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一 斗讼（１５条）

译方寸不等的，周长四寸算作一方寸。如果殴打他人的头部、面部，血或从耳朵、或从眼睛流出的，以及殴打他人身体、内脏受损而吐血的，各自比手脚及其他物件殴伤之罪加二等。拔去的头发不满一方寸的，只按殴打的法律处理。如果是拔去鬓发的，也比照拔头发的规定治罪。如果殴打导致鼻子出血的，只按造成伤害论处。殴打导致他人便血的，与吐血同样处理。

３０３．斗殴折齿毁耳鼻

第三百零三条．斗殴打折牙齿、毁坏耳鼻

诸斗殴人，折齿，毁缺耳鼻，眇一目及折手足指，（眇，谓亏损其明而犹见物。）若破骨及汤火伤人者，徒一年；折二齿、二指以上及髡〇者，徒一年半。

凡是因斗殴打他人，打折牙齿，毁坏、损缺耳朵鼻子，使一只眼睛视力受损，以及打折手指、脚趾的，（眇，是指视力受损但仍能看见物体。）以及打破骨骼、以及用开水或火烧烫伤害他人的，处徒一年；打折两颗牙齿、两根手指脚趾以上、以及剪去他人头发的，处徒一年半。

【疏】议曰：因斗殴人而折其齿；或毁破及缺穴人耳鼻，即毁缺人口眼亦同；"眇一目"，谓殴眇其目，亏损其明而犹见物者；及折手足指；若因打破骨而非折者；及以汤若火烧、荡伤人者：各徒一年。若汤火不伤，从他物殴法。若"折二齿、二指以上"，称"以上"者，虽折更多，亦不加罪；及髡截人〇者：各徒一年半。其髡〇不尽，仍堪为髻者，止当拔〇方寸以上，杖八十。若因斗髡〇，遂将入己者，依贼盗律："本以他故殴击人，因而夺其财物，计赃以强盗论。"以铜铁汁伤人，比汤火伤人。如其以蛇蜂蝎螫人，同他物殴人法。若殴人十指并折，不堪执物，即二支废，从笃疾，科流三千里。

【疏】议：因斗殴打他人而打折他的牙齿；或者毁坏、损缺他人的耳朵鼻子，即使是毁坏、损缺他人的嘴或眼睛也是同样处理；"使一只眼睛视力受损"，是指殴打导致他人视力受损，虽然亏损了视力但仍能看见物体的情形；以及打折手指脚趾；如果是打破骨骼但没有折断的；以及用开水或用火烧烫伤害他人的：各自处徒一年。如果用开水或火没有造成伤害的，按其他物件殴打的法律处理。如果"打折两颗牙齿、两根手指脚趾以上的"，说"以上"，是指即便打折的更多，也不再加重罪责；以及剪去他人头发的：各自处徒一年半。如果剪去头发没有剪尽，仍然能够梳成发髻的，只按拔去头发一方寸以上论处，处杖八十。如果因斗殴剪去他人头发、于是据为己有的，依照《贼盗律》："本来是因为其他缘故殴打他人，因而趁机夺取其财物的，计算所得财物价值按强盗罪论处。"用熔化的铜铁汁伤害他人的，比照用开水或火伤害他人处理。如果是用蛇、蜂、蝎子等叮咬他人的，同其他物件殴打他人的法律处理。如果殴打他人使十根手指都折断，导致不能拿捏物件的，就是两肢残废，按笃疾（重度残疾）论处，处流三千里。

３０４．兵刃斫射人

第三百零四条．用兵器砍射他人

诸斗以兵刃斫射人，不著者，杖一百。（兵刃，谓弓、箭、刀、<矛肖>、矛、〇之属。即殴罪重者，从殴法。）

凡是因斗殴用兵器砍杀、射击他人，没有击中的，处杖一百。（兵器，是指弓、箭、刀、槊、矛、戟一类的武器。如果按殴打之罪论处更重的，就按殴打的法律处理。）

【疏】议曰：因斗遂以兵刃斫射人，不著者，杖一百。注云"兵刃，谓弓、箭、刀、槊、矛、〇之属"，称"之属"者，虽用殳、戟等，皆是。"即殴罪重者"，谓本条殴罪得徒一年以上者，斫射人不著，即从殴法。假如因斗，斫射小功兄姊而不著者，即依本条殴罪，科徒一年，即不从斫射之罪。如此之类，即从殴法。

【疏】议：因斗殴而用兵器砍杀、射击他人，没有击中的，处杖一百。注文说"兵器，是指弓、箭、刀、槊、矛、戟一类的武器"，所说的"一类的"，即便是用殳、戟等，也都算在内。"如果按殴打之罪论处更重的"，是指依照本条规定殴打之罪应处徒一年以上的，那么用兵器砍杀射击而没有击中的，就按殴打的法律处理。比如因斗殴而砍杀、射击小功服的兄姊而没有击中的，就依照本条殴打之罪，科处徒一年，而不适用砍杀射击的罪名。像这一类情形，就依照殴打的法律处理。

若刃伤（刃谓金铁，无大小之限，堪以杀人者。）及折人肋，眇其两目，（堕人胎，徒二年。堕胎者，谓辜内子死，乃坐。若辜外死者，从本殴伤论。）

如果用兵刃造成伤害（刃，是指用金属制成，不论大小，只要能够用来杀人的都算。）以及打折他人的肋骨，使他人两眼视力都受损，（使他人堕胎的，处徒二年。所说的堕胎，是指在保辜期限之内胎儿死亡的，才治罪。如果是在保辜期限之外死亡的，就按本罪的殴伤论处。）

