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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旧晋书九家辑本六

臧荣绪晋书卷五

史藏 · 正史 · 已译 · 第 13–16 段

臧荣绪晋书卷五王祥王祥字休征。后母朱氏思生鱼。于时河水冰坚。祥朝朝 冒厉风于河涯伺鱼。一朝忽冰开小穴。有双鲤跳出。初 学记七。御览六十八。王祥拜太常。魏高贵乡公之入学也。一 作天子幸太学。将崇先典。乃命祥为三老。侍中郑 小同为五更。祥南面几杖。以师道自居。帝一 作天子。北面乞言。以上依御览 四百四。引晋书校补。祥乃仰陈明王圣帝之轨。君 臣政化之要。仰以训帝。百辟闻之。莫不砥砺学也。书 钞引晋书。武帝为晋王。王祥与荀顗往谒。而祥独长揖。帝曰。今日方知君见顾之重矣。书钞引晋书。郑冲郑冲字文和。荣阳人也。位至太傅。文 选为郑冲劝晋王笺注。何曾何曾字颍考。陈国人也。曾弱冠。累迁散骑侍郎。给事 黄门郎。文选与侍郎曹长思书注。何劭曾子何劭字敬祖。陈国人也。姿望甚长者。博学多闻。善属 篇章。初为相掾。文选游仙诗注。又赠 张华注。武帝即位。劭为散骑常侍。文选傅咸 赠何劭王济注。咸宁初迁侍中。同上。劭袭封朗陵郡公。同上。惠帝即位。劭为太子太师。文选张华 答何劭注。稍迁尚书左仆射。薨。文 选游仙诗注。何劭亡。养子岐为嗣。袁粲吊岐。岐辞以疾。粲独哭 而出。曰。今年决下婢子品。王诠谓之曰。知死吊死。何必见生。岐前多罪。尔时不下。何公新亡。便下岐品 。人谓中正畏强易弱。粲乃止。书钞引 晋书。石苞石苞字仲容。文选为石仲容与孙皓书注 。太祖辅政。都督扬州诸军事。进位征东大将军。文 选为石仲容与孙皓书注。武帝践阼。苞为大司马。进封乐陵郡公。加侍中。羽 葆鼓吹之乐。书钞引晋书。苞为司徒。苞深陈农桑本务。明其考课。居位五年。天下称之。书钞引晋书。石浚苞第四子。字景伦。清俭 鉴识。敬爱人物。为黄门郎。两官。黄 门郎上下疑有脱文。为当时名士。书 钞黄门郎。石崇苞第六子。字季伦。渤海 南皮人。文选王明君辞注。崇早有智慧。年二十余。为修武令。有能名。文 选思归引序注。石崇为南中郎将、荆州刺史、得鸩鸟雏。以与后军将 军王恺。为鸩害之事。时制。鸩不得过江。为司隶校尉 傅祗所纠。诏原之。烧鸩于都街。书钞 引晋书。崇颖悟有才气。而任侠无行检。在荆州。劫远使商客 。积财不赀。书钞引晋书。征崇为大司农。坐未被书擅去官。免。后为太仆。文 选思归引序注。稍迁至卫尉卿。文选王明君辞注。崇与王恺豪华相尚。恺以紫丝步障四十里。崇以锦步 障五十里敌之。书钞引晋书。武帝尝以珊瑚赐王恺。恺以示石崇。崇便以铁如意击 碎。恺既惋惜。又以为嫉己之宝。声色方厉。崇曰。不 足多恨。今还卿。乃命左右。悉取珊瑚树。有高三四尺 者。六七株。条干绝俗。光彩曜日。如恺比者甚众。恺 恍然自失。书钞引晋书。崇为客作豆粥。咄嗟便办。王恺不能及。每以为恨。书钞引晋书。初崇与贾谧善。谧既诛。赵王伦专任孙秀。崇有妓曰 绿珠。秀使人求之。崇不许。于是秀乃劝伦杀崇。遂被 遇害。文选王明君辞注。孙铄字巨业。书钞尚书令史。石苞辟铄为掾。将应命。会台遣袭苞。铄驰为画计。获免。补吏部令史。叹曰。囗郡县不为铄礼。而天台乃 以公府掾为令史哉。若陈禽□□诸人并清列不升卑杂。而我独屯塞不通。如何就职。迁尚书郎。书 钞尚书令史。羊祜羊祜字叔子。太山下一有平阳二字。人 。能属文。文帝辟未就。征为中书郎。陈留王立。封钜 平子。世祖受禅。加散骑常侍。文选让 开府表注。武帝将灭吴。以祜都督荆州诸军事。文 选让开府表注。又以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祜表让曰。臣祜 言。臣昨出。伏闻恩诏。拔臣使同台司。臣自出身以来 。适十数年。受任外内。每极显重之任。常以智力不可 彊进。恩宠不可久谬。夙夜战栗。以荣为忧。臣闻古人 之言。德未为众所服。而受高爵。则使才臣不进。功未 为众所归。而荷厚禄。则使劳臣不劝。今臣身讬外戚。事遭运会。诚在宠过。今作过宠。不 患见遗。而猥超然降发中之诏。加非次之荣。臣有何功 。可以堪之。何心可以安之。以身误陛下。辱高位。倾 覆亦寻而至。愿守先人弊庐。岂可得哉。违命诚忤天威 。曲从即复若此。盖闻古人。申于见知。大臣之节。不 可则止。臣虽小人。敢缘所蒙。念存斯义。今天下自服 化以来。方渐八年。虽侧席求贤。不遗幽贱。然臣等今 无等字。不能推有德、进有功。

