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鲁盛典卷七

译质、创制经营以塑造贤者的容像？就如同修建泰山之像、崇奉玄宗一样，敦厚朴素、剪除浮华，振兴存续将要废绝的传统，视百姓如受伤者一般加以爱护，使其达到仁德长寿的境地，体察忘我以达到幽深玄妙之境，任凭万物自然以此为心。自从担任地方官职以来，从未有过与此相同的事迹。然而丹青绘画是用来描绘盛大事迹的，金石刻文是用来刊刻不朽功业的。若不用文章铭刻在美玉之上，就叙述简略、义理不明，故此在庙庭中树立碑石，使后来的君子知晓功业到了这样的地步。（兴和三年立）唐开元八年，司农李元瓘上言：七十子的画像，文翁的石壁，尚且没有欠缺疏漏，怎能文庙中竟没有图绘？从此颜子等十哲都改为坐像，曾参因孝行特别塑造坐像，坐在十哲之次，七十二弟子都画在墙壁上。开元二十七年，追谥孔子为文宣王，还拿出帝王的衮冕礼服给他穿上。宋太祖建隆元年，下诏增修祠宇，塑绘先圣先贤的画像。宋真宗巡幸孔庙时，皇帝整理衣襟，面向北方，恭敬瞻仰圣容，还回顾庙宇的规制，赞叹良久。到大中祥符二年春，为先圣加冕服，桓圭、冕九旒，服九章。此前用木料制作圭，到这时才开始改用玉。宋徽宗崇宁四年，下诏命太常寺考订校正文宣王庙塑像冠服的制度，采用帝王之制，冕十二旒、衮服九章，画成图样刻在版上印制颁赐，还颁发天下州县学，都让他们依图改正。宋高宗绍兴十四年，巡幸太学，恭谒先圣，特降赐玉圭。金世宗大定十四年，考订校正《周礼》中帝王的服制，圣像冕十二旒，服十二章。兖国公（颜子）、邹国公（孟子）像九章九旒。明洪武十四年，在南京建立太学，制定文庙的规制，从孔子以下全部撤去塑像，改用木主牌位。嘉靖九年，下诏两京国学及天下儒学文庙，都撤去塑像，改用木主。

【臣】按：明代大臣邱濬说塑像的做法起源于佛教，又说自唐代才设塑像，其实并非如此。上古帝王圣贤都有图画遗像，殷高宗梦见傅说，依照画像四处寻访，既然有图画，那么用金属、石头、木料制作塑像也是接续此事而已。越王勾践曾用黄金铸造范蠡的塑像，而周朝太庙里早已有封住嘴巴、背后刻铭的金人，这难道要等到休屠部落祭天之神传入才有吗？《战国策》中所说的土偶、木偶，那已经是把它当作神明来对待了，这难道不是用泥土雕刻、木头制作的吗？朱熹《白鹿礼殿塑像说》中说：成都府学的先圣先师像，是文翁凿石制成的，都是席地跪坐。文翁离古代未远，那时佛教还没有传入中土。朱熹起初的想法是不想设塑像，祭祀时只设立牌位，后来只是认为应当仿照成都的规制，未曾认定塑像一定不可以设。先圣四十九代表相，靠端木氏（子贡）才得以流传，而塑像的做法却相沿不断，说是始于北魏兴和年间，那时佛教造像之风本来就已盛行了。如今详读那碑记所说："于是命工匠修建容像，雕塑十位弟子侍立在两侧，塑设圣容，还为诸弟子进献儒冠，也是青衿青领"，说"修"又说"仍"，那么说明此前已经有塑像了。碑文又说："营造装饰以宣扬本质，经营创制贤者容像"，明明是说圣像只是加以修饰，十位弟子的像才是经过创制雕塑的。说塑像始于兴和年间的，还是没有深入考证。说自唐代才设塑像，这可以吗？这是邱濬的失误之处。至于宋濂认为是因袭开元八年的制度，那就更是失误得远了。开元八年是依照李元瓘的奏请，把颜子等十哲改为坐像，又特别塑造曾子像，坐在十哲之次，此前先圣已有坐像是很明显的事。到开元年间才是改换衮冕之服罢了。宋濂又说开元二十七年把神位迁到南面，是失去了古代神道尚右的道理，却没有考察诏书中所说的"从前周公面南而坐，孔子面西而坐，如今地位既已有所不同，怎能仍旧依照旧例"这样的话。原来贞观、永徽年间先圣的位次多次变更，显庆二年另外祭祀周公，而西面窗下的位置尚未改变，到这时才确定了南面为尊之位，并非以西坐为尊。然而这是就京师及天下学校而

译言，至于孔子故宅的庙宇，据《水经注》说：庙屋三间，孔子面西朝东，颜母坐在中间朝南，夫人隔着东边一间朝东，这也是以南面为尊，所以启圣夫人才朝南坐。汉明帝时还没有改建宗庙，所以仍是面西再拜罢了。那么宋濂所著《夫子庙堂议》都未必是能够依据考证古制的人所能凭依信从的。宋濂与邱濬的失误尚且如此，至于张璁的说法就更不值一提了。总之，古人祭祀有神主也有代替受祭的"尸"，塑像事奉神明，是在"尸"这一祭祀礼制废除之后才有的，"尸"是以其人的气质类别来代表，塑像是以其仪容形貌来代表，二者在追求仿佛神似这层意义上是一致的。既然"尸"已不可能再恢复，那么塑像也就不能废弃。明太祖只是建立国子监时用木主牌位；明成祖迁都燕京，国子监的塑像，仍沿袭元代旧制。在改换旧物、创立新制的时候，要按自己的想法全部更改又有什么难的？可仍然这样因循沿用，也是因为这数千百年来神灵所依托、天下人所瞻仰、帝王们所面北朝拜的对象。一旦断然全部更换，心中也会有所不忍。到明世宗时更改制定礼制，通行于各地学校，全部撤去了旧塑像，唯独阙里孔庙的塑像保存下来不加议论；庙殿的名号，也沿用未改，一直到今天。恭逢我皇上亲自祭祀，肃然瞻观遗留的塑像，徘徊叹息、仰慕不已，怀着如见先师之思。

亲身在往来瞻仰之中，塑像虽已废弃却仅存于阙里，以等待圣主前来瞻顾，这大概是天意如此。从此以后千秋万代，没有人敢再对此提出异议了。

【臣】又按：碑文引用"从我于陈蔡"的话，说"大圣人之道，须靠辅佐才能成就"，因此雕塑十位弟子侍立两侧，那么说明四科配享是从北魏兴和年间开始的，此碑而"十哲"这一称呼却是到开元年间追封的诏书中才出现的，那诏书所说的是"门人三千，被称为十哲的人"。李仲琁是东魏世家子弟，《魏书》有他的传记，附在《李顺传》之后，《北史》也有他的传记，写作"李旋"，都没有记载他的字。碑文说"字仲琁"，应当是名与字相同，所以当地百姓只称呼他的字。《阙里志》不知依据什么把"珽"当作他的名，我不敢断定。《魏书》记载天平初年，迁都到邺城，任命仲琁为营构将作、卫大将军，出任车骑大将军、兖州刺史，因为孔庙墙垣屋宇多有毁坏，于是加以修缮。回朝后任将作大匠，仲琁历任各职都以清廉勤勉著称，镇守（缺字）农以恩威并施使属下敬服，牛、二两姓都兼具文武之才，而修缮庙庭这件事，史书记载没有遗漏。

皇上观看礼器，有牺尊、象尊、云雷尊三种祭尊，问是哪个朝代的礼法器物。衍圣公孔毓圻奏答说："是汉章帝元和二年亲自祭祀阙里时留下的祭器。"