【疏】议曰："若刃伤"，谓以金刃伤人，注云"刃谓金铁，无大小之限，堪以杀人者"；"及折人肋"，谓斗殴人折肋；"眇其两目"，亦谓亏损其明而犹见物；"堕人胎"，谓在孕未生，因打而落者：各徒二年。注云"堕胎者，谓在辜内子死，乃坐"，谓在母辜限之内而子死者。子虽伤而在母辜限外死者，或虽在辜内胎落而子未成形者，各从本殴伤法，无堕胎之罪。其有殴亲属、贵贱等胎落者，各从徒二年上为加减之法，皆须以母定罪，不据子作尊卑。若依胎制刑，或致欺绐，故保辜止保其母，不因子立辜，为无害子之心也。若殴母罪重，同折伤科之。假有殴姊胎落，依下文："殴兄、姊徒二年半，折伤者流三千里。"又条："折伤，谓折齿以上。"堕胎合徒二年，重於折齿之坐，即殴姊落胎，合流三千里之类。

【疏】议："如果用兵刃造成伤害"，是指用金属兵刃伤害他人，注文说"刃，是指用金属制成，不论大小，只要能够用来杀人的都算"；"以及打折他人的肋骨"，是指斗殴打折他人的肋骨；"使他人两眼视力都受损"，也是指虽亏损视力但仍能看见物体的情形；"使他人堕胎"，是指胎儿尚在孕育未出生，因殴打而流产的：各自处徒二年。注文说"所说的堕胎，是指在保辜期限之内胎儿死亡的，才治罪"，是指在母亲的保辜期限之内而胎儿死亡的情形。如果胎儿虽然受伤但在母亲保辜期限之外才死亡的，或者虽然在保辜期限之内流产但胎儿尚未成形的，都按本罪的殴伤法律处理，没有堕胎的罪名。至于殴打亲属、依贵贱等级不同而致堕胎的，各自在徒二年的基础上依加减之法处理，都必须以母亲的身份定罪，不依胎儿来判定尊卑。如果依照胎儿的身份来定刑，恐怕会导致有人欺瞒隐瞒，所以保辜的期限只针对母亲设定，不因胎儿另立保辜期限，这是出于不想害及胎儿的用心。如果殴打母亲之罪更重

译的，就按折伤之罪科处。比如殴打姐姐导致流产的，依照下文："殴打兄、姐处徒二年半，造成折伤的处流三千里。"另有条文："折伤，是指折断牙齿以上程度的伤害。"堕胎应处徒二年，比折断牙齿之罪更重，那么殴打姐姐导致流产的，应处流三千里之类。

３０５．殴人折跌支体瞎目

第三百零五条．殴打他人使肢体折断脱臼、双眼致瞎

诸斗殴折跌人支体及瞎其一目者，徒三年；（折支者，折骨；跌体者，骨差跌，失其常处。）辜内平复者，各减二等。（馀条折跌平复，准此。）

凡是因斗殴使他人肢体折断脱臼、以及使他人一只眼睛致瞎的，处徒三年；（折肢，是指折断骨骼；脱臼，是指骨节错位脱离，失去了原来所在的位置。）在保辜期限之内伤情痊愈的，各自减二等。（其他条文中肢体折断脱臼后痊愈的情形，都比照这一条处理。）

【疏】议曰：因斗殴"折跌人支体"，支体谓手足，或折其手足，或跌其骨体；"及瞎一目"，谓一目丧明，全不见物者：各徒三年。注云折支者，谓折四支之骨；跌体者，谓骨节差跌，失於常处。"辜内平复者"，谓折跌人支体及瞎一目，於下文立辜限内，骨节平复及目得见物，并於本罪上减二等，各徒二年。注云"馀条折跌平复，准此"，谓於诸条尊卑、贵贱等斗殴及故殴折跌，辜内平复，并减二年。虽非支体，於馀骨节平复亦同。若支先挛，是废疾被折，故此殴挛支止依殴折一支，流二千里，有荫合同减、赎。何者？例云："故殴人至废疾，流，不合减赎。"今先废疾，不因殴令废疾，所以听其减、赎。

【疏】议：因斗殴"使他人肢体折断脱臼"，肢体是指手脚，或者折断其手脚，或者使其骨骼关节脱位；"以及使一只眼睛致瞎"，是指一只眼睛完全失明、完全看不见物体的情形：各自处徒三年。注文说折肢，是指折断四肢的骨骼；脱臼，是指骨节错位，失去了原来的位置。"在保辜期限之内伤情痊愈的"，是指使他人肢体折断脱臼以及一只眼睛致瞎的，在下文规定的保辜期限之内，骨节恢复正常以及眼睛恢复视力的，都在本罪的基础上减二等，各自处徒二年。注文说"其他条文中肢体折断脱臼后痊愈的情形，都比照这一条处理"，是指其他各条中，尊卑、贵贱之间斗殴以及故意殴打导致折断脱臼的，在保辜期限之内痊愈的，都减二年。即使不是肢体，其他骨节痊愈的也同样处理。如果肢体本来就已经蜷曲残废，属于已经致残而又被打折的，所以这种殴打已残废肢体的情形，只依照殴打折断一肢的规定，处流二千里，如果有荫庇资格的，可以同样适用减刑、赎刑。为什么呢？条例说："故意殴打他人致使成为废疾的，处流刑，不适用减刑、赎刑。"如今是本来就已经是废疾，并非因为这次殴打才致成废疾，所以允许其适用减刑、赎刑。