译臧荣绪《晋书》卷五。王祥。王祥,字休征。继母朱氏想吃鱼。当时河水结冰很厚,王祥每天早晨冒着凛冽的寒风到河边等候捕鱼。有一天,冰面忽然裂开一个小洞,两条鲤鱼跳了出来。《初学记》卷七,《御览》卷六十八。王祥被授为太常。魏高贵乡公入学时,想推崇先代典制,于是任命王祥为三老,侍中郑小同为五更。王祥面向南,凭几杖而坐,以老师的身份自居;皇帝面向北,向他请教。王祥于是仰首陈说明王圣帝的治国轨范和君臣政治教化的要旨,以此训导皇帝。百官听到后,没有不因此磨砺自己、勤学上进的。《书钞》引《晋书》。武帝还是晋王时,王祥和荀顗一同前去拜谒,只有王祥行长揖礼。皇帝说:“今天我才知道您来顾念我的情意有多重。”《书钞》引《晋书》。郑冲。郑冲,字文和,荥阳人。官位做到太傅。《文选·为郑冲劝晋王笺》注。何曾。何曾,字颍考,陈国人。何曾刚到二十岁,便多次升迁,任散骑侍郎、给事黄门郎。《文选·与侍郎曹长思书》注。何劭,何曾的儿子。何劭,字敬祖,陈国人。仪表风度很像长者,博学多闻,擅长撰写文章。起初任相国府属官。《文选·游仙诗》注,又见《文选·赠张华》注。武帝即位后,何劭任散骑常侍。《文选·傅咸赠何劭王济》注。咸宁初年,升任侍中。同上。何劭承袭朗陵郡公爵位。同上。惠帝即位后,何劭任太子太师,后来逐渐升为尚书左仆射,去世。《文选·张华答何劭》注,《文选·游仙诗》注。何劭死后,养子何岐继承爵位。袁粲前去吊唁,何岐以有病为由推辞。袁粲独自哭着出来,说:“今年一定要给这个婢子评定品第。”王诠对他说:“只知道吊死者,何必非要见活人?何岐以前罪过很多,你当时不降他的品第;何公刚死,就要给何岐降品。人们会说中正官畏惧强者、欺凌弱者。”袁粲于是停止了这件事。《书钞》引《晋书》。石苞。石苞,字仲容。《文选·为石仲容与孙皓书》注。太祖辅政时,石苞任扬州诸军事都督,进位征东大将军。《文选·为石仲容与孙皓书》注。武帝登基后,石苞任大司马,进封乐陵郡公,加授侍中,赐羽葆、鼓吹之乐。《书钞》引《晋书》。石苞任司徒时,深切陈述农桑是根本事务,明确考核政绩的方法。他在司徒任上五年,天下人都称赞他。《书钞》引《晋书》。石浚是石苞的第四个儿子,字景伦。他清廉节俭,有鉴识,敬重爱护人物,任黄门郎,是当时的名士。《书钞》引“黄门郎”。石崇是石苞的第六个儿子,字季伦,渤海南皮人。《文选·王明君辞》注。石崇早年就有智慧,二十多岁时任修武令,以能干著称。《文选·思归引序》注。石崇任南中郎将、荆州刺史时,得到一只鸩鸟的雏鸟,把它送给后军将军王恺,用来做毒害人的事情。当时法令规定鸩鸟不得渡过长江,司隶校尉傅祗因此检举他。诏书宽赦了石崇,并把鸩鸟在都城街市烧掉。《书钞》引《晋书》。石崇聪颖明悟而有才气,但任性好侠,不讲操守。他在荆州时,劫掠远道而来的使者和商人,积聚了数不清的财富。《书钞》引《晋书》。朝廷征召石崇任大司农,他因诏书还没有送到就擅自离开官职获罪,被免官。后来任太仆。《文选·思归引序》注。逐渐升迁至卫尉卿。《文选·王明君辞》注。石崇和王恺彼此竞比豪华。王恺用紫丝制作的屏障绵延四十里,石崇用锦缎制作的屏障绵延五十里来与他抗衡。《书钞》引《晋书》。武帝曾把珊瑚赏赐给王恺。王恺拿给石崇看,石崇立即用铁制如意把它打碎。王恺既惋惜,又认为石崇是在嫉妒自己的宝物,顿时声色俱厉。石崇说:“不值得太遗憾,现在还给你。”于是命令身边的人把珊瑚树全都取来,其中有三四尺高的六七株,枝干奇绝,光彩照耀如同太阳。像王恺那株一样的还有很多。王恺茫然若失。《书钞》引《晋书》。石崇为客人制作豆粥,顷刻之间便做好,王恺无法比得上,因此常常引以为恨。《书钞》引《晋书》。起初石崇与贾谧交好。贾谧被诛杀后,赵王司马伦专信用孙秀。石崇有一个歌伎名叫绿珠,孙秀派人索取她,石崇不答应。于是孙秀劝司马伦杀石崇,石崇最终被害。《文选·王明君辞》注。孙铄,字巨业。《书钞·尚书令史》。石苞征召孙铄为属官,他正要应命,恰逢朝廷派人袭击石苞。孙铄飞驰而去,为石苞谋划计策,使他得以免祸。后来孙铄补任吏部令史,叹息说:“郡县尚且不以礼遇孙铄,天台怎么能让公府掾属担任令史呢?像陈禽等人,都是清显行列中的人物,却不能升任卑杂之职;唯独我困顿闭塞、仕途不通,怎么能去任职?”后来升为尚书郎。《书钞·尚书令史》。羊祜。羊祜,字叔子,太山人,能写文章。文帝征召他,他没有赴任;后来征召为中书郎。陈留王即位,封为钜平子。世祖接受禅让登基后,加授散骑常侍。《文选·让开府表》注。武帝将要灭吴时,任命羊祜为荆州诸军事都督。《文选·让开府表》注。又任命他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羊祜上表推辞说:“臣羊祜言:臣昨天出行,恭听到恩宠的诏书,拔擢臣使臣位同三司。臣自出仕以来,刚刚十多年,任职于朝廷内外,每次都得到极显要、极重要的职位。臣常以为,才智和力量不足,不可勉强求进;恩宠也不可能长久而无误。臣早晚战栗,把荣宠当作忧患。臣听说古人说过:德行还没有得到众人信服,却接受高爵,就会使有才能的大臣无法进用;功劳还没有得到众人归附,却享受厚禄,就会使有劳绩的大臣不再自勉。