【臣】按：牺尊、象尊，是周代的酒尊；云雷尊，是着尊、南尊一类。前代儒者对牺尊、象尊的解释各有不同。《毛诗正义》说："牺尊这个字，在《周礼·春官·司尊彝》中写作献尊。"郑司农说："献读作牺。"牺尊用翡翠装饰，象尊用象骨装饰。也有人说是用凤凰纹饰。毛传说："牺尊，是用沙羽装饰的。"这与郑司农所说的用翡翠装饰意思相同，那都是读作"娑"。传文说的"沙"就是"娑"这个字。阮谌《礼图》说："牺尊装饰成牺牛的样子，象尊装饰成大象的样子，在尊的腹部上画出牛、象的形状。"王肃说太和年间，鲁郡在地下挖出齐国大夫子尾送女儿的陪嫁器物，其中有牺尊，是用牺牛的形状做成酒尊。既然如此，那象尊也是做成大象的形状了。如今用庙中的器物来印证，那么王肃的说法是对的。只是陈祥道所说的"背上负着酒尊"这一说法就不对了。大概是给牛披上鞍鞯的样子，所以叫牺。这些酒尊都是用铜铸造的，在牛象背部挖空以盛酒，有盖子，有颈项，颈项上有环形的装饰。据说是汉代元和二年孔子庙的祭器。云雷尊现在用来盛放初献的酒，牺尊、象尊现在用来盛放亚献、终献的酒。

皇上观看石刻，吴道子所画的鲁司寇（孔子）画像，走出大殿北面

译的旁门，经过寝庙，来到圣迹殿，遍览图画、石刻以及凭几像、行教小影、立像、行像等各种石刻。

皇帝回头问衍圣公孔毓圻说："哪一幅画像最逼真？"孔毓圻奏答说："只有行教小影，颜子跟随在后的那一幅最逼真。这是当年端木赐（子贡）传写的画像，晋代顾恺之重新摹画的。"

皇上为此拂拭画像、凝神注视，随后从左侧台阶走出。

附录《明张应登圣迹图记》说：阙里原本就有若干幅圣迹图，画在枣木、梨木板上，也散见于各种典籍中。巡按御史何出光募集四千缗钱，在大殿后面开辟空地建殿，把圣迹图刻入石中，以求长久不被磨灭。曲阜知县某某（复）实际承担了这项工作。壬辰年十月初一，我应登巡视地方而来，恰逢释奠礼完成，于是与知县商议，增补旧图中所没有的内容，共定为一百一十二幅图，陈列在祭祀礼器之上，可以瞻仰参拜，也可以拓印流传。使人升堂入室、展卷观德，庶几能起到警示的作用。倘若圣人的形象不在图中，也不在殿中，那又靠什么来瞻见他呢？如见其人之思由此而生，殿中石碑还应当再刻上叙述文字。《元司居敬尼山孔子像记》说：设立塑像祭祀神明，并非古制。这大概是"尸"这一祭祀礼制废除之后才有的做法吧？汉代文翁在成都设立学官，蜀地有文翁石室，设有孔子的坐像，那坐姿是脚掌收拢向后，屈膝在前。从上古以来，历代君臣以及七十二弟子的像都绘在两旁。晋代王羲之曾经派人到蜀地临摹此像。宋代嘉祐年间，王素绘制礼殿图，这是此类画像中最古老的，然而画中人物都是汉代的衣冠打扮。居敬在邹县担任学官，把学舍迁到城西，建造孔子庙。当时孔、颜、孟三氏的教授张防，是精通礼制的人。于是问他立像的制度，说：古人是席地而坐的，如今高台隆起的屏风，已经失去了古制，冕服的规制传承讹误已经很严重了。阙里的行教像，颜子跟随在后的那一幅，是顾恺之的手笔；杏坛小影像，是吴道子的手笔；以及近来的司寇像，都是汉晋时期的衣冠打扮罢了。《礼记·儒行篇》记载孔子自述：年少时住在鲁国，穿宽大袖口的衣服；年长后住在宋国，戴着章甫式的帽子。这就是孔子的衣冠。逢掖深衣就是这种衣服，章甫玄冠就是这种帽子。凭几像中的先圣，倚靠着几案而坐，手拿着拂尘，十位弟子在旁侍立。

顾恺之给黄伯固画像时说："圣人的画像不该有胡须，只有家庙中的小影像才是真实的。"行教小影像穿着家居便服，颜子跟随在后，《孔庭纂要》称赞这幅画像最为逼真，也是顾恺之所画。顾恺之距古代未远，《孔圣全书》说孔子在世时曾经画过小像，或许是有所依据的。唐代刘禹锡所撰《新州庙碑》记载："尧一样的颈项、禹一样的耳朵，华美的冠冕、象牙的佩饰，这是取自邹鲁地区流传的形象。"就是这幅画像。宋代刻石，立像是吴道子的手笔，行像是米芾的手笔。以上这些图画都在圣迹殿内。

皇上问西边偏殿是什么地方？孔毓圻奏答说："前面是金丝堂，后面是启圣公祠。"

叔梁纥祠。

皇上收敛神情、驻足瞻望了很久。

附录：宋仁宗庆历八年，孔彦辅认为齐国公（叔梁纥）的塑像还沿用旧制，穿的是公卿的服饰，请求予以更正。朝廷命其改穿九章之服，并请求把齐国公与鲁国太夫人（颜氏）一同迁到殿后，另立庙宇奉安。

皇上又从南面进入大成殿，从北面旁门出来到殿前，从左侧旁门朝南而立。

召孔氏及五氏（颜、曾、孟、思四氏及孔氏）子孙中有官职品级的，都进来，跪在台阶上。

皇上谕示说："至圣的德行，与天地日月一样高明广大，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称颂。朕向来研习探求经典的义理，深入体悟至道，想要加以赞颂，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辞。特此书写'万世师表'四个字，悬挂匾额于殿中，这并非只是为了阐扬夸耀。"

先圣的教化也用这四个字垂示后世，随即

命侍卫捧出卷轴展开。

御笔所书"万世师表"四个字，群臣欢欣鼓舞，齐声颂扬。

译衍圣公

孔毓圻跪下接过，捧着安放在

先师神座之前。

皇上又命大学士明珠宣示，

谕旨说："历代帝王到阙里祭祀，有的留下金银器皿，朕今日亲自前来行礼，务必要极尽尊崇之意。"

至圣不同于前代帝王，把这曲柄黄伞留在庙中，以表明朕尊崇圣人的心意。

谕旨宣读完毕，

命把御前常用的黄伞留供在庙庭，四时祭祀时陈设使用。五经博士孔毓埏起身接过，恭敬地安放在殿中。衍圣公孔毓圻率领五氏族属官员以及陪祀听讲的人等叩头谢恩。群臣都高呼

万岁。

附录：后周太祖广顺二年巡幸阙里，把祭祀所用的银炉留在庙中。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派遣内侍殿头张文质携带敕书，赐予太宗皇帝御制的书五百一十七卷轴，以及九经书及其疏释文字，三史书，还有先前赴文宣王庙祭祀所用的器物、镀金银香炉盒以及香料、绯色罗绡、销金袱、黄袱等，都留在庙中。敕书说：国家尊崇师道，启迪教化的源头。回想邹鲁这片土地，正是诗书传统之邦。尼山遥遥在望，灵庙更增庄严。朕登泰山告成大典之后，回程时恭敬拜谒，希望能进一步振兴清正的教化之风，特举行隆重的礼仪加以推崇，用以昭示教诲引导之道，更加阐明弘扬先圣之旨。特将所赐太宗皇帝御制、御书以及正义释文和器物等，一并存放在庙中的藏书楼上收藏保管。委托本州长官及本县县令等一同检点校对，如有讲学、举行释奠典礼，都必须按时出纳使用，不要使其损坏污染。此敕文还要刻在石碑上，以昭示后世无穷。这一年又颁降曲阜孔庙桓圭一件。

【臣】按：自开元年间追谥孔子由侯爵改为王爵，改穿章逢儒服为衮冕礼服，此后历代皇帝的宸章宝翰都出自内廷，祭祀所用的宫悬乐器也出自朝廷府库。仅就名号与器物而言，虽然历代都曾蒙受荣宠，但从未有如同我朝这样的。

皇上巡幸至此，回驾时特意前来致祭，讲经论道、行礼完毕之后，

给予的特殊恩遇、格外的礼数，优厚频繁，徘徊追思、仰慕不已，其诚敬尊崇之意，务求达到极致而无以复加，

这实在是前代所未曾有过的。这大概是因为从前

先圣确立了做人的最高准则，为天下后世树立了法则，因此才有

御笔"万世师表"的赐赠。素王虽然没有王侯的地位，却能阐述先王之道、彰明典章制度，得其正统，

所以才有曲柄

御盖的赐赠。这正是圣心相通、默契发挥的体现，表彰典章、备置礼物，典册辉煌宏大，宣示昭著，确实如此！具备那样的德行地位，成为君师的表率，正当是议定礼制、考订文章的时候啊。而