即损二事以上，及因旧患令至笃疾，若断舌及毁败人阴阳者，流三千里。

如果同时造成两项以上损伤，以及因原有的旧疾而致成笃疾（重度残疾），或者使他人舌头断裂、以及毁坏损害他人的生殖器官的，处流三千里。

【疏】议曰：即损二事以上者，谓殴人一目瞎及折一支之类；"及因旧患令至笃疾"，假有旧瞎一目为残疾，更瞎一目成笃疾，或先折一脚为废疾，更折一脚为笃疾；"若断舌"，谓全不得语；"毁败阴阳"，谓孕嗣废绝者：各流三千里。断舌，语犹可解，毁败阴阳不绝孕嗣者，并从伤科。

【疏】议：同时造成两项以上损伤，是指殴打他人使一只眼睛致瞎又打折一肢之类的情形；"以及因原有的旧疾而致成笃疾"，比如原本已有一只眼睛失明属于残疾，又致使另一只眼睛失明就成为笃疾，或者本来已经折断一只脚成为废疾，又打折另一只脚就成为笃疾；"使舌头断裂"，是指完全不能说话；"毁坏损害生殖器官"，是指导致生育能力完全丧失的：各自处流三千里。舌头断裂但说话还能勉强被听懂的、以及毁坏损害生殖器官但没有导致生育能力完全丧失的，都按造成伤害论处。

问曰：人目先盲，重殴睛坏；口或先痖，更断其舌：如此之类，各合何罪？

问：有人眼睛本来就已失明，又被重重殴打使眼珠损坏；有人本来就已经是哑巴，又被人打断了舌头：像这一类的情形，各自应当获得什么罪？

答曰：人貌肖天地，禀形父母，莫不爱其所受，乐天委命。虽复宿遭痼疾，然亦痛此重伤。至於被人毁损，在法岂宜异制。如人旧痖，或先丧明，更坏其睛，或断其舌，止得守文，还科断舌、瞎目之罪？

答：人的形貌承接天地，禀受于父母，没有人不珍惜自己所禀受的身体，安于天命、顺从命运。虽然是原本就已经患有痼疾的人，但对于再次遭受这样的重伤，同样感到痛苦。至于被他人毁坏损害，在法律上又怎能另设不同的规定呢？像有人本来已经是哑巴、或者原本已经失明的，又被打坏眼珠、或被打断舌头的，还是应当依照条文，照样科处断舌、瞎目之罪。

３０６．斗故杀人

第三百零六条．斗殴杀人、故意杀人

诸斗殴杀人者，绞。以刃及故杀人者，斩。虽因斗，而用兵刃杀者，与故杀司。（为人以兵刃逼己，因用兵刃拒而伤杀者，依斗法。馀条用兵刃，准此。）

凡是因斗殴而杀死他人的，处绞刑。用兵刃杀人以及故意杀人的，处斩刑。虽然是因斗殴引起，但使用兵刃杀人的，与故意杀人同样论处。（如果是他人用兵刃逼迫自己，因而使用兵刃抵抗而致人受伤、死亡的，依照斗殴的法律处理。其他条文中使用兵刃的情形，都比照这一条处理。）

【疏】议曰：斗殴者，元无杀心，因相斗殴而杀人者，绞。以刃及故杀者，谓斗而用刃，即有害心；及非因斗争，无事而杀，是名

【疏】议：斗殴，本来是没有杀人的意图，因为相互斗殴而致人死亡的，处绞刑。用兵刃杀人以及故意杀人的，是指斗殴中使用兵刃的，就说明有害人性命之心；以及不是因为争斗、没有其他缘由而杀人的，这就叫作

译“故意杀人”：都应判斩刑。“虽然是因斗殴而用兵刃杀人”，本来虽是斗殴，但用兵刃杀人的，与故意杀人相同，也应判斩刑，一并按照故意杀人的法条处置。注文说“因为别人用兵刃逼迫自己，因而用兵刃抵挡而致人伤亡”，对逼迫自己的人，即使用了兵刃，也依照斗殴杀人的法条处置。“其余各条中用兵刃的，依此为准”，是说其余亲属之间、良人贱人之间用兵刃逼迫他人，他人用兵刃抵挡而杀死对方的，都按照这条斗殴的法条处置。律文又说：“用兵刃杀人的，与故意杀人相同。”既然没有关于伤人的条文,那么伤人的情况就依照斗殴的法条处置。注文说“因用兵刃抵挡而致人伤亡”，是说因为用兵刃伤人，因而导致死亡，所以把伤与杀连在一起说。

译问曰：故意杀人应判斩刑，用兵刃斗殴杀人也应判斩刑，既然定罪没有不同，依照法条也没有别的道理，为什么还要说"用兵刃杀人的，与故意杀人同罪"？

答曰：《名例》规定："犯十恶及故意杀人的，即使遇到赦免，仍要除名。"用兵刃杀人的，其情节严重，法条上与故意杀人同样处理，遇赦仍要除名。

不是因为斗殴，而是无故殴打伤人的，在斗殴伤人罪上加一等。虽然是因为斗殴引起，但已经间隔一段时间之后才杀伤人的，按照故意杀伤的法条处理。

【疏】议曰：不是因为争斗，而是无故殴打伤人的，在斗殴伤人罪上加一等，如果只是用拳头殴打没有造成伤害，本应笞刑四十，加一等则应笞刑五十之类。"虽然是因为斗殴，但已经间隔一段时间之后才杀伤人的"，是指争斗之后，双方已经分开，声息不再相接，事后又返回杀伤对方的，这就叫做"绝时"，按照故意杀伤的法条处理。

