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旧晋书九家辑本十五

臧荣绪晋书卷十六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47–49 段

良吏传鲁芝鲁芝字世英。扶风人也。文选让开府表 注引臧书。耽思坟籍。研精稽古。自三代之奥典。圣人之微言。皆该览焉。御览二百三十八。文选表注 引首句。大将军曹爽辅政。高选贤明。以为官属。延芝为司马 。御览二百三十八。武帝践阼。为镇东将军。文选让开府 表注。以老逊位。征光禄大夫。文选让开府 表注。曹摅曹摅字颜远。谯国人也。笃志好学。文 选思友人诗注引臧书。参南国中郎将。文选思友人诗注。新 书无。迁高密王左司马。流人王逌等。侵掠城邑。遇战败。死之。文选思友人诗注引臧书。范晷范晷原作略。字彦长。南阳顺阳 人。少游学清河。遂徙家侨居。郡命为五官掾。御 览二百六十四引臧书。邓攸邓攸字伯道。书钞。攸为吴郡守。载米之郡。俸禄无所受。惟饮吴水而已 。及去如初到也。书钞。廉洁。引晋书 。称疾去职。郡常有送迎钱数百万。攸去郡。不受一钱 。书钞。廉洁。引晋书。攸选吏部尚书。牧马于家庭。妻息素食。书 钞。廉洁。引晋书。攸为太常时。帝南郊。攸病不能从。车驾过攸问疾。攸力病出拜。有司奏、攸不堪行郊而拜道左。坐免。攸 每有进退。无喜愠之色。久之。迁尚书左仆射。书 钞。太常。引晋书。攸逃奔石勒。负其妻子而去。担其儿及其弟子绥。度 不能两全。遂弃其己子。卒无嗣。绥服攸丧三年。御 览五百 十二引臧书。吴隐之吴隐之字处默。书钞。隐之为晋陵太守。布政简惠。文选行 状注引臧书。以太学国子博士为左卫率。书钞。太 子卫率。引晋书。隐之为广州刺史。州二十里地名石门。有贪泉。相传 饮之者生贪心。隐之酌而饮之。赋诗曰。岭南有一水。号曰贪泉深。试使夷齐饮。终当不易心。事 类赋注七。隐之迁中领军。清俭不革。每月初得禄。裁留身粮。其余悉分赈亲族。家人纺绩。以供朝夕。书 钞。领军将军。御览二百三十七。引少异。宜从挍。

儒林传陈劭陈劭字节良。武帝泰始中。诏曰。燕王师陈劭。清贞廉洁。行着邦 族。笃学好古。博通六籍。宜在左右。以敦儒训。可给 事中。类聚引晋书。徐苗徐苗字叔胄。高密淳于人也。御览百五 十三引臧书。其兄弟皆早亡。抚养遗孤。慈闻州里。田宅奴婢。尽 推与之。御览五百十二。杜夷杜夷原作畿。字行齐。书 钞。祭酒。引臧书。除国子祭酒。皇太子礼之。执经问焉。书 钞。祭酒。引臧书。续咸石勒将迁都于邺。咸固谏。勒怒曰。不斩此老臣。朕宫 不得迁也。敕御史收之。中书令徐光表极谏。勒乃悟。停作。赐咸绢百匹。御览四百五十三。徐邈徐邈字先一作仙。民。书 钞。太子卫率。引臧书。邈姿性端雅。书钞。太子卫率。引臧 书。少与乡人臧寿齐名。孝武帝招延儒学之士。邈既东州 儒素。太傅谢安举以应选。补中书舍人。在西省侍帝。虽不口传章句。然开释文义。标明旨趣。撰正五经音训 。学者宗之。迁散骑常侍。书钞。散骑 侍郎。引晋书。时皇太子宫文武之选。皆一时俊彦。书 钞。卫率引臧书。建该作太。元中。邈为太子前 卫率。书钞二引。虽在东宫。犹朝夕入见。将顺匡救。拾遗补阙。书 钞。卫率。引臧书。王欢王欢字君厚。专精读书。不营产业。家无升斗。妻患或 毁其书。后为通儒。类聚。读诵。引晋 书。