如今臣依托外戚关系,又逢时运机缘,实在是恩宠过分。如今臣不是担心被遗弃,却无端受到越次颁发的诏书,得到非正常次序的荣宠。臣有什么功劳可以承受它?怀着什么心情可以安然接受它?这样会使臣误负陛下,辱没高位,覆败也将很快到来。臣愿守住先人的破旧庐舍,难道还能得到吗?违背诏命确实会触犯天威,委曲顺从却又会造成这样的结果。臣听说古人,在受到知遇时便申明志向;大臣的操守是,不可为之事就停止。臣虽是小人,也斗胆因承受您的恩遇而想到这个道理。如今天下自从服从教化以来,已经渐渐八年。陛下虽然侧身空席以求贤才,不遗弃幽隐卑贱之人,然而臣等如今还不能推举有德之人、进用有功之人。”

使圣听知胜臣者多 。未达者不少。假令有遗德于版筑之下。有隐才于屠钓 之间。而令朝议用臣。不以为非。臣处之不以为愧。所 失岂不大哉。且臣忝窃虽久。未若今日。兼文武之极宠 。等宰辅之高位也。且臣虽所见者挟。据今光禄大夫李 喜。今作熹。秉节高亮。正身在 朝。光禄大夫鲁芝。洁身寡欲。和而不同。光禄大夫李 胤。邪政弘简。在公正色。皆服事华发。以礼终始。虽 历位外内之宠。不异寒贱之家。而犹未蒙此选。臣更越 之。何以塞天下之望。少益日月。是以誓心守节。无苟 进之志。今道路未通。方隅多事。乞留前恩。使臣得速 还屯。不尔留连。必于外虞有阙。臣不胜忧惧。谨触冒 拜表。惟陛下察匹夫之志。有不可以夺。不听。文 选让开府表并注。吴陆抗与羊祜。推侨札之好。抗尝遗祜酒。祜饮之不 疑。抗有疾。祜遗之药。抗亦推心服之。于时以为华元 、子反、复见于今。事类赋注酒引晋书 。咸宁初。以祜为征南大将军、开府辟召、仪同三司。文选让开府表注。时吴有童谣。歌曰。阿童复阿童。衔刀浮渡江。不畏 岸上虎。但畏水中龙。祜闻之曰。此必水军有功。但当 思应其名者耳。会益州刺史王浚。征为大司农。祜知其 可任。浚又小字阿童。因表留浚监益州诸军事。加龙骧 将军。谋以伐吴也。书钞引晋书。羊祜薨。于是街衢涂巷。传哭接音。邑里相达。文 选齐故安陆昭王碑文注。祜遗令、不得以南城侯入柩。祜丧既引。帝于大司马 门南临送。祜甥齐王攸。表祜妻不以侯敛之意。帝乃诏 曰。祜固让历年。志不可夺。身没让存。遗操益厉。此 亦夷齐所称贤也。今听复本封。以彰厥美。书 钞引晋书。襄阳百姓于岘山祜平生游憩之所。建碑立庙。岁时飨 祭。望其碑者。莫不悲感流涕。书钞引 晋书。祜无子。帝初欲以祜兄发子暨。又欲令暨弟伊。为祜 后。未行。太康二年。以伊弟篇为钜平侯。奉祜嗣。篇 历官清慎。有私牛于官舍产犊。及迁而留之。书 钞引晋书。杜预杜预字元凯。京兆人也。文选春秋左氏 传序注。起家拜尚书郎。杜预为度支尚书。在内七年。损益万事。一 作机。酬酢谘诹。不可胜纪。以 上亦见初学记十一。朝野称美。号曰杜武库。言其 无所不有也。书钞引晋书。稍迁至镇南大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文 选春秋左氏传序注。平吴。文选。预好为后世名。常言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刻石为二 碑。纪其勋绩。一沈万山之下。一立岘山之上。曰。焉 知此后不为陵谷乎。书钞引晋书。加位特进。薨。文选春秋左氏传序注 。预遗令曰。古不合葬。明于终始之理、同于无有也。中古圣人。改而合之。盖以别合无在。更缘生以示教也 。自此以来。大人君子。或合或否。未能知生。安能知 死。故各以己意所欲也。吾往为台郎。尝以公事。使过 密县之邢山。山上有冢。问耕父。云是郑大夫祭仲。或 云子产之冢也。遂率从者祭而观焉。其造冢居山之顶。四望周达连山体南北之正。而邢东北。向新郑城。意不 忘本也。其隧道唯塞其后。而空其前。不填之。示藏无 珍宝。不取于重深也。山多美石。不用。必集洧水自然 之一作文。石。以为冢藏贵不劳 工巧。而此石不入世用也。君子尚其有情。小人无利可 动。历千载无毁俭之致也。吾去春入朝。因郭氏丧亡。缘陪陵旧义。自表营洛阳城东。首阳之南。为将来兆域 。而所得地中。有小山。上无旧冢。其高显虽未足比邢 山。然东奉二陵。西瞻宫阙。南望伊洛。北望夷叔。旷 然远览。情之所安也。故遂表树开道。为一定之制。至 时当用洛水圆石也开隧道南向。仪制取法于郑大夫。欲 以俭自完耳。棺器小敛之事。皆当称此。书 钞石节引臧书。因以唐修晋书旁写补足。预子锡。为愍怀太子舍人。屡直谏于太子。太子患之 。置针着锡坐处毡内。锡坐。刺之血流。书 钞引晋书。陈骞咸宁初。骞为太尉。加黄钺。为大司马。位极人臣。书 钞引晋书。咸宁三年。乞骸骨。骞为大司马。致仕。赐骞衮冕之 服。书钞引晋书。裴秀裴秀字季彦。河东人也。文选褚渊碑文 注。裴秀之母婢。秀年十八。有令望。而嫡母妒。宾客满 座。乃令秀母亲下食与众宾。众宾见。并拜之。初 学记十九。引晋书与唐修者异。常道乡公立。与议定策。迁尚书仆射。文 选褚渊碑文注。及世祖受禅。进左光禄大夫。文选褚 渊碑文注。

