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荣绪晋书卷十四
臧荣绪晋书卷十四刘弘武帝与刘弘同年。少同砚书。初学记二 十一引晋书。刘弘为镇南将军。督荆州军事。弘遣南蛮长史、陶侃 为大都督。书钞引晋书。弘为荆州。镇沔汉。每有兴发。手相书喻。丁宁款密 。所以人皆感悦。有事人争赴之。咸曰。得刘公一纸书 。贤于十部从事。书钞引晋书。陶侃范逵尝过侃。时仓卒无以待宾。其母乃截发。得双髲。以易酒肴。乐饮极欢。虽仆从亦过所望。书 钞。□。引晋书。陶侃语人曰。大禹圣人。乃惜寸阴。至于众人。当惜 分阴。参佐或以戏废事者。乃取其蒲博棋局之具。悉投 于江。初学记六。陶侃明识过人。尝课诸营种柳。都尉夏施。盗官柳植 于己门。侃后见之。曰。此是武昌西门前柳。何以盗来 此种。盗者惊惧。事类赋注。柳。引晋 书。□鉴中原丧乱。乡人遂共推□鉴为主。避难于鲁国峄山。山 有重险。百姓饥馑。野无生草。掘野鼠蛰燕而食之。事 类赋注燕引晋书。高平□鉴。进位太尉。虽在公位。中心愈约。劳谦自 处。日兴诵玩典坟。咸宁中。寝疾。上疏逊位。初 学记十一引晋书。作□鉴字道徽。进禄太尉。疾笃。举 蔡谟自代。皆与新异。也书钞。太尉。引晋书与新异。曰。臣疾弥留。遂至沉笃。自忖气力。差理难冀。有生有死。自然之分。但忝位过 才。曾无以报。上惭先帝。下愧日月。伏枕哀叹。抱恨 黄泉。臣今虚乏。救命朝夕。辄以府事付长史刘遐。乞 骸骨归邱园。惟愿陛下崇山海之量。弘济大猷。任贤使 能。事从简易。使康哉之歌。复兴于今。则臣虽死。犹 生之日耳。臣所统错杂。率多北人。或逼迁徙。或是新 附。百姓怀土。皆有归本之心。臣宣国恩。示以好恶。处与田宅。渐得少安。闻臣疾笃。众情骇动。若当北渡 。必起寇心。太常臣谟。平简贞正。素望所归。谓可以 为都督、徐州刺史、臣亡兄息、晋陵内史、迈。谦爱养 士。甚为流亡所宗。又是臣门户子弟。堪任兖州刺史。公家之事。知无不为。是以敢希祁奚之举。按 此疏文。疑所必有。故依唐修录出。□超愔子。鉴孙。字景兴。少 卓荦不羁。有旷世之度。交游士林。每存胜拔善。谈论 义理精微。书钞参军。桓温辟为征西大将军掾。温迁大司马。又转为参军。温英气高迈。罕有所推。与超言常谓不能测。遂倾意礼 待。超亦深自结纳。书钞参军引晋书。超所交友。皆一时秀美。虽寒门后进。亦拔而友之。及死之日。贵贱操笔而诔者四十余人。其为众所宗贵如 此。书钞诔引晋书。顾荣顾荣字彦先。书钞。主簿引晋书。少有珪璋。机符朗彻。同上主。仕吴。弱冠举贤良。为黄门侍郎。当时后进。尽相推 谢。称荣有天才令望。御览二百二十二 引晋书。按初学记十二引臧书。吴平。光禄大夫张华、辟为祭酒。书 钞。荣入洛。以南士秀望。累迁太子中舍人。转廷尉正。同上。赵王伦篡位。伦子虔以为长史。荣与同寮宴饮。见执 炙者。貌状不凡。有欲炙之色。荣割炙啖之。坐者问其 故。荣曰。岂有终日执之。而不知其味。及赵王伦败。荣被执。将诛。而执炙者为督率。遂救之。得免。书 钞。炙引晋书。大司马齐王冏原引误攸。以为 主簿。书钞主簿引晋书。广陵相陈敏反。留顾荣、甘卓、与共举事、荣初与伪 和。既而说卓共攻之。荣发檄。疑作桥 。敛舟于南岸。敏率万人出。不获济。荣麾以羽扇 。敏众大溃。事类赋注。扇。引晋书。
译臧荣绪《晋书》卷十四。刘弘。武帝与刘弘同年出生,年轻时一同读书、使用砚台。《初学记》卷二十一引《晋书》。刘弘任镇南将军,督理荆州军事。刘弘派南蛮长史陶侃担任大都督。《书钞》引《晋书》。刘弘任荆州刺史时,镇守沔水、汉水一带。每当有军事行动,他都亲自写信说明,言辞恳切周密,所以人人都感动喜悦;一旦有事,人们争相赶来。大家都说:“得到刘公一封信,比得到十部从事还贤能。”《书钞》引《晋书》。陶侃。范逵曾经拜访陶侃,当时仓促之间没有东西招待宾客。陶侃的母亲于是剪下头发,得到两束假发,用来换取酒和菜肴,大家尽情欢乐,即使仆从所得也超过了预期。