译《良吏传》鲁芝 鲁芝字世英,是扶风人。(《文选·让开府表》注引臧书) 他专心钻研古代典籍,精心考究古事;从三代深奥的典章,到圣人精微的言论,全都博览通晓。(《御览》卷二百三十八;《文选》表注引首句) 大将军曹爽辅佐朝政,选拔贤能明达之士,任用为属官,征召鲁芝担任司马。(《御览》卷二百三十八) 武帝登上帝位后,鲁芝担任镇东将军。(《文选·让开府表》注) 鲁芝因年老请求辞位,朝廷征召他为光禄大夫。(《文选·让开府表》注) 曹摅 曹摅字颜远,是谯国人。他意志专一,喜好学习。(《文选·思友人诗》注引臧书) 他任南国中郎将的参军。(《文选·思友人诗》注;新本没有这句) 后来升任高密王左司马。流民王逌等人侵扰掠夺城邑,遭遇交战失败,曹摅战死。(《文选·思友人诗》注引臧书) 范晷 范晷,原文作“略”,字彦长,是南阳顺阳人。年轻时在清河游学,于是迁徙家人侨居在那里。郡里任命他为五官掾。(《御览》卷二百六十四引臧书) 邓攸 邓攸字伯道。(《书钞》) 邓攸任吴郡太守时,运米到郡中,俸禄一概不领取,只饮用吴地的水而已。等到离任时,和刚到任时一样清白。(《书钞》“廉洁”,引《晋书》) 他称病离职。郡中平时有数百万钱的送迎费用,邓攸离开吴郡时,一文钱也没有接受。(《书钞》“廉洁”,引《晋书》) 邓攸被选任吏部尚书时,在家中饲养马匹,妻子和孩子都吃粗食。(《书钞》“廉洁”,引《晋书》) 邓攸任太常时,皇帝到南郊祭祀,邓攸患病不能随行。皇帝的车驾经过邓攸家,询问他的病情,邓攸强撑病体出来拜见。有关官员上奏说:“邓攸不能参加南郊祭祀,却在道路旁拜迎车驾。”邓攸因此获罪免官。邓攸每逢升迁或退职,脸上都没有喜悦或恼怒的神色。过了很久,他升任尚书左仆射。(《书钞》“太常”,引《晋书》) 邓攸逃奔石勒时,背着妻子离去,又挑着自己的儿子和弟弟的儿子绥。他估计两者不能同时保全,便丢弃了自己的儿子,最终没有留下后代。绥为邓攸服丧三年。(《御览》卷五百十二引臧书) 吴隐之 吴隐之字处默。(《书钞》) 吴隐之任晋陵太守时,施行政令简约宽惠。(《文选·行状》注引臧书) 他以太学国子博士的身份担任左卫率。(《书钞》“太子卫率”,引《晋书》) 吴隐之任广州刺史时,州治以南二十里有个地方叫石门,那里有一口贪泉。相传饮用泉水的人会产生贪心。吴隐之舀水饮下,作诗说:“岭南有一泓水,号称贪泉深。假使让伯夷、叔齐来饮,最终也不会改变操守。”(《事类赋》注卷七) 吴隐之升任中领军后,清廉节俭的作风没有改变。每月刚领到俸禄,只留下供自己食用的粮食,其余全都分给亲族,用来救济他们。家人则纺纱织布,供给日常生活。(《书钞》“领军将军”;《御览》卷二百三十七引文略有不同,应以校订本为准) 《儒林传》陈劭 陈劭字节良。武帝泰始年间,诏书说:“燕王师陈劭,清正坚贞,廉洁无私,德行在邦族中著称;专心学习,喜好古事,广泛通晓六经。应当安排在朕身边,以敦厚儒学教化。可以授任给事中。”(《类聚》引《晋书》) 徐苗 徐苗字叔胄,是高密淳于人。(《御览》卷一百五十三引臧书) 他的兄弟都早早去世了。他抚养他们留下的孤儿,慈爱之名闻于州里;田地、住宅、奴婢,全都推让给孤儿们。杜夷。杜夷,原文作“畿”,字行齐。(此据《书钞》“祭酒”条引臧荣绪《晋书》。) 杜夷被授任国子祭酒。皇太子以礼相待,亲自执经向他请教。续咸。石勒将要把都城迁到邺城,续咸极力劝谏。石勒大怒说:“不杀掉这个老臣,我的宫殿就不能迁过去!”于是命御史把他拘捕。中书令徐光上表极力劝谏,石勒才醒悟过来,停止了迁都工程,赐给续咸绢一百匹。徐邈。徐邈,字先,另一作“仙”,名民。(此据《书钞》“太子卫率”条引臧荣绪《晋书》。) 徐邈的姿态和性情端庄雅正。徐邈年轻时与同乡臧寿齐名。孝武帝招纳儒学之士,徐邈既是东州的儒者,太傅谢安便举荐他应选,补任中书舍人,在西省侍奉皇帝。他虽然不口头传授章句,却能阐明文义,标示旨趣,撰写《正五经音训》,学者都尊奉他。后来升任散骑常侍。当时皇太子宫中文武官员的选任者,都是一时的俊杰名士。“建”字,另一版本作“太”。太元年间,徐邈任太子前卫率。徐邈虽身在东宫,仍然早晚入朝觐见皇帝,顺势辅佐并匡正救助,弥补过失、补救缺漏。王欢。王欢,字君厚,专心致志地读书,不经营产业,家中连一升一斗粮食也没有。他的妻子有时因贫困而毁掉他的书。后来王欢成为博通经学的儒者。

