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律防义卷二

译人、期亲以上亲属及孙子、以及官爵五品以上之人应当上请的情由。明确指出应处的刑名，是指记录请人所犯依律应处绞刑或斩刑。另外奏请，是指不经门下省，另行记录奏请裁定。

流罪以下的减一等。凡犯十恶、谋反大逆、连坐、杀人、监守自盗、内部奸情、掳掠人口、受贿枉法的，不适用这条法律。

防义说："流罪以下减一等，减罪之后各依本来的法律处理。若犯十恶、谋反大逆、连坐以及杀人的（是指故意杀人、斗殴杀人、预谋杀人等），杀人既遂后不论首犯从犯。至于监守自盗、内部奸情、掳掠人口、受贿枉法的，这些请人犯死罪的，不得上请，流罪以下也不得减罪，所以说不适用这条法律。至于盗窃未得财物、以及奸淫掳掠未遂的，都依照减罪的办法处理。"

七品以上之官【此名减章】

凡七品以上的官员，以及官爵可以上请之人的祖父母、父母、兄弟、姊妹、妻子儿女、孙子犯流罪以下的，都按照减一等的先例处理。

防义说：这一条叫作减章。七品以上，是指六品、七品的文武职事官、散官、卫官、勋官等；本人官爵可以上请之人，是指五品以上官爵之人牵涉到的祖父母、父母、兄弟、姊妹、妻子儿女、孙子犯流罪以下的，都可以减一等。如果上一章中的请人得以减罪，这一章的人也可以减；请人不得减罪的，这一章的人也不得减罪。所以说都按照减一等的先例处理。

应议、请、减【此名赎章问答二】

凡应当议、请、减以及九品以上之官，若官品可以减罪之人的祖父母、父母、妻子儿女、孙子犯流罪以下的，允许收赎。

防义说："这一条叫作赎章。应议、请、减，是指议、请、减三章之内的人，也有没有官职而入议、请、减的，所以不说官职。以及九品以上之官，是指本人有八品、九品官职的；若官品可以减罪之人，是指七品以上的官员。牵涉到祖父母、父母、妻子儿女、孙子犯流罪以下的，都允许收赎。"

如果应当以官职抵罪的，则依从官当法处理。

防义说："议、请、减以下之人，本身有官职的，自当依官当法除名或免官，不得留着官职再来收赎。"

其加役流

防义说：加役流，原本是死刑。武德年间，改为砍断脚趾。国家唯以慎用刑罚为念，恩德广博仁爱。因为受刑之人不可能死而复生，务必想要让他活命，怜悯之情念及孤苦无告之人。恩泽广布如同祝网（施网四面留一面），于贞观六年奉旨改为加役流。

反逆连坐流

防义说："是指因谋反大逆而连坐得流罪的人，其中妇女有官职的，比照徒刑四年，依官当之法处理，也要除名；没有官职的，依留住法处理，加杖刑并发配服役。"

子孙犯过失流

防义说："是指耳目所不能察觉、思虑所不能顾及之类的情形，而误杀祖父母、父母的。"

不孝流

防义说："不孝流，是指听闻父母去世而隐瞒不报、不举哀的；诬告祖父母、父母的处绞刑，从犯处流刑；诅咒祖父母、父母的处流刑；用邪术求得他人宠爱媚惑的处流刑。"

问："同居守丧期间嫁娶，本应处徒刑三年，或是遭到恐吓，或是被强迫，各自应当加重到流罪，是否可以归入不孝流？"

答："遭到恐吓或被强迫，本来就不是不孝；加重到流罪，也不是正式的刑名。法律贵在推究实情，按理不应当归入。"

以及会遇赦免仍要流放的情形

防义说："按《贼盗律》说：制造、蓄养蛊毒的，即使遇到大赦，同居的家人以及教唆之人，也要流放三千里。《断狱律》说：杀害小功尊属、堂兄姊，以及谋反大逆的人，本人即使遇到大赦，仍要流放二千里。这些都是遇赦仍要流放的情形。至于制造蓄养放纵毒物的，妇女不论有无官职，都依照下文规定发配流放，依法处理。有官职的，仍要除名再发配到流放地，免除居作服役。"