译“还请圣上知道,胜过臣的人很多,尚未被发现的人也不少。假如民间版筑之下还有被遗忘的德行,屠宰、垂钓之间还有隐藏的才干,而朝廷议论却任用臣,且不认为这样不对,那么臣身居此位而不感到惭愧,所造成的损失难道不是很大吗?何况臣窃居高位虽然已经很久,却没有像今天这样同时享受文武方面的极高宠荣,处于等同宰辅的高位。臣虽然见识有限,但就当前而言,光禄大夫李熹持守节操、品行高尚,在朝廷中端正自身;光禄大夫鲁芝洁身自守、少有欲望,随和却不盲从;光禄大夫李胤为政宽弘简约,在公事上严肃正直。他们都在职多年,直到头发斑白,始终以礼自持。即使历任内外官职,受到的恩宠也不超过寒门之家的子弟,却仍没有得到这样的选拔。臣若再超过他们,拿什么来满足天下人的期望,稍稍有益于国家的长治久安?因此臣决心守节,没有苟且求进的意愿。如今道路尚未畅通,各方多有事务,请允许保留先前的恩典,使臣得以迅速回到军屯;否则臣若在外逗留,必定会在边外忧患方面有所缺失,臣不能不忧惧。谨冒犯天威拜上此表,只愿陛下察知匹夫的志向,其中有些事情是不能强行改变的。”皇帝没有听从。《文选·让开府表》及其注。吴国的陆抗与羊祜,推崇春秋时公子季札与叔向那样的友好关系。陆抗曾送给羊祜酒,羊祜毫不怀疑地饮用;陆抗生病,羊祜送药给他,陆抗也推诚相待,服下药物。当时人认为,华元和子反的友谊又在今天重现了。《事类赋注·酒》引《晋书》。咸宁初年,任命羊祜为征南大将军,开府辟召属官,仪同三司。《文选·让开府表》注。当时吴国有童谣唱道:“阿童呀阿童,口衔宝刀渡长江。不怕岸上的老虎,只怕水中的蛟龙。”羊祜听到后说:“这一定预示水军会立功,只应当想办法任用名字与童谣相应的人。”恰逢益州刺史王浚被征召为大司农,羊祜知道他可以担当此任;王浚的小字又叫阿童,于是上表请求留下王浚监督益州诸军事,加授龙骧将军,谋划讨伐吴国。《书钞》引《晋书》。羊祜去世后,街道巷陌之间,传来的哭声此起彼应,整个城邑乡里都能听见。《文选·齐故安陆昭王碑文》注。羊祜留下遗令,不得以南城侯的爵号入殓。羊祜的丧车出发后,皇帝在大司马门南面临送。羊祜的外甥齐王司马攸上表说明羊祜的妻子不按侯爵身份入殓的用意。皇帝于是下诏说:“羊祜坚决辞让爵位多年,其志向不可改变;死后仍保存辞让之志,遗留下的操守更加严厉。这也正是伯夷、叔齐所称许的贤德。现在准许恢复原来的封爵,以彰明他的美德。”《书钞》引《晋书》。襄阳百姓在羊祜生前游憩的岘山上为他立碑建庙,按时举行祭祀。凡是望见那块碑的人,没有不悲伤感动、流泪的。《书钞》引《晋书》。羊祜没有儿子。皇帝起初想让羊祜哥哥的儿子羊暨继承,又想让羊暨的弟弟羊伊作为羊祜的后嗣,但都没有实行。太康二年,以羊伊的弟弟羊篇为钜平侯,奉祀羊祜、继承他的嗣统。羊篇历任官职,清廉谨慎。他有一头私牛在官舍生了小牛,等到他升迁离任时,也把小牛留下。《书钞》引《晋书》。杜预。杜预,字元凯,京兆人。《文选·春秋左氏传序》注。起初出仕,授任尚书郎。杜预任度支尚书,在朝廷内七年,对各项事务都有所损益和改进,接待应酬、咨询访察的事情多得无法记载。《初学记》卷十一也见此文。朝廷内外都称赞他,号称“杜武库”,意思是他无所不知、无所不有。《书钞》引《晋书》。逐渐升任镇南大将军、荆州诸军事都督。《文选·春秋左氏传序》注。平定吴国。《文选》。杜预喜欢为后世留下名声,常说:“高岸会变成深谷,深谷会变成丘陵。”于是刻石立下两块碑,记载自己的功勋:一块沉入万山之下,一块立在岘山之上,并说:“哪里知道后世这里不会又变成丘陵深谷呢?”《书钞》引《晋书》。加授特进,去世。《文选·春秋左氏传序》注。杜预留下遗令说:“古代不实行夫妻合葬,是因为明白生命终结与开始的道理,知道死后归于同一无有。中古的圣人改变了这种做法,实行合葬,大概是因为分别与合葬本来都无所谓,只是借助生者的情感来显示教化。从此以后,大人君子有的合葬,有的不合葬。既然不能知道生,又怎么能知道死?所以各人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我过去任台郎时,曾因公事经过密县的邢山。山上有坟墓,我问耕田的老人,他说是郑国大夫祭仲的坟墓,也有人说是子产的坟墓。我便率领随从祭祀并观看。那座坟建在山顶,四面都能远望,连绵山势的主体正向南北,而坟墓朝向东北,面向新郑城,意思是不忘根本。墓道只堵塞后部,前面却空着不填,是表示墓中没有珍宝,不必挖得深重。山上有许多美石,却不用,必定收集洧水中天然形成的石头来作墓藏,贵在不劳费人工雕琢,而且这种石头也不能用于世俗的器物。君子会赞赏其中的情意,小人也没有利益可以动摇它,因此历经千年仍不会毁坏,成就节俭的美名。