先圣

与后代的圣君心灵相通，如同符节相合，也正体现在这里了。多么美盛啊！皇上走出大殿来到台阶下，皇上问大成殿的匾额是谁写的，衍圣公孔毓圻奏答说："这块匾额，

是宋徽宗御笔飞白体所写。"

皇上抚摸观看盘龙石柱，过了一会儿才走下台阶，来到杏坛，衍圣公孔毓圻

奏答说："这是

先圣讲学传道的地方。"

皇上观看金代大臣党怀英篆书"杏坛"二字碑。

皇上走下杏坛，观赏坛前石刻的龙形香炉。孔毓圻奏答说："这是金章宗时

巧匠所制作的。"

附录：宋仁宗嘉祐六年，赐予孔庙飞白体御书殿匾额，以及金字篆刻的庙碑。到祭祀那天设祭，恭敬安放。皇帝书写匾额时，必定要沐浴梳洗后才动笔书写。转运使、直秘阁校理张师中进献《宝奎辉文歌》，皇帝下诏褒奖赞美。孔舜亮担任本乡县令，也进献百韵长诗表达谢意。宋徽宗政和四年，命后苑制造御前生活所专门制造石碑，御笔书写"大成殿"匾额，颁赐给孔庙。这是依从舒州司曹事孔若谷的请求而做的。到太学、辟雍的先圣殿，也都是御笔所书。元成宗大德六年，修建庙殿七间，转角带重檐，地基抬高一丈多，内外都是石柱。外柱二十六根，都在上面刻有龙纹。神门五间，转角周围也都是石柱，地基高一丈，全部用琉璃沿着包裹装饰，雕琢玉石加以装点，光彩焕然超过前代。明朝弘治年间重建大成

译殿九间，殿前是盘龙石柱，两翼及后檐也都是雕花石柱。杏坛在大成殿前，就是先圣当年讲学授徒的遗址所在。汉明帝巡幸孔子故宅时，也曾登临此处，命皇太子及诸位王子在坛上听讲经书。后世曾把它当作正殿。宋代天圣年间，孔道辅监督修缮祖庙，扩大殿庭，把大殿迁到后面，讲堂的旧址不想毁掉拆除，于是砌筑成坛，四周环植杏树。金代天防七年，兵祸波及东鲁兖州，当地坚壁固守。当时睿宗担任元帅，率军抵达城下，用祸福利害晓谕城中百姓，并告诫将士：这是先圣的诞生之地，不得抢掠。城池平定后，命曲阜县尹衡雍引领他前往拜谒宣圣庙，庙宇已被烧成灰烬，殿中火势尚未熄灭。元帅于是登上杏坛，行礼祭拜。金代学士党怀英，在承安二年，在亭内立了"杏坛"二字的石碑。明隆庆三年，工部请求修缮孔庙，兖州府通判许际可认为杏坛过于狭小，加以扩建更新。金代开州刺史高德裔所作《杏坛铭》说：周室王朝衰落，纲纪法度松弛崩坏，若非有大圣人出现，狂澜将无法挽救。上天造就了孔夫子，是百姓自古未有的圣人，他确立学说、垂范后世，如木铎金声般教化天下，三千弟子，都从这里受到教诲。我瞻仰这处遗留的祭坛，实在是教化的开端，希望万代都能护持保存，与天地一样长久。

皇上观看宋代大臣米芾所书的桧树赞碑，以及宋真宗君臣所撰写的孔子与七十二弟子的赞文。

附录：宋真宗大中祥符二年下诏说：朕先前登泰山封禅、祭祀社稷，昭示历代圣君的宏大福泽，崇尚德行、报答功业，扩大先代帝王的典章制度。及至归途中路经阙里，于是亲自前往鲁国孔庙拜谒，瞻仰孔子如江河湖海般的容貌气度，圣容纯粹肃穆；步出泗水之上，高远的风范令人肃然起敬。特举行隆重的典礼予以加恩，希望儒家文教能更加振兴。因此推恩及于世代子孙，一并赐予荣宠的封号，恭敬祭祀祠庭，增加供奉的封邑。又想到孔子的德性与天道相合，德行冠绝万民，商议给他加封"元圣"的尊号，希望更加扩大尊师重道的礼数。朕并亲自撰写赞文，以表彰尊崇儒学之意。至于四科的杰出贤才，一并晋封为五等爵位；七十位有成就的弟子，都增列为侯爵。还命令臣僚分别记述他们的德行事迹，以尽力宣扬褒扬之意，希望能有助于劝善诱导的教化之道。命令中书门下、枢密院、三司使、两制官员（丞、郎）、待制、阁馆、直馆校理等分别撰写赞文进呈。真宗御制赞文说：至于封禅泰山，回驾途经阙里，缅怀先圣，亲自前往庄严的祠庙拜谒。因为要移风易俗、教化百姓，本已仰赖先圣常道的教诲；崇尚儒学、看重师道，理应更加尊崇彰显的典章制度。增加封号、崇尚美名，特此陈设隆重的祭祀，追思其盛德的容貌风范，因而将其镌刻在这篇文章之中。赞文说：立言不朽，垂教无穷。彰明卓著的美德，多么伟大啊，这位没有王位的圣王。他是人伦的表率，帝王之道的纲纪。他的功业丰厚充实，他的施用确实美善。封禅大典既已完成，盛大的典礼由此得以传扬。宏大的美名昭著显赫，美好的风范更加彰显。七十二弟子的赞文，由群臣分别撰写，一同刻在石碑上。

皇上向前走到大成门，在门左边观看

先师亲手栽种的桧树。

皇上问："这棵树没有朽坏，为什么没有枝叶？"衍圣公孔毓圻奏答说："自从故明弘治十二年，孔庙毁于大火，御赞殿、大成门都被焚毁。这棵桧树位于门殿之间，遭遇大火，枝叶全部脱落，只剩孤零零的树干独自留存。如今又经过了两百年，不枯不荣，坚硬如铁，颜色也如铁一般，民间俗称它为'铁树'。"

皇上命侍卫进入栏内抚摸树干，观看良久，称赞它的神异。

御制《阙里古桧赋》（文载第一卷）

附录："亲手栽种的桧树共三株，其中两株在御赞殿前，高达数丈有余，树围一丈四尺，一棵纹理向左扭转，一棵向右扭转。另一株在杏坛东南角，高五丈有余，树围一丈三尺，枝干盘曲如虬龙，世人称它为再生桧