各不得减刑收赎、除名、发配流放，依法处理【除名的免除居作服役，即本罪应当流放发配而特别加以发配的，即使没有官品也免除居作服役】

防义说：男子犯这五种流刑的，即使是一品以下官员或享有上请资格的人，都不得减刑收赎、除名、发

译配流放，依法处理。三种流刑都要服役一年，称为加役流的，服役三年。家中没有其他成年男丁的，依下条加杖代替免除服役。所以说依法处理。注：除名的，免除居作服役。即本罪不应当流放发配而特别加以发配的，即使没有官品，也免除居作服役。

防义说："犯五流之人，有官爵的除名，发配流放，免除居作服役。即本罪本不应流放发配，而特别予以流放发配的，即使是没有官品的人，也免除居作服役。是说有人本来所犯是徒刑以下，以及有荫庇之人，本法不该流放发配，而按情节特别流放发配的，即使是没有官职之人，也免除居作服役。"

对于期亲以上尊长以及外祖父母、丈夫的祖父母，因过失杀伤而应处徒刑的；若是故意殴打他人致成残废应处流刑的；男子犯盗窃罪【指徒刑以上】以及妇女犯奸情的，也不得减刑收赎【有官爵的各依照除名、免官、官当、收赎之法处理】

防义说：过失杀害祖父母、父母的，已经归入五流之内；若是伤害则应当判处徒刑，所以说期亲以上。对于期亲尊长以及外祖父母、丈夫的祖父母，犯过失杀伤而应处徒刑的；故意殴打他人致成残废应处流刑的，是指依仗荫庇本应收赎，而故意殴打人致成残废按律应处流刑的；男子犯盗窃罪徒刑以上的，是指计算赃物之罪达到徒刑以上的，强盗未得财物的也是一样；以及妇女犯奸情的，都同样不得减刑收赎。说"也"，是说也像五流一样不得减刑收赎的意思。

注：有官爵的各依照除名、免官、官当、收赎之法处理

防义说：是说故意殴打小功尊属致成残废，以及男子在监守之内犯十恶之罪及盗窃罪，妇女犯奸情而属于内乱的，都应当除名。若男子犯盗窃罪判处徒刑以上，以及妇女犯奸情的，都应当免官。至于对期亲以上尊长犯过失杀伤应处徒刑，以及故意殴打普通人致成残废应处流刑的，都应当官当，犯除名之罪的，爵位也要除去。本罪应免官的，免去所任之官，以及应官当的，保留爵位，收赎。即使有官爵可以减罪，也不得减，所以说各依照除名、免官、官当、收赎之法处理。

问："五流不得减刑收赎，若遇到降等减免是否可以收赎？"

答："五流除名、发配流放，遇到降等减为徒刑以下的，有荫庇应当收赎的情形，却没有再服役发配的规定。这其中有允许收赎的，也有不允许收赎的：像加役流、反逆连坐流、不孝流，这三种流刑遇到降等，都允许收赎。至于子孙犯过失流的，即使遇到降等，也不得收赎。为什么呢？又说：『对期亲以上尊长犯过失杀伤应处徒刑的，不得减刑收赎。』这种情况即使遇到降等，仍然属于过失应处徒刑，所以不应当收赎。其中有官职的，自当依照除名、免官应当收赎的先例处理，本法这种情况不适用降等减免的先例，之后也不得减罪。至于遇赦仍要流放的情形，遇到降等显然也不能免除。"

妇人官品邑号

凡妇女有官品及邑号的，犯罪时各依照她们的品级，依照议、请、减、赎、官当、免官处理，法律上不得援引亲属关系减免。

防义说：妇女有官品的，依照法令，是指妃、夫人、郡君、县君、乡君等。邑号，是指国、郡、县、乡等封号。妇女六品以下没有邑号的，只有官品的，就是嫔妃之类。依照礼制，凡是妇女都跟从她丈夫的爵位品级。注说："活着按礼制，死后按丧事，都以丈夫的地位来定尊卑。"所以犯罪应当议、请、减、赎的，都依照她丈夫的品级，依照议、请、减、赎之法处理。若犯罪应当除名、免官、官当的，也比照男子的先例处理。所以说："各依照议、请、减、赎、官当、免官的法律处理。"妇女的品级本来就是因丈夫、儿子而获得的，所以不得援引亲属关系减免。