我去年春天入朝,因郭氏丧亡,依据陪陵的旧例,亲自上表请求在洛阳城东、首阳山南营造将来的墓域,所得的地中有一座小山。” “山上没有旧坟。它虽然高显,还不足以和邢山相比,但东面可以奉望二陵,西面可以眺望宫阙,南面可以远望伊水、洛水,北面可以远望伯夷、叔齐的墓地,视野开阔,远处尽收眼底,这是我的情感所安适的地方。因此我上表请求树立标志、开通墓道,作为固定的制度。将来下葬时,应当使用洛水中的圆石,墓道向南开,礼制仿效郑国大夫,只想用俭朴来保全自己。棺木、随葬器物和小敛等事情,都应当依照这个标准办理。”《书钞》摘引《臧书》关于石墓的部分,并依据唐修《晋书》旁校补足。杜预的儿子杜锡任愍怀太子舍人,多次对太子直言劝谏。太子厌恶他,便把针放在杜锡坐处的毡毯里面。杜锡坐下后被针刺中,血流了出来。《书钞》引《晋书》。陈骞。咸宁初年,陈骞任太尉,加授黄钺,任大司马,官位达到人臣最高处。《书钞》引《晋书》。咸宁三年,陈骞请求告老还乡。作为大司马退休,朝廷赐给他衮冕服。《书钞》引《晋书》。裴秀。裴秀,字季彦,河东人。《文选·褚渊碑文》注。裴秀的母亲原是婢女。裴秀十八岁时已有很好的声望,而嫡母嫉妒他。一次宾客坐满厅堂,嫡母便命裴秀的母亲亲自给众宾客送食物。众宾客见到她,都起身拜谢。《初学记》卷十九。此事与唐修《晋书》的记载不同。常道乡公即位时,裴秀参与商议确定拥立策略,升任尚书仆射。《文选·褚渊碑文》注。世祖接受禅让即位后,裴秀进位左光禄大夫。《文选·褚渊碑文》注。

秀为司空。作禹贡九州新无九州二字 。地域图论。新作序。曰。图书之设。由来尚矣。自古垂象立制。新 作立象垂制。而赖其用。三代置其官。国史掌其新 作厥。职。暨汉祖新无祖字。屠 咸阳。丞相萧何。尽收秦之图籍。今秘书既无古之地图 。又无萧何所得秦之图籍。新无上四字 。唯有汉氏舆地、及括地诸杂图。各不设分率。又 不考正准望。亦不备载名山大川。其所载列。新 无上四字。虽有粗形。皆不精审。不可依据。或称 外荒。新作荒外。又无称字。迂 诞之言。不合事实。于义无取。大晋龙兴。混一六合。以清宇宙。始于庸蜀。冞入其阻。文皇帝乃命有司。撰 访吴蜀地图。蜀土既定。六军所经、地域远近。山川险 易。征路迂直。校验图记。罔或有差。今上考禹贡、山 、海、川流、原隰、陂泽。古之九州。及今之十六州郡 县。疆界乡陬。及古国盟会旧名。水陆径路。为地图十 八篇。制地新无地字。图之体有 六焉。一曰分率。所以辨广轮之度也。二曰准望。所以 正彼此之体也。三曰道里。所以定所由之数也。四曰高 下。五曰方邪。六曰迂直。此三者各因地而制宜。所以 校夷险之数数新作异。也。有图 象而无分率。则无以审远近之差。有分率而无准望。虽 得之于一隅。必失之于他方。有准望而无道里。则施于 山海绝隔之地。不能以相通。有道里而无高下方邪迂直 之校。则径路之数。必与远近之实相违。失准望之正矣 。故以此六者。参而考之。然后新无后 字。远近之实。定于分率。彼此之实。定于道里。度数之实。定于高下方邪迂直之算。故虽有峻山巨海之 隔。绝域殊方之回。登降诡曲之因。皆可得举而定者。准望之法既正。则曲直远近。无所隐其形也。御 览三十六。按虽引晋书。而与唐修晋书详略不同。似 系唐人以臧书而修改之。其略亦不尽为引者所节也。故 姑校录。而旁补之。以俟考。裴楷秀从弟裴楷字叔则。河东人也。文选褚渊碑文 注。辟相国掾。迁为尚书郎。文选褚渊碑 文注。吏部郎缺。太祖问其人于钟会。会曰。裴楷清通。王 戎简要。皆其选也。是以楷为吏部郎。文 选褚渊碑文注。按书钞荐举亦引此。未标名。可知书钞 所引。多系臧书。楷风神高迈。博涉群书。特精理义。时人谓之玉人。又称见裴叔则。如近玉山照映人也。书 钞引晋书。卫瓘卫瓘字伯玉。御览四百五十三。转廷尉卿。邓艾、钟会、之伐蜀也。瓘以廷尉卿持节 。监艾、会、军事。行镇西军司。给兵千人。蜀既平。艾辄承制封拜。会阴怀异志。因艾专擅。密与瓘俱奏其 状。诏使槛车征之。会遣瓘先收艾。乃夜至成都。檄艾 所统一误通。诸将。称诏收艾。其余一无所问。时艾父子俱被执。诸将图欲劫艾。整杖 趋瓘营。瓘轻衣新无衣字出迎之 。伪作表章。将申明艾事。诸将信之。而止。书 钞引晋书。惠帝之为太子也。瓘每议及经国。屡形于颜色晋祖恐 大臣有谏。瓘尝因宴饮欢醉。手抚御床曰。此坐可惜御 览四百五十三。瓘与子恒、岳、裔、及孙等九人。同被周。初瓘家人 炊饭。堕地化螺。瓘终见诛也。书钞引 晋书。卫玠瓘孙。恒子。字叔宝。文 选注见下。风神秀异。总角乘羊车入市。见者皆以为玉人。观之倾都。骠骑 将军王济。玠之舅也。俊爽有风姿。每见玠辄叹曰。珠 玉在侧。觉我形秽。又尝语人曰。与玠同游。炯若明珠 之在侧。朗然照人。人以上俱见书钞引 晋书。好言玄理。文选注见下。辟命屡至。皆不就。久之。为太傅西阁一 作合。