译。"第五十一代太常博士衍圣公孔元措记述说："贞祐二年甲戌正月，兵祸兵临曲阜，焚烧了我孔氏祖庙，殃及三株桧树，幸而在灰烬之余收集残余，携带到宫阙之下。到大德甲申年，内省知事、除任开封府的李世能，命工匠雕刻先圣容像及从祀贤人的画像，召我孔元措前来瞻仰，谨此再拜以记下这段岁月。"元代三氏教授张铭作序说："阙里手植桧毁于甲戌年的大火，树根有的也遭到损伤，年深日久没有留下遗迹。此后八十年，岁次癸巳，也就是至元三十年，导江人张来担任教授。甲午年春季，东侧廊庑倒塌处的砖缝间萌发出新芽，我亲自把它移栽回原来的地方，并起誓说：'这棵桧树若能日渐茂盛，孔氏家族也将日渐兴旺。'第二年春天，翠绿的颜色葱郁繁茂，又过了一年到丙申年任期满离去，很高兴当年立下的誓言得到了应验，因此写下这篇铭文以作纪念。"孔泾记述说："亲手栽种的桧树历经周、秦、汉、晋，将近千年，到晋怀帝永嘉三年己巳年而枯萎，枯萎了三百零九年，子孙世代守护，不敢加以损毁。到隋恭帝义宁元年丁丑年又重新复活，复活五十一年后，在唐高宗乾封二年丁卯年再次枯萎，又枯萎了三百零七年，到宋仁宗康定元年再度繁荣。金宣宗贞祐二年甲戌年遭遇兵火焚烧，枝叶荡然无存。此后八十年后的癸巳年，也就是元世祖至元三十年，原来的树根又重新萌发。到明洪武二十二年己巳年，共经过九十七年，树高已达三丈有余，树围四尺，纹理仍然向左旋转，与原来的树干没有差异。庙中古桧树种类很多，唯独这一株与寻常不同，是圣人亲手栽植的遗泽，大概与纲常名教有所关联，庇护着斯文传统，化育着世间万物。有感于导江人张来所说的话得到了应验，因此记述下来。"明代学士李杰所作《吊手植桧辞》序言说："弘治己未年六月十六日，阙里孔庙遭遇火灾，先圣亲手栽种的桧树被焚毁。京师的士大夫听说这件事，无不感到震惊惋惜，都说：'庙貌的修复，我朝崇尚儒学、尊重文教，想必不会拖延太久。'只是这棵桧树无法重新得到了，实在可惜啊！我考证志书记载，手植桧枯萎于晋代，在隋代重新复活，又在唐代枯萎，在宋代重新复活。元代初年紫阳人杨奂东游时所记：'金代贞祐年间兵火焚烧砍伐，没有留下任何遗迹，好事的人有的用它做成圣人的塑像，有的做成发簪、笏板，而香气却格外特殊。'照这样说，那么宋代重新复活的那株桧树，到这时又已不复存在了。此后八十一年为至元三十一年，又在原来的地方重新长出新芽。教授张来为此撰写铭文，以作纪念。如今被焚毁的，就是这一株。既然如此，那么将来它重新复活，大概也是可以预期的了。"

【臣】按：先师亲手栽种的桧树，到今天已经两千多年，遗留的树根重新萌发新枝，枯槁的树干却不朽烂，左旋右转的纹理，都没有改变原来的样子。考察祖庭的记载，既屡屡记述这些祥瑞异事，又有蓍草丛生、荆棘自行避开的记载，这实在是至诚之道能够赞助化育万物、参赞天地造化的一个例证。儒生学士，低回瞻望，肃然起敬、油然生爱之情，形诸诗文笔墨，不只是像《甘棠》诗中"勿剪勿伐"那样的珍爱，或是嘉美树木受到保护栽植而已。自从

御制诗文一出，那埋藏的符命也随之揭开秘奥，

如同天文垂示星象一般，使奎、娄二星宿也增添光辉。深入探寻圣人神妙的几微之理，深切阐发天地间隐微的奥秘。文辞的经纬织理，达到赋家文采的极致华美。经过精心的雕琢修饰，焕发出道体的精华光辉。因此使得萤火与火把的微光因此而失色，也使得枯朽的树干从此重新焕发生机了。

《幸鲁盛典》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幸鲁盛典》卷八

皇上走出大成门，问汉碑在什么地方。衍圣公孔毓圻奏答说："汉碑在

奎文阁前。"于是引导

皇上车驾经过唐碑亭，观看唐代乾封年间的石碑。

皇上称赏一番之后，来到奎文阁，衍圣公孔毓圻奏答

译说："这座楼阁是收藏历代

书籍的地方，

皇上颁赐的书籍都谨慎地珍藏在阁上。"

附录唐代乾封元年追赠为太师鲁国孔宣公的碑文说："臣听说自从天地形气开始分判，圣人开创教化的道路便逐渐广大；自从人的性情已经彰显，名教的道理由此兴起。所以雕刻装饰是万物精妙的开端，粉饰润色是造化真宰的运用。若说摒弃语言、抛弃智巧，那圣人就不是奋臂而起、有所作为之人；若说庄子所说的《齐物论》寄托玄理，那礼制也必定是依循内心而设立的规范。虽然诸子百家各争其长、竞相追逐，然而其宗旨的最终归趣，都系于典籍传统。轩辕、伏羲已经远去，夏、商也相继衰微，历代的步伐各不相同，质朴与文饰也各有变迁。等到妖异之谣兴起喧嚣，谶纬之说流传讹诈，法度典章板荡崩坏，风雅之道沦丧不存。然而千年方能承接一位圣人，一朝之间便可期望其出现。五"

百年间才出现一位贤人，效法先例的时间也不算远。唯有这位上等的哲人，降生在困顿的时运之中，义理承接教化之先，德行能够创造万物，成就教化的意义，其涵盖万有的功业已经周遍完备，组织心灵，其规范约束的功用又是高深宏大。以仁德利益幽明两界，以垂训沾溉一切动植之物。自叹自己在临川一带兴起道统，却又因道穷而反袂拭泪，西边山峰上美玉般的道统几乎将要熄灭，苍山东野桑树上多蒙尘埃，碧海回归混沌元气重新造化，太平盛世再度来临，《雅》《颂》之音重新得以听闻，郊祀之礼重新恢复施行。超越巢父、许由隐逸的遗轨，胜过龙、凤那样高远的风范。仰望白云而升上山峦，凭借青龙般的车驾经过沂水之上，使得千年之后，典章制度因此更加隆盛；九泉之下，哀荣之礼也才更加周全。这实在是天命难得言明的事，大道也不是可以预先谋划的。这岂像箕山的隐魂，徒然归于寂寞；信陵君的墓地，只是被人经过而已？可知龙蛇的蛰伏，潜藏着与天地相契合的道理；圣人智慧的游历，高悬于日月之间。言语难以穷尽其意，大概只有孔太师能够做到吧？太师名丘，字仲尼，鲁国鄹邑人，是殷代王室的后裔。分封于宋国的一支，有孔父嘉担任大司马；弗父何把国君之位让给弟弟厉公，正考父辅佐戴公、武公、宣公而受三命之赏。定居在鲁国的这一支，则有防叔、伯夏、叔梁纥。叔梁纥生下太师。至于说到天命玄鸟降生商朝的传说，是以玉筐承载其深远的智慧；祥瑞的白狼降临，是以瑶台彰显其瑞应的类别。周武王灭亡了夏朝（应为殷商），依旧迁走了象征王权的九鼎；有客到访周朝，又演奏起《桑林》之乐。恭敬地取喻于尸臣所铸之鼎，高尚地效法延陵季子让国于吴的风范。美好的世系、昌盛的渊源，光辉灿烂已经很久远了。至于说到星象凝聚成形的传说，那是傅说、巫咸一类的人物；嵩山、华山降下神灵的传说，那便是申伯、吉甫这样的人物，都出现在他们出生郊野的祥瑞之中。巨大的足迹在原野中蕴含着中正的祥瑞，河水环绕山丘，遥相呼应着返归本源的吉庆。他蕴蓄着乾坤的精粹，陶冶着阴阳的美善灵气。度量九州、量度黄河，眼界包罗四海，胸怀放勋（尧）、文命（禹）的德行，可以作为万世的仪范楷模；子产、皋陶的才德，也未能详尽具备他那样完备的德行。孟孙氏说他将要成为圣人，太宰也辨识出他的多才多艺。他的神明关联着表征，天性与大道相合。当他年幼编织草鞋之时，已经能够教诲乡里；未及穿上成人裘裳之年，就已窥见周朝礼制的精深。他还且勤学不倦、力求上达，勤业不辍、不耻下问。像遇到藏史老聃一样，或访求礼制经典；如遇到苌弘一般，向他询问《易》理象数。在曲台、相圃之间，广泛陈说揖让谦逊的礼仪；师挚、师襄门下，屡次辨明——

