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律疏义卷十三

译侵夺私人田地

诸在官侵夺私田者，一亩以下杖六十三，亩加一等，过杖一百，五亩加一等，罪止徒二年半。园圃加一等。

凡在职官员侵夺私人田地的，一亩以下处杖刑六十（原文"六十三"疑衍"三"字），每一亩加一等，超过杖刑一百的部分，每五亩加一等，最重处徒刑二年半。若侵夺的是园圃，加一等治罪。

疏义曰：律称在官，即是居官挟势侵夺百姓私田者，一亩以下杖六十三，亩加一等，十二亩有余杖一百，过杖一百，五亩加一等，三十二亩有余，罪止徒二年半。园圃，谓莳果实、种菜蔬之所而有篱院者，以其沃瘠不类，故加一等。若侵夺地及园圃，罪名不等，亦凖并满之法，或将职分官田贸易私家之地科断之法，一准上条。贸易为罪，若得私家陪贴财物，自依监主诈欺。其官人两相侵者，同百姓例。即在官时侵夺、贸易等，去官事发科罪，并凖初犯之时。

解释说：律文所称"在官"，是指身居官职、倚仗权势侵夺百姓私田的情形，一亩以下处杖刑六十，每一亩加一等，到十二亩多处杖刑一百，超过杖刑一百的部分，每五亩加一等，到三十二亩多，最重处徒刑二年半。所谓"园圃"，是指种植果树、蔬菜且设有篱笆院墙的场所，因其地力肥瘠与一般农田不同，所以加一等治罪。如果既侵夺农田又侵夺园圃，罪名不等的，也依照合并计算的方法；或者是把职分官田与私人的田地交换的，定罪的方法一律依照上条。因交换而构成犯罪的，如果收取了私家额外补贴的财物，自当依照监守自盗、诈欺的规定处理。官员之间互相侵夺田地的，与百姓之间的情形一样处理。至于在职期间侵夺、交换田地等，到离职后事发才追究治罪的，都依照当初犯罪时的规定论处。

　　盗耕人墓田

　　盗耕他人墓田

诸盗耕人墓田，杖一百；伤坟者，徒一年。即盗葬他人田者，笞五十；墓田加一等，仍令移葬。若不识盗葬者，告里正移埋；不告而移，笞三十。即无处移埋者，聴于地主口分内埋之。

凡盗耕他人墓田的，处杖刑一百；损伤坟墓的，处徒刑一年。若是盗葬在他人田地中的，处笞刑五十；盗葬在他人墓田中的，加一等，并且都要责令迁移改葬。如果不知道是谁盗葬的，应当告知里正代为迁埋；不报告而擅自迁移的，处笞刑三十。如果没有地方可以迁埋的，准许在地主的口分田内埋葬。

疏义曰：墓田广袤，令有制限。盗耕不问多少，即杖一百。伤坟者，谓窀穸之所聚土为坟，伤者合徒一年。即将尸柩盗葬他人地中者，笞五十。若盗葬他人墓田中者，加一等，合杖六十。如盗葬伤他人坟者，亦同盗耕伤坟之罪，仍各令移葬。若不识盗葬之人，告所部里正移埋；不告而移，虑失尸柩，合笞三十。即无处移埋者，谓无闲荒之地可埋，聴于地主口分内埋之。

解释说：墓田的面积，令文有明确的限制规定。盗耕墓田不论面积多少，一律处杖刑一百。所谓"伤坟"，是指在葬地上堆土成坟，损伤坟墓的应处徒刑一年。若是把棺柩盗葬在他人田地中的，处笞刑五十；如果盗葬在他人墓田中的，加一等，应处杖刑六十。如果盗葬又损伤他人坟墓的，也同盗耕又损伤坟墓的罪一样，都要责令迁移改葬。如果不知道是谁盗葬的，应报告所属里正代为迁埋；不报告而擅自迁移的，因为担心遗失尸柩，应处笞刑三十。若没有地方可以迁埋的，是指没有闲置荒地可用来埋葬，准许在地主的口分田内埋葬。

　　郊内旱涝霜雹【问答一】

　　境内发生旱涝霜雹灾害【附问答一则】

诸部内有旱涝霜雹虫蝗为害之处，主司应言而不言及妄言者，杖七十；覆检不以实者，与同罪。若致枉有所征免，赃重者，坐赃论。

凡辖区内有旱、涝、霜、雹、虫蝗等灾害的地方，主管官吏应当上报而不上报，或者虚报不实的，处杖刑七十；负责复查核实的官吏不据实上报的，与之同罪。如果因此导致不当征收或不当免除，所涉赃数较重的，按坐赃罪论处。

疏义曰：旱，谓亢阳；涝，谓霖霪；霜，谓非时降霣；雹，谓损物为灾；虫蝗，谓螟螽蝥贼之类。依令：十分损四以上免租，损六免租调，损十以上课役俱免。若桑麻损尽者，各免调。其应损免者，皆主司合言。主司谓里正以上，里正须言于县，县申州，州申省，多者奏闻。其应言而不言及妄言者，所由主司杖七十。其有充使覆检不以实者，与同罪，亦合杖七十。若不以实言上，妄有増减，致枉有所征免者，谓应损而征，不应损而免，计所枉征免赃，罪重于杖七十者，坐赃论，罪止徒三年。既是以赃致罪，皆合累倍而断。