３０７．保辜

凡是保辜期限：用手足殴打伤人的，期限为十日；用其他器物殴打伤人的，期限为二十日；用兵刃或热汤、火烧伤人的，期限为三十日；使肢体折断脱臼或骨骼破损的，期限为五十日。（"殴"和"伤"不必同时具备。其余条文中提到殴伤或杀伤的，都以此为准。）

【疏】议曰：凡是殴打他人，都要设立保辜期限。用手足殴打他人的，不论是否造成伤害，期限为十日；如果用其他器物殴打伤人的，期限为二十日；"用兵刃"，兵刃是指金属铁器，不论大小都没有限制；"以及用热汤、火烧伤人的"，是指烫伤皮肉的情况，期限为三十日；如果使肢体折断脱臼或骨骼破损的，不论是用手足还是其他器物，都是期限五十日。注文说"殴、伤不必同时具备"，是指殴打和伤害，各自都以十日为保辜期限。然而伤人通常都是因殴打而起，这里说不必同时具备，是因为下文有摔倒扑地，或因惊恐逼迫而受伤的情况，这种情况就不是因殴打而造成伤害，所以律文说"殴、伤不相须"。"其余条文中提到殴伤及杀伤的，都以此为准"，是指其他各条中提到殴打他人、或伤人，无论是故意、因斗殴、还是预谋杀人、强盗，凡应定罪的，保辜期限都依此为准。

在保辜期限内死亡的，各依杀人罪论处；如果是在期限之外死亡，或者虽在期限之内、但因其他原因死亡的，各依原本的殴伤法条处理。（他故，是指另外增添了其他病患而死亡的情况。）

【疏】议曰："在期限内死亡的，各依杀人罪论处"，是指在保辜期限内死亡的，不论尊卑、良贱及原罪轻重，都按本条杀人罪定罪处刑。"如果是在期限之外"，假如有人用拳头殴打他人，保辜期限十日，累计超过千刻之外的，这就叫做"限外"；"或者虽在期限之内"，是指保辜期限尚未届满，"但因其他原因死亡的"，他故是指另外增添了其他病患而死亡，假如殴打他人头部致伤，风邪从头部创口侵入，因风邪而致死之类的情况，仍依杀人罪论处；如果不是因为头部创口感染风邪，而是另外因别的疾病而死的，这就是"他故"：各依原本的殴伤法条处理。所以注文说"他故，是指另外增添了其他病患而死亡"。至于使人堕胎、致人失明、毁坏破坏生殖器官、折断牙齿等情形，都要依照手足、他物、兵刃、热汤火等分别设定保辜期限。

３０８．同谋不同谋殴伤人

凡是共同预谋一起殴打伤人的，各以下手最重的人定为重罪，主谋减一等处罚，从犯再减一等；如果是主谋本人下手最重的，其余人各减二等；如果致人死亡的，依据致死原因确定重罪。

【疏】议曰："共同预谋一起殴打伤人的"，是指两人以上，同心合谋，共同殴打伤人的情况。假如甲乙丙丁预谋殴打伤人，甲是主

译谋，乙下手最重，把人打成一肢折断。以下手最重者为重罪，乙应判徒刑三年；甲是主谋，减一等，应判徒刑二年半；丙丁等是从犯，再减一等，应判徒刑二年。如果不是因斗殴，乙作为故意殴打的首犯，应判流刑二千里；甲是主谋，减一等，应判徒刑三年；丙丁应判徒刑二年半。如果是主谋本人下手最重，假如甲是主谋，下手最重，则甲应判徒刑三年；乙丙丁各减二等，都判徒刑二年。如果是故意殴打，则甲应判流刑二千里；其余各减二等，各判徒刑二年半之类。"致人死亡"，是指被殴打的人因此死亡。"依据致死原因确定重罪"，是指甲打头，乙打手，丙打脚，如果是因头部创伤致死的，就以甲为重罪；因手部创伤致死的，就以乙为重罪；因脚部创伤致死的，就以丙为重罪。定为重罪的人偿命；其余各减二等，判徒刑三年；甲是主谋，只减一等，判流刑三千里。

至于不是共同预谋的，各依所殴伤或杀死的情节分别定罪；如果伤情无法区分清楚，就以最后下手的人定为重罪。

【疏】议曰："不是共同预谋的"，假如甲乙丙丁没有共同预谋，因斗殴一起殴打一人，甲打伤其头部，乙打断其脚，丙打断其手指，丁殴打但未造成伤害。如果是因头部创伤致死，甲获杀人罪，偿命；乙因造成肢体折断，应判徒刑三年；丙因打断手指，应判徒刑一年；丁殴打未造成伤害，应判笞刑四十。这就是"各依所殴伤或杀死的情节分别定罪"。"如果伤情无法区分清楚"，是指这四人一起殴打一人，其创伤无法分辨清楚是谁造成的，被殴打致死。"以最后下手的人定为重罪"，是指丁最后下手，就以丁为重罪，其余各判徒刑三年；主谋减一等，判流刑三千里。

如果是混乱殴打伤人，不知道先后次序及轻重的，以主谋及最先动手斗殴的人定为重罪，其余各减二等。

【疏】议曰：假如有人群聚一起斗殴，混乱殴打伤人，被打伤或打死的人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又不知道先后次序及轻重，如果是共同预谋殴打的，就以主谋为重罪；如果不是共同预谋、混乱殴打的，就以最先动手斗殴的人为重罪。其余不是主谋、也不是最先动手的人，各减二等，判徒刑三年。如果没有致死，只是打断两肢：如果是预谋斗殴的，主谋判流刑三千里，其余各判徒刑二年半；如果不是共同预谋，最先动手的人判流刑三千里，其余人也各减二等。