译兴亡到了极点。（孔子）网罗六艺，经纬十伦。加以思虑通达无方，情理穷尽至深至隐之处。陈国朝廷中箭矢聚集之事，他能悬空验证远方飞来之由；季氏家井中开出泉水，他能冥然占知幽怪之事；新出的浮萍漂浮水面，他能应对楚国来使的询问；旧骨沉埋于风土之中，他能立即为吴国使者解说。这种藏往知来的能力，微妙玄通的旨趣，不能靠占卜求得，不能靠言筌名相获取。等到他名誉传闻于曲阜，鲁南宫敬叔展现尊师之敬；他应事理政于中都，西邻各国都仿效他治国的法度。冬官各尽其职，五种土地各得其宜；秋令得以宣行，两观（宫门）显示出刑政之明。疏通沟渠、修治墓道，只是抑制季孙、桓氏之专权；使田地归还汶阳，于是使齐景公受到震慑。尊君卑臣的训诫，齐家而后治国的方法，（孔子）常常为周室的复兴而惆怅，也留恋于《韶》《武》一类雅乐。然而高位既不施惠于己，那太阳（周道）日渐衰微，于是在《王风》中兴起怨愤，在归飞的鸣鸟身上断绝了希望。以为这个国家可以教化，这条道可以推行，坐席未暖便已心怀忧虑，问路探询从不知倦。谈论礼器俎豆之事，卫灵公却只问及军旅之容；季孙、孟孙有言在先，终究不曾以双鸡之膳相待。晏婴推重贤士，尚且有所排斥；子西谦让君位，最终仍被拒绝任用。又有宋国司马桓魋，欲害孔子，使他难以在乔木下安歇；卫国匡人围困，客舍中几遭焚身之祸。荷蒉的隐者，反而讥笑孔子击磬之心；仪封人这样的平民，却暗中明白木铎警世之意。既而对此有所感触，便停止了栖遑奔走。狂放而有志向的弟子们文采斐然，(孔子)更加叹息于（学问的）穿凿。于是驾车返回旧馆，在阙里打扫筵席，杏坛变得寂静，孔林之地也显得幽深。（孔子）知十而能察微，得二而能承其精妙。蝌蚪文所记载的典籍，正在重新审阅旧文；《睢鸠》篇章所在，遍详《雅》《颂》之诗什。河汉般的鞉鼓，铿锵的乐音，重新在宗庙中传扬；衣裳升降的礼仪，也重新得到整理。（孔子教人）博约不倦，诱导启发多方设法。称后稷躬耕，以勉励世人；伯夷饿死，仍可以激励贪婪之人。周公这样的人，则在梦中与之神交；管仲器量狭小，感叹他在征伐之功上的微不足道。诚然，立德、立言，古人称之为不朽；仁与义，先贤依此周旋处世。以覆篑积土成山为喻，说明登天之阶而未能登临；读《易》至韦编三绝，借日蚀之象以彰显谦德。隐居茨山、峒山之人，只能寄言于独善其身；胸怀济世之志、乘风而行之人，未能涉足通达的大道。妙理达到极致，功业可比《易》之简易。由此可知儒者的布衣才是兼济天下之途，华丽的衮服并非为政的要务。等到愚者智者同归泯灭，椿树菌类等同为一物。南方楚地的狂士接舆，旧时已辨出凤鸟之衰；东鲁的家臣，忽然促成了麒麟被猎杀之事。（孔子）清晨起身拄杖徘徊，从话语中发出知命之叹；傍晚梦见自己坐奠于两楹之间，将因病萎而伤怀忧虑。（孔子逝世，如）泰山崩颓化为丘壑，想以此使天下渺小却无从做到；(又如)陨石坠落、星辰沉没，想以此支撑大厦却又能凭借什么。门人商议丧服之制，都缠绕着至极的哀痛；国史撰写悼词,永远赐予悯惜哀悼的诔文。到了坟茔幽深、屋舍林立于远方之时，五行德运更迭变迁，六经失去准则。讲席之间刚一寂静，微言便已经错乱；弟子分散各自钻研，大义随即乖违。秦人如蛙鸣般纷起焚书，遗留的灰烬尚未消散；汉代龙兴，挟书之律尚未废除。汉武帝元封年间有所著述，但残缺之处仍多有陈列；宣帝甘露年间承续遗绪，搜求贤才重新兴起。光武帝在舂陵受命，先访求于学校；曹操在谯郡应运而起，多招揽文学之士。等到晋室渡江南迁，泉水鹅群向北飞去（喻文化播迁），鸮鸟般的邪僻之说侵入儒林，鲸鱼般的祸乱冲击圣道之海。到了隋朝丧乱交加，中原被践踏覆灭，太学（东序南雍）沦为荒草，六乐五礼的典籍都毁于战火。恭敬地遇到大唐盛世，开始承受天命，继承祖先的武功与文德的基业，成就天成地平的功勋。图书典籍因音乐而愈受推重,战乱因平定安宁而止息，凿舟造船（喻创制），采撷芹藻的诗篇率先传扬；战衣刚刚收起，羽籥的乐节随即兴起。皇上以圣明恭敬抚有天下版图，凭文明之德承受宝历（帝位）。夏启也逊色于此光辉，周成王、周诵也让位于这清明之治，教化传入龙沙之地，风气吹拂到鳀海之滨。金丘（西域）来献贡礼，琼田（远方）进贡珍宝，潜藏的骏马以黄芝为饰进献，浮出的〇（灵物）吐出绿色的籒文。虞代殷代的学校

译，广纳来宾及年高德劭之人；蓬岭石渠般的藏书之所，招延贤士切磋教诲。（皇上）垂衣拱手而沉思，虚心悬旒静听而长怀（治道）。至于大道渐渐衰微，淳朴之风也随之远去。秦始皇讥讽紫色为贵，在泰山云阿践行封禅；汉代崇尚白金铸币，徒然遵行封祀高里山的旧礼。魏黄初、正始年间，其间多有不足之处；东汉建武、永平年间，功业也未尽善尽美。可是仍然作乐崇德，殷勤进献的礼仪一一完备陈设。心怀诚信而恭敬瞻望，垂范于下的教化，普遍陈设祭祀百神，孝敬祭祀的意义更加隆重。将功劳归于三位先王，尊崇祖先的诚意愈发恳切。诏令天下征求良才如征万玉，翻译边荒之外的言语以召来众多贤能之士。一根茅草分而共享，双鹣鸟共展羽翼（喻同心协力）。翠华仪仗远远升起，秸席（简朴的祭席）虚位以待。上天储藏福祉，泰壹星神放出光辉。山神传布声音，海神谨防灾气。九皇的盛况，荣耀可以继承；三代所缺失的典礼，如今得以补全。于是命朱鸟旗详察时日，苍龙旗警戒道路。七萃禁卫腾起光影，八鸾之铃锵然作响。经过大庭氏之地以巡省四方，来到洙水之上以观览礼乐典章。安居之所已难以辨认，唯有祠堂巍然屹立。在荒坟中看见马鬛封（坟形），在古墓道中识得檀木棺椁。感叹九泉之下（先圣）仍可兴作(受祭祀)，闻知盛德之人必受祭祀。传旨颁布训诫典章，广泛征召良材，赠以太师之号，以此表彰幽冥之中的英灵。改建神庙屋宇，用以光大美德。当时正值大唐统治天下的第四十九年，即乾封元年。太岁运行至摄提之位，勾芒神（春神）颁布时节。兖州都督霍王李元轨，大力开拓藩国疆域，恭敬承奉诏令，征集役徒、择定吉日，疏浚清理荒僻之地。他接续泮林旧有的坛壝，削平灵光殿的旧址前殿。在徂徕山、新甫山，砍伐高大的树木，其声韵如鸟鸣般流传于嵎夷、泰山之间；在畎水、泗水之滨，采集奇石，喧闹之声如同浮磬敲响。红紫之色施展绚丽，青黑之色飞扬文彩。层叠的斗拱、重叠的栌柱，春天开〇（窗），秋天挂帷幔，阴凉的檐下积聚云雾，重叠的楼阁怀抱轻烟。几案依旧摆设于室内，坐席遵循讲学的礼制。寿宫（庙堂）澹然清静，容颜显得温和肃穆。至于像襄城访道之事，七位圣人曾在此驾车相遇；汾水之上的游赏，四位隐士曾在此忘却车轭之累。本以为布衣与黄屋（帝王）之间，名分器用本自不同；然而对于（孔子这样）身着卷领布衣的素王，感召之情理应相通。颜回侍立在侧，仿佛发出农山言志的谈论；子路听闻教诲，如同兴起乘桴浮海的说法。公西华束带立朝，尚且以宾客之礼为要务；子游穿着裼裘之服，也算是合乎礼节。（孔子）离席而起，为自己言辞不敏而致歉；曾皙放下瑟音，眷顾着他那幽远的情怀。众弟子共同登堂，一起窥见堂奥之妙。四时祭祀用苹藻，又杂以菖蒲；平日弹唱〇歌，还能听闻丝竹之声。皇太子德行纯一,进而增进三善之德。他在博望苑邀集众士，在肃成殿讲论经义，发挥熔铸新知,昭示辅赞大业。而以周穆王的酒觞之事而言，西王母尚且勤于此礼；以汉武帝在西弇展祭稷丘之事而言，因而记于东岳，于是便想建立隆重的碑碣。（此议）上达天听，其言辞出于国之根本，其义理防范冲淡之情，正合太子之德，命令著于芸阁（秘府），以此撰写颂词供奉于元堂。开启啊，神灵；仿佛弘扬教化之意啊，弥漫于天地；配合煽动皇家纲纪啊，融合帝王基业；如尧可践履啊，如舜可佩服；白昼光明啊，黑夜昏暗。感叹啊，这功业将美丽流传万代。其辞说：赫赫在上的天帝，悠悠无边的天造化育；神灵汇聚成宏大的名号，圣人居于崇高的帝位。顺应本性而称为教化，率循本性而称为大道；为政如同熔金铸器，教化好比风吹伏草。卦爻先行创立，音律始得陈述；礼节配合天地之序，音乐调和人神之情。功成期于简约，功业崇尚日新。推演无声无臭之理，考订常伦纲纪；水火在朝代间更替，典章制度随时变革。周朝宗庙因禾苗（田园荒芜）而伤感，殷商废墟因麦苗（黍离之悲）而悲叹；褒姒、妲己等艳色败坏了雅正，秦王朝承受着这沉沦幽深的乱局，纪言散乱无章，典籍支离破碎。自从上天赋予（孔子）圣德，凭借放纵天性成就大能；宾客筵席恭敬承继（古礼），铭刻鼎彝之文由家族传承。蟠龙的运势遭遇乖舛，木铎的声响冥然震动人心；缺失的典章因此得以修辑，斯文（礼乐文教）由此得以复兴。广泛教诲三千弟子，遍及七十贤人；历经道路辗转东方，藏书传播直至西方。楚国将分封社稷，齐国得以闻

