格、式、律、令、礼典,都参与议论撰写,所受赏赐达数万之多。

尚书右仆射、监修国史、上柱国、开国公褚遂良。

褚遂良,字登善,通直散骑常侍褚亮之子,广博涉猎文史,擅长楷书。

银青光禄大夫、守中书令、监修国史、上骑都尉柳奭。柳奭字子邵,蒲州人。因为父亲在隋朝时出使高丽,死在那里。柳奭前往迎接灵柩,捶胸顿足哭尽哀情,为当地夷人所敬慕。

银青光禄大夫,守刑部尚书,上轻车都尉唐临。

唐临字本德,京兆长安人。升任侍御史,不久持节审理狱案,交州放出蒙冤系狱的三千人。多次升迁至大理卿。高宗曾录审囚犯,唐临对答,无所不尽言。皇帝高兴地说:"治理国家的要点在于用法,过于严苛则百姓受害,过于宽纵则使有罪之人逃脱,只有折中才符合我的心意。"永徽元年,拜任御史大夫。萧龄之曾任广州都督,受贿应当判死罪,诏令群臣商议,请求依法论处。诏令在朝堂上处死,唐临建言:"群臣不理解天子商议此事的用意所在,法律中有八议,王族犯罪在隐蔽处处死是议亲,刑罚不加于大夫身上是议贵。如今萧龄之贪赃狼藉,死罪也不为过,陛下认为他与其他囚犯不同,所以商议此事。有司又要求判死罪,这不是帝舜用刑的本意,不能作为后世的法则。"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萧龄之是齐高帝的五世孙,因此免除死罪。

大中大夫、守大理卿、轻车都尉段宝元,大中大夫、守皇门侍郎、防军、颍川县开国公韩瑗。

韩瑗,字伯玉,京兆三原人。父亲韩仲良,武德初年参与制定律令,建言:"周朝律法条目有二千,秦汉以后简约为五百条,依照古制则过于繁琐,请求崇尚宽简以显示革新。"于是采用开皇律中适合当时的条款加以订定,最终官至刑部尚书。韩瑗年少时重节操品行,博学而通晓吏事。

大中大夫,守中书侍郎,监修国史,骁骑尉,来济。

来济,扬州江都人。专心致力于文章,善于议论,通晓熟悉当时的政务,后来官至公辅之位。

朝议大夫守中书侍郎辛茂将,朝议大夫守尚书右丞轻骑都尉刘燕客,朝请大夫使持节颍州诸军事守颍州刺史轻车都尉裴宏献,朝议大夫守御史中丞上柱国贾敏行,朝议郎守刑部郎中轻车都尉王怀恪,前雍州盩厔县

来济,扬州江都人。笃志为文章,善议论,晓畅时务,后至公辅。

朝议大夫守中书侍郎辛茂将,朝议大夫守尚书右丞轻骑都尉刘燕客,朝请大夫使持节颍州诸军事守颍州刺史轻车都尉裴宏献,朝议大夫守御史中丞上柱国贾敏行,朝议郎守刑部郎中轻车都尉王怀恪,前雍州盩厔县令云骑尉董雄,朝议郎行大理丞防军路立,承奉郎守雍州始平县丞骁骑尉石士逵,大理评事云骑尉曹惠果,儒林郎守律学博士飞骑尉司马锐等,以上十人无传。《律学博士》魏书曰:「卫揭奏刑法国家所重,而私议所轻;狱者人命所悬,而选用者所卑。请置律学博士相教授,遂施行。律学博士自此始也。」

  摭金匮之故事采石室之逸书

书《金縢》纳册于金縢之匮中。环济要略,御史中丞有石室,以藏秘书。《文选·魏都赋》:“金匮石室,藏秘书之所。”帝王图籍,于此藏。《史记·太史公》抽金匮石室之书,书序曰:“采摭羣言,以立训传。”

