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荣绪晋书卷一

译《臧荣绪晋书》第一卷 黟县汤球辑录 《臧荣绪晋书》辑说 臧荣绪把西晋和东晋合并编成一部书，共一百一十卷，分为纪、录、志、传，可以说是汇集《晋书》之大成。因此，后人引用他的书时，明确标出书名的固然很多，但没有标明书名的也不少。以前我辑录《臧书》数卷，又另外辑录无名氏《旧晋书》数卷，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慎重考虑。如今这些书都已经亡佚了。然而仔细考察，像是叙述各位皇帝的事迹时，不称“某帝”，而称“某祖”“某宗”；列传中的人物只称“某郡人”，不称“某郡某县人”等等，这些体例大多相同，那么没有标明书名的材料属于臧荣绪《晋书》，就可以知道了。所以现在把它们合在一起辑录，并注明哪些明确标明、哪些没有标明，方便后人查阅。不过，唐代以前的书所引用的材料，无论与唐代修撰的《晋书》相同还是不同，都可以逐条录出；至于唐代以后书籍所引用而没有标明书名的材料，大多是唐代修撰的《晋书》。但其中也有从唐代以前的类书中转引而来的。因此，只有那些与唐代修撰的《晋书》或字句不同、或叙述次序不同，以及内容繁琐而特别详尽的，才确实是未经唐代修撰者删改的原本，所以也把它们录出，留待考证。有人说，没有标明书名的材料，难道不也有王隐的《晋书》吗？但是考察可知，臧荣绪的《晋书》多取材于王隐之书，因此说这些材料属于臧荣绪《晋书》，也没有什么不可。现在姑且把它们合并辑录起来，留待后人裁定。高祖宣帝 魏武帝征召高祖。高祖认为汉朝的国运将尽，不愿向曹氏屈节，便以患风痹、不能起居为辞拒绝。魏武帝派亲信令史穿着便服，到高祖门下的树荫下休息。当时是七月七日，高祖正在晒书。令史暗中得知此事，回来后详细报告。以上七句话，《新书》中没有，前后文也稍有不同。于是魏武帝再次派人征召，并告诫使者说：“如果他再不动身，就把他抓起来。”高祖害怕了，只得接受命令。《御览》卷三十一虽然引用《晋书》，但与《新书》不同。魏明帝太和四年，宣帝镇守关中。《御览》卷五十七。青龙二年，诸葛亮率军从斜谷出兵。《初学记》卷六。诸葛亮进攻郿县。《御览》卷五十七。高祖抵御诸葛亮，于是渡过渭水，在背靠渭水的地方修筑营垒。《初学记》卷六。诸葛亮据守渭水南面的五丈原。明帝亲自抵御他。双方对垒相持了一百多天。不久诸葛亮去世。（《御览》卷五十七） 辽东太守公孙文懿反叛。诏令宣帝征讨他。（《初学记》卷九） 景初二年，宣帝从京城出发，向东经过魏温。诏令郡守以下的官员，都到行营驻地会集。父老和旧交设宴相饮，连续数日。（《初学记》卷六） 辽东方面，各位将领献上捷报，接连传来。于是再次颁授先前的命令，说：亲自穿着铠甲头盔，恭敬地奉行上天的惩罚，扫平这一地区，消灭敌人，使威势重新振作；平定吴会，辅助赞扬皇帝的神威，使其威德遍及南方诸国。（《初学记》卷九） 嘉平元年，曹爽兄弟随同谒见高平陵。宣王起兵诛杀曹爽。大司农桓范出城投奔曹爽。宣王对蒋济说：“智囊已经去了。”蒋济说：“他确实有智谋，只是像劣马眷恋马槽里的豆子，曹爽一定不会采用他的计策。”（《事类赋》注卷二十一） 武帝接受禅让后，追尊宣帝为高祖。（《文选·关中诗》注） 太祖文帝。文帝名昭。（《文选·王明君辞》注） 景元四年，征伐蜀国。天子以各位将领接连献上捷报，于是再次颁授先前的命令，说：朕凭借浅薄的德行，得以承受上天的次序，继承我祖宗伟大的功业。可是遭逢国家多难，不能明白地施行教化；从前奸臣逆贼屡次兴起，正当外寇侵扰、内部受辱之时，朕深怕天下沦丧，从而毁坏三祖的宏大功业。