译知教化及于乡邑；接舆自称狂放，长沮徒然固守己见。在于智慧便是精妙,唯有神明方能通晓幾微。羊因鲁国的触动而产生感应，鸟向陈国方向飞去；老聃传述《颂》《管》之乐,编订经典照耀于韦编之间；卜商（子夏）承继绚烂之文，颜回参悟精微之理。尧的德业已不可追及，孔子的教化也已随之远去，但名教潜滋暗长地发扬,心灵广泛受到勉励;（孔子）德行配合天地，功业辉映日月星辰。麒麟憔悴引得远处哭泣，泰山崩颓令人肃然仰望；三统更替、圣明之运昌盛的时代，千年一遇的圣人应期而生。虔诚地祭祀昊天上帝，展开礼仪、崇建基业；朝觐宣扬、依时巡行，神明缄默、寄托孝思。绛红色的螭龙承负车轭，翠绿的凤凰翻卷旗帜；上浮的〇气朦胧,遥远地聚集于邹鲁之地，殷勤追念真迹，惆怅感慨古今变迁。旧壁上的文字已难辨认，荒坟已被斧钺所摧毁；诏令褒美宗师，下诏修葺神圣殿宇。如虹的桥梁在原野间构筑，如翚鸟展翅般的屋檐向林间舒展；雕花的窗棂、彩绘的椽子，圆形的水井、方形的窗牖。沂水边儿童早早沐浴，泮宫中鸟儿初次鸣叫；祭祀所用俎豆洁净无染，彩绘装饰蔚然可观。以墨迹检验前人踪迹，效仿庄重放达前贤的遗轨；于是昭明久远的训诫，确实归属于圣人的功烈。肃穆的仁德祠堂，阴沉庄严的神像陈设；随着四季更替而暗自运行，悬照三光（日月星）而永不坠落。秘书少监、通事舍人、内供奉臣崔行功奉旨撰写碑文，奉旨直秘书、行秘书省、书学博士臣孙师范书写碑文。金代学士党怀英修庙碑记大略说：庙中有层楼阁，用以收藏典籍，希望能得到赐名，悬挂于阁上，以昭示四方。诏令以"奎文"命名此阁，并命臣党怀英记述此事。明代大学士李东阳《重构奎文阁赋》说：阙里孔子庙原有奎文阁，用以收藏古今图书典籍，位于大成殿之前、杏坛之南。金章宗时重建，规制颇为精美。本朝设置衍圣公府，其属官中有奎文阁典籍一职。凡朝廷有事于孔庙，便派人迎奉香帛，存放于阁中，等候行礼之用。治平己未年孔庙遭遇火灾，而此阁得以幸存。工程完竣之后，殿堂庑廊宏丽壮观，都超过了旧制。按察佥事黄君绣认为唯独此阁与新貌不相称，想要拆除重建。众人议论纷纷，认为旧物不可废弃。黄君坚持己见更加坚决，巡抚都御史徐源实际主持了这项工程。楼阁建成后，高达八丈有余，大略与大殿相当，栋宇彼此相称，金碧交相辉映。原先议论纷纷的人这才一致认同，称赞工程完满成功。我（李东阳）奉旨前往祭告，于是登上此阁，想要赋写此事，却一直没有空闲。徐公已经购置书籍数百卷，交付衍圣公孔闻韶，命典籍孙世忠看管。四方藩郡闻讯而赠送的书籍日益增多。徐公派人转告我说："此阁不可辜负啊。"于是我为此作赋，命人刻石立于阁中。辞说：伟丽的新庙啊，宫室巍然突起；高耸的楼阁啊，壮丽凌空。大海之右啊，泰山之东，浩渺无边啊，与群峰争高。吞吐云气啊超越鸿蒙，遥望日观峰啊迎来天风。忽然秋令啊开始肃杀，望见奎星啊正当天中。起初徘徊啊在栏杆之前，暂且流连啊在门户之外。殿庭啊巍峨耸立，与此阁啊两两相对。亭台碑碣林立，坛屋隐约如伞盖。当年金元时期啊初创此阁，历经多少岁月更迭。哀叹轩楹啊未曾焚毁，纷乱的瓦砾啊却已浮起尘埃。等到修葺一新啊落成之时，衣冠人士纷纷汇聚。览尽旧迹啊已无余留，唯有抚摸孤零的桧树根。唉，纵有靡丽婀娜啊，齐云、落星那样的楼阁又能怎样？惆怅远望啊心神不宁，或许有人筹划边事啊眺望京城。这又岂能比得上瞻仰羹墙（追思先贤）啊故宅，诵读经典法则啊遗留的经籍。宛如蝌蚪文字啊孔壁藏书，恍若金丝雅乐啊鲁地遗声。感慨《春秋》绝笔啊，追忆《诗》《礼》庭训。存留奇文啊籒篆史册，脱离虐焰啊秦朝焚坑。借助神灵呵护啊防范，隐藏山川啊精华英气。于是有韦编三绝啊竹简典籍，石墨啊剡溪藤纸。汗牛充栋啊不可计数，又何须过问？何况幽州并州啊青州兖州，渺渺宫墙啊近在眼前。高山仰止啊景行行止，每每为此感慨啊不曾浅薄。金书玉册啊，庆幸我生逢其时啊未算太晚。追溯秋夜的清朗啊愈觉深远，遗憾夏日啊却嫌短暂。仰望圣人之道啊愈显崇高，思念古风啊渐渐远去。阅尽千载啊如同一瞬，纵曾感慨万千啊仍觉不足。眷恋逝去的车驾啊尚可追攀，衰颓的波澜啊仍可挽回。啊，感叹啊！灵秀有地啊杰出有人，贤德有象征啊国家有贵宾。下有大地啊上有苍天，超越倒影啊远离尘氛。博览典籍啊穷尽三坟五典，夜以继日啊求得真知灼见。岂止是分析虫鱼小学啊探隐索义

译，辨明豕亥之误啊解除疑惑。真令人惊讶天降粟米啊，从半空落下；青藜杖之光啊，深夜照亮书斋；正当舞动干羽之时啊，七十天教化遍及；〇歌唱响啊，八方边地皆感应；聚集经纬之学啊，周髀算经得以传习；辟雍学宫啊，太学几近于成；文教将兴啊，我们的圣道；庶几不朽啊，这斯文；巍然崇高啊，气势不可穷极；这楼阁的名号啊，将与星宿并列而永存。