文苑传成公绥成公绥字子安。东郡白马人也。少有俊才。而口吃。辞 赋壮丽。文选啸赋注并参六臣本。张华一见甚善之。时人以其贫贱。不重其文。仕为中 台郎。作啸赋曰。逸群公子。体奇好异。敖世忘荣。绝 弃人事。希高慕古。长想远思。将登箕山以抗节。浮沧 海以游志。于是延友生。集同好。精性命之至机。研道 德之玄奥。愍流俗之未悟。独超然而先觉。狭世路之阨 僻。仰天衢而高蹈。邈跨俗而遗身。乃慷慨而长啸。于 时曜灵俄景。流光濛汜。逍遥携手。踟跦步趾。发妙声 于丹唇。激哀音于皓齿。响抑扬而潜转。气冲郁而熛起 。协黄宫于清角。杂商羽于流征。飘游云于泰清。集长 风乎万里。曲既终而响绝。遗余玩而未已。良自然之至 音。非丝竹之所拟。是故声不假器。用不借物。近取诸 身。役心御气。动唇有曲。发口成音。触类感物。因歌 随吟。大而不洿。细而不沈。清激切于竽笙。优润和于 琴瑟。玄妙足以通神悟灵。精微足以穷幽测深。收激楚 之哀荒。节北里之奢淫。济洪灾于炎旱。反亢阳于重阴 。唱引万变。曲用无方。和乐怡怿。悲伤摧藏。时幽散 而将绝。中矫厉而慨慷。徐婉约而优游。纷繁骛而激扬 。情既思而能反。心虽哀而不伤。总八音之至和。固极 乐而无荒。若乃登高台以临远。披文轩而骋望。喟仰抃 而抗首。嘈长引而憀亮。或舒肆而自反。或徘徊而复放 。或冉弱而柔挠。或澎濞而奔壮。横郁鸣而滔涸。洌飘 眇而清昶。逸气奋涌。缤纷交错。列列飙扬。啾啾响作 。奏胡马之长思。向寒风乎北朔。又似鸿雁之将雏。群 鸣号乎沙漠。故能因形创声。随事造曲。应物无穷。机 发响速。怫郁冲流。参谭云属。若离若合。将绝复续。飞廉鼓于幽隧。猛虎应于中谷。南箕动于穹苍。清飙振 乎乔木。散滞积而播扬。流埃蔼之溷浊。变阴阳之至和 。移淫风之秽俗。若乃游崇冈。陵景山。临岩侧。望流 川。坐盘石。漱清泉。藉皋兰之猗靡。荫修竹之蝉蜎。乃吟咏而发散。声骆驿而响连。舒蓄思之悱愤。奋久结 之缠绵。心涤荡而无累。志离俗而飘然。若夫假象金革 。拟则陶匏。众声繁奏。若笳若箫。磞硠震隐。訇磕□嘈 。发征则隆冬熙蒸。骋羽则严霜夏凋。动商则秋霖春降 。奏角则谷风鸣条。音均不恒。曲无定制。行而不流。止而不滞。随口吻而发扬。假芳气而远逝。音要妙而流 响。声激嚁而清厉。信自然之极丽。羌殊尤而绝世。越 韶夏与咸池。何徒取异乎郑卫。于时绵驹结舌而丧精。王豹杜口而失色。虞公辍声而止歌。宁子敛手而叹息。钟期弃琴而改听。孔父忘味而不食。百兽率舞而抃足。凤皇来仪而拊翼。乃知长啸之奇妙。亦音声之至极。云 云。义见于文也。六臣本文选啸赋并注 引臧书。征为博士。历中书郎。文选啸赋注引 臧书。左思左思字太冲。齐国人。文选三都赋序注 。左思貌丑而口讷。初学记十九。少博览史记。一作文史。欲作 三都赋。会妹芬入宫。移家京师。乃诣着作郎张载。访 岷邛之事。遂构思十稔。门庭藩溷。皆着纸笔。遇得一 句。即疏之。征为秘书。赋成。世此字 依下引补。人未之重。文选三都 赋序注。书钞。赋。皇甫谧有高名于世。思乃造而示之。谧称善。为其赋 序云。玄晏先生曰。古人称不歌而颂谓之赋。然则赋也 者。所以因物造端。敷弘体理。