  捐彼凝脂敦兹简要

捐弃也。《文选》秦法繁于狄荼,网密于凝脂。敦笃也,兹此也,简略也。言国家捐弃其繁密之刑,而敦此简略之法也。

  网罗训诰研覈丘坟

书序垂世立教,典谟训诰誓命之文,研究覈考也。又曰:研精覃思,博考经籍。伏羲、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言常道也。八卦之说,谓之八索,求其义也。九州之志,谓之九丘,言九州所有,土地所生,风气所宜,皆聚此书也。《春秋左氏传》曰:楚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即谓上世帝王遗书也。言此律疏,亦网罗研覈上世帝王之遗书也。

  撰律疏三十卷笔削已了

春秋》传曰:「孔子作《春秋》,笔则笔,削则削,笔存之于牍,削去而不书也。」《汉书》曰:「令有司请定法,削即削,笔即笔。」服防曰:「言随君意。」

  实三典之隐括

周礼》建三典以刑邦国,诰四方。一曰刑新邦,用轻典;二曰刑平邦,用中典;三曰刑乱邦,用重典。《荀子·法行篇》曰:「良医之门多病人,隐括之侧多枉木。」隐括者,正曲木之器。言此律书信,乃三典之隐括。

  信百代之凖绳

凖绳者,孟子曰:「圣人既竭目力焉,继之以规矩、凖绳,以为方员平直,不可胜用也。凖取其平,绳取其直,言此律书信,能百代之后取其平直也。」

  铭之景钟将二仪而并久

文选》杨修《答临淄侯牋》曰:铭功景钟。《易·系辞》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言此律书可以铭刻于国家重器之上,与天地同其久逺矣。

  布之象魏与七曜而长悬

象魏者,周礼秋官正月之吉,悬刑象之法于象魏,使人观之。

译令云骑尉董雄,朝议郎行大理丞防军路立,承奉郎守雍州始平县丞骁骑尉石士逵,大理评事云骑尉曹惠果,儒林郎守律学博士飞骑尉司马锐等,以上十人没有传记。《律学博士》魏书记载:"卫觊上奏说刑法是国家所重视的,而私下议论却轻视它;狱讼是关乎人命所系的,而选用刑官的人却被人看轻。请求设置律学博士互相教授,于是得以施行。律学博士从此开始设立。"

  摘取金縢的旧事,采集石室中散逸的典籍

《书·金縢》记载:把册文纳入金縢的匣子中。环济《要略》记载,御史中丞有石室,用来收藏秘书。《文选·魏都赋》:"金匮石室,是收藏秘书的处所。"帝王的图籍典册,都收藏在这里。《史记·太史公自序》:"抽取金匮石室的典籍。"书序说:"采集摘录众家的言论,来订立训传。"

  舍弃那如凝脂般繁密的严刑,崇尚这简明扼要的原则

捐即弃。《文选》:"秦朝法律比狄地的荼草还繁密,法网比凝脂还细密。"敦是笃厚,兹是此,简是简略。是说国家舍弃那繁密的刑法,而崇尚这简略的法则。

  网罗训诰之文,研究考核三坟五典

书序说流传后世、树立教化,指典、谟、训、诰、誓、命各种文体,研覈就是研究考核。又说:精心研究、深入思考,广泛考察经籍。伏羲、神农、黄帝的书,称为三坟,讲的是大道。少昊、颛顼、高辛、唐尧、虞舜的书,称为五典,讲的是常道。八卦的学说,称为八索,探求其义理。九州的记载,称为九丘,是说九州所拥有的,土地所出产的,风气所适宜的,都汇聚在这些书里。《春秋左氏传》说:楚国左史倚相能够诵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就是指上古帝王遗留下来的典籍。是说这部律疏,也网罗研考了上古帝王的遗书。

  撰写律疏三十卷,增删修订已经完成

《春秋》传说:"孔子作《春秋》,该写的就写,该删的就删,写下来记在简牍上,删去的就不再记录。"《汉书》说:"命令有关部门制定法律,该删就删,该写就写。"服虔说:"是说随君主的意思而定。"

  实在是三代法典的矫正之器

《周礼》建立三种法典来治理各诸侯国,向四方发布政令。一是治理新建立的国家,用轻典;二是治理安定的国家,用中典;三是治理动乱的国家,用重典。《荀子·法行篇》说:"良医的门前病人多,矫正工具的旁边弯曲的木材多。"隐括,是矫正弯曲木材的工具。是说这部律书,确实是三种法典的矫正工具。