译臣考察，明洪武年间秘书监发下奎文阁的书籍，经部只到《易》《书》《诗》《春秋》《礼记》《周礼》《史则》《资治通鉴》以及《元史》《古文》《左传》，此外只有韩愈、柳宗元的文集，比起宋、金、元所颁赐的九经三史要少。当时各项事务刚刚草创，书版还未刊行，中书省咨文送来的《开元史》一部，另外刊刻印造还没完成，等到装订完备后，另行发放，这是可以知道的。此后奎文阁重建，正德十五年，山东巡按御史熊相与巡抚都御史王珝相互商议，扩充其藏书，与提学副使江潮等人凑钱购书，以充实阁中记载说：「共用银若干，到各地购买，于庚辰年九月运到。」又说：「经书与诸子百家、稗官野史、《尔雅》都齐备。」可惜二百年以来，篇章残缺，这些书籍已不存在。又考察御制之书，只有宋代有赐太宗御制御书，共五百十七轴，仁宗又多次赐三代皇帝御书，然而除《孝经》之外，大多是佛经诵读之言以及法帖、飞白书、诗卷、棋谱之类，卷帙已经湮没，只留下书目而已。至我皇上聪明睿智，体察天道成性，撰写《日讲四书解义》等书，敬见御笔所临摹之作和内府所刊刻之书，都是经史的精要、传心的记录，篇帙浩繁丰富。日新月异，如今《四书》《五经》《日讲》等书已经宣布赐予庙庭，圣制降赐于纂修的馆阁，御书供奉于宸翰楼题写匾额，庙碑卷轴光辉灿烂，还盼望金匮石室所藏，兰台西清的版本颁赐下来，如天恩流传千秋万代，不敢冒昧妄言，实在是所仰望的。

皇上从奎文阁西偏门出来，观看永乐、〇治碑，往前走到同文门【同文门在奎文阁前，由棂星门进入的第三道门】，观看门右边的汉碑。孔尚任奏道：「这是汉元嘉三年，鲁相乙瑛始置卒史碑，如今称为百户碑。」

皇上问：「为什么叫百户碑？」孔尚任奏道：「历代优待尊崇的典章制度，在庙庭设官四员：典籍负责教习礼仪，司乐负责掌管乐舞，管勾负责经营屯田，百户负责守卫林庙，称为礼乐兵农四司。」衍圣公孔毓圻奏道：「如今典籍、司乐、管勾都由朝廷选授，唯独百户止由臣劄委任用，于典章制度上尚未齐全，恳请皇上特恩一体选设。」皇上命孔毓圻具疏上奏请示，本月，下诏恢复设立圣庙百户，与典籍、管勾、司乐一体咨报吏部题授。

吏部题为钦奉上谕之事：据衍圣公孔毓圻奏称，孔庙设立百户一员，掌管祭器及洒扫守卫；典籍一员，掌管书籍及礼生；司乐一员，掌管碑刻及乐舞生；管勾一员，掌管祭田及祭品，称为礼乐兵农四科。到故明洪武年间，典籍、司乐、管勾都由吏部选授，其俸禄从衍圣公祭田内支给，而百户只由衍圣公委用，并未上达吏部。至今相沿，礼乐兵农未能齐全，实在是缺漏的典章。如今现有供职之人，只求职名上达吏部，那么祀典就有光彩了。奉上谕交与吏部议奏。钦此，钦遵。臣等谨议：查吏部定例，衍圣公所属应补官员，照咨文补授。如今衍圣公既已陈明百户姓名上达吏部，而祀典有光等语，应将现在供职百户姓名咨送兵部注册。所给俸禄，照其他官员从祭田内支给即可。奉旨依议。

兵部咨文为钦奉上谕之事：「事关职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准衍圣公咨文，将」现在供职百户陈治世姓名咨请具题，颁给劄付前来。查孔庙百户先前经吏部议同本部覆准，将现在供职百户姓名咨送吏部注册在案，如今衍圣公既已将现在供职百

译户陈治世姓名咨报吏部，无需再具题，应当将百户陈治世注册，给予劄付即可。

附录《汉鲁相置孔子庙百石卒史碑》，其文说：司徒臣雄、司空臣戒叩首禀言：鲁国前相乙瑛上书说，诏书崇尚圣人之道，勉励六艺，孔子作《春秋》，制定《孝经》，删定阐述五经，推演《周易》系辞，经纬天地，幽微赞助神明，所以特意设立庙宇，褒赠成侯，四时前来祭祀，事情办完就离去，庙中有礼器却没有固定的人掌管，请设置百石卒史一人，专门主管守庙，春秋祭祀之礼所需财物出自王家，酒钱须报请核准，谨向太常祠曹掾冯牟、史郭元询问旧例，回答说：辟雍礼尚未施行，祭祀先圣先师时，侍祠的孔子子孙、太宰、太祝令各一人，都要备齐爵位，太常丞监祭，河南尹供给牛羊猪鸡各一头，大司农供给米，臣等愚见以为，如乙瑛所说，孔子是大圣人，如同天地一般，是汉朝制度所依循，是先世所尊崇的，祭祀应用众多牲畜，长史备齐爵位，如今想加以宠遇，使其子孙恭敬明祀，传于无穷，可以准许。臣等请鲁相为孔子庙设置百石卒史一人，掌管礼器，酒钱出自王家，其余按旧例办理。臣雄、臣戒愚昧鲁莽，诚惶诚恐，叩首叩首，死罪死罪。臣等叩首上奏。皇帝批示：可以。元嘉三年三月二十七日壬寅，奏于雒阳宫。

元嘉三年三月丙子朔，二十七日壬寅，司徒吴雄、司空赵戒下达，鲁相秉承书写，从事下达应当任用之人，选取年龄在四十岁以上，经学通晓一艺，各种考核都通达顺利，能够奉行先圣之礼，为宗族所归附之人，如诏书所言，办成后回报。永兴元年六月甲辰朔，十八日辛酉，鲁相平代理长史事、卞守长叩首死罪，谨禀告：司徒司空府壬寅诏书，为孔子庙设置百石卒史一人，掌管礼器，选取年龄四十以上，经学通晓一艺，各种考核都通达顺利，能够奉行先圣之礼，为宗族所归附之人，鲁相平叩首叩首死罪死罪。谨按文书，责成文学掾鲁人孔龢、师孔宪、户曹史孔览等进行各种考核，孔龢修习《春秋》严氏经义通达，名列前茅，侍奉双亲极为孝顺，能够奉行先圣之礼，为宗族所归附，任命孔龢补授此职，情状如文牒所载。鲁相平惶恐叩首死罪死罪，上呈司空府。赞语说：巍巍大圣，赫赫昭彰。鲁相乙瑛，字少卿，是平原高唐人。县令鲍疊，字文公，是上党屯留人。为政施教稽考古制，如同遵循规矩一般。乙君考察举荐守宅之人，任命官吏，孔子第十九世孙孔麟廉请求设置百石卒史一人。鲍君建造百石吏舍，功绩流传无穷。

于是《孔门佥载》说：按此文，是鲁相乙瑛上书请求设置卒史一人，专门主管守庙。司徒吴雄、司空赵戒将此事上奏，皇帝批准施行，这是在元嘉三年三月之后的事。鲁相平补任孔龢，上书于司空府，那是永兴元年六月的事。考察范晔《后汉书·桓帝纪》，元嘉年号只有二年，碑文说元嘉三年三月，是因为这一年五月才改元永兴，到十月吴雄、赵戒也被罢免了。

当初，公府只设掌书一人，书籍音乐没有专职掌管。元仁宗延祐年间，孔思晦请求依照辟雍旧例，设置管勾、典籍、司乐三人分别掌管，中书省、集贤院、吏部礼部、国子监往返咨询，过了几年才得以设置。元仁宗延祐七年六月十八日，中书礼部准戸部转关承中书省批送戸部呈文，准吏礼部转关，袭封衍圣公申报，得知至大四年省部颁降到庙庭登歌乐及献官法服并执事乐艺人等礼服，因本庙另外没有设立乐师，就选取国子监陪堂生员白