欲人不能加也。引而申 之。故文必极美。触类而长之。故辞必尽丽。然则美丽 之文。赋之作也。昔之为文者。非苟尚辞而已。将以纽 之王教。本乎劝戒也。自夏殷以前。其文隐没。靡得而 详焉。周监二代文质之体。百世可知。故孔子采万国之 风。正雅颂之名。集而谓之诗。诗人之作。杂有赋体。子夏序诗曰。一曰风。二曰赋。故知赋者。古诗之流也 。至于战国。王道陵迟。风雅寝顿。于是贤人失志。词 赋作焉。是以孙卿屈原之属。遗文炳然。辞义可观。存 其所感。咸有古诗之意。皆因文以寄其心。讬理以全其 制。赋之首也。及宋玉之徒。淫文放发。言过于实。夸 竞之兴。体失之渐。风雅之则。于是乎乖。逮汉贾谊。颇节之以礼。自时之后。缀文之士。不率典言。并务恢 张其文。博诞空类。大者罩天地之表。细者入毫纤之内 。虽充车联驷。不足以载。广厦接榱。不容以居也。其 中高者。至如相如上林、扬雄甘泉、班固两都、张衡二 京、马融广成、王生灵光、初极宏侈之辞。终以约简之 制。焕乎有文。蔚尔鳞集。皆近代辞赋之伟也。若夫土 有常产。俗有旧风。方以类聚。物以群分。而长卿之俦 。过以非方之物。寄以中域。虚张异类。讬有于无。祖 构之士。雷同影附。流宕忘反。非一时也。曩者汉室内 溃。四海圮裂。孙刘二氏。割有交益。魏武拨乱。拥据 函夏。故作者先为吴蜀二客。盛称其本土险阻瑰琦。可 以偏王。而却为魏主述其都畿。弘敞丰丽。

译《文苑传》。成公绥。成公绥,字子安,是东郡白马人。年轻时就有杰出的才华,但口吃;所作辞赋雄壮华丽。张华一见到他就非常赞赏。当时人因为他贫穷卑微,不看重他的文章。他后来出仕,任中台郎。其《啸赋》说:有一位超逸群伦的公子,禀赋奇异,喜好奇特;傲视世俗,忘却荣华,断绝抛弃人间事务;向往高尚,仰慕古人,长久地遐想深思。他将要登上箕山以守持高节,泛游沧海以寄托志趣。于是邀来朋友,聚集同好,精研性命的至理,探究道德的玄妙,怜悯流俗之人尚未觉悟,独自超然物外,成为先觉者;认为世间道路狭窄险僻,便仰望天路而高步前行,远远超越世俗,遗弃自身,于是慷慨长啸。此时太阳转瞬西斜,流光落入蒙汜;人们携手逍遥而行,徘徊缓步。他们从朱红的双唇发出美妙的声音,在洁白的牙齿间激发出哀婉的音调;声响抑扬顿挫,暗中回旋,气息郁积冲出,如火焰般升起;使黄宫之音与清角相协,使商、羽之音杂入流征;歌声如飘游的云气飞过太清之境,如长风聚集于万里之遥。一曲结束,声音消失,余韵仍令人玩味不尽。这确实是自然界最美妙的声音,不是丝竹乐器所能比拟的。因此,声音不借助器具,功用不凭借外物,只从自身近处取材,运用心神,驾驭气息;嘴唇一动便成曲调,张口发出便成为声音;触类旁通,感物而发,随着歌唱而吟咏。声音宏大却不污浊,细微却不低沉;清越激切胜过竽笙,优美润泽和谐胜过琴瑟。它的玄妙足以沟通神明、使人悟解灵妙,它的精微足以穷尽幽隐、测知深奥;能够收摄激楚之声的悲哀荒凉,节制北里之乐的奢侈淫靡;能够救济炎旱造成的大灾,使过度的阳气转回于重阴之中。歌声一唱,变化万端,曲调的运用没有固定方式;有时和乐愉悦,有时悲伤摧心;有时幽咽疏散,仿佛将要断绝;有时矫健激越,慨然悲壮;有时徐缓婉约,优游自如;有时纷繁疾驰,激昂飞扬。感情虽因思念而起,却能自我回转;内心虽悲哀,却不至于伤痛。总括八音最完美的和谐,实在达到了极乐而不流于荒淫。至于登上高台眺望远方,推开华美的窗子纵目远看,抬头叹息、击掌仰首,发出嘈杂而绵长、凄清嘹亮的声调;有时舒展放纵而自行回转,有时徘徊曲折而重新放开,有时柔弱轻缓而婉转,有时澎湃震荡而奔放雄壮;横向郁积而鸣响,浩荡如水势涸竭;清冽飘渺而悠长明快。