解释说："旱"是指天气亢阳干旱；"涝"是指连日阴雨；"霜"是指非应时而降的霜冻；"雹"是指损害庄稼的灾害；"虫蝗"是指螟、螽、蝥、贼等害虫。依令：受灾损失十分之四以上的免租，损失十分之六的租、调都免，损失十分之十以上的课役全免。如果桑麻损失殆尽的，各免调。凡应当免除的，主管官吏都应当上报。主管官吏是指里正以上的官员，里正须上报于县，县上报于州，州上报于尚书省，损失严重的还要奏报朝廷。凡应当上报而不上报，以及虚报不实的，主管官吏处杖刑七十。凡受命负责复查而不据实上报的，与之同罪，也应处杖刑七十。如果不据实上报，妄自增减，致使不应征收的却征收、不应免除的却免除，计算所妄征、妄免的赃数，罪责重于杖刑七十的，按坐赃罪论处，最重处徒刑三年。既然是以赃数定罪，都应当依照倍算的规定论断。

问曰：「有应得损免不，与损免以枉征之物，或将入已或用入官，各合何罪？」

问：有应当依法给予受灾减免的却不给予，把本应减免的部分不当征收，这些赃物有的被官吏自己占有，有的收归官府，各应治什么罪？

答曰：「应得损免，而妄征，亦凖上条。妄脱漏増减之罪，入官者坐赃论，入私者以枉法论。至死者，加役流。」

答：应当给予损免而妄自征收的，也依照上条的规定；妄自漏报、增减数目的罪责，赃物收归官府的按坐赃罪论处，赃物落入私囊的按枉法罪论处，罪至死刑的，改处加役流。

　　部内田畴荒芜

　　辖区内田地荒芜

诸部内田畴荒芜者，以十分论，一分笞三十，一分加一等，罪止徒一年【州县各以长官为首，佐职为从】户主犯者，亦计所荒芜，五分论，一分笞三十，一分加一等。

凡辖区内田地荒芜的，按十分之几计算，荒芜一分处笞刑三十下，每增一分加一等，最重处徒刑一年【州县官员以长官为首犯，佐职官员为从犯】。若是户主自己造成田地荒芜的，也计算荒芜的比例，按五分之几计算，荒芜一分处笞刑三十下，每增一分加一等。

疏义曰：部内谓州县及里正所管田称畴者，言田之畴类，或云畴地畔也。不耕谓之荒，不锄谓之芜。若部内总计凖口受田，十分之中一分荒芜者，笞三十。假若管田

译百顷，十顷荒芜，笞三十；一分加一等谓十顷加一等，九十顷荒芜者，罪止徒一年。州县各以长官为首，佐职为从；县以令为首，丞、尉为从；州即刺史为首，长史、司马、司户为从。里正一身得罪，无四等罪名者，止依首从为坐。其检勾品官为佐职，其主典律无罪名，户主犯者，亦计所荒芜五分论。计户内所受之田，假有受田五十亩，十亩荒芜，户主笞三十，故云一分笞三十；一分加一等，即二十亩笞四十，三十亩笞五十，四十亩杖六十，五十亩杖七十。其受田多者，各凖此法为罪。

解释说："部内"是指州县及里正所管辖的田地。"畴"是说田地相连成片，也有说"畴"是田地的边界的。不耕种叫做"荒"，不除草叫做"芜"。如果辖区内合计按人口应受田额，十分之一荒芜的，处笞刑三十下。假如管辖田地一百顷，十顷荒芜，处笞刑三十下；每增十顷加一等，九十顷荒芜的，最重处徒刑一年。州县官员以长官为首犯，佐职为从犯：县以县令为首犯，丞、尉为从犯；州以刺史为首犯，长史、司马、司户为从犯。里正一人承担罪责，没有首从四等区别的，只依首从论处。负责检勾的品官算作佐职，主典依律没有相应罪名。户主造成荒芜的，也按荒芜比例，以五分之几计算。计算该户所受的田地，假如受田五十亩，其中十亩荒芜，户主处笞刑三十，所以说"一分笞三十"；每增一分加一等，即二十亩笞四十，三十亩笞五十，四十亩杖六十，五十亩杖七十。受田更多的，各依此法定罪。

　　里正授田课农桑

　　里正授田、督课农桑

诸里正依令授人田课农桑，若应授而不授，应还而不収，应课而不课，如此事类违法者，失一事，笞四十【一事谓失一事于一人，若于一人失数事，及一事失之于数人，皆累为坐】

凡里正依令授予百姓田地、督促耕种农桑，如果应当授田而不授，应当收回而不收回，应当督课而不督课，诸如此类违反法令的，每失职一件事，处笞刑四十下【所谓"一事"，是指对一个人失职一件事；如果对一个人失职数件事，或者一件事涉及多人失职的，都要累计论罪】。

疏义曰：「依田令，户内永业田课植桑五十根以上，榆枣各十根以上，土地不宜者，任依乡法。」又条：「应収授之田，每年起十月一日，里正预校勘造簿，县令总集应退应受之人，对共给授。」又条：「授田先课役，后不课役；先无后少，先贫后富。」其里正皆须依令造簿，通送及课农桑。若应合受田而不授，应合还公田而不収，应合课田农而不课，应课植桑枣而不植，如此事类违法者，每一事有失，合笞四十。

解释说：依照田令，一户之内永业田应种植桑树五十株以上，榆树、枣树各十株以上，若土地不适宜种植的，任由依照当地惯例处理。又一条规定：应当收回、授予的田地，每年从十月初一开始，里正预先核校造册，县令召集应当交还田地和应当受田的人，当面一并授予。又一条规定：授田时先授予负担课役的人，后授予不负担课役的人；先授予没有田的人，后授予田少的人；先授予贫穷的人，后授予富有的人。里正都必须依令造册，并汇总上送，且须督课农桑。如果应当受田而不授予，应当交还公田而不收回，应当督课耕种而不督课，应当督种桑枣而不督种，诸如此类违反法令的，每失职一件事，应处笞刑四十下。