《书钞》引《晋书》。原文此处有缺字。陶侃对人说:“大禹是圣人,尚且珍惜一寸光阴;至于普通人,更应珍惜片刻时间。”有些僚佐因为嬉戏而耽误政事,陶侃便取来他们赌博、下棋的器具,全都投入江中。《初学记》卷六。陶侃明察见识超过常人,曾督促各营种植柳树。都尉夏施偷盗官府的柳树,种在自己门前。陶侃后来见到,便说:“这不是武昌西门前的柳树吗?你为什么把偷来的树种在这里?”盗树的人惊恐害怕。《事类赋》注“柳”引《晋书》。[缺字]鉴。中原发生丧乱,乡人于是共同推举[缺字]鉴为首领,逃难到鲁国峄山。山中有重重险阻,百姓遭遇饥荒,野外没有可食的草,便挖掘野鼠和蛰伏的燕子来吃。《事类赋》注“燕”引《晋书》。高平[缺字]鉴,晋升为太尉。虽然身居公卿之位,内心却更加俭约,勤劳谦逊地自处,每天兴起诵读、玩味经典古籍。咸宁年间,他卧病在床,上疏请求退位。《初学记》卷十一作“[缺字]鉴,字道徽,进禄太尉,病重,举荐蔡谟代替自己”,都与新本不同。《书钞·太尉》引《晋书》说:“臣的疾病日益严重,终于沉重难治。我自量气力,病势稍有好转也难以希望。人有生死,这是自然的分限。但臣身居的职位超过才力,曾经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国家,上愧对先帝,下愧对日月,伏在枕上悲哀叹息,抱恨于黄泉。臣如今虚弱空乏,性命只在朝夕之间,因此把府中事务交给长史刘遐,请求辞官归隐田园。只愿陛下有山海般宽广的气量,弘扬成就大业的谋略,任用贤能,使事情从简易办理,使‘康哉’之歌重新兴起于今日,那么臣即使死去,也如同仍活着的时候一样。臣所统领的部众错杂,大多是北方人,有的被迫迁徙而来,有的是新近归附;百姓思念故土,都有归还本乡的心。我宣示国家恩德,说明爱憎取舍,给他们安排田地和住宅,渐渐使他们稍得安定。听说臣病重,众人的情绪惊恐动荡;如果他们要向北渡河,必定会生出侵犯的念头。太常卿蔡谟,平易简约而且忠贞正直,一向是众望所归,认为可以任命为都督、徐州刺史。臣亡兄的儿子晋陵内史司马迈,谦逊仁爱,善于养士,深受流亡之人的尊敬;又是臣的门第子弟,能够担任兖州刺史。凡是国家的事情,只要知道就没有不去做的,因此臣冒昧希望仿效祁奚举荐贤能。”按:这篇奏疏文字,疑似确实存在,所以依照唐修《晋书》录出。[缺字]超是愔的儿子,鉴的孙子,字景兴。年轻时卓异不羁,有超越当世的气度;与士林交游,常常保存、选拔贤能之士;谈论义理,精微深刻。《书钞·参军》引载。桓温征召他任征西大将军属官。桓温升任大司马后,他又转任参军。桓温英气高迈,很少推重别人,但与[缺字]超交谈时,常说无法测度他的才识,于是倾心礼遇他。[缺字]超也深深与桓温结交。《书钞·参军》引《晋书》。[缺字]超所结交的朋友,都是当时才华出众的人。即使是寒门出身的后进之士,他也提拔出来,与他们交朋友。到他去世那天,贵贱之人拿笔为他写诔文的有四十多人。他受到众人尊崇珍视,就像这样。《书钞·诔》引《晋书》。顾荣。顾荣,字彦先。《书钞·主簿》引《晋书》。年轻时就有美玉般的品德,才思机敏,神情明朗通达。同上,《主簿》条。顾荣仕于吴国,二十岁时被举荐为贤良,任黄门侍郎。当时的后进之士,全都相互推许赞叹,称说顾荣有天赋的才华和美好的声望。《御览》卷二百二十二引《晋书》。按:《初学记》卷十二引臧荣绪《晋书》。吴国平定后,光禄大夫张华征召他任祭酒。《书钞》引载。顾荣进入洛阳后,凭借南方士人的才华和声望,屡次升任太子中舍人,转任廷尉正。同上。赵王司马伦篡位后,司马伦的儿子司马虔任命顾荣为长史。顾荣与同僚宴饮时,看见一个拿着烤肉的人,容貌形状不凡,显出想吃烤肉的样子,顾荣便割下一块烤肉给他吃。席上有人问他原因,顾荣说:“难道有让他整天拿着烤肉,却不知道它是什么味道的道理吗?”赵王司马伦失败后,顾荣被捕,将要被杀时,那个拿烤肉的人已经成为督率,于是救了顾荣,使他得以免死。《书钞·炙》引《晋书》。大司马齐王司马冏任命顾荣为主簿,原文误作“攸”。《书钞·主簿》引《晋书》。广陵相陈敏反叛,留下顾荣、甘卓与他共同举事。顾荣起初假意与陈敏和好,后来劝说甘卓一同进攻陈敏。顾荣发布檄文,原文“发檄”疑作“发桥”;在南岸收集船只。陈敏率领一万人出战,却无法渡河。顾荣挥动羽扇指挥,陈敏的军队大败。《事类赋》注“扇”引《晋书》。