译惟潜充任乐师。本部议定应当依照国子学的成例，设置司乐一员，教习生员，以备春秋祭祀，命司乐白惟潜从延祐六年八月十三日到任任事，本人应得的俸给，比照国子监司乐俸禄的成例发给，相应奉都堂钧旨批准，交付蒙古笔且齐房依例出给劄付。议定先圣祖庙既已颁降登歌雅乐，依照所拟设立司乐一员，比照国子监司乐的出身资格。又议定先圣祖庙司乐白惟潜虽然是劄委设置的，但因为是教习生徒、办理春秋祭祀的人员，吏部核查参详其所要求的俸给，依照所指国子监司乐每月支给俸禄至元钞十六两六钱六分，从呈准月日开始，命济宁路支付。覆奉都堂钧旨，依例施行，已经行文济宁路依上施行，应当行文照验，下达袭封衍圣公府劄委施行。至大二年三月，中书礼部承奉中书省劄付，本部呈报衍圣公申报朝廷颁降的书籍数量众多，缺少人手掌管，选取本学生员任性善暂且代理掌管。如蒙照依国子学的成例，就将现在管事的生员任性善设立为典籍正式掌管。送到吏部呈报参详，如果准许礼部所拟相应办理，覆奉都堂钧旨，转送吏部依上施行。奉此，本部议定衍圣公申报保举生员任性善充任庙学典籍，既已依准办理，本人依例受都省劄付发给，相应具呈照详得此，此外，应当行文都省依照施行。

元代欧阳〇《林庙创设管勾序》说：从前我读到鲁相设置孔子庙卒史碑，记载司徒臣吴雄、司空臣赵戒禀言鲁相乙瑛上书说孔子庙褒成侯四时前来祭祀，事毕即离去，庙中有礼器却没有固定的人掌管，请设置百石卒史一人专门掌管，这是元嘉年间的事。我从前代理国子博士，在仲春祭祀上丁日，中书省奉皇命代为祭祀，御史二人纠察仪物，礼部主管符信，戸部主管器皿，兵部主管车驾，工部主管帐幕，光禄寺主管醴酒祭品，宣徽院主管兔鹿脯脩，负责守燎焚香，宗正寺主管仆役，大兴府尹主管黍稷牺牲之事，比古制更加详备。礼器则常设管勾一人专司其事，实际上与百石卒史相同。当时，衍圣公说曲阜祠庙祭祀之事仿照辟雍，唯独器物服饰没有固定的职掌，请求依照辟雍旧例设置管勾。中书省、集贤院、吏礼部、国子监往返咨询数年才决定，于是朝廷士大夫纷纷推荐。蜀地士人简君被选中，简君名实相符，义理明晰，又作诗歌为他送行。

明洪武七年二月二十二日，礼部尚书、给事中、御史等官在奉天门东板房奏报：衍圣公应当设立官属，孔、颜、孟三氏子孙教授一员、学录一员，属官管勾一员、典籍一员、司乐一员，又设掌书一名、书写一名、奏差一名、知印一名、学司一名，尼山、洙泗二处各设教谕一员。奉旨：「你们写出汉唐宋对待孔氏子孙的典故，将来我就定夺处理。」本月二十四日，各官在武英殿将汉唐宋对待孔氏子孙的典故进呈奏报。议定：衍圣公府属官内掌书一名，照前元依照六部令史，每月给禄米二石，俸钞一百二十五两；典吏、知印、奏差共三名，都是新设的；属官典籍、管勾、司乐三员，各给月米一石，俸钞八十两；原设孔、颜、孟三氏子孙教授、学录，以及洙泗、尼山书院设立教谕等四员，以上教官只从赡学田内所收粮食供养。奉旨：孔、颜、孟三氏教授，其余所属官吏由衍圣公孔希学保举后核准录用，月俸就从免粮田内自行酌量拨给。

臣考察卒史碑，宋代张稚圭依据图经断定为魏钟繇所书，〇考究钟繇去世，距永兴年间已七十八年，图经的说法不对。碑文中间行文空白处，有文字两行说：「司徒公河南〇字季高，司空公蜀郡成都〇字意伯。」缺文都应当是人的名字。张稚圭说：「吴雄与赵戒都没有记载姓氏。」考证汉书，雄是吴雄，戒是赵戒。赵明诚《金石录

译》说：「按《华阳国志》《后汉书》注都说赵戒字志伯，而此碑却作意伯，怀疑是避讳桓帝之名，所以改了。」如今按碑文，是前任鲁相乙瑛确实最先创始此事，请求获准后就离任了；后任鲁相平才据牒补授孔龢，鲁相平对圣门也是有功的，却没有与乙君一同列名于碑后，于是失传了他的姓氏，也不知道他是何处人，实在可惜。

臣又考察元嘉年间始设百石卒史，其职责是掌管礼器。黄初年间的诏书则说：「命鲁郡修建旧庙，设置百石卒史以守卫它。」大概按汉代的制度，俸禄从二千石到百石，百石以下为斗食。碑文说的是百石，不是百户，但其职责却是如今百户的职责。历代恢复百姓供役洒扫守卫，大致以百户为差等。卒史最初设置，从孔氏子弟中选取，后来从各儒生中选取。〇治十一年准许从洒扫役中，挑选才德兼备之人任用。其职责专门掌管林庙户籍，训练武事，守卫林庙，负责打扫、开闭门户，收藏掌管礼器。凡遇祭祀就负责酿酒喂养牲畜，燃烧祭品清洗器物，陈设省察，到祭祀之期充当监督宰杀的官员，掩埋毛血。其服饰如同各卫所百户，其俸禄与管勾相同，从免粮田内支给。这大概本源于汉魏时的百石卒史，因其是管理洒扫的百户之人，所以也称为百户。我皇上考证古制验证当今，将其户籍隶属于兵部，加重其在朝廷选授中的职责，责成担负巡查警卫之任，礼乐兵农，灿然并列成例；祭祀官员没有不完备的器物，所以尊崇我们孔夫子的礼制，百代都无法与之相比了。

《幸鲁盛典》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幸鲁盛典》卷九

皇上依次观看汉永寿二年韩勑造礼器碑，汉永兴二年诸郡史孔谦碑，魏黄初元年宗圣侯孔羡碑。附录汉永寿二年鲁相韩勑造立礼器碑，其文说：正当永寿二年，岁星在涒滩，霜月的灵气，皇极之日，鲁相河南人韩君，追念太古之时，华胥氏生养伏羲，颜氏生养〇，育养〇宝，都创制根本大道，百代帝王都不曾改变。孔子近乎圣人，为汉朝制定治道，从天子以下直到初学之人，无不感慨叹服，仰慕效法。颜氏是圣人的舅家，家住鲁地亲仁乡里，亓官氏是圣人的妃族，住在安乐里，圣人族人的亲属，礼制上应当有所区别对待。恢复颜氏、亓官氏，邑中征发徭役，以尊崇孔子之心，思念圣人历经的世代，礼乐衰败，秦朝、项羽作乱，不尊重图书典籍，背离正道违背德行，破坏圣人车驾，孔子的粮食在沙丘断绝。韩君于是建造礼器，音乐器具，钟磬瑟鼓，罍洗，觞觚爵，鹿形俎豆笾柉禁壶，修饰宅庙，另造两辆车驾，朝车威武显赫，疏通排水沟渠，将污水导引注入水流之中，依照旧例不烦劳过多设备，却不奢华，上合于紫台中和之道，下合于圣人的制度，事情都合乎礼仪。于是四方士人听闻韩君的风范光耀，敬佩歌咏其德行，尊崇伟大之人的心意，超卓仰慕的思绪，就共同立表石，记载传世千秋万代。

其文说：「伏羲氏统绪华胥，承受天命画出八卦，颜氏孕育于空桑，孔子创制根本孝道，都是祖述紫宫太一所传授。前有开创九头之说以推行教化，后有制定百王之法待麒麟出现而彰显，创制不是凭空而作，是承受天命之语。自乾元以来，历经三九之载，八皇三代，到孔子才臻于完备。圣人不世出，期待五百年一出，三阳吐露图谶，二阴显现出神秘之意，创制的意义，等待知晓其中奥妙之人。于穆穆的韩君，独具见识天意，恢复圣人的族裔，超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