注一：事谓失一事于一人，若于一人失数事，及一事失之于数人，皆累为坐。

注：所谓"一事"，是指对一个人失职一件事；如果对一个人失职数件事，或者一件事涉及多人失职的，都要累计论罪。

疏义曰：一事，谓失一事于一人者。假若于一户之上，不课种桑枣，为一事，合笞四十。若于一人失数事，谓于一人之身应受不授，又不课桑枣及田畴荒芜，及一事失之于数人，谓应还不収之类，在于数人之上，皆累而为坐。

解释说："一事"，是指对一个人失职一件事。假如对一户人家，不督课种植桑枣，算作一件事，应处笞刑四十下。若对一个人失职数件事，是指对一个人本应受田而不授予，又不督课种桑枣以致田地荒芜；"一事失之于数人"，是指本应收回而不收回之类的事，涉及在数人身上，都要累计论罪。

三事加一等，县失十事，笞三十二，十事加一等，州随所管县多少通计为罪【州县各以长官为首，佐职为从】

每累计三件事加一等治罪。县一级失职十件事的，处笞刑三十（原文"三十二"疑有误衍），每十件事加一等；州按所辖县的多少通算治罪【州县官员以长官为首犯，佐职为从犯】。

疏义曰：假有里正应课而不课，是一事；应受而不授，是二事；应还而不収，是三事；授田先不课，后课，是四事；先少后无，是五事；先富后贫，是六事；田畴荒芜，是七事。皆累为坐，其应累者，每三事加一等。即失二十二事，徒一年；县失者，亦凖里正所失十事，笞三十；二十事加一等，一百七十事，合徒一年。州随所管县多少，通计为罪。谓管二县者，失二十事，笞三十；失三百四十事，徒一年。其管县多者，通计各凖此。

解释说：假设里正应当督课而不督课，算一件事；应当授田而不授，算二件事；应当收回而不收回，算三件事；授田本应先督课而后督课，算四件事；本应先授予田少的却先授予无田的，算五件事；本应先授予贫者却先授予富者，算六件事；田地荒芜，算七件事，都要累计论罪。凡应当累计的，每三件事加一等，累计到二十二件事的，处徒刑一年。县一级失职的，也依照里正的标准，失职十件事处笞刑三十下，每二十件事加一等，累计到一百七十件事的，处徒刑一年。州按所辖县的多少通算治罪，比如辖二县的，失职二十件事处笞刑三十下，失职三百四十件事处徒刑一年。所辖县更多的，通算的方法都依此类推。

　　各罪止徒一年故者各加二等

　　各罪最重都止于徒刑一年，若属故意的各加二等

疏义曰：州县以刺史、县令为首，其长官阙者，即次官为首，佐职及判户曺之司为从，各罪止徒一年。谓州县长官及里正各罪止徒一年，故犯者各加二等，即是一事杖六十，县十事笞五十，州管二县者二十事笞五十，计加亦凖此，通计为罪，各罪止徒二年。其州止管一县者，各减县罪一等。若有故失罪法不等者，亦依并满之法。假如授田等失七事，合杖六十，又有故犯三事，亦合杖六十，即以故犯三事并为失十事，科杖七十。其州县应累并者，各凖此。

解释说：州县以刺史、县令为首犯，若长官出缺，则以次官为首犯，佐职及主管户曹的官员为从犯，各罪最重都止于徒刑一年。是说州县长官及里正各罪最重都止于徒刑一年，若属故意犯的各加二等，即一件事处杖刑六十，县一级十件事处笞刑五十，州辖二县的二十件事处笞刑五十，依此类推累计加等，通算治罪，各罪最重都止于徒刑二年。州只辖一县的，各比照县一级的罪减一等。如果同时存在故意与过失两种不同的罪，也依照合并计算的

译方法。假如授田等事失职七件，应处杖刑六十，又有故意违犯三件事，也应处杖刑六十，就把故意违犯的三件事并入失职的七件，共算作失职十件事，处杖刑七十。州县应当累计合并的情形，都依此类推。

　　应复除不给

　　应当给予复除优待而不给予

诸应受复除而不给，不应受而给者，徒二年；其小徭役者，笞五十。

凡应当享受复除（免除赋役）优待而不给予，或不应当享受而给予的，处徒刑二年；若涉及的是小徭役的，处笞刑五十下。

疏义曰：「依令人居狭乡，乐迁就寛乡，去本居千里外复三年，五百里外复二年，三百里外复一年之类，应给复除；而所司不给，不应受而所司妄给者，徒二年。其小徭役，谓充夫及杂使，凖令应免不免，应役不役者，合笞五十。其妄给复除及应给不给，凖赃重于徒二年者，依上条。妄脱漏増减以出入课役一口，徒一年；二口加一等。赃重入已者，以枉法论；至死者，加役流入官者，坐赃论。其不应受复除人，而求请主司妄得复除者，依名例。若共监主为犯，虽造意，仍以监主为主，即是所司为首，得复者为从。若他人为请求，妄得复者，自从嘱请法。」

