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三 斗讼（１３条）

译凡人罪二等。"致死的，各处斩刑"，称"各"，是说无论殴打继父还是老师致死，都同样处斩刑。注文说"是指真心从师学习儒家经业、而非私塾学生的情形"，儒业，是指经学之业。非私学，是指弘文馆、国子监、州县官学等。私学，就是礼书所说的"家有塾，遂有序"这类情形。若发生相互侵犯的情形，都按凡人处理。

问：殴打在世的授业老师，加凡人罪二等。若老师是博士、又有较高品级，是否要累加？

答：殴打在世的授业老师，加凡人罪二等，若原本就有官品，也要在品级基础上累加。若斗殴殴打没有品级的博士，加凡人罪二等，应处杖六十；殴打九品以上的，应处杖八十；若殴打五品博士，也要在其本品的基础上累加。

334．殴打辱骂丈夫的期亲尊长

凡妻子殴打辱骂丈夫的期亲以下、缌麻以上尊长的，各减殴打丈夫本亲属罪一等。（若减后之罪反而轻于凡人斗殴伤害罪的，则加凡人斗殴伤害罪一等。）妾触犯此罪的，不予减等。致死的，各处斩刑。

【疏】议曰：依照《丧服》："丈夫为兄弟所服的丧服，妻子要降一等。"如今妻子殴打丈夫缌麻以上的尊长，减丈夫殴打同等亲属之罪一等，因为是依从丈夫来定服制关系，所以罪也随丈夫降等。注文说"若减后之罪反而轻于凡人斗殴伤害罪的，则加凡人斗殴伤害罪一等"，是说故意殴打缌麻兄姊折断一肢，应判流刑二千五百里，妻子若减丈夫罪一等，则为徒刑三年。而故意殴打凡人折断一肢，本应判流刑二千里，这样一来即是减后之罪反而更轻，所以要加凡人罪一等，判流刑二千五百里，这就是"若减后之罪反而轻于凡人斗殴伤害罪的，则加凡人斗殴伤害罪一等"的意思。"妾触犯此罪的，不予减等"，妾触犯尊长的，就与丈夫同罪处理。"致死的，各处斩刑"，是说殴打尊长致死的，妻、妾都处斩刑。虽说减丈夫罪一等，但若按本应服制来说罪更重的，则按重的处理。假设殴打丈夫的伯叔父母折断肋骨，按大功尊属应加凡人罪四等，应判流刑二千五百里，若按减丈夫罪一等计算，则为徒刑三年。《名例律》说："本条虽定有罪名，但若依其他规定应判更重的，则按重罪论处。"所以须按服制加四等，判流刑二千五百里之类处理。

殴伤丈夫家的卑属，与丈夫殴打同罪；致死的，处绞刑。若殴杀丈夫的兄弟之子的，处流刑三千里；故意杀害的，处绞刑。妾触犯此罪的，各按凡人斗殴法处理。若尊长殴伤卑幼的媳妇的，减凡人罪一等；殴伤妾的，又减一等；致死的，处绞刑。

【疏】议曰："殴伤卑属"，是指夫家的卑属。"与丈夫殴打同罪"，是说殴打丈夫的堂兄弟之子孙中有服制关系者致骨折等伤以上的，缌麻亲减凡人罪一等，诸如此类情形，都与丈夫同罪。致死的，处绞刑。若殴杀丈夫的兄弟之子的，处流刑三千里；故意杀害的，处绞刑。"妾触犯此罪的，各按凡人斗殴法处理"，是说都依凡人斗殴法论罪。"若尊长殴伤卑幼的媳妇"，是指丈夫期亲以下、缌麻以上的尊长，殴伤卑幼的媳妇的，减凡人罪一等；殴伤妾的，减凡人罪二等；致死的，处绞刑。

335．祖父母被他人殴打

凡祖父母、父母被他人殴打，子孙当即上前殴打对方的，若没有造成骨折等伤，不予论罪；造成骨折等伤的，减凡人斗殴骨折伤罪三等；致死的，依照通常律法处理。（是指子孙原本并非跟随他人参与斗殴的情形。）