问曰：甲乙丙三人共同预谋殴打他人，各自出拳打了一下，应当区分首犯从犯与否？

答曰：律文说："共同预谋一起殴打伤人的，各以下手最重的人定为重罪。"这是针对在保辜期限内致死的情况，所以才有分等级减罪的条文。下文又说："不是共同预谋的，各依所殴伤或杀死的情节分别定罪。"这就说明殴打的人获殴打之罪，伤人的获伤人之罪，杀人的获杀人之罪。用拳头殴打人的应判笞刑四十；不是共同预谋的各依殴打之罪定罪，共同预谋殴打的人怎能减罪？由此可知各判笞刑四十，不分首犯从犯。如果还有丁，也和甲乙丙一同预谋，但丁没有下手，又不是主谋，那就减二等，判笞刑二十之类。

又问：甲乙二人，共同预谋殴打他人，甲是主谋，又率先下手，把人打成一肢折断；乙是从犯，随后下手，把人打瞎一目，各应判什么罪？

答曰：依照上条规定："使人肢体折断脱臼、或使人瞎一目的，判徒刑三年。如果损伤达两项以上，或因原有旧疾而致使成为笃疾的，判流刑三千里。"这就是共同预谋殴打他人造成两项损伤，甲虽是主谋，也应判徒刑三年；由于乙造成了两项损伤，应判流刑三千里。如果不是共同预谋，各自只造成一项损伤，各按本罪定罪，都判

译徒刑三年。

３０９．威力制缚人

凡是凭借权势或武力强行捆绑他人的，各按斗殴罪论处；如果因此殴打伤人的，各在斗殴伤人罪上加二等。

【疏】议曰：凭借权势或凭借武力而能强行捆绑他人的，各按斗殴罪论处。依照上条规定："除手足之外，都算作他物。"捆绑人用的都是绳索之类，明确视同他物的等级限定。捆绑人而未造成伤害，应判杖刑六十；如果造成伤害，判杖刑八十。"因此殴打伤人的"，是指因捆绑而随即殴打的，不论是否造成伤害，"各在斗殴伤人罪上加二等"，是指因捆绑用他物殴打没有造成伤害的判杖刑八十，造成伤害的判杖刑一百之类，这就叫做"各加斗殴伤二等"。

如果是凭借权势唆使他人殴打他人，而致使其死伤的，唆使者虽然没有亲自下手，仍以其权势为重罪，实际下手的人减一等。

【疏】议曰：凭借权势唆使他人，是指或凭借官职权威，或依仗势力之类，而唆使他人殴打别人。致使他人死伤的，凭借权势唆使的人虽然没有亲自下手，仍以其权势为重罪，实际下手的人减一等。假如甲依仗权势，唆使乙殴打杀死丙，甲虽没有亲自下手，仍获死罪；乙减一等，判流刑三千里。如果只是打断一根手指，甲虽没有亲自下手，应判徒刑一年；乙减一等，判杖刑一百之类。如果甲是监临官，百姓本无罪，甲传唤问事官依法用杖刑决罚致死，官人获杀人之罪，问事官不获罪。如果是派人用他物、或用手足殴打致死，官人获凭借权势杀人之罪，问事官作为下手者减一等定罪。

３１０．两相殴伤论如律

凡是双方互相斗殴伤害的，各按情节轻重，双方都依法定罪；后动手但事理正当的一方，减二等。（如果致死，则不减。）

【疏】议曰："双方互相斗殴伤害的"，假如甲乙二人，因斗殴双方互相殴打，甲打乙未造成伤害，应判笞刑四十；乙打甲造成伤害，应判杖刑六十之类。或者甲是良人，乙是贱隶，甲打乙致伤，比照常人减二等，应判笞刑四十；乙打甲未造成伤害，比照常人加二等，应判杖刑六十之类。其中尊卑、贵贱之间，应有的加减，都以此为准。"后动手但事理正当的一方，减二等"，假如甲打乙未造成伤害，应判笞刑四十；乙本没有冒犯甲，无故被打，于是反过来还手殴打，乙是事理正当的一方，从本应受的殴打罪上减二等，应判笞刑二十。如果乙因为反手殴打而致甲死亡，其本罪即使不到死刑，也不能减，所以注文说"致死者不减"。

问曰：尊卑之间互相殴打，后动手但事理正当的一方可以减罪，不知道如果是伯叔先动手殴打侄子，兄姐先动手殴打弟妹，那么弟弟、侄子等后动手但事理正当，是否也可以减罪？

答曰：常人相互殴打，条文规定得很清楚。五服之内尊卑关系，罪的轻重差别很大。譬如殴打缌麻服的兄姐应判杖刑一百，小功、大功服则依次加一等；如果殴打缌麻服以下的卑幼，造成折伤的比常人减一等，小功、大功服则依次减一等。依服制虽然是尊卑关系，但互相殴打双方都有罪，事理正当的可以减罪，法理上也没有疑问。如果是殴打亲侄、弟妹，要到致死才构成罪，即使伤重，法律上也无罪可言。既然罪本来就不适用双方都定罪的情况，事理正当又怎么能允许减罪呢？举出伯叔兄姐的例子，只是说殴打卑幼而无罪的情形，这类情形并不适用本条。