祭酒。以弱冠拜太子洗马。书 钞引晋书。玠迁豫章。是时大将军王敦镇豫章。长史谢鲲先雅重 玠。相见欣然。谈论弥日。书钞引晋书 。玠尝以人有不及。可以情恕。非意相干。可以理遗。故终身不见喜愠之容。文选为萧扬州作 荐士表。注。引臧书。张华张华字茂先。范阳人也。少好文义。博览坟典。为太常 博士。转兼中书郎。虽栖处云阁。慨然有感。作鹪鹩赋 以自寄。其词曰。鹪鹩小鸟也。生于蒿莱之间。长于藩 篱之下。翔集寻常之内。而生生之理足矣。色浅体陋。不为人用。形微处卑。物莫之害。繁滋族类。乘居匹游 。翩翩然有以自乐也。彼鹫鹗从鸿。孔雀翡翠。或凌赤 霄之际。或讬绝垠之外。翰举足以冲天。觜距足以自卫 。然皆负矰婴缴。羽毛入贡。何者。有用于人也。夫言 有浅而可以讬深。类有微而可以喻大。故赋之云尔。何 造化之多端兮。播群形于万类。惟鹪鹩之微禽兮。亦摄 生而受气。育翩翾之陋体。无玄黄以自贵。毛弗施于器 用。肉弗登于俎味。鹰毡过犹俄翼。尚何惧于罿罻。翳 荟蒙笼。是焉游集。飞不飘飏。翔不翕习。其居易容。

译裴秀任司空时,撰写《禹贡九州地域图论》序,说:“绘制地图的设置,由来已久。自古以来,悬示天象、建立制度,都依赖地图的功用。夏、商、周三代设置专门官职,国史掌管其职。到了汉高祖攻下咸阳,丞相萧何把秦朝的地图和典籍全部收集起来。如今秘书省既没有古代的地图,也没有萧何得到的秦朝地图典籍,只有汉代的舆地图以及《括地》等各种杂图。这些图都没有规定比例,也不考察校正方位,且没有完备记载名山大川。它们所载的内容虽有大致形状,却都不精确审慎,不能作为依据。有的还称述荒外、迂曲荒诞的话,不符合事实,在义理上也没有可取之处。大晋兴起,统一天下,以此澄清宇宙,先从庸、蜀深入险阻之地。文皇帝于是命有关官员编撰、访求吴、蜀地图。蜀地平定后,六军经过的地域远近、山川险易、征途曲直,都与图籍相互校验,没有一处差错。现在再考察《禹贡》所说的山川、河流、平原低地、陂泽。” “把古代的九州和如今的十六州郡县、疆界和乡村角落,以及古代诸国盟会的旧名称、水陆道路,绘成地图十八篇。绘图的方法有六项:第一是分率,用来辨别地域广阔长短的比例;第二是准望,用来校正彼此之间的方位形势;第三是道里,用来确定所经过道路的里数;第四是高下;第五是方邪;第六是迂直。这三项都要根据各地情况制定适宜的方法,用来校验道路平夷或险阻的差异。有图形而没有比例,就无法审察远近的差别;有比例而没有方位,即使一角之内画得准确,换到另一方也必然失真;有方位而没有道路里程,施用于山海阻隔之地,就不能彼此贯通;有道路里程而没有对高下、方邪、迂直的校验,道路里数就一定会与实际远近相违背,失去方位校正的准确性。所以要把这六项互相参照考察,然后远近的实际情况才由比例确定,彼此的实际位置才由道路里程确定,距离数目的实际情况才由高下、方邪、迂直的计算确定。这样,即使有高山大海阻隔,边远地区道路迂回,地势升降曲折。” “也都可以一一列举并确定。准望的方法一旦正确,曲直远近就没有地方隐藏其真实形状。”《御览》卷三十六。考察此处虽引《晋书》,但与唐修《晋书》详略不同,似乎是唐人依据臧书改写而成,其中的略文也不完全是引用者删节的。因此姑且校录,并在旁边补充,以等待进一步考察。裴楷,裴秀的堂弟。裴楷,字叔则,是河东人。《文选》收录的《褚渊碑文》注文。被征召为相国府掾,升任尚书郎。《文选·褚渊碑文》注。吏部郎职位空缺,太祖向钟会询问合适人选。钟会说:“裴楷清正通达,王戎简明扼要,都是合适的人选。”因此任命裴楷为吏部郎。《文选·褚渊碑文》注。考察《书钞·荐举》也引了这段话,但没有标明出处;由此可知,《书钞》所引多半是臧荣绪《晋书》。裴楷气度神采高雅超逸,博览群书,尤其精通义理。当时人称他为“玉人”,又说见到裴叔则,就像靠近玉山,被玉山的光辉映照一样。《书钞》引《晋书》。卫瓘。卫瓘,字伯玉。《御览》卷四百五十三。卫瓘转任廷尉卿。邓艾、钟会讨伐蜀国时,卫瓘以廷尉卿身份持节,监督邓艾、钟会的军务,兼任镇西军司,配给士兵一千人。蜀国平定后,邓艾擅自承受皇帝权柄,封官授爵;钟会暗中怀有异志,便借邓艾专擅之事,秘密和卫瓘一起上奏揭发。诏书命令用囚车召邓艾回朝。钟会派卫瓘先去收捕邓艾。卫瓘于是连夜到达成都,发檄文给邓艾所统率的各将领,声称奉诏收捕邓艾,其他事情一概不追问。当时邓艾父子都被捕,诸将谋划劫救邓艾,整顿兵器奔向卫瓘的营地。卫瓘穿着便服出迎,假装正在撰写奏章,准备申明邓艾的情况。诸将相信了他,便停止行动。《书钞》引《晋书》。惠帝还是太子时,卫瓘每当议论治国之事,常常把忧虑表现在脸色上。晋祖担心大臣会进谏。一次宴饮时,卫瓘趁着酒意,亲手抚摸御座说:“这个座位太可惜了。”《御览》卷四百五十三。卫瓘与儿子卫恒、卫岳、卫裔以及孙辈等九人一同被诛。起初卫瓘家人煮饭时,饭掉到地上变成了螺。