【疏】议曰：祖父母、父母被他人殴打，子孙按理应当救护。若当场殴打对方，即使造成一定损伤，但没到骨折程度的，

译无罪。"造成骨折等伤的，减凡人斗殴骨折伤罪三等"，是说打断一颗牙齿的应处杖八十之类。"致死的"，是说殴打对方致死的，应处绞刑；用刀刃杀死的，应处斩刑。所以说"依照通常律法处理"。注文说"是指子孙原本并非跟随他人参与斗殴的情形"，若原本就是跟随参与斗殴的，则依凡人斗殴的首从规定论处。律文只说祖父母、父母被他人殴打，不论对方与自己的亲疏尊卑关系。若是祖父母、父母的尊长殴打祖父母、父母，依律殴打对方本无罪的情形，子孙只能上前劝阻救护，不得殴打对方，若擅自殴打的，自当依照斗殴的通常法律处理。若丈夫的祖父母、父母与妻子的祖父母、父母相互殴打，子孙的媳妇也不能当即殴打丈夫的祖父母、父母，如果应当殴打对方的情形，则依照通常律法处理。

问：主人被他人殴打，部曲、奴婢当即上前殴打对方的，能否等同于子孙的条例处理？

答：部曲、奴婢不是亲属，不能等同于子孙的条例，只能上前劝阻救护，不能殴打对方。

336．斗殴误伤旁人

凡因斗殴而误杀伤旁人的，按斗殴杀伤罪论处；致死的，减一等。

【疏】议曰："因斗殴而误杀伤旁人"，假设甲与乙相斗，甲用刀、棍打算击打乙，误中丙，导致丙死亡或受伤的，按斗殴杀伤罪论处。不按过失论处，是因为行为人本来就存有伤害之心，所以都依斗殴之法处理。致死的，减一等，判流刑三千里。

若因斗殴中站立不稳跌倒而致人死伤的，按戏杀伤罪论处。若误杀伤前来帮助自己的人的，各减二等。

【疏】议曰：向上仰倒叫"僵"，向前俯倒叫"仆"。是说与人相互斗殴时，因失手或脚下打滑，以致跌倒，因而误杀伤旁人的，按戏杀伤罪论处。另有条文规定"游戏中杀伤人的，减斗殴杀伤人罪二等"，即杀人的判徒刑三年，折断一肢的判徒刑二年之类。"若误杀伤前来帮助自己的人的，各减二等"，假设甲与乙共同殴打丙，甲失手误打乙致死，减二等；误伤乙的，减二等。或因跌倒压住乙致其死伤的，减戏杀伤罪二等，杀死乙的，从戏杀罪上减二等，总共减四等，应判徒刑二年。若压断一肢的，也减四等，判徒刑一年，这就叫"各减二等"。

问：甲与其子乙合谋殴打丙，而乙失手误伤其父甲，因而致死，能否按"误杀伤前来帮助自己的人"减二等处理？

答：律文说"因斗殴而误杀伤旁人的，按斗殴杀伤罪论处"，误杀伤旁人，按"过失"论处，行为人本来是为了参与斗殴，所以按"斗杀伤"论处；若是父亲前来帮助自己而被自己误杀的，可以减二等，这样处理反而比"过失"更轻，依照条例"本条虽定有罪名，但若依其他规定应判更重的，则按重罪论处"，应当按"过失"之罪处理，判流刑三千里。

又问：因斗殴跌倒而误杀了前来帮助自己的父母；或即使不是因跌倒，而是斗殴中误杀了期亲尊长，各应定什么罪？

答：因斗殴跌倒而误杀父母，或误杀期亲尊长的，若减等后之罪反而轻于"过失"之罪，都按"过失"之法处理。

又问：假设有数人合谋杀害甲，夜间仓促之中，误杀了乙，应当定什么罪？

答：这本来就属于谋杀，与斗殴不同。斗殴是双方彼此对抗，而谋杀是暗中蓄意加害。若殴打甲时误中丙的……

译尚且按照斗殴杀伤论处，因为他本来没有杀人之心，即使致人死亡也允许减一等处罚；何况本来是谋划杀害甲，本来就存有杀人之心，虽然误杀了乙，按情理并非属于斗殴致死的情形。如果他杀甲是属于谋杀人，如今既然误杀了乙，就应当判处"故意杀人"之罪。