解释说：依令，居住在狭乡的人，愿意迁往宽乡的，离原籍千里以外的免除赋役三年，五百里以外的免除二年，三百里以外的免除一年之类，都应当给予复除；如果主管官吏不给予，或不应当享受而主管官吏妄自给予的，处徒刑二年。所谓"小徭役"，是指充当役夫及各种杂役，依令应当免除而不免除，或应当服役而不服役的，应处笞刑五十下。若妄自给予复除，或应给而不给，按赃数计算重于徒刑二年的，依照上条的规定。妄自漏报、增减以致某人不该负担课役而免除、或该免除而负担的，一口人处徒刑一年，每增一口加一等；赃数重且落入私囊的，按枉法罪论处，罪至死刑的改处加役流；赃物收归官府的，按坐赃罪论处。不应当享受复除的人，若向主管官吏请求而妄自获得复除的，依照名例律处理。如果与监临主管官吏共同犯罪，虽然是本人起意，仍以监临主管官吏为主犯，即以主管官吏为首犯，获得复除的人为从犯。如果是他人代为请求而妄自获得复除的，自当依照请托嘱托的法律处理。

　　差科赋役违法

　　差派征收赋役违法

诸差科赋役违法及不均平，杖六十。

凡差派征收赋役违反法令，以及分配不公平的，处杖刑六十。

疏义曰：「依令，凡差科，先富强，后贫弱；先多丁，后少丁。差科赋役违法及不均平谓贫富强弱先后闲要等差科不均平者，各杖六十。」

解释说：依令，凡差派征收，应先富强后贫弱，先多丁户后少丁户。差派征收赋役违反法令以及分配不均平，是指在贫富、强弱、先后、缓急等方面分配不公平的，各处杖刑六十。

若非法而擅赋敛，及以法赋敛而擅加益，赃重入官者，计所擅坐赃论；入私者，以枉法论。至死者，加役流。

如果不依法而擅自征收赋敛，以及依法征收却擅自加重征收的，赃数重且收归官府的，就所擅自多征的部分按坐赃罪论处；落入私囊的，按枉法罪论处，罪至死刑的改处加役流。

疏义曰：依赋役令，毎丁租二石，调絁绢二丈，绵三两，布输二丈五尺，麻三斤，丁役二十日。此是每年以法赋敛，皆行公文，依数输纳。若临时别差科者，自依临时处分。如有不依此法而擅有所征敛，或虽依格令式而擅加益入官者，总计赃至六疋，即是重于杖六十，皆从坐赃科之。假有擅加益入官绢满一百疋，比敛众人之物，法合倍论，倍为五十疋，坐赃罪止徒三年。入私者，以枉法论。称入私，不必入已，但不入官者，即为入私。官人有禄，枉法一尺，杖一百；一疋加一等，十五疋绞。无禄者，减一等，二十疋绞。令云：至死者，加役流，并不合绞。其间赋敛虽有入官，复有入私者，即是罪名不等，宜依并满之法。假有擅赋敛得一百疋，九十疋入官，十疋入私，从入官九十疋，倍为四十五疋，合徒二年半；倍入私十疋为五疋，亦徒二年半，不得累徒五年。须以入私十疋并满入官九十疋为一百疋，倍为五十疋，处徒三年。

解释说：依赋役令，每丁纳租二石，调纳絁绢二丈、绵三两，或纳布二丈五尺、麻三斤，丁役二十天。这是每年依法征收的定制，都要出具公文，依照数额缴纳。如果是临时另外差派征收的，自当依照临时的处置办法。如果有不依此法而擅自征敛的，或者虽依照格令式的规定却擅自加重征收而收归官府的，总计赃数达到六疋，就是重于杖刑六十，都按坐赃罪定罪。假如擅自加重征收、收归官府的绢满一百疋，与征敛众人的财物相比，法律规定要加倍计算，加倍为五十疋，按坐赃罪最重处徒刑三年。落入私囊的，按枉法罪论处。所谓"入私"，不一定是自己独占，只要不是收归官府的，都算作"入私"。官员有俸禄的，枉法一尺处杖刑一百，每一疋加一等，到十五疋处绞刑；没有俸禄的，减一等，到二十疋处绞刑；律令规定罪至死刑的改处加役流，都不判处绞刑。其中征敛所得，若既有收归官府的又有落入私囊的，就是罪名不等，应当依照合并计算的方法。假设擅自征敛得一百疋，九十疋收归官府，十疋落入私囊，就收归官府的九十疋而言，加倍为四十五疋，应处徒刑二年半；就落入私囊的十疋加倍为五疋，也是徒刑二年半，但不能累计为徒刑五年。必须把落入私囊的十疋并入收归官府的九十疋，合计为一百疋，加倍为五十疋，处徒刑三年。

　　输课税物违期

　　缴纳课税物品逾期

诸部内输课税之物违期不充者，以十分论，一分笞四十，一分加一等【州县皆以长官为首，佐职以下节级连坐】

凡辖区内缴纳课税物品逾期未能足额的，按十分之几计算，欠缴一分处笞刑四十下，每增一分加一等【州县都以长官为首犯，佐职以下依等级连坐】。

疏义曰：「输课税之物，谓租、调及庸、地租、杂税之类。物有头数，输有期限，而违不充者，以十分论，一分笞四十。假有当里之内，征百石，物十斛不充，笞四十；每十斛加一等。全违期不入，徒二年。州县各以部内分数不充科罪，凖此。」

解释说：所缴纳的课税物品，是指租、调以及庸、地租、杂税之类。物品有数额，缴纳有期限，逾期未能足额的，按十分之几计算，欠缴一分处笞刑四十下。假设某里之内应征一百石，物品十斛未能足额，处笞刑四十下，每欠十斛加一等；完全逾期分文未缴的，处徒刑二年。州县各按辖区内欠缴比例定罪，都依此类推。

注：州县皆以长官为首，佐职以下节级连坐。

注：州县都以长官为首犯，佐职以下依等级连坐。

疏义曰：「刺史、县令，宣导之首。课税违限，责在长官。佐职以下节级连坐。既以长官为首，通判官为第二，从判官为第三，从主典及检勾之官为第四，从以劝导之首属在长官，故不同判