３１１．宫内忿争

凡是在宫内发生争执的，判笞刑五十；争吵声传到皇帝所在之处或有互相殴打的，判徒刑一年；用兵刃相向的，判徒刑二年。

【疏】议曰：宫殿之内，是致敬之地，竟敢在此发生争执，有违恭敬肃穆之道，所以在宫内发生争执的，判笞刑五十。嘉德等门以内算作宫内；《

译卫禁律》规定"宫城门有所违犯的，与宫门同罪"，那么顺天等门以内也是如此。如果争吵之声，传到皇帝所在之处、并且有互相殴打的，各判徒刑一年。用兵刃相向的，判徒刑二年。既然不论及是何种兵刃，那么兵刃就没有大小的限制。

在殿内，依次加一等。造成重伤的，各在斗殴伤人罪上加二等。（凡是加重后重于本罪的，就必须加；其余条文中提到加罪的，都以此为准。）

【疏】议曰：殿内发生争执，依次加一等，是指太极等门以内算作殿内，发生争执判杖刑六十；争吵声传到皇帝所在之处或有互相殴打的，判徒刑一年半；用兵刃相向的，判徒刑二年半。如果是在上阁内发生争执，判杖刑七十；争吵声传到皇帝所在之处或有互相殴打的，判徒刑二年；用兵刃相向的，判徒刑三年。"造成重伤的，各在斗殴伤人罪上加二等"，假如是普通斗殴，用他物殴打致人内伤吐血的，应判杖刑一百；在宫内则加二等，判徒刑一年半，这就比宫内相殴判徒刑一年更重。普通斗殴打断人牙齿的，应判徒刑一年；如果发生在殿内，因为是重伤加二等，应判徒刑二年，这就比殿内相殴判徒刑一年半更重。这就是"各加斗伤二等"。注文说"凡是加重后重于本罪的，就必须加"，是指殿内普通斗殴、互相殴打未造成伤害的，应判徒刑一年半；假如甲在殿内殴打缌麻服尊长，本罪应判徒刑一年，因为是在殿内，所以加罪二等，应判徒刑二年，这就叫做"加重后重于本罪"。如果加了也不重于本罪的，假如殴打缌麻服兄姐，应判杖刑一百，因为是在殿内，所以加二等，应判徒刑一年半，这恰好与殿内普通斗殴的罪相同，这就是加重后不重于本罪的情况，那就只依本罪徒刑一年半定罪。"其余条文中提到加罪的，都以此为准"，是指整部律文中，凡是说加罪后重于本罪的，就必须加；加了不重的，就依本罪定罪。

３１２．殴制使府主

凡是殴打皇帝使者、本属府主、刺史、县令，以及吏卒殴打本部五品以上官长的，判徒刑三年；造成伤害的，判流刑二千里；造成重伤的，判绞刑。（重伤，是指打断牙齿以上的伤情。）

【疏】议曰：如果因为忿恨而殴打皇帝使者、本属府主、刺史、县令，以及吏卒殴打本部五品以上官长，其中吏、卒等身份已在《名例》中解释过，殴打的，应判徒刑三年；造成伤害的，判流刑二千里；造成重伤的，判绞刑。注文说"重伤，是指打断牙齿以上的伤情"，依照上条规定："斗殴打断他人牙齿、毁坏耳鼻、致人瞎一目及打断手指脚趾，或打破骨骼、用热汤火烧伤人的，各判徒刑一年。"这里所说的"重伤"，是指打断牙齿以上、可判徒刑一年以上的情形，都属于此类。

如果殴打六品以下官长的，各减三等；如果减后的罪比照普通斗殴还轻的，就按普通斗殴罪加一等；致死的，判斩刑。口头辱骂的，各在殴打罪上减三等。（须是当事人亲自听到，才构成辱骂之罪。）

【疏】议曰："六品以下官长"，是指下镇将及戍主，以及诸陵署、在外诸监署中六品以下的官员，虽然隶属于寺、监，但当地监署有印信，可另行起草正式案卷办事，都算作当处的官长。所管辖的吏、卒殴打的，各比照殴打五品以上官长的罪减三等，应判徒刑一年半。如果造成伤害的，从流刑上减三等，应判徒刑二年。造成重伤的，从死刑上减三等，判徒刑二年半。"如果减后的罪比照普通斗殴还轻的，就按普通斗殴罪加一等"，假如有普通人，故意殴打六品官长打断肋骨，应判徒刑二年半，从死刑上减三等，也是徒刑二年半；依照上条规定："凡是加重后重于本罪的，就必须加。"既然说"按普通斗殴罪加

译一等"，那就从徒刑二年半上加一等，判徒刑三年，下条规定"流外官殴打九品以上，各再加二等"，应判流刑二千五百里。诸如此类情形，凡是减后的罪比普通斗殴轻的，都按普通斗殴罪加一等。因殴打致死的，判斩刑。"口头辱骂的，在殴打罪上减三等"，是指辱骂皇帝使者以下、本部官长以上的人，从徒刑三年上减三等，应判徒刑一年半；如果辱骂六品以下官长的，再减三等，应判杖刑九十。这就叫做"辱骂的，各在殴打罪上减三等"。注文说"须是当事人亲自听到，才构成辱骂之罪"，是指都必须是被辱骂的人亲自听到，才算作辱骂。

如果是殴打佐职官的，判徒刑一年；造成重伤的，比照普通斗殴伤人罪加一等；致死的，判斩刑。

【疏】议曰："殴打佐职官"，是指除长官之外，本司九品以上的官员，都算作佐职。所属吏卒殴打的，判徒刑一年。造成重伤的，假如用他物故意殴打伤害佐职官，普通斗殴应判杖刑九十，因是九品以上官员加二等，应判徒刑一年，因是佐职官又加一等，判徒刑一年半之类，这就叫做"造成重伤的，加普通斗殴罪一等"。致死的，判斩刑。