  确实是百代的准绳

准绳,孟子说:"圣人已经竭尽目力,又继之以规矩、准绳,以此来制成方圆平直的器物,用之不尽。"准取其平正,绳取其笔直,是说这部律书确实能在百代之后,取得平正笔直的标准。

  铭刻在景钟之上,与天地一同长久

《文选》杨修《答临淄侯笺》说:"铭刻功业于景钟。"《易·系辞》说:"易有太极,这产生出两仪。"是说这部律书可以铭刻在国家的重器之上,与天地同样长久。

  张布在象魏之上,与七曜一同长悬

象魏,《周礼·秋官》正月初一,把刑法的图象悬挂在象魏之上,让人观看。象魏,是雉门两侧的观楼。纂要说:"日月五星,称为七曜。"《易·系辞》:"高悬的天象显著明亮,没有比日月更大的了。"是说这部律书张布在宫门的双阙之上,如同日月五星长久悬挂在天空一样。

  但愿这一面开网的祝辞,远远超过殷代的简册

庶,是庶几、差不多的意思。《史记》记载:殷汤外出到郊野,看见张开四面的网,祝祷说:"天下四方,都进入我的网中。"汤说:"唉!这样就把它们都捉尽了。"于是撤去其中三面,祝祷说:"想往左,就

象魏,雉门两观也。纂要云:「日月五星,谓之七曜。」《易·系辞》:「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言此律书布之于宫门双阙,如日月五星长悬于天也。

  庶一面之祝逺超于殷简

庶者,庶几也。《史记》殷汤出野,见张网四面,祝曰:“上下四方,皆入吾网。”汤曰:“嘻!尽之矣。”乃去其三面,祝曰:“欲左,左;欲右,右。不用命,乃入吾网。”诸侯闻之曰:“汤德至矣。”超过也,简册也。言唐帝撰成此律书,好生之德,过于殷家之简册也。

  十失之叹永弭于汉图

汉路温舒曰:「秦有十失,其一尚存,治狱之吏是也。今治狱者,上下相继,以刻为明,深者获功名,平者多后患。弭止也,言有此律,则永无汉人十失之叹也。」

谨诣朝堂,奉表以闻。臣无忌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永徽四年十一月十九日进。

  永徽唐高宗年号也

  钦定四库全书

  唐律防义卷一

  唐 长孙无忌等 撰

  名例一【凢七条】

  防夫三才肇位万象斯分

三才解,见前肇始也。万象万物也。《左传》:“物生而后有象,有象然后有滋,有滋然后有数。”

  禀气含灵人为称首

天以二气五行化生万物。气以成形,惟人也得其秀而最灵。《书·太誓》曰:「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谓禀受天地之气而含虚灵者,万物之中,惟人为先。

莫不凭黎元而树司宰,因政教而施刑法。

黎元释见前树立也。《周礼》六官:冢宰掌邦治,司徒掌邦教,宗伯掌邦礼,司马掌邦政,司防掌邦刑,司空掌邦土。而▯宰兼总六官,司宰谓▯宰也。前汉《志》刘向上防曰:「教化所恃以为治也。刑法所以助治,故律防云:『徳礼为政教之本,刑法为政教之用』。」

  其有情恣庸愚识沈愆戾

仁义礼智,根于道心,性也。喜怒哀乐,爱恶欲,发于人心,情也。圣贤存心养性,故其情发而中节,是为上智。中人以下不能率性,而纵恣其情,情之所发,皆是人欲,故为下愚。庸者,庸常无能之人也。沈,下沈也。气之轻清者上浮而为天,重浊者下沉而为地。人禀气之清者,则见识髙明;禀气之浊者,见识沈滞。不加澄汰之功,则其识愈下,所为必陷于罪戾矣。

  大则乱其区宇小则暌其品式

文选》石阙铭:「区宇乂安。」区宇,天下也。汉宣纪赞:「枢机周密,品式具备。」品式,犹言法度也。此言犯法之人,大则为逆乱,小则违法制也。

  不立制度则未之前闻

言:「前此未闻有不立制度而可止乱息奸也。」

  故曰以刑止刑以杀止杀

书·大禹谟》曰:「刑期于无刑,民协于中,时乃功懋哉。」注云:「虽或行刑,以杀止杀,终无犯者。

译往左;想往右,就往右。不听从命令的,才进入我的网中。"诸侯听说后说:"商汤的德行到极致了。"超,超过。简,简册。是说唐帝撰成这部律书,其好生之德,超过了殷商的简册。