译事差等。其里正处百户之内，事在一人，既无节级连坐，唯得部内不充之罪。」

解释说：刺史、县令是宣示教导百姓的首要负责人，课税征收逾期，责任在于长官，佐职以下依等级连坐。既然以长官为首犯，通判官为第二等，从判官为第三等，主典及检勾官为第四等，因为劝导百姓的首要责任在于长官，所以与一般处理政务的等差不同。里正管理百户之内的事务，责任在一人身上，既没有等级连坐的问题，只需承担辖区内欠缴的罪责。

　　户主不充者笞四十

　　户主未足额缴纳的处笞刑四十

疏义曰：「百姓当户应输课税，依期不完，即笞四十；不据分数为坐。」

解释说：百姓本户应缴纳的课税，逾期未能缴足的，处笞刑四十下，不按照欠缴比例定罪。

　　许嫁女报婚书【问答一】

　　许嫁女子后已答复婚书【附问答一则】

诸许嫁女，已报婚书及有私约【约谓先知夫身老幼疾残养庶之类】而辄悔者，杖六十【男家自悔者不坐，不追聘财】

凡许嫁女子，已经答复婚书或已有私下约定的【所谓"约"，是指事先已知晓夫婿本人年龄老幼、疾病残疾、过继、庶出等情形而仍应允的】，如果擅自反悔的，处杖刑六十【男方家自己反悔的，不予治罪，但不追回聘财】。

疏义曰：许嫁女已报婚书者，谓男家致书礼请，女氏答书许讫，及有私约。注云：约谓先知夫身老幼、疾残、养、庶之类。老幼谓违本约相校倍年者，疾残谓状当三疾、支体不完，养谓非已所生，庶谓非嫡子及庶孽之类。以其色目非一，故云之类，皆谓宿相谙委，两情具惬，私有契约，或报婚书，如此之流，不得辄悔。悔者杖六十，婚仍如约。若男家自悔者，无罪，聘财不追问。曰：有私约者，凖文唯言老幼、疾残、养、庶之类，未知贫富、贵贱亦入之类，得为妄冒以否？

解释说：许嫁女子已答复婚书，是指男方家致送婚书行礼求亲，女方家答复书信表示允许，以及已有私下约定的情形。注文说，"约"是指事先已知晓夫婿本人年龄老幼、疾病残疾、过继、庶出等情形。"老幼"是指违反原约定，年龄相差一倍以上的；"疾残"是指患有三种疾病之一或肢体不全的情形；"养"是指并非亲生的过继子；"庶"是指非嫡子及庶出子女等情形。因为这类情形不止一种，所以说"之类"，都是指事先双方已彼此了解、两情相悦，私下订有契约，或已答复婚书，像这样的情形，不得擅自反悔。反悔的处杖刑六十，婚事仍须依照原约进行。如果是男方家自己反悔的，不予治罪，聘财也不予追回。问：所谓"有私约"，条文中只提到老幼、疾残、过继、庶出之类，不知贫富、贵贱是否也属于此类，可否作为妄自冒充的依据？

答曰：「老幼、疾残、养庶之类，此縁事不可改，故须先约。然许为婚，且富贵不恒，贫贱无定，不入之类，亦非妄冒。」

答：老幼、疾残、过继、庶出之类的情形，因为这些事实无法改变，所以必须事先约定说明。至于许婚之后，富贵不是恒久不变的，贫贱也不是固定不变的，所以不属于此类情形，也不构成妄自冒充。

虽无许婚之书，但受聘财，亦是【聘财无多少之限，酒食者非以财物为酒食者，亦同聘财】

即使没有许婚的婚书，只要已经接受了聘财的，也同样适用本条规定【聘财不论多少，都算数；宴请酒食不算聘财，但如果是以财物折算作酒食的，也视同聘财】。

疏义曰：婚礼先以聘财为信，故礼云「聘则为妻」，虽无许婚之书，但受聘财，亦是。注云：聘财无多少之限，即受一尺以上，并不得悔。酒食非者，为供设亲宾，便是众人同费。所送虽多，不同聘财之限。若以财物为酒食者，谓送钱财以当酒食，不限多少，亦同聘财。

解释说：婚礼以聘财作为信物为先，所以《礼记》说"接受聘礼就算作妻子"，即使没有许婚的婚书，只要接受了聘财，也是如此。注文说，聘财不论多少，即使只接受一尺以上的财物，双方也都不得反悔。宴请酒食不算聘财，因为那是用来招待亲朋宾客的，属于大家共同的花费，所送的东西即使多，也不受聘财数额的限制。如果是以财物折算作酒食的，是指送钱财来充当酒食之用，不论多少，也视同聘财。

若更许他人者，杖一百。已成者，徒一年半。后娶者，知情，减一等。女追归前夫，前夫不娶，还娉财。后夫婚如法。

如果又把女儿另许给他人的，处杖刑一百；婚事已经完成的，处徒刑一年半。后娶之人明知实情的，减一等治罪。女子要追还给前一未婚夫，如果前一未婚夫不愿再娶，则退还聘财；后娶之人的婚姻则依法成立。

疏义曰：若更许他人者，谓依私约报书，或受聘财而别许他人者，杖一百。若已成者，徒一年半。后娶者，知己许嫁之情而娶者，减女家罪一等。未成者，依下条减已成者五等，合杖六十。已成，徒一年。女归前夫，若前夫不娶，女氏还聘财。后夫婚如法。