第三三七条．部曲、奴婢辱骂殴打旧主

凡是部曲、奴婢辱骂旧主的，处徒刑二年；殴打的，流放二千里；打伤的，处绞刑；杀死的，一律斩首；因过失杀伤旧主的，依照普通人的杀伤罪论处。

译【疏】议曰：部曲、奴婢辱骂旧主人的，处徒刑二年；殴打的，流放二千里；打伤的，处绞刑，有首犯从犯之分；杀死的，都处斩刑，不分首从。因过失杀伤旧主的，都按照普通人的标准收赎，赎铜交给被杀伤者的家人。

主人殴打旧部曲、奴婢，造成折伤以上伤害的，殴打部曲的比殴打常人减二等治罪，殴打奴婢的再减二等；因过失杀死的，各不论罪。

【疏】议曰：主人殴打旧部曲、奴婢，造成折伤以上伤害的，"部曲减凡人二等"，是说打断牙齿应处杖刑九十；"奴婢再减二等"，应处杖刑七十之类。因过失杀死的，不论罪。

问：部曲、奴婢殴打辱骂旧主人的期亲以下亲属，或旧主人的亲属殴打伤害了本属自己的旧部曲、奴婢，能否比照常人减等治罪？

答：五服亲属的尊卑各有血缘关系，所以殴打尊长，按等级加重治罪。至于奴婢、部曲，只是隶属于主人。因为经主人放免，尚存旧日恩情，若有殴打辱骂之事，所以加重其罪。除了主人之外，即便是有亲姻关系的人，彼此相犯，都依照常人的法律论处。

又问：有人图谋杀害旧部曲、奴婢，或在旧部曲、奴婢家行强盗，造成杀伤的，能否减罪？

答：殴打旧部曲、奴婢，可以比照常人减等，以至于杀死，也依照减等的先例，说明图谋杀害及其他各种犯罪，都应依照减等之法。唯独盗窃财物，特别不同于一般犯罪，只依照常人的法律论处，不适用减等处理。

３３８．戏杀伤人

凡因嬉戏而杀伤人的，比照斗殴杀伤减二等治罪；是指以力气相互嬉戏，以致造成死亡，双方都是心甘情愿的。即便是双方情愿，若使用了刀刃，或是登高、涉险、下水，因此而相互杀伤的，只减一等。若犯人没有官职应予赎罪却犯了此罪的，依照过失杀的法律收赎。（其余条文中不是故意犯罪、又没有官职应予赎罪的，都比照此例。）

【疏】议曰："戏杀伤人"，是指以力气相互嬉戏，因而杀伤了人，比斗殴之罪减二等。若双方有贵贱、尊卑、长幼之别的，各依本来斗殴杀伤之罪上减二等。虽说是以力气相互嬉戏，终究要到了死亡都心甘情愿、彼此不生怨恨才致死的地步。"即便双方情愿，若使用了刀刃"，《礼记》说："人死而不去吊唁的有三种情况，指的是因畏惧、被压、溺水而死的。"何况是嬉戏之中，或使用金属刀刃，或登高涉险，或临危履薄，或下到水中，既然身处险境，本应彼此相互警惕，因此而嬉戏，以致造成杀伤，虽然彼此情愿，但按情理不应当造成杀伤，因此只减本应处的杀伤之罪一等。"若没有官职应予赎罪"，是指有荫庇资格及老、幼、残疾之类的人，而犯了应予赎罪之罪的，依照"过失"的法律收赎。假如过失杀人，应赎铜一百二十斤，戏杀得减二等，应赎铜六十斤，这样就是轻重不相称，所以依"过失"赎罪之数，不采用减等之法。注文说"其余条文中不是故意犯罪的"，是指整部律典之中，其他各条不属于故意犯罪、又没有官职应予收赎的，都比照此例。假如甲替人配药，误不按原方而致人死亡，应处徒刑二年半，若是平民百姓，就依此真正服役；若是有官品应予赎罪的人，不可只徵铜五十斤，也要徵一百二十斤，这就属于"其余条文"之类。