卫瓘最终果然被杀。《书钞》引《晋书》。卫玠是卫瓘的孙子、卫恒的儿子,字叔宝。《文选》注中见下文。卫玠的风采神情秀美奇异。卫玠还是少年时,乘羊车进入市中,看见他的人都认为他是玉人,整个都城的人都争相观看。骠骑将军王济是卫玠的舅舅,英俊爽朗而有风姿。他每次见到卫玠,总是感叹说:“明珠美玉在身旁,就觉得自己的形貌丑陋了。”又曾对人说:“和卫玠一同出游,明亮得像身旁有一颗明珠,光彩照人。”以上均见《书钞》引《晋书》。卫玠喜欢谈论玄理。《文选》注中见下文。多次有征召他的命令传来,他都不肯赴任。过了很久,才任太傅西阁祭酒;二十岁时,授太子洗马。《书钞》引《晋书》。卫玠迁居豫章时,大将军王敦正镇守豫章。王敦的长史谢鲲一向敬重卫玠,两人相见十分欣喜,谈论了整整一天。《书钞》引《晋书》。卫玠曾认为,别人有所不足,可以根据情理加以宽恕;别人无意冒犯自己,可以按照道理予以宽宥。因此他终身不显露喜怒的神色。《文选·为萧扬州作荐士表》注,引臧荣绪《晋书》。张华。张华,字茂先,范阳人。年轻时喜爱文章义理,广泛阅读古代典籍,任太常博士,转任兼中书郎。虽然身处云阁之中,仍感慨万端,写下《鹪鹩赋》来寄托自己的情怀。赋文说:“鹪鹩是一种小鸟,生长在蒿草丛中,长大于篱笆下面,飞翔栖息在寻常之地,但维持生命的条件已经足够了。它颜色浅淡,形体丑陋,不能供人役使;形体微小、地位卑下,没有什么东西会伤害它。它繁衍同类,成群相处,成对游玩,轻快自在地自得其乐。那些鹫、鹗,追随鸿雁;孔雀、翡翠鸟,有的凌驾在赤霄之上,有的寄托于遥远的天边。它们展翅足以冲上天空,尖嘴利爪足以自卫,但都背负着箭矢、身缠箭绳,羽毛要进贡给人。为什么呢?因为对人有用。语言虽然浅近,却可以寄托深意;事物虽然微小,却可以用来譬喻重大道理,所以写下这篇赋。造化是多么变化无穷啊,把各种形态播布在万物之中;只有鹪鹩这样微小的鸟,也承受生命而禀受元气。它养成轻盈飞动的简陋形体,没有玄色黄色来使自己显得尊贵;羽毛不能制成器物,肉也不能登上祭祀和宴饮的俎案。鹰毡稍稍掠过,尚且只能惊动翅膀,又何必害怕罗网?它在浓密幽暗的草木间游集,飞行不高扬,翱翔不疾速,居处容易改变。”

其求易给。巢林不过一枝。每食不过数粒。栖无所滞。游无所盘。匪陋荆棘。匪荣茞兰。动翼而逸。投足而安 。委命顺理。与物无患。伊兹禽之无知。何处身之似智 。不怀宝以贾害。不饰表以招累。静守约而不矜。动因 循以简易。任自然以为资。无诱慕于世伪。雕鹖介其觜 距。鹄鹭轶于云际。从鸡窜于幽险。孔翠生乎遐裔。彼 晨凫与归雁。又矫翼而增逝。咸美羽而丰肌。故无罪而 皆毙。彼衔芦以避缴。终为戮于此世。苍鹰鸷而受□。鹦鹉惠而入笼。屈猛志以服养。块幽絷于九重。变音声 以顺旨。思摧翮而为庸。恋钟岱之林野。慕陇坻之高松 。虽蒙幸于今日。未若畴昔之从容。海鸟爰居。避风而 至。条枝巨雀逾岭自致。提挈万里。飘飖逼畏。夫唯体 大妨物。而形瑰足玮也。阴阳陶蒸。万品一区。巨细舛 错。种繁类殊。鹪螟巢于蚊睫。大鹏弥乎天隅。将以上 方不足。而下比有余。普天壤以遐观。吾又安知大小之 所如。文选十三鹪鹩赋并注。阮籍见华鹪鹩赋。许以王佐之才。中书郎成公绥。亦 推华文义胜已。御览五百九十九引晋书 。晋受禅。拜黄门侍郎。华博览图籍。四海之内。若指 诸掌。武帝尝问汉宫室制度。及建章千门万户。华应对 如流。听者忘倦。画地成图。左右属目。帝甚异之。时 人比之子产。书钞引晋书。帝与羊祜谋伐吴。华赞成其计。及将大举。以华为度 支尚书。决胜缘江地近万里。始羊祜谓所亲曰。终吾事 者。唯张华耳。卒如祜言。初学记十一 引晋书。吴灭。封华广武县侯。文选何劭赠张 华注。初学记同上。征华为太常。以太庙栋折免官。书钞 引晋书。武帝崩。华为太子少傅。文选答何劭 注。楚王玮诛。诏加右光禄大夫。文选鹪 鹩赋注。论前后勋。进封壮武郡公。文选鹪鹩 赋注。数年迁司空。文选。为赵王伦所害。文选。华博物洽闻。人有得鸟毛。长三丈。以示华。华见惨 然曰。此谓海凫毛也。出则天下乱矣。陆机饷华白鲝。于时宾客满座。华发器。便曰。此龙肉也。众未之信。华曰。试以苦酒濯之。必有异。既而五色光起。机问鲝 主。果云园中茅积下。得一白鱼。质状殊常。以作鲝过 美。故以相献。武库封闭甚密。其中忽有雉雊。华曰。此蛇化为雉。开视。雉侧果有蛇蜕焉。吴郡临平岸崩。出一石鼓。槌之无声。帝以问华。华曰。可取蜀中桐材 。刻鱼形扣之。则鸣矣。于是如其言。果声闻数里。初 吴之未灭也。斗牛之间。常有紫气。道术者皆以吴方强 盛。未可图也。唯华以为不然。及吴平之后。紫气愈明 。华闻豫章雷焕。妙达象纬。要之宿。因登楼仰观。焕 曰。宝剑之气耳。在豫章丰城。因以焕为丰城令。使求 之。焕到县。掘狱屋基。得双剑。其夕。斗牛间气不复 见焉。焕以南昌西山北岩下土以拭剑。光芒艳发。遣使 送一剑并土与华。留一自佩。华以南昌土不如华阴赤土 。因以华阴土一斤致焕。焕更以拭剑。倍益精明。又魏 时。殿前钟忽大鸣震骇者。华云此蜀山崩故钟鸣。寻蜀 郡上其事也。御览六百十二。按引晋 书。唐修晋书无末节。又叙剑气亦稍不同。