纪瞻瞻举秀才。至洛阳。尚书郎陆机策之。曰。昔三代明王 。启建洪业。文质殊制。而令名一致。然夏人尚忠。忠 之弊也朴。救朴莫若敬。殷人革而修焉。敬之弊也鬼。救鬼莫若文。周人矫而变焉。文之弊也薄。救薄则又反 之于忠。然则王道之反覆。其无一定邪。亦所祖之不同 。而功业各异也。自无圣王。人散久矣。三代之损益。百姓之变迁。其故可得而闻邪。今将反古以救其弊。明 风以荡其秽。三代之制。将何所从。太古之化。有何异 道。瞻对曰。瞻闻有国有家者。皆欲迈化隆政。以康庶 绩。垂歌亿载。永传于后。然而俗变事弊。得不随时。虽经圣哲。无以易也。故忠弊质野。敬失多仪。周鉴二 王之弊。崇文以辩等差。而流遁者归薄而无款诚。款诚 之薄。则又反之于忠。三代相循。如水济火。所谓随时 之义。救弊之术也。羲皇简朴无为而化。后圣因承。所 务或异。非贤圣之不同。世变使之然耳。今大晋阐元。圣功日隮。承天顺时。九有一贯。荒服之君。莫不来同 。然而大道既往。人变由久。谓当今之政。宜去文存朴 。以反其本。则兆庶渐化。太和可致也。又问。在昔哲 王。象事备物。明堂所以崇上帝。清庙所以宁祖考。辟 雍所以班礼教。太学所以讲艺文。此盖有国之盛典。为 邦之大司。亡秦废学。制度荒阙。诸儒之论。损益异物 。汉氏遗作。居为异事。而蔡邕月令。谓之一物。将何 所从。对曰。周制明堂。所以宗其祖。以配上帝。敬恭 明祀。永光孝道也。其大数有六。古者。圣帝明王。南 面而听政。其六则以明堂为主。又其正中。皆云太庙。以顺天时。施行法令、宗祀、养老、训学、讲肄、朝诸 侯、而选造士、备礼辩物、一教化之由也。故取其宗祀 之类。则曰清庙。取其正室之貌则曰太庙。取其室则曰 太室。取其堂则曰明堂。取其四门之学则曰太学。取其 周水圜如璧则曰辟雍。异名同事。其实一也。是以蔡邕 谓之一物。又问。庶明亮采。故时雍穆唐。有命既集。而多士隆周。故书称明良之歌。易贵金兰之美。此长世 所以废兴。有邦所以崇替。夫成功之君。勤于求才。立 名之士。急于招世。理无世不对。而事千载恒背。古之 兴王。何道而如彼。后之衰世。何阙而如此。对曰。兴 隆之政。务在得贤。清平之化。急于拔才。故二八登庸 则百揆序。有乱十人而天下泰。武丁擢傅岩之徒。周文 携渭滨之士。居之上司。委之国政。故能龙奋天衢。垂 勋百代。先王身下白屋。搜扬仄陋。使山无扶苏之才。野无伐檀之咏。是以化厚物。感。神祇来应。翔凤飘飖 。甘露丰坠。醴泉吐液。朱草自生。万物滋茂。日月重 光。和气四塞。大道以成。序君臣之义。敦父子之亲。明夫妇之道。别长幼之宜。自九州。被八荒。海外移心 。重译入贡。颂声穆穆。南面垂拱也。今贡贤之涂已闿 。而教学之务未广。是以进竞之志恒锐。而务学之心不 修。若辟四门以延造士。宣五教以明令德。考绩殿最。审其优劣。厝之百寮。置之群司。使调物度宜。节宣国 典。必协济康哉。符契往代。明良来应。金兰复存也。又问。昔唐虞垂五刑之教。周公明四罪之制。故世叹清 问。而时歌缉熙。奸宄既殷。法物滋有。叔世崇三辟之 文。暴秦加族诛之律。淫刑沦胥。虐滥已甚。汉魏遵承 。因而弗革。亦由险泰不同。而救世异术。不得已而用 之故也。宽□之中。将何立而可。族诛之法。足为永制 与否。对曰。二仪分则兆庶生。兆庶生则利害作。利害 之作。有由而然也。太古之时。化道德之教。贱勇力而 贵仁义。仁义贵则彊不陵弱。众不暴寡。三皇结绳而天 下泰。非惟象刑缉熙而已也。且太古之法。所以远狱。及其末不失有罪。是以狱用弥繁而人弥暴。法令滋章。盗贼多有。书曰。惟敬五刑。以成三德。叔世道衰。既 兴三辟。而文公之弊又加族诛。淫刑沦胥。感伤和气。化染后代。不能变改。故汉祖指麾而六合响应。魏承汉 末。因而未革。将以俗变由久。权时之宜也。今四海一 统。人思反本。渐尚简朴。则贪夫不竞。尊贤黜否。则 不仁者远。尔则斟参夷之刑。除族诛之律。品物各顺其 生。缉熙异世而偕也。又问曰。夫五行迭代。阴阳相须 。二仪所以陶育。四时所以化生。易称。