若不是因丈夫、儿子而另外加封邑号的，与封爵的先例相同。

防义说："另外加封邑号的，犯罪时与男子封爵的处理方式相同：除名的爵位也要除去，免官以下的都依照议、请、减、赎的先例，保留官职收赎

译。"

五品以上妾有犯罪的

凡五品以上官员的妾犯罪，不属于十恶之罪的，流罪以下，允许依照收赎论处。

防义说：五品以上的官员，属于地位显贵之人，其妾犯罪，不宜施以刑罚处决。若所犯不是十恶之罪，流罪以下，允许依照收赎论处。其中收赎条内规定不得收赎的，也不在收赎的范围之内。若妾自己有子孙，以及娶自有荫庇亲属之人的，即使犯十恶之罪，也允许依照收赎的先例处理。

有人应议、应请、应减

凡一人同时具有议、请、减多种资格，各自都能得到减免的，只能取其中一项最高的来减罪，不得累加减免。

防义说："假如有一人，本身是皇后的小功亲属，应当议减；又其父有三品官职，应当请减；本身又有七品官职，应当依例减罪。这虽然有三处都符合减罪条件，却只能以议、亲属关系中最高的一项来减罪，不得累加减免。"

若是从犯坐罪的减免、自首的减免、故意出入人罪与过失出入人罪的减免、公罪连坐的减免、上下相承的减免，又加上议、请、减之类的，可以累加减免。

防义说：从犯坐罪减免，是指共同犯罪，主谋者为首犯，随从者减一等处罚。自首减免，是指犯法之人知道有人要告发而自己主动自首的，允许减二等处罚。故意出入人罪与过失出入人罪的减免，是指判案官员故意判轻而使人本应受罚却被放走，事后又将其捕获的，减一等处罚；共同审理的官员不知情的，按过失论处，过失出入人罪比故意出入人罪减五等处罚。又《断狱律》说：断罪本应发配却让其收赎，或本应收赎却将其发配，各自比照故意、过失出入人罪减一等处罚。也就是说，故意的比故意的减一等，过失的比过失的减一等，这就叫作故失减。公罪连坐的减免，是指同一官署的官员共同犯了公罪，假如是判案官员断案时过失出入人罪，依法减五等；本应受罚却被放走后又捕获的，再减一等；共同审理的官员减七等，长官减八等，主管文书的官员减九等。若还有议、请、减等资格的，各自再减一等，这就叫作可以累加减免。

以理去官

凡因正当理由离职的，与现任官同等对待【解职的人，虽不是因正当理由离职，但告身应当保留的，也是一样】

防义说："是指不是因为犯罪而解职的，比如退休、任满调离、精简人员、废除州县建制之类的，应当归入议、请、减、赎以及援引亲属关系减免的，都与现任官同等对待。"注："解职虽不是因正当理由，但告身应当保留的，也是一样。"

防义说："解职虽不是因正当理由，是指按情节本应降职，解除官职的，或者虽然罪轻应当免职降级，而尚未达到解职程度的，也就是告身应当保留的情形，都同现任官的法律处理。"

追赠的官职以及视品官与正式官职同等对待【视品六品以下的，不适用援引亲属关系的先例】

防义说：追赠的官职，是指人死后加以追赠的官职。法令说：修养道德、隐居田园，朝廷征召聘用而不赴任的人，其子孙可以用他所被授予的荣誉官职援引减免，与正式官职同等对待；视品官依照相应的官品处理。如今萨宝府的萨宝、祆正等官职，都比照流内官品。若用视品官来抵罪、减罪、收赎，都与正式官职同等对待。

注：视品六品以下的，不适用援引亲属关系的先例

防义说：视品官与正式官职略有不同，所以不允许援引其亲属关系减免。萨宝既然比照五品官，允许援引亲属关系减免。

用以援引减免的亲属，无论生死同等对待

防义说：应当取用议、请、减以及援引亲属关系减免的，亲属即使已经去世，都和在世时一样对待，所以说无论生死同等对待。

若是借用尊长的身份来援引减免，却又冒犯了所援引的这位尊长

防义说："尊长，是指祖父母、父母、伯叔父母、姑母、兄姊。"