解释说：所谓"又许给他人"，是指已经依私约或答复了婚书，或已接受聘财，却又另外许配给他人的，处杖刑一百；若婚事已经完成的，处徒刑一年半。后娶之人，明知女子已经许嫁给别人的实情而仍娶的，比女方家的罪减一等。婚事尚未完成的，依下条比已完成的减五等，应处杖刑六十；已完成的，处徒刑一年。女子归还给前一未婚夫，如果前一未婚夫不愿再娶，则女方家退还聘财；后娶之人的婚姻依法成立。

　　为婚女家妄冒

　　缔结婚姻时女方家妄自冒充

诸为婚而女家妄冒者，徒一年；男家妄冒者，加一等。未成者，依本约；已成者，离之。

凡缔结婚姻而女方家妄自冒充（虚报身份等情况）的，处徒刑一年；男方家妄自冒充的，加一等治罪。婚事尚未完成的，依照原来的约定处理；婚事已经完成的，判令离异。

疏义曰：「为婚之法，必有行媒，男女嫡庶长幼当时理，有契约。女家违约妄冒者，徒一年；男家妄冒者，加一等。未成者，依本约，谓依初许婚契约。已成者，离之。」违约之中，理有多种，或以尊卑，或以大小之类，皆是。

解释说：缔结婚姻的规矩，必须要有媒人从中说合，男女双方的嫡庶、长幼身份在当时都应说明清楚，订有契约。女方家违反约定妄自冒充的，处徒刑一年；男方家妄自冒充的，加一等治罪。婚事尚未完成的，依照原来许婚的契约处理；婚事已经完成的，判令离异。违约的情形有多种，有的是尊卑身份不实，有的是长幼身份不实之类，都属于这种情形。

　　有妻更娶【问答一】

　　已有妻子又另娶妻【附问答一则】

诸有妻更娶妻者，徒一年；女家减一等。若欺妄而娶者，徒一年半；女家不坐。各离之。

凡已有妻子又另娶妻的，处徒刑一年；女方家明知情实的减一等治罪。如果是欺瞒对方娶的，处徒刑一年半；女方家不知情的不予治罪。这两种情形都判令离异。

疏义曰：「依礼，日见于甲月，见于庚，象夫妇之义。一与之齐，中馈斯重。故有妻而更娶者，合徒一年，女家减一等。为其知情，合杖一百。若欺妄

译而娶，谓有妻言无，以其矫诈之故，合徒一年半。女家既不知情，依法不坐，仍各离之。」称「各」者，谓女氏知有妻、无妻，皆合离异，故云「各离之」。

解释说：依照礼制，日象征丈夫，见于天干"甲"；月象征妻子，见于天干"庚"，象征夫妇之义。娶妻一经匹配成婚，主持家中饮食祭祀之事就十分重要。所以已有妻子而又另娶的，应处徒刑一年，女方家减一等治罪，因为女方家明知实情，应处杖刑一百。如果是欺骗蒙混而娶的，是指本已有妻却谎称没有，因为这种欺诈的缘故，应处徒刑一年半。女方家既然不知情，依法不予治罪，但仍都判令离异。所谓"各"，是指不论女方是否知道男方已有妻子，都应当离异，所以说"各离之"。

问曰：「有妇而更娶，妇后娶者，虽合离异，未离之间，其夫内外亲戚相犯，得同妻法以否？」

问：已有妻子而又另娶，后娶的这个人虽然应当判令离异，但在尚未离异期间，若她与丈夫的内外亲属之间发生相犯的情事，能否按照正妻的法律论处？

答曰：「一夫一妇，不刋之制。有妻更娶，本不成妻。详求理法，止同凡人之坐。」

答：一夫一妻制，是不可更改的制度。已有妻子而又另娶，这后娶的人本来就不能算作妻子。详细推求法理，此种情形下的相犯，只能依照普通人之间相犯的规定论处。

　　以妻为妾【问答二】

　　把妻子降为妾【附问答两则】

诸以妻为妾，以婢为妾者，徒二年；以妾及客女为妻，以婢为妾者，徒一年半。各还正之。

凡把妻子降为妾，把婢女提升为妻的，处徒刑二年；把妾及客女提升为妻，把婢女提升为妾的，处徒刑一年半。各自恢复原来的身份关系。

疏义曰：妻者，齐也。秦晋为匹，妾通卖买，等数相悬。婢乃贱流，本非俦类。若以妻为妾，以婢为妻，违别议法，便亏夫妇之正道，黩人伦之彛则，颠倒冠履，紊乱礼经。犯此之人，即合二年徒罪。以妾及客女为妻，客女谓部曲之女，或有于他处转得，或放婢为之。以婢为妾者，皆徒一年半，各还正之，并从本色。

解释说：所谓"妻"，取"齐等"之意，与丈夫地位相当匹配；妾则可以买卖，与妻的等次相差悬殊；婢是低贱之人，本来就不是妻妾的同类。如果把妻降为妾，把婢升为妻，就违背了区分等级的礼法，损害了夫妇的正道，亵渎了人伦的常法，如同颠倒冠履的位置一般，扰乱了礼制纲常。犯此罪的人，应处徒刑二年。把妾及客女提升为妻的（也应治罪）——"客女"是指部曲的女儿，或是从别处辗转得来的，或是放免婢女而成为客女的；把婢女提升为妾的，都处徒刑一年半，各自恢复原来的身份，都归回本来的等级。