３１３．佐职统属殴官长

凡是佐职官及所隶属的下属官员，殴打本司官长的，各比照吏卒殴打官长罪减二等；如果减后的罪比普通斗殴还轻的，就按普通斗殴罪加一等；致死的，判斩刑。

【疏】议曰："佐职"，是指本司九品以上的官员。以及所统属官员，如省寺监所管辖的局、署，州所管辖的县，镇所管辖的戍，卫所管辖的诸府之类，都属于所统属的关系。"殴打官长"中的官长，是指尚书省诸司的尚书，寺监的少卿、少监，国子司业以上，少尹，诸卫将军以上，千牛府中郎将以上，诸率府副率以上，诸府果毅以上。王府司马，以及诸州别驾，虽然是次官，也同样按官长论，有的地方也可能只有长官一人。佐职官殴打的，各比照吏卒殴打官长罪减二等。而吏卒殴打官长、造成重伤的判绞刑。如果佐职官及所统属官员殴打五品以上官长，造成重伤的比吏卒罪减二等，应判徒刑三年；如果殴打六品以下官长，造成重伤的减三等，判徒刑一年半。"如果减后的罪比普通斗殴还轻的，就按普通斗殴罪加一等"，假如佐职官殴打六品以下官长打断两颗牙齿，从死刑上减五等，应判徒刑一年半，普通斗殴打断两颗牙齿，也是徒刑一年半，上条规定"凡是加重后重于本罪的，就必须加"，那就再加一等，判徒刑二年。其余凡是计算加重后更重的情形，都以此为准。如果佐职官及所统属官员殴打五品以上官长的，各比照吏卒罪减二等，假如吏卒殴打五品以上官长，打断肋骨的应判死罪，现在是佐职官殴打，比吏卒减二等，应判徒刑三年；打断肋骨本罪应判徒刑二年，别的条文规定"六品官殴伤五品官加二等"，应判徒刑三年，既然说"减后的罪比普通斗殴还轻的，就按普通斗殴罪加一等"，应判流刑二千里。致死的，判斩刑。

３１４．殴府主刺史县令祖父母

凡是殴打本属府主、刺史、县令的祖父母、父母以及妻子、儿女的，判徒刑一年；造成重伤的，比照普通斗殴伤人罪加一等。

【疏】议曰：殴打本属府主、刺史、县令的祖父母、父母以及妻子、儿女的，判徒刑一年。"造成重伤的，比照普通斗殴伤人罪加一等"，是指打断一根手指或打断一颗牙齿，普通殴打也是判徒刑一年，与普通斗殴相比这是较轻的情形，在普通斗殴伤人罪上加一等，应判徒刑一年半之类。府主等人的祖父母、父母如果本身是议贵之人，普通殴打应判徒刑二年，因为是本属府主的祖父母、父母，再加一等，判徒刑二年半。造成重伤以上的情形，都以此为准依例加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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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１５．殴皇家袒免以上亲

凡是殴打皇家袒免以内亲属的，判徒刑一年；造成伤害的，判徒刑二年；造成重伤的，比照普通斗殴罪加二等。缌麻服以上的亲属，各依次加一等。致死的，判斩刑。

【疏】议曰：礼书说："五世为袒免之亲，四世为缌麻之属。"皇家亲属，理应格外弘扬尊敬之道。对于袒免之亲，如果有殴打的行为，应判徒刑一年；造成伤害的，判徒刑二年。不论是故意殴打、斗殴殴打，还是用手足或他物殴打而未造成伤害的，其罪都是一样的。对于其他各条中提及的相互殴打，只单独设立罪名，不再区分是斗殴还是不按斗殴论处，也就是说无论是故意殴打、斗殴还是用手足、他物殴打，所获之罪都相同，没有差别。"造成重伤的，比照普通斗殴罪加二等"，假如殴打打断两颗牙齿，普通斗殴应判徒刑一年半，加二等，应判徒刑二年半之类。"缌麻服以上的亲属，各依次加一等"，假如殴打缌麻服亲属打断两颗牙齿，判徒刑三年；小功服的，判流刑二千里；大功服的，判流刑二千五百里；期亲的，判流刑三千里。殴打未造成伤害的，从徒刑一年上依次加；殴打造成伤害的，从徒刑二年上依次加，但不加到死罪。所以说"各依次加一等"。致死的，判斩刑。

问曰：皇家袒免之亲，有的是佐职官，有的是本属府主、刺史、县令的祖父母、父母、妻子、儿女，有的又是自己的亲属，如果有人触犯，是否应当叠加累加？

答曰：皇家亲属，是为了尊崇君主的敬意，所以有别于其他人。长官与佐职官之间，是为了尊敬所属官员。两种尊敬情形的道理各不相同。律文中没有叠加累加的条文，法理上只能各按较重的一项定罪。如果是自己的亲属，各按尊卑服制等级定罪，不在皇亲及本属加罪的条例之内。

又问：皇家袒免之亲如果本身有官品，殴打他的是否应当累加？

答曰：律文注释中殴打袒免之亲的规定，是依据皇家亲属的身份定罪，这是因为出于敬意而加重处罚，如果对方官品又高，也应当累加。

３１６．流外官殴议贵

凡是流外官以下的人，殴打议贵之人的，判徒刑二年；造成伤害的，判徒刑三年；造成重伤的，判流刑二千里。

【疏】议曰："流外官"，是指勋品以下，一直到普通百姓。"殴打议贵之人判徒刑二年"，议贵，是指文武职事官三品以上，散官二品以上以及爵位一品的人。"造成伤害的判徒刑三年，造成重伤的判流刑二千里"，是指打断牙齿以上的伤情。如果殴打打断一肢，比照常人应判徒刑三年，依照下文"加普通斗殴罪二等"，判流刑二千五百里；如果殴打打断两肢，判流刑三千里。本条虽然说"加普通斗殴伤人罪二等"，但律文中没有加至死罪的条文，所以仍依照常人之法。