  "十失"的感叹,永远消弭在汉朝的图籍中

汉朝路温舒说:"秦朝有十种过失,其中一种至今尚存,就是治理狱讼的官吏。如今治狱的官吏,上下相承袭,把苛刻当作明察,严苛的人获得功名,公平的人反多留后患。"弭,止息的意思。是说有了这部律法,就永远不会再有汉人"十失"那样的感叹了。

谨此前往朝堂,奉上表章以上闻。臣长孙无忌等,诚惶诚恐,叩头再叩头。永徽四年十一月十九日进呈。

  永徽是唐高宗的年号

  钦定四库全书

  唐律疏义卷一

  唐 长孙无忌等 撰

  名例一【共七条】

  三才开始确立位分,万物由此分开

三才的解释见前文,肇即开始。万象即万物。《左传》:"万物产生之后才有形象,有形象然后才有滋生,有滋生然后才有数量。"

  禀受天地之气而含有灵性,人在其中被称为首位

天用阴阳二气、五行之力化育万物。气凝聚而成形,只有人才得其秀气而最有灵性。《书·太誓》说:"只有天地是万物的父母,只有人是万物中最有灵性的。"是说禀受天地之气而含有灵性的,在万物之中,只有人为最先。

无不依凭百姓来树立主政之官,依循政教来施行刑法。

黎元的解释见前文,树立的意思。《周礼》六官:冢宰掌管邦国的治理,司徒掌管邦国的教化,宗伯掌管邦国的礼仪,司马掌管邦国的政务,司寇掌管邦国的刑罚,司空掌管邦国的土地。而冢宰兼总六官,司宰就是指冢宰。前汉《志》刘向上疏说:"教化是治理国家所依赖的根本。刑法是用来辅助治理的,所以律疏说:'德礼是政教的根本,刑法是政教的辅助手段'。"

  那些情性放纵、庸碌愚昧、见识浅薄陷入罪愆过失的人

仁义礼智,根植于道心,是本性。喜怒哀乐、爱恶欲,发自人心,是情感。圣贤存养本心、涵养本性,所以他们情感发出而合乎节度,这就是上等的智者。中等以下的人不能顺从本性,反而放纵他们的情欲,情欲所发出的,都是人欲,所以是下等的愚人。庸,是庸常无能之人。沈,是下沉。气中轻清的部分上浮而成为天,重浊的部分下沉而成为地。人禀受清气的,见识就高明;禀受浊气的,见识就沉滞。不加以澄清淘汰的功夫,那么他的见识就会更加低下,所做的事必定陷入罪过之中。

  大的就扰乱国家疆域,小的就违背法度规范

《文选》石阙铭:"区宇安定太平。"区宇,指天下。《汉书·宣帝纪》赞语:"机要周密,法度规范齐备。"品式,就是法度的意思。这是说犯法的人,大的就成为叛逆作乱,小的就违犯法度制度。

  不建立制度,那是从未听说过的

是说:在此之前,从未听说有不建立制度而能够止息祸乱、平息奸邪的。

  所以说用刑罚来终止刑罚,用杀戮来终止杀戮

《书·大禹谟》说:"刑罚的目的是达到无需刑罚,使百姓都合于中正之道,这才是你的伟大功业啊。"注解说:"虽然有时实行刑罚,是用杀戮来终止杀戮,最终没有人再犯法。"

刑罚不可在国家中松弛,笞打不能在家庭中废弃。

弛,是废弃的意思。这是比喻治理国家不能废弃刑罚,就好比治理家庭不能没有笞打惩戒一样。

  遇到时世淳厚还是浇薄,用刑的多少也就不同

浇,是浅薄;淳,是厚重。是说遇到风俗淳厚的时代,用刑就少;遭逢风俗浇薄的时代,用刑就繁多。

  于是结绳记事开辟道路,填塞坎陷疏通源头

书序: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