译纪瞻。纪瞻被举为秀才,到了洛阳,尚书郎陆机策问他:“从前三代的明君,开创宏大的事业,文治与质朴的制度各不相同,但美好的声名却一致。然而夏人崇尚忠厚,忠厚的弊端是质朴粗野;挽救粗野没有比敬慎更好的办法。殷人加以改变而修正,敬慎的弊端是流于鬼神;挽救鬼神化没有比文治更好的办法。周人又加以矫正改变,文治的弊端是流于浮薄;挽救浮薄又返回忠厚。这样看来,王道反复变化,难道没有固定标准吗?还是因为所取法的对象不同,所以功业各异?自从没有圣王以来,人心离散已经很久了。三代制度的损益、百姓风俗的变迁,其原因可以听闻吗?如今将要返本复古以挽救弊端,彰明教化以荡除污秽,三代制度应当遵从哪一种?太古的教化又有什么不同的道理?”纪瞻回答:“我听说建立国家、治理家族的人,都希望推进教化、兴隆政事,以使各种功业康盛,留下歌声传扬亿万年,永远流传后世。然而风俗会变化,政事会产生弊端,不能不随时调整;即使是圣贤,也无法改变这一点。所以忠厚的弊端是质朴粗野,敬慎的失误是礼仪过多。周人借鉴夏、殷两代的弊端,崇尚文治来辨明等级差别,但流弊又归于浮薄而缺少真诚。真诚日渐薄弱,就又返回到忠厚。三代相互承接,如同用水来救火,这就是所谓随时调整的道理,也是挽救弊端的方法。伏羲时代简朴无为而天下得到教化,后世圣人因循承继,所致力的事情有时不同,并不是贤圣本身不同,而是时代变化使然。如今大晋阐明根本大道,圣功日益升高,承受天命、顺应时势,天下九州贯通为一,荒远地区的君主无不前来归同。然而大道已经远去,人心因久经变迁而改变;我认为当今的政事应当去除浮文、保存质朴,以返回根本,那么百姓就会逐渐受到教化,太平和谐就可以实现。”陆机又问:“从前贤哲的君王,安排事务、完备器物:明堂用来尊崇上帝,清庙用来安宁祖先,辟雍用来施行礼教,太学用来讲授经艺文章。这大概是国家的盛大典礼,是治理国家的大政。秦朝灭亡后废弃学校,制度荒废残缺;儒生们的议论,对制度损益的说法各不相同;汉代遗留下来的制度,居然被当成不同的事物,而蔡邕《月令》说它们是一件事,应当听从哪一种说法?”纪瞻回答:“周制的明堂,是用来尊奉祖先,使祖先配享上帝,恭敬举行盛大祭祀,永远光大孝道。它的大体分类有六项。古代圣帝明王面向南方听政,其中六项制度都以明堂为主体。明堂的正中,又都称为太庙;它用来顺应天时,施行法令,举行宗庙祭祀,养老,教训学习,讲习礼艺,朝见诸侯,选拔造就士人,完备礼仪、辨别事物,是统一教化的途径。” 所以取它宗庙祭祀的意义,便称为清庙;取它正室的形制,便称为太庙;取它宫室的意义,便称为太室;取它堂的意义,便称为明堂;取它四门之学的意义,便称为太学;取它四周环水、形如玉璧的形制,便称为辟雍。名称不同而所做的事情相同,实质上是一回事,所以蔡邕说它们是同一事物。陆机又问:“百官贤明,君臣相得,所以时世和谐;唐尧的盛德已经汇集,多士兴盛于周,所以《尚书》称颂明君良臣的歌咏,《易经》赞美金兰之交。这是长久世代兴衰的原因,也是国家尊崇或衰败的根由。成就功业的君主勤于求取人才,建立声名的士人急于求见当世君主。道理从来没有不相应的时候,可是事情却常常千年背离。古代兴盛的君王,采取了什么方法才能那样?后代衰败的时代,又缺少了什么才会这样?”纪瞻回答:“兴隆的政治,关键在于得到贤才;清平的教化,急切在于选拔人才。因此舜任用八位贤臣,百官就井然有序;即使有十个乱臣,天下仍可安泰。武丁提拔傅说一类的人,周文王携带渭水之滨的贤士,安排他们居于高位,把国家政事委托给他们,所以贤才能够像龙一样奋飞于天路,功勋流传百代。