只有公您德行正直、见识明达，诚信宽厚而深沉，发扬宣武文德，世代担任保傅，辅佐治理皇家。您栉风沐雨，往来征战，辛劳于王室，二十多年如一日，辅佐先人，继续裁断国家大政，能够平息奸邪，安定社稷。到毌丘俭、文钦叛乱时，公您安抚援救众人，分派军队出征，统率纲纪有方，因此使淮河流域得以安宁。后来巴蜀屡次侵犯，西土不得安定，公您谋划奇特，指授方略，决胜于千里之外。因此在段谷之战中，乘敌有隙而大获全胜，斩杀敌将，夺取敌旗，斩获首级以万计。孙峻狡猾地扰乱中原，致使寇盗侵犯徐方；战车一出发，威势便先行。黄钺尚未启用，巨鲸大鲵般的敌人已经逃窜。孙壹制造嫌隙，彼此猜疑阻隔；您洞察幽微，远见照临，奇谋能察知隐秘，使远方之人归顺，成为南方的藩屏。于是授予您精锐士卒，让他们竭尽力量从事军务。后来诸葛诞犯下滔天大逆…… 诸葛诞起兵，声势震动楚地；文钦为逃避罪责而投奔，与同恶之人互相救助，率领那些盗贼进入寿春，凭借淮山险阻，竟敢抗拒王命。公您亲自穿着铠甲头盔，恭敬地奉行上天的惩罚；暗中施行诛讨，运筹于宗庙之中，暂时养精蓄锐、等待时机。奇兵震击，朱异于是被摧毁击破；神奇的变化顺应战机，全琮于是低头屈服；乘乱攻昧，坚固的城墙也不能守住。兼有九次征伐的宏大战略，穷尽五种兵器的正确运用，因此能够作战而不滥用武力，却使强大的敌人歼灭溃败；旗帜不必再次挥动，首恶元凶便已被斩首。收捕强吴的俊杰之臣，拘系逃亡的俘虏；他们交臂屈膝，把性命交给执法官吏。俘获斩杀十万人，尸体堆积如京。洗雪宗庙长期蒙受的耻辱，拯救百姓的艰难困苦，扫平这一地区，消灭敌人，使威势重新振作；平定吴会，辅助赞扬皇帝的神威，使其威德遍及南方诸国。于是停止战争，安定我国疆土。天地鬼神，没有不获得安定的。从前王室的灾难，变乱从宫墙内部兴起，幸亏仰赖公您的威灵，广大地救济艰难险阻；宗庙将危而得以安定，社稷将坠而重新宁静。忠诚感动上天，功业惠及六合。因此考察古代训典，查考各种典籍，命公升任相国，位在群臣之上，开辟疆土于参墟之地，以晋地封给您，使您的地位与齐、鲁相当。作为屏翰来护卫帝室，而公您远远地实行谦逊退让，深深履行谦冲辞让之道，坚决推辞策命，达八九次之多。朕不愿重重违背您的谦让美德，又不愿压抑礼制、损害制度来彰明您的志向，至今已经四年了。对上，缺少古代建侯的典制；对下，又违背万民共同仰望的愿望。只有公您恭敬严肃地遵守王法，阐明并完成宏大事业，崇尚敦厚纯朴，减省徭役、节约用度，致力于农业并劝导富者分济贫者，于是九州安康。年老者承受尊养老人的恩德，鳏夫寡妇蒙受怜悯救济的施惠。仁爱之风兴盛于中原，恩泽流布到远方荒僻之地。因此东夷、西戎、南蛮、北狄，那些狂妄狡猾、贪婪强悍、世代作为寇仇的部族，都感念道义、怀念恩惠，叩关归附；有的交出性命、纳贡称臣，有的请求设置官署。九服以外、极远地域的百姓，旷世少有前来朝见的，也都渡海前来进献，歌舞称颂王德。前后到来的有八百七十多万口。海边和幽远边裔之地，没有不服从的。即使西方旅国远来进贡，越裳经过九重翻译，其义理也没有能够超过此事的。您辅佐朕身，对下匡正万国，思量安定异方，安抚救济八方。因为庸蜀尚未归顺，蛮荆又作乱，您暗中谋划、独自决断，整治军队、讲习武事，选拔训练将帅，授予他们成功的策略。刚踏入贼境，就及时摧毁陷落敌阵；狂妄狡猾之徒向北逃奔，首尾震动溃败。