以及借用某位亲属的身份来援引减免，却又冒犯了这位亲属的祖父母、父母的，都不得以此人的身份来援引减免。

防义说：所亲，是指旁系亲属，不是祖

译父母、父母及子孙，只要是旁系亲属能够用来援引减免自身罪责的，无论尊长或卑幼都算在内。假如借用伯叔母的身份援引减免，却又冒犯了伯叔母的祖父母、父母；借用侄子的身份援引减免，却又冒犯了侄子的父母之类，都不得以此援引减免。律文说：犯了丈夫，或与丈夫义绝的，可以用儿子来援引减免。妻子冒犯丈夫，既然可以用儿子援引减免，可知丈夫冒犯妻子，也可以用儿子援引减免。至于子孙的情况是另立条文的，不在旁系亲属的范围之内，也就是说援引子孙来减免的，是指违犯父祖的教令以及供养有所欠缺的情形，也可以用来援引赎罪论处。若借用父亲的身份来援引减免却冒犯了祖父的，不得以此援引减免；若冒犯的是父亲，则可以用祖父的身份来援引减免。

若是殴打或控告大功尊长、小功尊属的，也不得用来援引减免论处。

防义说："大功尊长、小功尊属，在不睦条中已经解释过了。若殴打或控告他们，也不得援引减免收赎。"

其中妇女冒犯丈夫以及与丈夫义绝的，可以用儿子来援引减免【即使被休弃的也是一样】

防义说：妇女冒犯丈夫，以及与夫家义绝的，以及丈夫在世时被休弃的，都可以用儿子来援引减免，这是因为母子之间没有断绝之理的缘故。

其假版官犯流罪以下的，允许依照收赎论处。

防义说：假版官是特别授予的，不载于正式的令式之中，事关朝廷恩泽，不必论及年资资历，允许依照收赎论处，不用假版官来抵罪。其中依律不应当收赎的，判处徒刑以上的，版授的官职也要除去削夺。

无官犯罪【问答二】

凡是没有官职时犯罪，等有了官职之后事情败露的，流罪以下的，依照收赎论处【是指从流外官或平民升任流内官的情形，不用官职抵罪除名；若犯十恶之罪及五流之罪的，不适用这条法律】

防义说："没有官职时犯罪，等有了官职之后事情败露的，流罪以下都依照收赎之法处理。是指从流外官或平民升任流内官的情形，其除名及应免官的，本身现在并没有流内的告身，也同没有官职的先例一样对待。至于收赎章内规定应当除名、免官、官当的，也允许收赎，所以说'不用官职抵罪除名'。若犯十恶之罪、五流之罪的，各依照本来所犯的规定除名并发配流放，不同于这条收赎的法律，所以说'不适用这条法律'。"

问："没有官职时犯罪，等有了官职之后事情败露的，流罪以下依照收赎论处。虽说依照收赎论处，但如果有七品以上的官职，是否可以减罪？"

答："既然说流罪以下依照收赎论处，依据收赎条内不得减罪的规定，这条也不应当减罪。至于其余杂犯应当减罪的，都依照减罪的先例处理。依据下文'没有荫庇时犯罪，有荫庇之后事情败露的，都依照官荫的办法处理'，因此可知这种情形应当依照减罪的先例。"

低品级官员犯罪，等到升迁之后事情败露的；在职期间犯罪，离职之后事情败露的；或事情败露却已离职的，所犯公罪流刑以下的各不再追究，其余的罪按律论处。

防义说："低品级官员犯罪，等到升迁之后事情败露的，是指担任九品官时犯罪，升到八品以上时事情败露之类的情形。在职期间犯罪，离职之后事情败露的，是指在职时犯罪，离职之后事情败露的；或事情败露却已离职的，是指事情败露正在查问尚未判决时，本人就已经离职了。这三种情形，所犯公罪流刑以下的，各自不再追究。升迁，是说凡改换官职的都算，不只是升品级才叫升迁。其余的罪按律论处，是说凡属私罪以及公罪中判处死罪的，都依律定罪。即使已经升迁或离职，也不能免罪。"