逸气奋发涌出,纷繁交错,阵阵如暴风飞扬,声声啾啾作响;奏出胡马长久思归的情怀,向着北方朔地的寒风;又像鸿雁将要哺育幼雏,群雁在沙漠中哀鸣号叫。因此能够因形体而创造声音,随事物而制作曲调,应合万物而无穷无尽,机趣一发,声响即迅速产生;或郁结而冲流,或参差相杂,连绵如云气;时分时合,将断又续。仿佛飞廉在幽深的通道中击鼓,猛虎在山谷中相互应和;南箕星在苍穹中转动,清风在高大的树木间振荡。它能疏散积滞而播扬开来,流动尘埃蔼蔼、混浊不清的气息;改变阴阳,使其达到最和谐的状态;移易淫邪之风所造成的污秽习俗。至于游历高冈,登临大山,靠近山岩,俯视流水,坐在巨石上,饮漱清泉;以芳香摇曳的皋兰为席,荫蔽于修长盘曲的竹子之下,于是吟咏以抒发情怀。声音接连不断,余响相继;舒展积蓄已久的愁思和愤懑,奋发久结不解的缠绵情绪;心神涤荡而没有牵累,志意脱离尘俗而飘然自得。至于借用金石革木等形象,仿效陶器匏笙等乐器,众多声音繁密地合奏,有的像笳,有的像箫;声势震荡隐隐,轰鸣嘈杂。奏出征调,隆冬便如春日温暖;奏出羽调,严霜之时夏草也会凋零;奏出商调,秋日淫雨仿佛降临春天;奏出角调,谷风便吹鸣树枝。音律不固定,曲调没有定制;运行却不流散,停止却不滞塞;随着口吻发扬,借助芳香之气远传。音调精妙,余响流动;声音激越清脆而又清厉。这确实是自然界最极致的美,尤其奇异,举世无双,超过《韶》《夏》和《咸池》,哪里只是取得郑、卫之乐的奇异罢了!这时绵驹结舌而失去精神,王豹闭口而面色改变,虞公停止发声、不再歌唱,宁子收拢双手而叹息,钟子期弃琴而改听,孔父忘记滋味而不进食;百兽一齐起舞而击足,凤凰来仪而拍打翅膀。由此才知道长啸的奇妙,也是声音所能达到的极致。如此等等。其意义见于《文选》本文。后来被征召为博士,历任中书郎。左思。左思,字太冲,是齐国人。左思相貌丑陋,而且口才迟钝。左思年轻时广泛阅览《史记》等史书,想要创作《三都赋》。恰逢妹妹左芬入宫,他便把家迁到京师,于是拜访著作郎张载,询问有关岷山、邛地的情况。随后构思十年,门庭、篱墙和厕所里都放着纸笔,每当得到一句,就立即记下来。后来被征召为秘书。赋写成后,世人并不看重它。皇甫谧在世上享有很高的声誉,左思于是登门把赋给他看。皇甫谧称赞写得好,并为他的赋作序说:“玄晏先生说:古人称不歌唱而诵读的作品为赋。这样看来,赋就是根据事物创立端绪,铺陈弘大而体察事理,使人无法再增益的文体。引申开来,所以文章一定要极其优美;触类旁通而扩展开来,所以辞藻一定要极其华丽。这样看来,优美华丽的文章,正是赋的创作。古代作文,并不只是苟且崇尚辞藻而已,而是要以此维系王者的教化,根本在于劝善惩恶。夏、商以前的文章已经隐没,无法详细知道。周朝参照夏、商两代,形成文质相间的体制,百代之后仍可知晓。因此孔子采集各国的风谣,校正《雅》《颂》的名称,汇集起来称为《诗经》。诗人的作品中,杂有赋的体例,子夏为《诗经》作序说:第一是风,第二是赋。因此可知,赋是古诗的流派。到了战国,王道衰落,风雅逐渐衰败,于是贤人不得志,辞赋兴起。所以孙卿、屈原之类留下的文章光彩显著,辞意值得观赏;保存了他们受到感触的内容,都有古诗的意味,都是借文章寄托心志,寄托道理以保持文章的体制,是赋的开端。到了宋玉一类人,文辞放纵过度,言语超过事实。” 夸张争胜的风气兴起,赋体逐渐失去本色,风雅的法则也从此违背了。到了汉代贾谊,才稍微用礼法加以节制。此后缀辑文章的文士,不遵循典雅的言辞,都致力于把文章铺张得广大,内容博杂而荒诞空泛。大的可以笼罩天地之外,小的可以进入毫厘纤微之中;即使装满车辆、连接四匹马,也不足以运载;即使高大的房屋接连到屋檐,也容纳不下。