译擒获他们的戎族统帅，屠灭他们的城邑。巴地、汉中震动不止，长江源头的云气也仿佛被扫尽。大地平治，天功完成，确实在于这次举兵。公有救济六合的功勋，又有盛大的德行，确实总领百官，善于治理各种政务；敦厚五常以崇尚仁德，扩大六典以施行教化；早晚恭敬谨慎，直到天亮仍然勤劳谦逊。即使尚父辅佐文王、武王，周公勤劳于王室，也没有超过您。过去先王选立贤明有德之人，光大开启诸侯，治理国家、规划郊野，制定五等爵位，用来藩卫王畿，使福祚流传百代。所以齐、鲁的封国，在周代封地广大，山川土田，国境方圆七百里，官署典籍和制度都不同于其他诸侯。惠王、襄王遭难时，齐桓公、晋文公凭借辅佐拥戴王室的功劳，尚且接受赐命的礼制，都用来光大、酬报伟大德行，为后世树立榜样。只有公的功劳超过前代功臣，赏赐却还缺少旧有的制度，百官都感到惭愧，人与神同样遗憾。难道可以因为公谦逊谦冲，就长期耽误宏大的典制吗？现在把并州的太原、上党、西河、乐平、新兴、雁门，司州的河东、平阳、弘农，雍州的冯翊，共十郡，南到华山，北到陉山，东到壶口，西越过黄河；所辖封域方圆七百里。这些都是晋国过去的疆土，唐叔曾接受这片土地，世代担任盟主，实际统辖诸夏。现在依照旧有职分，把这片土地赐给您；封公为晋公。命持节使者、兼司徒和司隶校尉陔，前往授予印绶、策书、第一至第五号金兽符、第一至第十号竹使符，赐给您这片黑色土地，用白茅包裹它，建立您的国家，使其永远成为魏室的藩屏。过去周公、召公都以公侯身份入朝担任保傅；近代酂侯萧何确实凭相国身份光大治理汉朝。根据时势的制度，礼法上也应当如此。现在晋升您的官位为相国，赐给绿綟绶，又加赐您九锡。请恭敬听受后面的命令。因为公思考弘大的事业，崇尚端正的典礼，作为仪范和榜样，向四方广施教化，所以赐给公大辂、戎辂各一辆，黑色公牛两驷。公调和阴阳，恭敬地授予农时，使农夫返本务农，种植获得丰收，所以赐给公衮冕服，另配赤色鞋。公光明显扬盛德，以恩惠施于下民，使上下和谐；恭敬、诚信，思考顺应，百官都协调和睦，所以赐给公轩悬之乐和六佾之舞。公镇定安抚宇宙，辅助传播声教，海外归心，荒远之地叩关归附，异方奔赴归义，诸夏遵循法度，所以赐给公朱户作为居所。公选拔贤能、衡量人才，搜求俊杰，使众多士人得到提升，安置在重要官位上，所以赐给公登殿用的纳陛。公严肃恭敬、敬慎畏惧，使四方安定，遏制寇贼暴虐，不使苛刻暴厉之事发生，所以赐给公虎贲之士三百人。公明察谨慎地使用刑罚，选择并体恤适中的刑法，彰显上天的威严，以纠正不敬之人，所以赐给公鈇、钺各一把。公于是整顿六军，掌管征伐；凡违犯命令、凌犯正道的，就加以诛杀，所以赐给公彤弓一张、彤矢一百支，玈弓十张、玈矢一千支。公举行祭祀，孝思深厚，以诚敬之至通达神明，所以赐给公秬鬯一卣，另配珪瓒。晋国设置官署等事，一概遵循旧制。去吧，恭敬从事，谨慎接受朕的命令，广泛施行训典，使恩德光照各地，永远保持您的明德，大大彰显我一人的美好命令。本段因《初学记》卷九略有记载，所以用《新晋书》补足。魏帝封太祖为晋公，把太原等十郡作为他的封邑，晋升他的官位为相国，备办九锡的礼仪。太祖推辞不接受。公卿、将校都到府上劝进，阮籍替他作推辞的文辞，说：冲等犯死罪，恭敬地看见美好的诏命显然已经到来，私下听说明公坚决推辞，冲等眷恋不舍，实在有愚钝的想法。我们认为圣王制定制度，百代同样遵循风尚；褒奖德行、赏赐功劳，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从前伊尹，不过是有莘氏的陪嫁臣子罢了，一次辅佐成汤，便承受了阿衡的称号。周公凭借已经形成的形势，占有已经安定的基业，光大曲阜，全部拥有龟山、蒙山一带。吕尚只是磻溪的渔夫，一旦接受指挥，就被封在营丘。自此以来，功劳微薄而赏赐丰厚的，不可胜数。然而贤哲之士仍把这些视为美谈。何况从先相国以来，世代都有明德，辅佐魏室，使天下安定；朝廷没有缺失的政务，百姓没有怨言。从前明公西征灵州，向北抵达沙漠，榆中以西闻风震服；羌戎向东奔驰，回头面向内地；向东诛讨叛逆，单独率领全军取胜，擒获阖闾的将领，斩获俘虏和轻锐之卒…… 人数以万万计算。