先王亲自降身到平民屋舍,搜求并举荐处境卑微的人,使山中没有怀才不遇的扶苏之才,田野没有人作《伐檀》诗讽刺贤者被弃。因此教化深厚,万物受到感动,神祇前来应和,凤凰飞翔盘旋,甘露大量降落,醴泉涌出泉液,朱草自然生长,万物滋生繁茂,日月仿佛重新发光,和气充满四方,大道由此成就。君臣之义得以确立,父子之亲得以敦厚,夫妇之道得以彰明,长幼相处的适宜秩序得以区别。从九州一直覆盖八荒,海外各国改变心意,经过多重翻译前来进贡,颂歌和声调和美,这就是面南而坐、垂衣拱手而天下治理。如今进献贤才的道路已经开通,但教育的事务还没有广泛推行。因此求进争胜的志向总是锐利,而致力于学习的心志却没有修养。若能打开四门来延请造就人才,宣扬五教来彰明美德,考核政绩,分辨优劣,把他们安置在百官之中,配置到各个官署,使他们调节事务、适宜法度,节制并宣行国家典章,就一定能够共同成就康乐的政绩,符合前代的制度,明君良臣也会前来应和,金兰般的友谊可以重新存在。陆机又问:“从前唐尧、虞舜垂示五刑的教化,周公明定诛罚四罪的制度,所以后世赞叹政治清明,时人歌颂光明盛德。奸邪盗贼既已增多,法制刑具也更加完备。叔世推崇三辟之法,暴秦又加上夷族诛杀的法律,滥用刑罚相互牵连,残酷过度已经非常严重。汉、魏沿袭承受,没有改变,也是由于险恶与太平不同,拯救世道的方法不同,不得已而使用它们的缘故。对于宽严相济的措施,应当建立什么才可以?夷族诛杀的法律,是否足以成为永久制度呢?”纪瞻回答:“天地阴阳分化,百姓才产生;百姓产生,利害也随之发生。利害的发生,是有原因的。太古时代,以道德教化天下,轻视勇力而尊重仁义。仁义受到尊重,强者就不欺凌弱者,人数多的就不暴虐人数少的。三皇时代结绳记事,天下太平,并不只是采用象征性的刑罚、以光明教化天下而已。况且太古的法律,是为了使诉讼减少;到了后世,不能不惩罚有罪之人,所以诉讼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暴虐。法令越发繁密,盗贼也越来越多。《尚书》说:‘谨慎使用五刑,以成就三种德行。’后世道德衰微,已经兴起三辟之法,文公时代的弊端又加上夷族诛杀,滥刑相互牵连,伤害和气,教化被后代染污,不能改变。因此汉高祖一举旗,天下四方立即响应;魏承接汉末,因循而没有改革,也是因为风俗变化日久,权宜应时的需要。如今四海统一,人人都想返本还原,逐渐崇尚简朴,那么贪婪之人就不会争逐;尊重贤能、贬黜坏人,那么不仁者就会远离。这样便可斟酌、减少夷三族的刑罚,废除夷族诛杀的法律,使万物各自顺应其生命本性,在不同的时代都共同实现光明盛德。”陆机又问:“五行交替运行,阴阳相互依存,天地因此陶冶养育万物,四时因此化育生成万物。《易经》说:
在天成象。在 地成形。形象之作。相须之道也。若阴阳不调。则大数 不得不否。一气偏废。则万物不得独成。此应同之至验 。不偏之明证也。今有温泉而无寒火。其故何也。思闻 辩之。以释不同之理。对曰。盖闻阴阳升降。山泽通气 。初九纯卦。潜龙勿用。泉源所讬。其温宜也。若夫水 润下。火炎上。刚柔燥湿。自然之性。故阳动而外。阴 静而内。内性柔弱。以含容为质。外动刚直。以外接为 用。是以金水之明内鉴。火日之光外辉。刚施柔受。阳 胜阴伏。水之受温。含容之性也。又问曰。夫穷神知化 。才之尽称。备物致用。功之极目。以之为政。则黄羲 之规可踵。以之革乱。则玄古之风可绍。然而唐虞密皇 人之阔网。夏殷繁帝者之约法。机心起而日进。淳德往 而莫返。岂太朴一离。理不可振。将圣人之道。稍有降 杀邪。对曰。政因时而兴。机随物而动。故圣王究穷通 之源。审始终之理。适时之宜。期于济世。皇代质朴。祸难不作。结绳为信。人知所守。大道既离。智惠扰物 。夷险不同。否泰异数。故唐虞密皇人之网。夏殷繁帝 者之法。皆废兴有由。轻重以节。此穷神之道。知化之 术。