若双方并非彼此情愿，以及殴打期亲尊长、外祖父母、丈夫、丈夫的祖父母，即便双方情愿，也不得算作嬉戏，各依照斗殴杀伤之法论处。

【疏】议曰：是指嬉戏原本不是双方情愿的；以及殴打期亲尊长、外祖父母、丈夫、丈夫的祖父母，这些尊长，不应当与之共同嬉戏，纵然双方情愿，也不得算作嬉戏：各依照斗殴杀伤之

译法论处。假如与期亲尊长嬉戏，打断其一肢的，仍应处以绞刑之类。

３３９．过失杀伤人

凡因过失杀伤人的，各依照具体情形，按照赎罪论处。（是指耳目所不能察觉、思虑所不能想到的情况；共同搬举重物，力量所不能控制；或是登高涉险失足跌落，以及因击打禽兽而导致杀伤等情形，都属此类。）

【疏】议曰：过失的情形，注文已论述得很详尽了。杀伤人的，各依照杀伤的具体情形，依照收赎之法处理。注文说"是指耳目所不能察觉的"，假如投掷砖瓦或用弹弓射箭，耳朵听不到有人的声音，眼睛看不到有人出现，因而造成杀伤；所谓思虑所不能想到的，是指本来是僻静无人之处，该处不应当有人，投掷瓦石，误伤致人杀伤；或是共同搬举重物，而力量无法控制；或是共同登高涉险，而失足跌落；或是因击打禽兽，而误伤致人：像这样的情形，都算作"过失"。称"之属"的，是指若是共同追捕盗贼，误伤旁人之类，都属此类。若原本应服劳役、官员应以官品抵罪的，仍依本条法律处理。

３４０．知谋反逆叛不告

凡知道有人图谋谋反或大逆而不秘密报告附近官府的，处绞刑。知道有人图谋大逆、谋叛而不报告的，流放二千里。知道有人指斥皇帝乘舆或散布妖言而不报告的，各比照本罪减五等。官府接到报告后，不立即前往捕捉，经过半日的，与不报告同罪；若事情需要经过筹划部署，因而超过时限的，不予治罪。

【疏】议曰：谋反，是指知道有人暗中图谋危害国家社稷；大逆，是指知道有人对宗庙、山陵、宫阙已经造成毁损：都必须秘密报告附近官府。知道而不立即报告的，处绞刑。"若知道图谋大逆"，是指知道有人开始图谋毁坏宗庙、山陵等；谋叛，是指知道有人图谋背叛国家投奔伪政权：也必须秘密报告官府。不报告的，流放二千里。若"知道有人指斥皇帝乘舆"，是指言辞情理十分恶毒的；以及散布妖言的，是指胡乱散布吉凶祸福之言的：不报告的"各比照本罪减五等"，本应处死刑的，从死刑上减五等；妖言惑众不满一定人数的，从流刑上减五等，这就叫做"各减五等"。官府接到关于谋反以下罪行的报告，不立即前往捕捉，若"经过半日"，是指经过五十刻，仍不立即捕捉的，各与"不报告"同罪。"若事情需要经过筹划部署"，是指涉及的人众多，必须调集人手武器装备，如此筹划部署，因而超过时限而致使罪犯逃脱的，不予治罪。至于知道谋反以下之事，虽未秘密报告附近官府，而能亲自捕获送官的，也与秘密报告同等对待。因其亲自捕捉，而惊动使罪犯逃脱；或是罪犯已经就擒而又逃脱的：都依照"失囚"之法论处。

３４１．诬告谋反大逆

凡诬告他人谋反及大逆的，处斩刑；从犯，处绞刑。若事情情形不明确、按情理并非诬告的，上报请示。若诬告他人谋大逆、谋叛而情形不明确的，也依此办理。

【疏】议曰："诬告谋反及大逆"，是指明知对方并非谋反、大逆，而故意诬陷的，首犯应处斩刑，从犯应处绞刑。"若事情情形不明确"，是指或是奉别的敕令检阅军队，或是想要修葺宗庙；见到检阅军队怀疑是要谋反，见到修缮宗庙怀疑是大逆之类，本情原本并非诬告的，具状上报，听候皇帝敕令裁决。若诬告他人谋大逆、谋叛而情形不明确的，也应当上报请示，所以说"也依此办理"。