殴打伤害五品以上官员的，减二等；如果减后的罪比普通斗殴还轻的，以及殴打伤害九品以上官员的，各加普通斗殴伤人罪二等。

【疏】议曰：流外官以下，"殴打伤害五品以上官员的，减二等"，是指从议贵罪上减二等，殴打的判徒刑一年，造成伤害的判徒刑二年，造成重伤的判徒刑二年半。"如果减后的罪比普通斗殴还轻的"，假如殴打五品以上官员打断一肢，从流刑二千五百里减二等，是徒刑二年半，也就是减后的罪比普通斗殴徒刑三年还轻，那就加二等，判流刑二千五百里之类。"以及殴打伤害九品以上官员的，各加普通斗殴伤人罪二等"，是指殴打九品以上、六品以下的官员，未造成伤害的判杖刑六十，造成伤害的判杖刑八十；用他物殴打未造成伤害的判杖刑八十，造成伤害的判杖刑一百之类。如果殴打致死的，各依照常人之法定罪。

问曰：律文说"流外官以下

译，殴打议贵之人判徒刑二年"。如果是奴婢、部曲殴打议贵之人，是与常人同罪，还是依本法加罪？

答曰：依照下条规定："部曲殴打伤害良人的，比照常人罪加一等，奴婢再加一等。"这是良人与奴婢、部曲之间普通斗殴的定罪标准。奴婢、部曲殴打常人尚且各要加罪，何况是皇族及官品尊贵之人，理应依加罪之法。只有依照本条加罪加到死罪的情形，才可以处死：假如部曲殴打良人打断两肢，加普通斗殴罪一等，注文说"加者，加入于死"，也就是从普通斗殴流刑三千里上加一等，应判绞刑。其他条文虽然也有加罪，但不加至死罪：假设有部曲，故意殴打良人中九品以上官员打断一肢，普通斗殴打断一肢应判徒刑三年，九品以上官员加普通斗殴罪二等，判流刑二千五百里，故意殴打再加一等，判流刑三千里，部曲殴打再加一等，但不能加至死罪，也只是判流刑三千里，这就叫做"其余条文不加至死罪"之类的情形。

●卷二十二 斗讼（１６条）

３１７．九品以上殴议贵

凡是流内九品以上官员殴打议贵之人的，判徒刑一年。造成重伤的，以及殴打伤害五品以上官员的，或者五品以上官员殴打伤害议贵之人的，各加普通斗殴伤人罪二等。

【疏】议曰：流内九品以上、六品以下的官员殴打议贵之人的，判徒刑一年。"造成重伤"，是指用他物殴打常人致内伤吐血，应判杖刑一百；殴打议贵之人的，应加二等，判徒刑一年半。这就是"造成重伤"。其中六品以下官员殴打伤害五品以上官员；或者五品以上官员殴打伤害议贵之人，或殴打未造成伤害的：也都各加普通斗殴罪二等。

３１８．监临官司殴统属

凡是监临官司，对所统属的官员及所管辖的百姓中官品比自己高的人加以殴打，以及官品相同、互相殴打的，都按普通斗殴之法处理。

【疏】议曰：监临官司对所统属的佐官以下、以及所管辖的百姓中官品比监临官司本人高的加以殴打，也按普通斗殴之法处理，不计较官阶、品级，因为这是他所管辖的对象。"以及官品相同"，是指六品以下、九品以上，或者五品以上但不属于议贵之人，议贵是指三品以上、一品以下的人，这些官品相同的人，如果互不统属，互相殴打的，都按普通斗殴之罪处理。假如骑都尉殴打上柱国，如果上柱国不是议贵之人，罪与普通斗殴相同。至于统属下级殴打上级的，长官以外的情况，都依据官品定罪。凡是有府及镇、戍隶属于州的，也都属于统属关系的范围。

问曰：州参军事，殴打州内带有五品以上勋官的县令，是否算作"统属"关系而按普通斗殴论处？

答曰：县令是州内统属之官，即使品级高，州官殴打他，依照上文都按普通斗殴之法处理。

３１９．拒殴州县以上使

凡是抗拒州县以上的使者的，判杖刑六十；如果殴打的，加二等；造成重伤的，比照斗殴伤人罪加一等。（是指有所征调、追摄，一时抗拒不从的情形。）如果已被拘禁看管，而仍抗拒或殴打的，各加一等。

【疏】议曰："抗拒州县以上的使者"，称"以上"的，是指省、台、寺、监以及在京诸司等，都包括在内。派使者追摄，抗拒不从的，判杖刑六十。"殴打的，加二等"，判杖刑八十。"造成重伤的"，是指用他物殴打致内伤吐血，普通斗殴应判杖刑一百，加斗殴伤人罪一等，判徒刑一年。注文说"是指有所征调、追摄，一时抗拒不从的情形"。"如果已被拘禁看管，而仍抗拒或殴打的，各加一等"，是指已被有关部门拘禁看管，或已被暂时留置，而仍擅自抗拒的，应判杖刑七十；殴打管理人员的，应判杖刑九十；造成重伤的，是指重于杖刑一百以上的情形，加普通斗殴罪二等；如果使者官品较高的，各依其本品加罪：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