问：依令，内外官奉命兼理其他官署事务的，都称为检校。若是相邻官署的官员兼理，就称为摄判。不知道这些人犯了公罪，离职之后是否可以免罪？

答："律文说：在职期间犯罪，离职之后事情败露，或事情败露却已离职的，所犯公罪流刑以下的各不再追究。但检校、摄判所任之处，本身就是监临之职，若有过失违犯

译，不适用减罪。若是有敕令差遣以及相邻官署的摄判，代理期间既然等同正式职务，停止代理理应视同离职，公罪流刑也依照免罪之法处理。若事关宫廷宿卫、情节严重的，应当记录奏报听候（皇帝裁决）。至于寺丞、县尉之类，本来不是别的官署而是临时代理判事的，不适用离职的先例。各官署依照法令，值班之官既不属于代理判事之列，也不在离职的范围之内。

有官职时犯罪，等到没有官职之后事情败露的；有荫庇时犯罪，等到没有荫庇之后事情败露的；没有荫庇时犯罪，等到有荫庇之后事情败露的，都依照官荫的办法处理。

防义说：有官职时犯罪，等到没有官职之后事情败露的，是说假如有九品官时犯了流罪，应当除名，事情尚未败露，又犯了徒刑一年之罪，也应当除名，判徒刑一年，用九品官抵罪并一并除名之后，先前的流罪之后又败露，用官职抵流罪，比照徒刑四年，之前已经用来抵徒刑一年，还剩三年徒刑，允许依照官荫之律，缴纳铜六十斤，放免。若官品高应当议、请、减的，也比照此例处理。有荫庇时犯罪，等到没有荫庇之后事情败露的，是说父祖有七品官时，子孙犯了罪，父祖除名之后事情败露，也可以依照七品官子孙的先例收赎。若父祖是五品以上，当时依照荫庇应当议、请、减的，父祖被除名免官之后事情败露，也依照议、请、减之法处理。没有荫庇时犯罪，等到有荫庇之后事情败露的，是说父祖没有官职时，子孙犯了罪，父祖后来得了七品官时事情败露，允许收赎；若得了五品官，子孙允许减罪；得了职事三品官，允许请减；官职更高的允许议减。这四种情形，各自都能得到宽免，所以说都依照官荫的办法处理。

以官职抵徒罪【问答四】

凡犯私罪而用官职来抵徒刑的【私罪，是指私自所犯以及在皇帝面前欺诈不据实回答、受人请托而枉法之类的情形】

防义说："私罪，是说不是因公事而是私自所犯的，即使是因为公事，但意图有所偏私阿曲的，也同私罪一样对待。在皇帝面前欺诈不据实回答，是指虽然是因公事而对答，却回避不吐露实情，心怀隐瞒欺骗，所以等同私罪。受人请托而枉法之类，是说接受他人嘱托请求，曲解法律迎合人情，即使没有得到财物，也算枉法，这类情形很多，所以说'之类'。"

五品以上官职，一官可抵徒刑二年；九品以上官职，一官可抵徒刑一年。防义说："九品以上官职卑微，所以一官只能抵徒刑一年；五品以上官职尊贵，所以一官可以抵徒刑二年。"

若是所犯是公罪的【公罪，是指因公事而致罪，而没有私心曲法的情形】各自加一年来抵罪。

防义说：私罪是有私心相牵涉的，公罪是关系到公事的取舍决断，若情节上没有私心曲法，虽然违反了法律程式，这就叫作公罪，各自加一年抵罪。所谓加一年抵罪，是指五品以上一官可抵徒刑三年，九品以上一官可抵徒刑二年。

问："奉制施行政令而有违犯的，算不算公罪？"

答："譬如奉制颁行政令，未能明白诏令的本意而有所违犯的，属于因过失而违犯。虽然违背了诏令的本意，情节上却不涉及私心，也都算作公罪。"