３４２．诬告反坐

凡诬告他人的，各反坐其罪。即使是负责纠察弹劾的官员，怀有私心弹劾不实的，也依此办理。（反坐所致之罪，比照被告人应入之罪的法律。若被告罪至死刑，而尚未执行的，反坐者听许减一等。本应

译加杖或赎罪的，只依照杖刑、赎罪之法。若诬告的是官员及有荫庇资格的人，依照常规法律处理。）

【疏】议曰：凡百姓之间有嫌隙，因而相互诬告的，比照诬告罪的轻重，反坐告状之人的罪名。"即使是负责纠察弹劾的官员"，是指依照令文应当负责纠察弹劾的人，若是憎恶被告之人，或结党营私、袒护亲戚，怀有私心捏造事实、假意进行纠察弹劾的，都依照"诬告"之律处理。反坐其罪，比照被告人应入之罪的法律，若被告罪至死刑而尚未执行的，反坐之人听许减一等。若诬告他人谋反、大逆，即便尚未执行而已招认虚假，也不得减罪。本应加杖的，是指诬告部曲、奴婢流罪，若属实，部曲、奴婢只加杖刑二百；既然是虚假的，诬告者不判流刑，也依照杖刑之法反坐。单丁应加杖的，也依照决杖反坐。"及应赎罪的"，是指诬告老、幼、残疾之人，若属实，被告人应予赎罪；若属虚假，反坐之人也依照赎罪论处。"若诬告的是官员及有荫庇资格的人"，假如平民诬告七品官流罪，若属实，官员应依例减罪、以官抵罪；若属虚假，反坐者仍应得流罪。诬告有荫庇资格的人，事情本应减罪、赎罪；反坐诬告者时，不得比照被告人减罪、赎罪之法，一律真正判处徒刑、流刑。这就叫做"依照常规法律处理"。

若诬告两项以上罪名，重罪属实，其余罪名与重罪相当，只要有一项属实，就免除该罪；重罪属虚假的，就反坐超出实情的部分。若罪行已达到最高刑罚限度，即便诬告的项目再多，也不反坐。

【疏】议曰："若诬告两项以上罪名，重罪属实"，假如甲告乙殴打人打断一颗牙齿，应处徒刑一年；又告乙盗窃丝绢五疋，也应处徒刑一年；或是故意杀害他人的马一匹，应处徒刑一年半。查明杀马属实，殴打、盗窃属虚假，这就叫做"诬告两项以上罪名，重罪属实"。又如丙诬告丁三件事，每件都应处徒刑一年，这叫"数事相当"，只要有一项属实，就免除该罪。重罪属虚假的，反坐超出的部分，假如甲诬告乙盗窃丝绢五疋，应处徒刑一年；又诬告乙故意杀害官私马牛，应处徒刑一年半。若盗窃属实，杀害马牛属虚假，那就是多诬告了半年的罪，反坐半年，所以说"反坐超出实情的部分"。"若罪行已达到最高刑罚限度，即便诬告的项目再多，也不反坐"，假如告发某人身为非监临主司因事受贿一百疋，查证后确认五十疋属实，按坐赃五十疋论罪，罪止于徒刑三年；多诬告的五十疋，属于"罪已达到最高限度，不反坐"之类。

若诬告两人以上，即便属实的项目较多，仍要因不实的部分而反坐。（是指告发两人以上，只要有一人所告不实，即便罪较轻，仍要反坐其罪。）若是上表告发他人，已经上奏朝廷，事情有不实之处，反坐之罪较轻的，按照"上书诈不实"论处。

【疏】议曰：告发两人以上，即便属实的项目较多，"仍要因不实的部分而反坐"，因为人和事各不相同，所以定罪也不同。注文说"是指告发两人以上，只要有一人所告不实，即便罪较轻，仍要反坐其罪"，假如某人告发甲乙丙丁四人的罪行，三人应处徒刑以上的罪都属实，一人应处笞刑的罪属虚假，不能因为多数属实就免除，仍应按照笞刑反坐。若是上表告发他人，已经上奏朝廷，事情有不实之处，反坐之罪轻于"上书不实"之罪的，比照"上书诈不实"，处徒刑二年。不应反坐的，无罪。假如甲上表告发乙两件应处徒刑一年的罪，一件属实一件属虚，依律既然免除反坐，甲也不构成"上书不实"之罪。