威势达到南海，声名震慑三越。天下安宁，苛刻邪恶之事不再发生。因此异俗之人畏惧威势，东夷进献舞蹈。所以圣上考察从前以来的礼典旧章，开创国家、光大疆土，使太原显赫。明公应当承奉圣旨，接受这大福。您的巨大功劳盛大勋业，光明灿烂如此；国家的疆土和福祚，又巍峨盛大如此。内外协同，没有谁违背。由此出兵征伐，就可以穿朝服渡过长江，扫除吴会；向西堵塞长江源头，遥望祭祀岷山；回转兵戈、停止节制，以号令天下。远方没有不服，近处没有不肃敬。使大魏的德业光照唐尧、虞舜，使明公的盛大功勋超过齐桓公、晋文公。然后面向大海向支伯辞谢，登上箕山向许由作揖，难道不是盛大的事情吗？至公至平，谁能与您相比？何必勤勤恳恳地作这种小小的谦让呢？冲等不通晓大体，冒昧把这些话陈述给您听。（见《文选》及其注卷四十） 武帝接受禅让后，给文帝上尊号为太祖。（《文选·关中诗》注） 世祖武帝。武帝名炎，字安世。（《文选·西征赋》注） 武帝下诏说：刘毅博学多闻，任命刘毅为散骑常侍、国子祭酒。（《书钞》） 泰始四年正月丁亥日，世祖第一次亲自到千亩籍田举行耕作仪式。司空掾潘岳作《藉田颂》。（《文选·藉田赋》注） 泰始五年，诏令说：华表字伟容，清正贤良，践行正道，内心坚贞、外表和顺，历任官职忠诚恭谨，言语行为没有污点。任命华表为太常卿。（《御览》卷二百二十八） 泰始七年，皇太子举行冠礼。世祖认为皇太子年纪还轻，开始命令他在崇正殿讲习《孝经》。（《文选·为贾谧作赠陆机》注） 泰始十年，诏令说：程咸历任左右近侍之职，辛劳于宫内侍奉，一心为公，早晚勤勉不懈。任命程咸为散骑常侍、左通直郎。（《书钞》） 咸宁三年，诏令说：议郎庾纯，专心好古，敦厚地讲习《诗》《书》，是儒者的品行。应当教导国子。（《书钞》） 咸宁四年，诏令说：南阳王师刘智，学问和品行都很优秀。任命刘智为国子祭酒。（《书钞》）

译太康元年，吴国平定。五月，引孙皓登上殿堂。武帝问孙皓说：“听说南方人喜欢你的言语，确实如此吗？”孙皓于是举杯敬奉武帝，说：“从前我是您国家的邻国之君，如今成为您国家的臣子。请您饮下这杯酒，愿您长寿万春。”武帝对此感到后悔。（《御览》卷三百九十引《晋书》） 太康八年，王浚的园中生出嘉瓜，两根茎结一个瓜。（《类聚》引《晋书》） 太康八年，改建太庙。向南运来荆山的木材，向西采来华山的石料。（《书钞》引臧氏《晋书》） 武帝去世，谥号为“武”。（《文选·西征赋》注） 武帝被上尊号为世祖。（《文选·闲居赋》注；又见《关中诗》注） 孝惠帝。惠帝名衷，字正度。武帝去世，太子即皇帝位。（《文选·潘岳〈西征赋〉》注） 惠帝永康二年，禅让帝位给赵王司马伦。司马伦以军队留守护卫皇帝，尊号称太上皇，把金墉城改名为永安宫。中书令缪播说：太史根据星象变化推断，将有天子免官。〔《文选·晋纪总论》注〕 光熙元年五月，惠帝从邺城返回洛阳。宦官属官准备了云母辇和云母车来迎接。（《书钞》引《晋书》） 孝怀帝。永嘉三年三月，淮水、濮水干涸。（《初学记》卷六）按：这与《新晋书》的《纪》《志》都不同。元帝。皇帝为晋王时，建立宗庙和社稷。元帝渡江后开始草创政权，想在宫门建立石阙，但尚未决定。王导随驾出宣阳门，于是远远指着牛头山的两座山峰，说那就是天阙。中宗听从了他。（《事类赋》山部注） 孙氏政权没有宫阙，大晋南都也来不及建造，宫门的阙于是废弃了。（《文选·石阙铭》注引臧氏《晋书》） 大兴四年，陈眕字国镇，渡江后任少府卿。当时大旱持续很久。太兴四年四月，才开始下雨。有司上奏，应当向宗庙和山川举行报赛之祭。中宗下诏说：“向宗庙祈祷后称报赛，并不是奉祀尊上的用语，我心里对此有疑问。”