以官职抵流罪的，三种流刑都比照徒刑四年

防义说：品官犯流罪，不应真正发配，既然必须用官职来抵罪并收赎，所以比照徒刑四年。假如有八品、九品官员犯私罪流刑的，都以四个官职来抵罪；没有四个官职的，比照徒刑年数来收赎，所以说三种流刑都比照徒刑四年。

若有两种官职的【指职事官、散官、卫官算作一种官职，勋官算作另一种官职】

防义说："职事官、散官、卫官计算品阶等，因为是相因而获得的，所以算作一种官职。勋官是从功勋加封授予的，所以另算作一种官职，这样就是两种官职。若用官职来抵徒刑，职事官每一品阶各算一种官职，勋官正、从各算一种官职。"

先用品阶最高的来抵罪【若是离职后尚未重新叙用的也比照此例】

防义说：先用品阶最高的来抵罪，是说在职事官等三种官职之中，取其中最高的来抵罪。

译若离职后尚未重新叙用的，是指依理离职以及虽不是依理离职但告身没有追缴的，也是一样，都比照上述先例，先用品阶最高的来抵罪。

问："律文说：'若离职后尚未重新叙用的，也比照此例。'如果有离职尚未叙用的人而事情败露，有的应当官当以上，有的达不到官当的程度，另外命令解除他的官当叙用之法，应该如何处理？"

答："若本罪应当官当以上的，另一条说'因正当理由离职的与现任官同等对待'，即依照以官职抵徒刑之法处理，若用官职抵罪未满一年的，允许比原品阶降一等重新叙用；若用官抵罪已满的，三年后允许比原品阶降二等重新叙用。若所犯之罪未达到官当的程度，不追缴告身的，叙用之法依照考核解职的先例，满一年允许重新叙用，不降低品阶。从现任官职解职的，叙用之法在《狱官令》中，若先前已经离任，本罪不到解官的程度，而奉旨解职的，依照刑部的规定，叙用年限同考核解职的先例相同。若本来所犯之罪应当官当的，要追缴销毁告身。"

其次用勋官来抵罪

防义说："假如有六品职事官，兼带勋官柱国以上，犯私罪流刑，依例减一等，应处徒刑三年。用六品职事官抵徒刑一年，再用柱国抵徒刑二年之类。"

问："假如有人担任三品、四品职事官，又带六品以下勋官，犯罪应当官当的，用三品职事官抵罪之后，接着用什么官职来抵罪？"答："律文说：'先用品阶最高的来抵罪，也就是在职事官、散官、卫官之中取其中最高品阶的先抵罪，其次用勋官抵罪。'也就是必须用六品勋官来抵罪，不能再用四品职事官来抵罪。"

任行职、守职之官的，各自以本官品阶抵罪，同时都要解除现任职务。

防义说：假如有从五品下阶而担任正六品职务（行职），犯私罪应处徒刑二年半，依例减一等，仍是徒刑二年，用本阶从五品官抵徒刑二年，同时解除六品现任职务。若有六品散官而担任五品职务（守职），也犯私罪应处徒刑二年半的，也用本品官抵徒刑一年，剩余的徒刑收赎，解除五品职务之类。

问：先有正六品上散官，以此上守五品职事，或者有从五品官而下行正六品职事的，若犯徒刑应当抵罪，应当如何追缴销毁告身？答：律文说：任行职、守职之官的，各自以本官品阶抵罪，同时都要解除现任职务。其中正六品上散官守五品职事的，五品所守之职另外没有告身，既然用了六品官来抵罪，那么所守之职也一并被夺去。若是五品官而行六品职务的，用五品官抵罪，只解除六品职务。凡是用以抵罪的告身同一品阶的，都应当追缴销毁。

若是还有剩余罪责或又再犯罪的，允许用曾经任过的官职来抵罪【曾经任过的官职，是指降级后未达到的品阶】

防义说：若有剩余的罪责，是指两种官职抵罪之后，仍有剩余的徒刑，或抵罪已经用尽而又再犯法，尚未经过判决的，允许用曾经任过而降级后未达到的品阶的告身，依次拿来抵罪。

其中流内官而任流外职务的，犯罪时用流内官抵罪以及收赎满徒刑一年的，都要解除流外职务。

防义说："假如有勋官而担任流外职务的，犯徒刑以上罪，用勋官来抵罪；或犯徒刑，用官抵罪未尽而收赎徒刑一年以上的，都要解除流外职务。"