随时之宜。非有降杀也。书钞。秀 才。引。首数句引晋书。虽未及问对之文。而有其文可 知。故依唐修书录出。纪瞻能言玄理。司徒。东海王越。以为公府祭酒。书 钞引晋书。按此该在越聚兵徐州。以顾荣为军谘祭酒 时事。称司徒者。从后言也。贺循贺循为武康令。俗多厚葬。及有拘忌回 避岁月。停丧不葬者。循皆禁焉。不知臧有此事否。故 夹写俟考。政教大行。邻城宗之。然无援于朝。久 不进序。着作郎陆机上疏荐循。曰。伏见武康令贺循。德量邃茂。才鉴清远。服膺道素。风操凝峻。历试二城 。刑政肃穆。前蒸阳令郭纳、风度简旷。器识朗拔。通 济敏悟。才足干事。循守下县。编名凡悴。讷归家巷。栖迟有年。皆出自新邦。朝无知己。居在遐外。志不自 营。年时倏忽。而邈无阶绪。实州党愚智。所为恨恨。臣等伏思。台郎所以使州州有人。非徒以均分显路。惠 及外州而已。诚以庶士殊风。四方异俗。壅隔之害。远 国益甚。至于荆扬二州。户各数十万。今扬州无郎。而 荆州江南。乃无一人为京城职者。诚非圣朝待四方之本 心。至于才望资品。循可尚书郎。讷可太子洗马舍人。此乃众望所积。非但企及清涂。苟充方选也。谨条资品 。乞蒙简察。书钞。县令。引晋书。按书钞引至才鉴清远止。未全。依唐修书补足。军司顾荣卒。引循代之。循称疾笃。笺疏十余上。帝 遗之书曰。夫百行不同。故出处道殊。因性而用。各任 其真耳。当宇宙清泰。彝伦攸序。随运所遇。动默在己 。或有遐栖高蹈。轻举绝俗。逍遥养和。恬神自足。斯 盖道隆人逸。势使其然。若乃时运屯弊。主危国急。义 士救时。驱驰拯世。烛之武乘缒以入秦。园绮弹冠而臣 汉。岂非大雅君子。卷舒合道乎。虚薄寡德。忝备近亲 。谬荷宠位。受任方镇。□服玄风。景羡高矩。常愿弃 结驷之轩轨。策柴筚而造门。徒有其怀。而无从贤之实 者何。良以寇逆殷扰。诸夏分崩。皇居失御。黎元荼毒 。是以日夜忧怀。慷慨发愤。志在竭节耳。前者顾公临 朝。深赖高算。元凯既登。巢许获逸。至于今日。所谓 道之云亡。邦国殄悴。群望颙颙。实在君侯。苟义之所 在。岂得让劳居逸。想达者亦一以贯之也。庶廪徽猷。以弘远规。今上尚书。屈德为军司。谨遣盛军沈祯、衔 命奉授。望必屈临。以副倾迟。文选齐 故陆昭王碑文注。引臧荣绪晋书贺循笺曰。日夜忧怀。慷慨发愤。此系删节之误。因依唐修书旁补以俟考。贺循为太子太傅。自以枕疾废顿。臣节不修。累表固 让。不许。命皇太子亲往拜焉。书钞引 晋书。薛兼薛兼为太子少傅。自兼祖综、父莹、至兼。三世并傅东 宫。谈者美之。书钞引晋书。刘隗刘隗字大连。书钞。隗少有文翰。除秘书郎。同上。其议狱事。具刑法志。史通因习云。中兴书。刘隗录。称其议狱事具刑法志。志无其说。臧 氏晋书。于大连传。亦有斯语。志亦无文。周顗周顗字伯仁。书钞。参军。引臧书。少有重名。同上。太尉东海王越。出镇兖州。以顗为参军。深见器遇。书钞。参军。引臧书。大兴初。以顗为太子少傅。上疏辞曰。臣退自循省。学不通一经。智不效一官。止足良难。未能守分。遂忝 显任。名位过量。不悟天鉴。忘臣顽弊。乃欲使臣内管 铨冲。外忝傅训。质轻蝉翼。事重千钧。此之不可。不 待识而明矣。若臣受负乘之责。必昭圣朝惟尘之耻。俯 仰愧惧。不知所图。诏曰。绍、幼冲。便居储副之贵。当赖轨匠。以袪蒙蔽。望之俨然。斯不言之益。何学之 习邪。所谓与田苏游。忘其鄙心者。便当副往意。不宜 冲让。书钞。太子少傅。引未全。因依 唐修书旁补。