３４３．告小事虚

凡告发小事不实，而司法官员因其告发查得重大罪行、或与所告事情相当的，若

译所查之事与所告之事属同类，就免除其诬告之罪；若所查之事与所告之事不属同类，就依照原本诬告的罪名论处。

【疏】议曰：告发小事不实，而司法官员因其告发查得重大罪行，假如告发某人盗窃驴，查得实为盗马，其价值又更高，这就是"查得重大罪行"。"或与所告事情相当"，假如告发盗窃甲家的马，查得实为盗窃乙家的骡，价值相当，这就是"事情相当"。"若所查之事与所告之事属同类"，是指骡、马、驴等，种类相似，所告虽属虚假，仍免除其虚妄之罪。所查之事与所告之事不属同类的，是指告发盗马，查得实为私铸钱币之类，这是"不属同类"，"就依照原本诬告的罪名论处"，仍以诬告盗马之罪论处。此条是依照告发状词查验赃物而设立此文，不同于司法官员在状词之外另行查得他罪的情况。

问：告发某人私藏弩，司法官员因其告发查得的是甲，这算不算同类事情？

答：所谓"同类"，是指其形状难以辨别，按情理并非诬告，所以可免除其罪。然而弩与甲，虽然同属禁止的兵器，论其形状样式，种类完全不同，事情并非模棱两可，原本的状词就是诬告。像这样的情况，不能算作"同类"。

３４４．诬告人流罪以下引虚

凡诬告他人流罪以下的罪行，被告人尚未受拷打，而告发者自己承认不实的，减一等；若被告人已经受过拷打，则不予减刑。即便是拷打证人也是如此。（诬告期亲尊长、外祖父母、丈夫、丈夫的祖父母，以及奴婢、部曲诬告主人的期亲、外祖父母的，即便自己承认不实，也各不予减刑。）

【疏】议曰：诬告死罪，另有专门规定。唯独诬告他人流罪以下的罪行，被告人尚未受拷打，而告发者自己承认不实的，可以在反坐之罪上减一等。若被告人已经受过拷打的，不论受杖数目多少，之后才承认不实的，就不得减刑。"即便是拷打证人也是如此"，是指虽然没有拷打被告本人，而是拷打了旁证之人，即便告发者自己承认不实，也等同于已受拷打，不予减刑。诬告期亲尊长以下，以及奴婢、部曲诬告主人外祖父母以上亲属的，即便承认不实，也各不予减刑。

问：律文说："被告人尚未受拷打，而告发者承认不实的，减一等。"不知被告人已经判决完毕，之后才承认不实的，能否减刑？

答：律文只说"已经受过拷打"，没有说事情已经判决完毕。已经拷打造成伤害的，律典已有既定制度；判决完毕尚未造成损害的，按情理应当减刑。若事情已经上奏完毕的，不得追加减刑。以及已经服役、已经发配的，也是已经使被告人受到损害，计算起来与拷打的性质相同，不在减刑之列。

３４５．告祖父母父母

凡告发祖父母、父母的，处绞刑。（是指并非因缘坐之罪及谋叛以上之罪而故意告发的。下条比照此例。）

【疏】议曰：父亲对儿子如同天一样，应当为其隐瞒而不揭发。若祖父母、父母有违失之处，按理应当谏诤，以恭敬孝顺之心行事，不使其陷于罪责。若有忘却亲情、抛弃礼法而故意告发的，处绞刑。注文说"是指并非因缘坐之罪"，缘坐是指谋反、大逆及谋叛以上之罪，都属于不臣之举，所以子孙告发也无罪，缘坐等同于自首之法，所以即便父祖，也允许子孙捕捉告发。若是故意告发其他罪行的，父祖可依照自首之例免罪，子孙则处以绞刑。下条比照此例，是指告发期亲尊长，出于恶意，想要陷害其入罪而故意告发的，所以说"比照此例"。若是因受审讯牵连，事情不能避免，随着辩解而引出的，不算作告发之罪。