其中文辞高妙的,如司马相如《上林赋》、扬雄《甘泉赋》、班固《两都赋》、张衡《二京赋》、马融《广成颂》、王延寿《灵光殿赋》,开始时极尽宏大奢侈的辞藻,最终却归于简约的体制,文采灿然,繁盛如鳞,都是近代辞赋中的杰作。至于土地各有固定的物产,风俗各有沿袭的传统,事物因类别而聚集,因群类而区分;可是司马长卿之类,却把不合本地的事物,寄托于中原境内,虚构铺陈异类,把无说成有。仿效创作的人雷同相随,流荡不返,这种情况并非只有一个时代。过去汉室内部溃乱,四海分裂,孙氏、刘氏割据并占有交州、益州;魏武帝平定乱局,占据函夏。因此,作者先写吴、蜀二国的宾客,盛称其本土的险要奇异,说可以偏据一方称王;又为魏国君主叙述其都城,称其广大开敞、丰盛华丽。

奄有诸华之 意。言吴蜀以擒灭比亡国。而魏以交禅比唐虞。既以着 逆顺。且以为鉴戒。盖蜀包梁岷之资。吴割荆南之富。魏跨中区之衍。考分次之多少。计殖物之众寡。比风俗 之清浊。课士人之优劣。亦不可同年而语矣。二国之士 。各沐浴所闻。家自以为我土乐。人自以为我民良。皆 非通方之论也。作者又因客主之辞。正之以魏都。折之 以王道。其土物所出。可得披图而校。体国经制。可得 案记而验。岂诬也哉。文选皇甫谧三都 赋序并注。张载为注魏都。刘逵为注吴蜀。自是之后。渐行于俗 也。袁本文选三都赋序注。张华见而咨嗟深赞之。兼作序。都邑豪贵。竞相传写 。袁本文选注下有遍于海内句。都 下纸贵。书钞。赋。文选三都赋序注 。庾阐阐出补零陵太守。入湘川。吊贾谊。其辞曰。中兴二十 三戴。余忝守衡南。鼓□三江。路次巴陵。望君山而过 洞庭。涉湘川而观汨水。临贾生投书之川。慨以永叹矣 。及造长沙。观其遗象。喟然有感。乃吊之云。伟哉。兰生而芳。玉产而洁。阳葩熙冰。寒松负雪。莫邪挺锷 。天骥汗血。苟云其隽。谁与比杰。是以高明倬茂。独 发奇秀。道率天真。不议世疚。焕乎若望舒燿景而焯群 星。矫乎若翔鸾拊翼而逸宇宙也。飞荣洛汭。擢颍山东 。质清浮磬。声若孤桐。琅琅其璞。岩岩其峰。信道居 正。而以天下为公。方驾逸步不以曲路期通。是以张高 弦悲。声激柱落。清唱未和。而桑濮代作。虽有惠音。莫过韶濩。虽有腾鳞。终仆一壑。呜呼。大庭既邈。玄 风悠缅。皇道不以智隆。上德不以仁显。三五亲誉。其 轨可仰而摽。霸功虽逸。其途可翼而阐。悲矣先生。何 命之蹇。怀宝如玉。而生运之浅。昔咎繇□虞。吕尚归 昌。德协充符。乃应帝王。夷吾相桓。汉登萧张。草庐 三顾。臭若兰芳。是以道隐则蠖屈。数感则凤睹。若栖 不择木。翔非九五。虽曰玉折。隽才何补。夫心非死灰 。智必存形。形讬神川。故能全生。柰何兰膏。扬芳汉 庭。摧景飙风。独丧厥明。悠悠太素。存亡一指。道来 斯通。世往斯圮。吾哀其生。未见其死。敢不敬吊。寄 之渌水。书钞吊文引略。因依唐修书旁 补。李充李充字弘度。文选序注。充为着作郎。于时典籍混乱。删除烦重。以类相从。分为四部。甚有条贯。秘阁以为永制。五经为甲部。史 记为乙部。诸子为丙部。诗赋为丁部。文 选王文宪集序注引臧书。袁宏袁宏少孤贫。以船运租自业。谢尚时镇牛渚。秋夜乘月 。率尔与左右微服泛江。会宏在舫中讽咏。声既清会。辞又藻拔。遂驻听久之。遣问焉。答云是袁临汝郎诵诗 。尚即迎升舟。与之谈论。申旦不寐。自此名誉日茂。书钞。舟。引晋书。袁宏警辩。出为东阳郡。公卿饯于冶亭。谢安欲以猝 迫试之。就左右取扇。授之。曰聊以赠行。宏应声答曰 。当奉扬仁风。慰彼黎庶。合座称善。事 类赋注十四。罗含罗含字君章。襄阳人。御览三百九十八 。少时梦五色鸟入怀。遂取吞之。含觉。