问曰：「或以妻为媵，或以媵为妻，或以妾作媵，或以媵作妾，各得何罪？」

问：如果把妻降为媵，或把媵升为妻，或把妾降为媵，或把媵升为妾，各应治什么罪？

答曰：「据鬭讼律，媵犯妻，减妾一等；妾减媵，加凡人一等。余条媵无文者，与妾同。即是夫犯媵，皆同犯妾所问。既非妻妾与媵相犯，便无加减之条。夫犯媵例，依犯妾，即以妻为媵，罪同；以妻为妾，若以媵为妻，亦同以妾为妻。其以媵为妾，律令无文，宜依不应为重，合杖八十。以妾为媵，令既有制，律无罪名，止科违令之罪。即因其改换，以告身与回换之人者，自从假与人官法。若以妾诈为媵，而冒承媵姓名，始得告身者，依诈伪律，诈増加功状，以求得官者，合徒一年。」

答：依据《斗讼律》，媵冒犯妻的，比妾冒犯妻减一等治罪；妾比媵减一等，比一般人加一等治罪。其他条款中没有专门提到媵的，与妾同等对待。这是指丈夫冒犯媵的情形，都与冒犯妾的处理相同。既然不是妻妾与媵之间相犯的情形，就没有相应的加减等条文。丈夫犯媵，比照犯妾的先例处理，即把妻降为媵的，与把妻降为妾罪名相同；把媵升为妻的，也与把妾升为妻的罪名相同。至于把媵降为妾的，律令没有明文规定，应当依照"不应为"中较重的一档，处杖刑八十。把妾升为媵的，令文虽有相关制度规定，但律文没有相应罪名，只按违令罪论处。如果因为这种改换，把（本应给正妻或媵的）告身给了被改换（降格）的人的，自当依照假冒授官法处理。如果把妾诈称为媵，冒用媵的名分，从而获得告身的，依照《诈伪律》"诈增功状以求得官"的规定，应处徒刑一年。

若婢有子，及经放为良者，聴为妾。

如果婢女生有子女，或者已经被放免为良人的，准许提升为妾。

疏义曰：「婢为主所幸，因而有子，即虽无子，经放为良者，聴为妾。」

解释说：婢女被主人宠幸而生有子女的，或者即使没有子女，只要已经放免为良人的，都准许提升为妾。

问曰：「婢经放为良，聴为妾，若用为妻，复有何罪？」

问：婢女已被放免为良人，准许提升为妾，如果被立为妻，又该治什么罪？

答曰：「妻者，传家事，承祭祀，既具六礼，取则二仪。婢虽经放为良，岂堪承嫡之重？律既止聴为妾，即是不许为妻。不可处以婢为妻之科，须从以妾为妻之坐。」

答：所谓"妻"，要主持家事、承担祭祀，必须具备六礼，取法于天地阴阳之道。婢女即使已经放免为良人，又怎能承担正妻的重任？律文既然只准许提升为妾，就是不许提升为妻。所以不能按照"以婢为妻"的罪名处理，应当依照"以妾为妻"的罪名论处。

　　居父母夫丧，嫁娶

　　服父母、丈夫丧期而嫁娶

诸居父母及夫丧而嫁娶者，徒三年；妾减三等。各离之，知而共为婚姻者，各减五等；不知者，不坐。

凡在服父母或丈夫丧期而嫁娶的，处徒刑三年；娶妾或作妾嫁人的减三等治罪。都判令离异；明知实情而仍共同缔结婚姻的对方（男方或女方之家），各减五等治罪；不知情的不予治罪。

疏义曰：「父母之丧，终身忧戚，三年从吉，自为达礼。夫为妇天，尚无再醮。若居父母及夫之丧，谓在二十七月内。若男身娶妻，而妻女出嫁者，各徒三年，妾减三等。若男夫居丧，娶妾妻女作妾嫁人，妾既许以卜姓为之，其情理贱也。礼数既别，得罪故轻，各离之。谓服内嫁娶，妻妾并离。知而共为婚姻者，谓壻父称婚，妻父称姻，二家相知，是服制之内，故为婚姻者各减罪五等，得杖一百。娶妾者合杖七十，不知情不坐。」

解释说：父母的丧事，是终身哀戚之事，服丧三年才能除服从吉，这本是通行的礼制。丈夫是妻子的天，妻子服丈夫的丧期也不应再嫁。所谓"居父母及夫之丧"，是指在二十七个月的服丧期之内。如果男子娶妻，或者妻子、女儿出嫁的，各处徒刑三年；娶妾或女子作妾嫁人的减三等治罪。因为娶妾本来就不必经过正式的卜姓婚礼，其情理本就比较卑贱，礼数本来就有区别，所以定罪也相应

译较轻。都判令离异，是指服丧期内所缔结的嫁娶，无论妻妾都要离异。"明知实情而仍共同缔结婚姻的",是指男方的父亲称为"婚"，女方的父亲称为"姻"，两家彼此知情，即在服丧期内明知而仍缔结婚姻的，各减罪五等，处杖刑一百；缔结纳妾之事的处杖刑七十；不知情的不予治罪。

若居期丧而嫁娶者，杖一百，卑幼减二等，妾不坐。

如果是在服期亲丧期而嫁娶的，处杖刑一百；卑幼（服丧对象为卑幼）的减二等治罪；纳妾的情形不予治罪。

疏义曰：「若居期亲之丧嫁娶，谓男夫娶妇，女嫁作妻，各杖一百，卑幼减二等。虽是期服亡者，是卑幼，故减二等，合杖八十。妾不坐，谓期服内男夫娶妾，女妇作妾嫁人，并不坐。」