十恶、谋反大逆连坐【问答四】

凡犯十恶、故意杀人、谋反大逆连坐的【本应连坐，因年老或残疾而免除的也是一样】

防义说：十恶，是指谋反以下、内乱以上的罪行。故意杀人，是指不是因为斗殴而故意杀害的。谋杀人，已经杀死的，也和其他条文一样，称作"以谋杀、故杀论"，以及说"从谋杀、故杀等杀死者"，都比照这个处理。其中部曲、奴婢不算在内。按《贼盗律》，杀害一家非死罪之人三人以上的（属不道之罪）。注说：部曲、奴婢不算在内，是就故意杀害妾而言，若是从前的部曲、奴婢经放免为良民的，本条虽然罪不至死，也同故意杀人的先例一样对待。谋反大逆连坐，是指因谋反及大逆而连坐得流罪以上的人。

注：本应连坐，因年老或残疾而免除的也是一样

防义

译说：是说连坐之中，有男子年满八十以及患严重疾病、妇女年满六十以及废疾的，虽然免除连坐之罪，但本身有官品的，也各自除名。问：本应连坐带官职的人，若本身已先去世，其子孙后来又犯谋反大逆之罪，是否也应当除名？

答：连坐之法，只适用于活着的人，出继给他人为养子或出家为道士的尚且不予连坐，既然已经先死，怎么能追加处置呢？除名之事务求通达合理，告身不应当追缴销毁。告身虽然不应当追缴销毁，但也不得用来援引减免。

案件已经审结的，即使遇到大赦，仍要除名【案件审结，是指赃物罪状确凿有据以及尚书省判决完毕尚未奏报的情形】

防义说："犯十恶等罪的，案件审结之后，即使遇到大赦，仍应当除名。若案件应当审结而尚未审结的，就可以依照赦免处理。"注说："赃物罪状确凿有据，赃是指所犯的赃物，已查获实物；状是指杀人之类的案情，已经取得供状作为证据。虽然还在州县审理，也都称作案件已审结；以及尚书省判决完毕尚未奏报的，是指刑部复核判决完毕，虽然尚未经过奏报的，也算作案件已审结。这是赦免之后仍不免除名的先例。"

至于监守自盗人员在其所监守的范围内，犯奸情、盗窃，掳掠人口，或者受贿而枉法的，也应当除名【奸，是指冒犯良人；盗以及枉法，是指赃物达到一疋以上】案件审结遇到大赦的，免除现任的官职【遇到大赦的，同免官之法处理】

防义说："监守之内奸情，是指冒犯良人；盗窃及枉法，是指赃物达到一疋以上的；掳掠人口，是指不情愿而被强行带走的，即使是十岁以下的儿童即使情愿，也同掳掠一样对待。法律条文只说掳掠人口，不专门限定所掳掠的是良民还是贱民。案件审结的也依照上述之法处理，予以除名；遇到大赦的，免除现任的一个官职，这是赦免之后仍免除现任一官的先例，也属于常赦所不能免除的情形。"

问："监守之内掳掠人口，罪应除名之列，但奴婢按例不属于良人之列。若在监守之内掳掠部曲，是否也应当除名？"

答："依据杀害一家非死罪之人三人以上，才归入不道之罪。奴婢、部曲不同于良人的先例。强盗若伤害了财主的部曲，就等同良人对待，各自依照该条文的含义来判断，也没有一定不变的道理。如今掳掠良人及奴婢都应当除名，若举例来说掳掠奴婢是较轻的，尚且计算赃物归入除名之法；掳掠部曲是较重的，可知也应当除名。又《斗讼律》说：'殴打伤害部曲的，比殴打普通人减一等处罚；奴婢又再减一等。'又《令》说：'转让部曲给他人役使的，允许酌量偿付衣食的代价。'既然允许偿付衣食的代价，必定要得到一疋以上的价值，比照赃物计算就同奴婢一样论罪，又比良人减轻。如今依照各条文的义理来类推适用除名，所以是合理的。"