陈眕认为，过去向山川祈祷，所以降雨后应当举行报赛；这不是大事，不应当报告宗庙。这样做是臣子不能以要挟君主来亲近君主的道理。读祭文时称为“赛”，在义理上有所违背。中宗听从了他的意见。（《御览》卷二百三十六引臧氏《晋书》） 肃宗明帝。明帝名绍，字道畿，是元帝的太子。（《文选·让中书令表》注） 太宁二年，王敦谋反。皇帝与王导、温峤等共同决定计策征讨王敦。王敦屯兵湖阴，皇帝想察看他的营垒，于是骑着骏马，微服出行到湖阴，随后驰马离去。王敦当时正在白天睡觉，梦见太阳环绕自己的营地，惊醒后说：“一定是那个黄胡子的鲜卑奴来了，为什么不把他捆起来？”于是派骑兵急忙追赶。皇帝奔驰离开时，马不断留下粪便，他就用冷水浇在马粪上。当时旅店里有个卖饭的老妇，皇帝把七宝鞭给了她。不久追兵赶到，盘问老妇。老妇说：“已经走远了。”并把鞭子拿给他们看。追兵传看鞭子，因而耽搁了时间；又看见马粪是冷的，相信皇帝已经走远，于是停止追赶。皇帝因此得以逃脱。（《御览》卷三百九十九、卷四百四十九。虽未标明姓名，但与《新晋书》稍有不同；《书钞》也引此段，却与唐修《晋书》相同，恐怕是陈氏改动的，所以决定采用《御览》的记载。） 孝宗穆帝。永和元年，出现白色鸢鸟。（《类聚》引《晋书》） 废帝海西公。太和四年，桓温上表，率领各州长官北伐。当年秋九月，桓温的王师在枋头战败。（《御览》卷九十九） 太和六年，桓温从广陵进驻白石，把百官召集到朝堂，假称崇德太后下诏说：王室艰难，穆帝、哀帝寿命短促，国家继承人没有生育，东宫也没有设立。琅邪王司马奕，亲属关系上是先帝的同母弟，所以让他入继大位。没想到他的德行不能建立，竟到了这种地步：昏庸混浊、败坏混乱，举动屡屡违背礼法。有这三种罪孽，却不知道是谁的后代，人伦道德丧失，丑恶声名远播。既然不能奉守社稷、恭敬承继宗庙，而且昏庸和罪孽一同增长，竟还想树立储君和藩王，欺骗祖宗，倾覆皇基。这样的事如果可以忍受，还有什么不能忍受？现在废司马奕为东海王，让他回到府第居住。供养、卫护和礼仪都依照汉代昌邑王的旧例办理。只是我这个未亡人不幸遭受众多忧患，感念生者和死者，内心如同被割裂。为了社稷大计，义理上不能不这样做。面对这份文书，悲伤郁结，哪里说得尽呢？于是废皇帝为东海王。（《御览》卷九十九） 咸安二年，降封为海西公，迁居吴县。十一月，妖贼卢悚派弟子、殿中监许龙清晨来到他的门前，假称奉太后密诏来迎接他复位。皇帝说：“我获罪到了这里，幸而蒙受宽宥，哪里敢妄自行动？况且太后如果有诏令，就应当有官属前来迎接，怎么会这样？你一定是发疯了。”于是呵斥左右把他捆绑起来。许龙害怕，逃跑了。朝廷因此认为皇帝安于屈辱，不抱有侥幸复位的希望，便不再疑虑。皇帝知道天命不可再次改变，又深深忧虑人祸，于是闭塞耳目，不再思虑，终日纵情饮酒，沉溺于内宠。有了儿子也不抚养，或许可以保全天年。吴地百姓怜悯他，为他编作歌谣。太元十一年，皇帝在吴宫去世，享年三十五岁，于是葬在吴地。（《御览》卷九十九） 安帝。元兴三年，宋武帝任镇军将军。（《文选》始作“镇军参军”，经过曲阿时所作文章的注） 安帝复位，改年号为义熙，任命琅邪王司马德为大司马。谢灵运起初任琅邪王大司马府的军参军。（《文选·初去郡》注。原引作“安帝即位，改元曰元兴”，按司马德的文章表明他在义熙元年任大司马，所以知道原文有误而改正。） 义熙十二年，左卫兵陈汤在东府前的淮水中得到一枚玉玺。（《初学记》卷六） 义熙十二年十月，洛阳平定。刘裕命令修缮晋代五陵，设置守卫。（《文选·谒五陵表》注） 《臧荣绪〈晋书〉》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