胸中如吞物。意谓不吉。乃告叔母朱氏。朱氏曰。此鸟有文章。汝当 善文章矣。果如其言。御览三百九十八 虽引晋书。而与新异。众人谓之如荆楚之松竹。荆州刺史桓温。以为江左之 清秀也。御览三百九十八。顾恺之恺之好游会稽。人问山川之美。对曰。千岩竞秀。万壑 争流。御览三十八引晋书。何桢何桢家贫。缚苇织扇。以奉供养。事类 赋注十四。史通云。何桢。许询。文雅高于扬豫。王隐 遗而不编。则此自是臧书。许询许询从会稽出都。船泊淮渚。刘真长为丹阳尹。数往船 造之。书钞。询移居皋屯之岩。常与沙门支遁及谢安石、王羲之等。同游往来。今皋屯 呼为许度岩。御览五十四。

王赞王赞字正长。义阳人也。博学有俊才。辟司空掾。历散 骑侍郎。卒。文选王瓒杂诗注引臧书。

臧荣绪晋书卷十七

外戚传羊琇羊稚舒冬月酿。令人抱瓮。须臾复易人。酒速成而味好 。御览四百九十三。虞豫子胤。虞胤转右将军。与南顿王宗俱为明帝所昵。并典禁兵。及帝不豫。宗以阴谋发觉。事连胤。帝隐忍不问。徙胤 为宗正卿。书钞引晋书。褚裒褚裒字季野。书钞。谯国桓彝见而目之曰。季野有皮里阳秋。谢安亦雅重 之。恒云。裒虽不言。而四时之气亦备。初辟西阳王掾 。吴王文学。书钞引晋书。王濛王濛字仲祖。初学记十九。美姿容。尝览镜自照。称其父字曰。王文开生如此儿 邪。尝帽破。入市买之。群妪悦之。争遗之帽。初 学记十九虽引晋书。与新少异。

译其中包含着魏国将要统一华夏的意思:说吴、蜀二国将被擒获消灭,如同亡国;而魏国通过禅让交接而取得天下,如同唐尧、虞舜。这样既表明了逆顺,也可以作为鉴戒。蜀国拥有梁山、岷山一带的资源,吴国割据荆南的富饶之地,魏国跨有中原地区的丰饶;考察各地分布次序的多少,计算物产繁殖的多寡,比较风俗的清浊,评定士人的优劣,也不能相提并论。两国的士人各自听闻本国之事,家家都认为自己的土地最快乐,人人都认为自己的百姓最贤良,这些都不是通达事理的议论。作者又借宾客和主人之辞,以魏国都城来加以匡正,以王道来折服他们。各地出产的物品,可以展开地图考核;治理国家的制度,可以查阅记录验证,难道是虚妄的吗?” 张载为《魏都赋》作注,刘逵为《吴都赋》《蜀都赋》作注。从这以后,《三都赋》逐渐在民间流传。张华看到这篇赋后,感叹不已,深加赞赏,并兼为它作序。都城中的豪门贵族争相传抄,京城里的纸因此涨价。庾阐。庾阐出任零陵太守,进入湘川,凭吊贾谊。他的辞文说:“中兴二十三载,我忝任衡南太守,击鼓经过三江,路过巴陵;望着君山经过洞庭,渡过湘川,观览汨水,来到贾生投书的水边,不禁感慨长叹。到了长沙,观看他的遗像,喟然有所感触,于是作赋凭吊道:‘伟大啊!兰草生来就芬芳,美玉产出便洁白;向阳的花朵在冰上盛开,耐寒的松树背负着白雪;莫邪剑挺出锋刃,天马流着汗血。假如说才俊杰出,那么谁能同他比肩?因此他高明卓异、茂盛出众,独自绽放奇异秀美;行为遵循天性纯真,不迎合世俗的弊病。光彩夺目,如同望舒照耀大地、使群星失色;高举超逸,如同翔鸾拍翼、飞越宇宙。荣名飞扬于洛水北岸,才华拔萃于颍水之东;品性清正如浮磬,声音如孤桐;美玉未琢而琅琅可贵,山峰高耸而岩岩峻峭。确实守道居正,以天下为公;与人并驾而迈开超逸的步伐,不以曲折小路作为通达的期望。因此,张华弹奏高弦,琴声悲切,激越的声音震落琴柱;清亮的歌唱尚未有人应和,桑间、濮上的淫声却取而代之。即使有美好的声音,也没有超过《韶》《濩》的;即使有腾跃的鳞类,最终也只能倒毙在一个山沟里。唉!大庭氏的时代已经遥远,玄妙的风教悠远绵长;皇王之道并不凭智术而兴隆,上古大德也不凭仁名而显赫;三皇五帝受到亲近和赞誉……’” “他们的轨迹可以仰望而作标榜;霸主的功业虽然超逸,其道路也可以辅助阐明。