又问："依律，共同盗窃的人合并赃物数额论罪，若是共同接受枉法的赃物，是否应当合并赃物数额定罪？"

答："枉法条文之中没有合并赃物数额的说法，只说官员接受财物，又把所受的财物分给其他官员，原本接受财物的人合并赃物数额论处，其余的人各自依照自己所分得的数额论处。若是共同商议接受贿赂的，不同于原本受贿之人的先例，不得合并赃物数额，各自依照自己所分得的数额定罪，按首犯从犯来分别处理。"

注：遇到降等减免的同样处理

译免官法

防义说：降罪本是逐级减罪，不应当完全原宥，所以把本应除名的处罚降为依免官法处置。假使降罪降到头，也依照免官的先例处理。若降罪之后又重新判决，仍未奏报画可，此时又遇上赦免降罪，仍应免除其所任之官职。

其杂犯死罪，若在关押期间身死，或已免死另行发配，以及畏罪潜逃者，一律除名【均指本应判死刑而案件已审结定案者】

防义说：所谓"杂犯死罪"，是指不属于前文十恶、故意杀人、谋反谋逆、缘坐、监守内奸、盗窃掠取人口、受财枉法这些死罪之列的死刑罪。所谓"在关押期间身死"，是指所犯之罪本应处死，而在关押期间身亡。所谓"免死另行发配"，是指本犯死罪，蒙恩改判发配流刑、徒刑之类。所谓"畏罪潜逃者"，是指本人犯有死罪，从关押处逃亡。这四类人所犯之罪一经审结定案，都依照除名的律条处置。所以注文说：均指本应判死刑而案件已审结定案者；对畏罪潜逃者，即判处死刑并除名，依法奏报画可，不必等本人到案。下文所说犯流刑、徒刑而案件审结后逃走的，也依照此例处理。

译品抵当徒刑、期限之内尚未叙用的，也依此办理。

以官品抵当徒刑而未能抵尽

凡是用官品抵当徒刑的，罪行较轻、未能用尽其官品的，保留官品并收赎其罪；官品不足、未能抵尽其罪的，剩余的罪行收赎。

疏义说："假如五品以上官员犯私罪应判处徒刑两年，按例减一等，这就是罪行较轻、未能用尽其官品的情形，保留官品并收赎其罪；官品不足、未能抵尽其罪的，假如八品官员犯私罪应判处一年半徒刑，用官品抵当徒刑一年，剩余半年收赎之类。"

至于犯应除名、免官之罪的，罪行虽轻，也依照成例予以除名、免官

疏义说："假如五品以上职事官以及兼带勋官的人，在监临范围之内盗窃一匹绢，本来应判杖八十，仍须依照成例除名。或者受财六匹一尺而不枉法，本来应判徒刑一年半，也依照成例免官。或者与监临范围之内的婢女奸淫，应判杖九十，也依照成例免所居官。"

如果罪行较重，仍依照当罪抵赎之法处理

疏义说：凡是除名、免官，本罪虽然较轻，依照成例予以除免；罪行较重的，各自依照所犯之罪按当罪抵徒刑、流刑以及赎罪之法处理。假如某人现任职事官正七品上，又有历任从七品下的官职，所犯之罪应处流刑除名而不应当依例减轻的，将流刑比照徒刑四年，用正七品上这一官职抵当徒刑一年，又用从七品下这一官职抵当徒刑一年。此外再没有历任官职以及勋官的，就征收铜四十斤赎剩余两年的徒刑之罪，仍依照成例除名。如果罪行应当免官的，也依照此法当罪抵赎，仍依照成例免官。这就叫做"罪如果较重，仍依照当罪抵赎之法处理"。

至于其余的爵位，即使有剩余的罪行，也不得赎罪

疏义说：爵位，既然可以传授给子孙，所以其意义等同于"带砺之盟"。令其全部革除削夺，处罚已经很重，因为爵位对应的封国被除国，所以即使还有剩余罪行，也不再允许赎罪。

除名比照徒刑三年

凡是除名的，比照徒刑三年；免官的，比照徒刑两年；免所居官的，比照徒刑一年。流外官不适用此律【是指以轻罪诬告他人以及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