解释说：如果是在服期亲丧期而嫁娶的，是指男子娶妻，或女子出嫁为妻的，各处杖刑一百；若所服丧的期亲是卑幼的，减二等治罪，虽然同是期服，但因死者是卑幼，所以减二等，应处杖刑八十。纳妾不予治罪，是指期服丧期内，男子纳妾，或女子作妾嫁人的，都不予治罪。

　　父母囚禁嫁娶

　　父母被囚禁期间嫁娶

诸祖父母父母被囚禁而嫁娶者，死罪，徒一年半，流罪减一等，徒罪杖一百【祖父母父母命者勿论】

凡祖父母、父母被囚禁期间而嫁娶的，如果祖父母、父母所犯是死罪的，处徒刑一年半；所犯是流罪的减一等治罪；所犯是徒罪的处杖刑一百【若是奉祖父母、父母之命而嫁娶的，不予治罪】。

疏义曰：祖父母、父母既被囚禁，固身囹圄，子孙嫁娶，名教不容。若祖父母、父母犯当死罪，嫁娶者徒一年半；流罪徒一年；徒罪杖一百。若娶妾及嫁为妾者，即凖上文，减三等。若期亲尊长主婚，即以主婚为首，男女为从；若余亲主婚，事由主婚，主婚为首，男女为从；事由男女，即男女为首，主婚为从。其男女俱逼，或男年十八以下，在室之女，并主婚独坐。注云：祖父母、父母命者勿论，谓奉祖父母、父母命为亲，故律不加其罪。依令不得晏防。

解释说：祖父母、父母既已被囚禁，身陷囹圄，子孙在此时嫁娶，名教礼法所不容。如果祖父母、父母所犯是应判死罪的，此时嫁娶的处徒刑一年半；所犯是流罪的，处徒刑一年；所犯是徒罪的，处杖刑一百。如果是纳妾或作妾出嫁的，依照上文，减三等治罪。如果是期亲尊长主持婚事的，就以主婚人为首犯，嫁娶男女为从犯；如果是其他亲属主婚的，若事由出于主婚人，以主婚人为首犯，嫁娶男女为从犯；若事由出于嫁娶男女本人，则以男女本人为首犯，主婚人为从犯。如果男女双方都是被逼迫的，或者男方年十八以下、女方是未出阁的在室女，则都由主婚人单独承担罪责。注文说，若是奉祖父母、父母之命而嫁娶的，不予治罪，是指遵奉祖父母、父母的命令来结成婚姻，所以律文不加其罪，但依令不得设宴聚会庆贺。

　　居父母丧主婚

　　服父母丧期间主持婚事

诸居父母丧与应嫁娶人主婚，杖一百。

凡在服父母丧期间为应当嫁娶的人主持婚事的，处杖刑一百。

疏义曰：居父母丧，与应合嫁娶之人主婚者，杖一百。若与不应嫁娶人主婚，得罪重于杖一百，自从重科。若居夫丧而与应嫁娶人主婚者，律虽无文，从不应为重，合杖八十。其父母丧内，为应嫁娶人媒合，从不应为重，杖八十。夫丧为轻，合笞四十。

解释说：在服父母丧期间，为本应可以嫁娶的人主持婚事的，处杖刑一百。如果为本不应嫁娶的人主持婚事的，所判之罪重于杖刑一百的，自当从重论处。如果是在服丈夫丧期间为应嫁娶的人主持婚事的，律文虽无明文规定，应按照"不应为"中较重的一档，处杖刑八十。若是在父母丧期内，为应嫁娶的人做媒撮合的，按照"不应为"中较重的一档，处杖刑八十；服丈夫丧的情节较轻，应处笞刑四十。

　　唐律疏义卷十三

　　唐律疏义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唐律疏义卷十四

　　唐律疏义卷十四

　　唐　长孙无忌等　撰

　　唐　长孙无忌等　撰

　　戸婚下【凡一十四条】

　　户婚下【共十四条】

　　同姓为婚【问答一】

　　同姓通婚【附问答一则】

诸同姓为婚者，各徒二年；缌麻以上，以奸论。

凡同姓通婚的，各处徒刑二年；若已达到缌麻以上亲等关系的，按奸罪论处。

疏义曰：同宗共姓，皆不得为婚，违者各徒二年。然古者受姓命氏，因彰徳功，邑居官爵，事非一绪。其有祖宗迁易，年代寖逺，流源析本，罕能推详。至如鲁卫文王之昭，凡〇周公之〇，初虽同族，后各分封，并传国姓，以为宗本。若与姬姓为婚者，不在禁例。其有声同字别，音响不殊，男女辨姓，岂宜仇匹？若阳与杨之类。又如近代以来，或防赐姓，谱牒仍在，昭穆可知。今姓之与本支，并不合共为婚媾。其有复姓之类，一字或同，

解释说：同宗同姓的人，都不得通婚，违反的各处徒刑二年。然而古时受姓命氏，是为了彰显祖先的德行功业，因封邑、居所、官职、爵位而得姓，情形并非只有一种。有的因祖宗世系迁移变易，年代久远，源流分散，很难详细推究清楚。比如鲁、卫是周文王的后代，凡、〇是周公的后代，当初虽属同族，后来各自分封，都以所封之国为姓氏，作为宗族的本源。这类人如果与姬姓通婚，不在禁止之列。还有的姓氏读音相同而字形不同，声音听起来没有区别，男女双方本应分辨清楚姓氏才对，怎能通婚匹配呢？比如"阳"与"杨"之类。又如近代以来，有的是因功防赐姓，谱牒仍然保存，世系昭穆仍可考知，这种情形下现在的姓氏与本来的宗支，都不应当彼此通婚。还有复姓之类的情形，其中一字或有相同的……

（原文至此中断，译文相应止于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