若是嫡母、继母、慈母杀害子女的生父，以及被收养者的养父母杀害其生父母

译的，都允许告发。

【疏】议曰：嫡母、继母、慈母，在《名例律》中都已解释过了。这三种母亲若杀害子女的生父，以及养父母杀害养子的生父母，都允许告发。若嫡母、继母杀害其所生的庶母，也不得告发。所以律文只说杀害生父的允许告发。

问：亲生母亲被休弃，父亲又娶继室，而继母竟杀害了被休弃的生母，被休母亲的儿子能否告发？

答：养父母，本是他人，若杀害子女生父母的，所以律文允许告发。现在说的是被休弃的母亲，即是亲生母亲，《名例律》说："因侵犯丈夫或义绝的情形，仍可以享受儿子的荫庇。"那么儿子对于母亲，孝顺爱护之情深厚，抚养之恩，终究不能断绝。继母杀害了其亲生母亲，比照先例也应当允许告发。

又问：嫡母、继母、慈母，因有所图谋而故意杀害子孙的，应当判什么罪？又，子孙能否自行申诉？若这些母亲已被休弃，或父亲去世后改嫁，应当如何论罪？

答：子孙对于祖父母、父母，都具有祖父子孙之名分，其中有相互侵犯的条文，多数不是依据服制来判罪的。《贼盗律》说："因有所图谋而故意杀害期亲以下卑幼的，处绞刑。"若按服制论相互侵犯之罪，比照旁系期亲的先例；至于子孙，则不列入期服的范围。然而嫡母、继母、慈母、养母，依例虽等同于亲生母亲，但若被休弃、改嫁，礼制上便与亲生母亲不同。改嫁的情况，服制只限于期服，依令不必解除官职，按礼也没有心丧之制，虽说是子孙，也只比照期亲卑幼对待，若侵犯这些母亲的，也等同于侵犯期亲尊长。被休弃的情况，按礼既无服制，一律等同于常人对待。其可申诉的情形，也依此法处理。

●卷二十四 斗讼（１６）

３４６．告期亲尊长

凡告发期亲尊长、外祖父母、丈夫、丈夫的祖父母的，即便属实，也处徒刑二年；若所告之事更重的，比照所告之罪减一等；（所犯之罪虽不构成论罪，告发者仍要治罪。）若是诬告，且所诬之罪更重的，加所诬之罪三等。告发大功尊长的，各减一等；小功、缌麻的，减二等；诬告更重的，各加所诬之罪一等。

【疏】议曰："告发期亲尊长、外祖父母、丈夫、丈夫的祖父母"，依《名例律》："应当相互容隐，被告发的一方，与自首同等对待；告发者，各处徒刑二年。"若所告之事重于徒刑二年的，"比照所告之罪减一等"，假如告发期亲尊长盗窃丝绢二十五疋，应处徒刑三年，尊长依自首之法免罪，卑幼比照所告之罪减一等，应处徒刑二年半之类。注文说"所犯之罪虽不构成论罪"，是指期亲以下，或年满八十以上、十岁以下，若是笃疾，所犯之罪虽不构成论罪，但卑幼告发的，依法仍要治罪。若是诬告期亲尊长，所得之罪重于二年徒刑的，"加所诬之罪三等"，假如诬告期亲尊长一年半徒刑之罪，加所诬之罪三等，应处徒刑三年，这也是"计算加重后重于本罪，就必须加重"的情形。"告发大功尊长的，各减一等"，是指若告发属实，处徒刑一年半；若重于徒刑一年半的，就比照期亲之罪减一等。假如告发大功尊长三年徒刑之罪，比期亲减一等，处徒刑二年。告发小功、缌麻尊长的，即便属实，同样比照期亲减二等，处徒刑一年；若所告之事更重的，也比照期亲尊长减二等。假如告发三年徒刑之罪，即便属实，只处徒刑一年半之类。"诬告更重的"，是指诬告大功、小功、缌麻尊长罪更重的。"各加所诬之罪一等"，假如诬告大功尊长一年半徒刑之罪，加所诬之罪一等，应处徒刑二年；诬告小功、缌麻尊长徒刑一年之罪，也加所诬之罪一等，处徒刑一年半之类。

若不属于应相互容隐的关系，被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