译‘在天上形成天象,在地上形成形体。形体与天象的产生,是相互依存的道理。’如果阴阳不调和,天地运行的大数就必然失常;一方之气偏废,万物就不可能独自成就。这是万物应和同类的最明显验证,也是没有偏颇的明证。如今有温泉,却没有寒火,原因是什么?希望听听您的辨析,以解释这种不同的道理。”纪瞻回答:“我听说阴阳升降,山泽相通。初九属于纯阳卦,潜龙不可施用,这是泉源所寄托的道理,所以泉水温暖是适宜的。至于水性滋润而向下流,火性炎热而向上升,刚柔、燥湿,都是自然的性质。因此阳气发动而居外,阴气安静而居内;内在的性质柔弱,以含容为本质,外在的运动刚直,以对外接触为作用。所以金和水的光明能够向内照鉴,火和太阳的光辉向外照耀;刚强施加作用,柔顺承受作用,阳气胜出,阴气潜伏。水能够接受温暖,正是因为它具有含容的性质。”陆机又问:“穷究神妙、知晓变化,是才智的极致;完备器物、使其发挥作用,是功业的最高境界。把它用于政治,就可以继承黄帝、伏羲的规制;用它来革除乱世,就可以继承远古的风气。然而唐尧、虞舜使皇权的法网疏阔,夏、殷却使帝王的法令繁密;机巧的心思一旦兴起,便日益发展,淳厚的德行一去不返。难道太古的淳朴一旦离去,事理就再也无法振兴了吗?” 将圣人之道稍有降杀邪?纪瞻回答说:政事因时势而兴起,权机随着事物而变动。因此圣王探究穷困与通达的根源,审察事情始末的道理,适应时势的需要,以求救济天下。上古皇代质朴,祸难没有发生,结绳作为凭信,人们知道有所遵守。大道既已离散,智巧便扰乱事物;平坦与险阻各不相同,否与泰也有不同的命数。因此唐尧、虞舜严密地设置防范人民的罗网,夏、殷则繁密地制定帝王的法令;这些制度都有兴废的原因,并以轻重作为节制。这就是穷究神妙之理、了解变化的方法,顺应时势的需要,并不是对圣人之道有所降杀。书钞、秀才条引文。开头几句引自《晋书》,虽然没有涉及问答全文,但从中可以知道确有这段文字,所以依照唐修《晋书》抄录出来。纪瞻能够谈论玄理。司徒东海王越任用他为公府祭酒。《书钞》引《晋书》。考察此事当在王越聚兵徐州、任顾荣为军谘祭酒之时;称他为司徒,是从后来的官职说的。贺循 贺循任武康令时,当地风俗多厚葬,而且有人拘泥禁忌,选择年月,停柩不葬;贺循都加以禁止。不知臧荣绪《晋书》是否有此事,所以夹在这里,留待考证。他的政教大为推行,邻近县城都尊奉效法。然而他在朝廷没有援引,长久不能升迁。著作郎陆机上疏推荐贺循说:我私下看见武康令贺循,德行器量深厚盛大,才干见识清明高远,专心奉行圣贤之道,风操凝重严正。他先后任职于两座城,刑法政令严肃平和。此前的蒸阳令郭纳,风度简约旷达,器识明朗卓异,通达济事,敏捷颖悟,才干足以办事。贺循任职于下县,名列平庸憔悴之中,沉默地归居乡里,迟滞困顿已有多年。他们都出自新近归附的州邦,朝廷没有知己,居处又在边远之地,志向不在经营自己,年岁时光转瞬即逝,却遥遥无由进身。这实在是州党中无论愚者智者都引以为恨的事。臣等私下思考,台郎之所以使各州都有人任职,并不只是为了平均分配显要道路、恩惠及于外州而已,实在是因为各地士人风气不同、四方习俗各异,隔绝壅塞的弊害,在远方国土尤其严重。至于荆州、扬州两州,各自有几十万户,如今扬州没有一名台郎,而荆州江南竟没有一人担任京城职官,这实在不是圣朝对待四方的本心。至于才望资品…… 贺循可以任尚书郎,郭纳可以任太子洗马、舍人。这是众望所归,并不是只想求取清显仕途、苟且充数于选拔之中。谨列举他们的资历品级,请求陛下加以简择察看。《书钞》“县令”条引《晋书》。考察《书钞》引文只到“才鉴清远”为止,并不完整,现依唐修《晋书》补足。军司顾荣去世后,朝廷征召贺循接替他。贺循称病势沉重,接连上笺疏十多次。皇帝写信给他说:人的各种德行并不相同,所以出仕和退处的道理也各异;依据本性加以任用,各自任凭真性而已。当宇宙清明安泰、伦理秩序井然时,随着时运所遇,行动或沉默都由自己决定;有的人远离尘世、实行高尚的退隐,轻身远举而超脱世俗,逍遥自适以保养和气,安静精神而自得。这大概是道德隆盛、人物安逸,形势使然。若是时运困厄衰败,君主危险、国家危急,义士便要挽救时局,奔走拯救世道。烛之武乘绳索进入秦国,园绮整饰衣冠而出仕汉朝,难道不是大雅君子、进退都合乎道义吗?我德薄位卑,惭愧地充任近亲,错误地承受宠荣,接受镇守一方的任命;我也仰慕玄妙之风,景仰高尚的法度,常想抛弃乘坐四马高车的荣华,驾着柴车、穿着粗陋衣服登门拜访,只是徒有这种心愿,却没有追随贤者的实际行动,为什么呢?