可悲啊,先生!为什么命运如此困厄?怀藏美玉般的才德,却生逢运势浅薄。过去咎繇辅佐虞舜,吕尚归附周昌,德行相合、符命充足,于是应合帝王;管仲辅佐齐桓公,汉高祖登用萧何、张良;诸葛亮居于草庐而受到三次拜访,声名芬芳如兰。因此,道义隐没时就像尺蠖屈曲,命数感应时就像凤凰出现;若栖息不选择树木,飞翔又遇不到九五之位,即使说玉石折毁,杰出的才华又能补益什么?人的心并非死灰,智慧必然依托于形体;形体寄托精神,所以能够保全生命。无奈啊,像兰脂一样的才华在汉庭散发芳香,却被暴风摧折光彩,独自丧失了光明。悠悠的太初之道,生死本来只在一念之间;道理到来,道路就通达,世道离去,世间就崩坏。我哀悼他的生,却还没有见到他的死,怎敢不恭敬地凭吊?姑且把哀思寄托在清水之中。” 李充。李充,字弘度。李充任著作郎时,当时典籍混乱,便删去繁琐重复的内容,按类别归并,分为四部,条理十分清楚。秘阁把这种分类作为永久的制度:五经列为甲部,史书列为乙部,诸子列为丙部,诗赋列为丁部。袁宏。袁宏年幼时丧父,家境贫寒,靠驾船运送租米维持生计。谢尚当时镇守牛渚,一天秋夜趁着月色,率领左右随从换上便服,随意乘船泛游江上。正好袁宏在船中诵咏,声音清亮和谐,辞藻又华美出众。谢尚便停船听了很久,派人询问。袁宏回答说:“这是袁临汝郎在诵诗。”谢尚立即迎他上船,与他谈论,直到天亮都没有睡觉。从此袁宏的声誉日益兴盛。袁宏机警善辩,出任东阳郡太守。公卿们在冶亭为他饯行,谢安想突然发问来试探他,便从身边人那里拿来一把扇子递给他,说:“姑且把它送给你作行礼。”袁宏应声答道:“我应当奉行并传播仁德之风,以安慰那里的百姓。”满座都称赞回答得好。罗含。罗含,字君章,是襄阳人。罗含年轻时梦见一只五色鸟飞入怀中,于是把它取出吞下。醒来后,胸中好像吞了东西,心里认为不吉利,便告诉叔母朱氏。朱氏说:“这只鸟有文采,你将来一定擅长文章。”后来果然如她所说。众人说他就像荆楚地方的松竹一样,荆州刺史桓温认为他是江左地区清秀杰出的人才。顾恺之。顾恺之喜欢游览会稽。有人问山川的美景如何,他回答说:“千山竞相呈现秀色,万条山谷争相奔流。” 何桢。何桢家境贫寒,便捆扎芦苇编织扇子,用来供养父母。许询。许询从会稽前往京城,船停泊在淮水边。刘真长任丹阳尹,多次到船上拜访他。许询迁居皋屯山岩,常与和尚支遁以及谢安石、王羲之等人一同游览往来。如今皋屯被称为许度岩。王赞。王赞,字正长,是义阳人。博学而有杰出才华,被征召为司空掾,历任散骑侍郎,后来去世。臧荣绪《晋书》卷十七。《外戚传》。羊琇。羊稚舒在冬天酿酒,让人抱着酒瓮;过一会儿就换一个人。这样酿出的酒成得快,味道又好。虞豫的儿子虞胤。虞胤升任右将军,与南顿王司马宗一同受到明帝亲近,二人共同掌管禁兵。等到明帝患病,司马宗因阴谋败露,事情牵连到虞胤。明帝隐忍不追究,把虞胤调任宗正卿。褚裒。褚裒,字季野。《书钞》。谯国人桓彝见到他,评价说:“季野内心自有一部《春秋》。”谢安也一向敬重他,常说:“褚裒虽然不说话,但春夏秋冬四时的气韵也都具备。”起初被征召为西阳王的掾属,又任吴王文学。《书钞》引《晋书》。王濛 王濛,字仲祖。《初学记》卷十九。王濛容貌俊美。他曾经照镜子自我欣赏,称呼父亲的字说:“王文开竟然生出这样一个儿子吗?”有一次他的帽子破了,便进城买帽子。众老妇人喜欢他,争着送给他帽子。《初学记》卷十九虽然也引用《晋书》,但与新本略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