译它所求取的东西很容易得到,筑巢于林中不过占一根树枝,每次进食不过数粒;栖息没有滞碍,飞游没有盘桓。它不以荆棘为陋,不以茞兰为荣;振翼便飞逸,落足便安定。它把生命交付给自然规律,和万物相安无患。这种鸟虽然没有知识,为什么处世却像有智慧一样?它不怀藏珍宝以招致祸害,不修饰外表以招来牵累;静止时守持简约而不自夸,行动时顺循自然以求简易。它以自然为资,不受世俗虚伪之物诱惑仰慕。雕、鹖以尖锐的嘴和距自矜,鸿鹄、鹭鸟飞越云际;鸡在幽深险僻处逃窜,孔雀、翡翠鸟生长在遥远边地。那些早晨的野鸭和归来的大雁,又振翼加速飞去,全都以羽毛美丽、肌肉肥壮为可羡,因此无罪而都被杀死。那只衔着芦苇来躲避弓箭的鸟,最终也在这个世上被杀戮。苍鹰凶猛却受到驯缚,鹦鹉聪慧却进入笼中;屈抑勇猛的志气以服从饲养,孤独地被幽禁在九重宫禁之中;改变声音来顺合主上的意旨,想着折断翅膀而成为庸常之物。它留恋钟山、岱山的林野,羡慕陇坂高处的松树;即使今日蒙受宠幸,也不如往昔那样从容自在。海鸟爰居,为躲避风暴而来到这里;条枝国的大雀越过山岭自行飞来。它们携带万里之远的形体,飘摇而来,令人惊惧。只有形体过大、足以妨害外物,而且形貌奇异、足以称奇的,才会如此。阴阳之气陶铸蒸化,万物同处于一个天地之间;大小错杂,各不相同。物种繁多,类别各异:鹪鹩可以在蚊子的睫毛上筑巢,大鹏可以飞遍天边。若以更大的事物为上方,未必就不足;拿更小的事物作比较,也未必就有余。放眼广大天地、远远观察,我又怎么知道大小究竟各自达到什么程度呢?《文选》卷十三《鹪鹩赋》及注文。阮籍见到华的《鹪鹩赋》,认为他有辅佐君王的才干。中书郎成公绥也推重华的文章,认为其文义胜过自己。《御览》卷五百九十九引《晋书》。晋接受禅让后,任命张华为黄门侍郎。张华广泛阅览图籍,天下四方的情况如同指在掌中。武帝曾问汉代宫室制度以及建章宫有千门万户的情况,张华应答如流,使听者忘记疲倦。他在地上画图便构成图样,左右侍从都注目观看,皇帝非常惊异。当时人把他比作子产。《书钞》引《晋书》。皇帝和羊祜谋划讨伐吴国,张华赞成这个计策。到将要大举出兵时,任命张华为度支尚书,筹划沿江近万里地域的决胜之策。当初羊祜对亲近的人说:“最终能成就我的事业的,只有张华。”后来果然如羊祜所说。《初学记》卷十一引《晋书》。吴国灭亡后,封张华为广武县侯。《文选》何劭《赠张华》注文。《初学记》同上。征召张华担任太常,因太庙栋梁折断而被免官。《书钞》引《晋书》。武帝去世,张华任太子少傅。《文选·答何劭》注文。楚王司马玮被诛杀后,下诏加授张华右光禄大夫。《文选·鹪鹩赋》注文。评定他前后所立的功勋,进封为壮武郡公。《文选·鹪鹩赋》注文。几年后,升任司空。《文选》。后来被赵王司马伦杀害。《文选》。张华博学多闻。有人得到一根鸟毛,长三丈,拿来给张华看。张华看后凄然说道:“这是海凫的毛。它一出现,天下就要大乱了。”陆机送给张华白鲝。当时宾客坐满厅堂,张华打开器皿,随即说:“这是龙肉。”众人都不相信。张华说:“试着用苦酒洗它,一定会出现异常。”不久五色光芒升起。陆机询问鲝的主人,果然说是在园中的茅草堆下面得到一条白鱼,形状、质地异常,制成鲝后味道特别鲜美,所以拿来献给他。武库封闭得十分严密,其中忽然传出雉鸣。张华说:“这是蛇变成了雉。”打开查看,雉的旁边果然有蛇蜕。吴郡临平的岸崩塌,露出一面石鼓,敲击却没有声音。皇帝拿这件事询问张华,张华说:“可以取蜀中的桐木,刻成鱼形来敲击它,就会发声。”于是依照他的话去做,果然声音传到数里之外。起初吴国尚未灭亡时,斗宿与牛宿之间常有紫气。道术之士都认为吴国正强盛,不可图谋,只有张华认为不是这样。吴国平定以后,紫气更加明亮。张华听说豫章人雷焕精通天文星象,便邀请他观察星宿,随后登楼仰观。雷焕说:“这是宝剑的精气,所在之处是豫章郡丰城县。”于是任命雷焕为丰城令,让他去寻找。雷焕到丰城县后,挖掘县狱屋的地基,得到两把宝剑。当天夜里,斗宿、牛宿之间的紫气便不再出现。雷焕用南昌西山北岩下的土擦拭宝剑,剑光灿烂耀眼,于是派使者把一把剑和土送给张华,留下另一把自己佩带。张华认为南昌的土不如华阴的赤土,便送给雷焕一斤华阴土。雷焕再次用它擦拭宝剑,光芒更加明亮。又有魏代时,殿前的钟忽然大响,震惊了众人。张华说:“这是蜀山崩塌,所以钟才鸣响。”不久蜀郡上报了这件事。《御览》卷六百十二。据考,此处引《晋书》,唐修《晋书》没有末节,叙述剑气的文字也略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