实在是因为寇贼叛逆纷纷扰乱,中原分裂崩溃,皇居失去控制,百姓遭受荼毒。因此我日夜忧虑,慷慨发愤,志在竭尽臣节罢了。从前顾公临朝,我深深依赖他的高明谋略;元凯已经登用,巢父、许由便得以隐逸。到了今天,正是所谓大道消亡、邦国残破,众人的希望殷切地寄托在君侯身上。如果合乎义理的事情所在…… 难道能够让有功劳的人退让,而让安逸的人居处高位吗?我想通达事理的人也会把这一道理贯通起来。希望您勉力施行美好的谋略,以弘扬长远的规划。如今提升您为尚书,却屈尊任军司,谨派盛军沈祯奉命授予任命,希望您一定屈驾前来,以满足我的倾慕和等待。《文选·齐故陆昭王碑文》注文引臧荣绪《晋书》贺循笺说“日夜忧怀,慷慨发愤”;这是删节造成的错误,现据唐修《晋书》在旁补写,留待考证。贺循任太子太傅,自认为卧病不起,不能尽到臣子的节操,多次上表坚决推辞,皇帝不许,命皇太子亲自前往拜访他。《书钞》引《晋书》。薛兼 薛兼任太子少傅。从薛兼的祖父薛综、父亲薛莹直到薛兼,三代都担任辅导东宫太子的官职,谈论此事的人都称美他们。《书钞》引《晋书》。刘隗 刘隗,字大连。《书钞》。刘隗年轻时就有文章才华,被授任秘书郎。同上。他议论狱讼之事,详见《刑法志》。《史通·因习》说:《中兴书》中的刘隗传记,称其议论狱讼之事,详见《刑法志》;但《刑法志》中没有这段话。臧荣绪《晋书》在《刘隗传》中也有这句话,但《刑法志》中同样没有文字。周顗 周顗,字伯仁。《书钞》“参军”条引臧荣绪《晋书》。年轻时就享有很高的声望。同上。太尉东海王越出镇兖州,任命周顗为参军,对他十分器重礼遇。《书钞》“参军”条引臧荣绪《晋书》。大兴初年,任周顗为太子少傅。周顗上疏推辞说:臣退下来自我反省,学问连一部经书都没有通晓,才智也没有用来胜任一项官职;懂得适可而止实在很难,我没有能够守住本分,于是惭愧地接受了显要任命,名望官位超过了应有的限度。没想到陛下明察,竟忘记臣的顽钝鄙陋,想让臣内掌铨选事务,外任太子师傅。臣的资质轻如蝉翼,所承担的事情却重如千钧;这件事不可胜任,不用等有见识的人也能明白。若臣承担不称职的责任,必将显露圣朝唯尘蒙受耻辱的过失,俯仰之间既惭愧又恐惧,不知如何是好。诏书说:绍年幼,便处在太子储副的尊贵位置上,应当依赖师傅匠成,以除去蒙昧蔽塞。太子望之俨然,这种无言的教益,岂是学习经书所能达到的呢?这正是所谓与田苏交游,便忘掉自己鄙陋之心的人;你应当顺应我的心意,不应过分谦让。《书钞》“太子少傅”条引文不完整,现依唐修《晋书》旁加补足。
顗代戴若思为护军将军。尚书纪瞻。置酒请顗及王导 等二十人。顗荒醉失仪。为有司所奏。书 钞引晋书。周顗以杜机为参军事。出教曰。杜参军耽学乐道。书 钞。参军。引晋书。新书无。姑附于此。顗在中朝时。能饮酒一石。及过江。虽日醉。每称无 对。偶有旧对从北来。顗遇之。乃欣然出酒二石。共饮 。各大醉。及顗醒。使视客。已腐胁而死。书 钞引晋书。王敦籍顗家。收得素簏数枚。盛故絮而已。酒五瓮。米数石。在位者服其清约。书钞引晋书 。初王敦反。王导率群从诣阙请罪。值顗将入。导呼顗 。请曰。伯仁。以百口累卿。顗直入不顾。既见帝。言 导忠诚。申救甚至。帝然其言。顗喜饮酒。致醉而出。导犹在门。又呼顗。顗不与言。顾左右曰。今年杀诸贼 奴。取金印如斗大系肘。书钞。印。引 晋书。应詹应詹字思远。书钞引晋书。应詹迁南平太守。王澄为荆州。假詹督南平、天门、 武陵、三郡军事。及洛阳倾覆。詹攘袂流涕。劝澄赴援 。澄使詹为檄。詹下笔便成。辞义壮烈。见者慷慨。书 钞。檄。引晋书。天门、武陵溪蛮并反、詹讨降之。时政令不一。诸蛮 怨望。并谋背叛。詹召蛮酋。破铜券与盟。由是怀詹。数郡无虞。同上。券。引晋书。詹迁光禄卿。讽议于时。优游文籍。爱人好士。文辞 粲然。书钞。光禄卿。引臧书。甘卓甘卓字季思。书钞。郡命主簿功曹。察孝廉。州举秀才。为吴王常侍。书 钞引晋书。卓性先宽和。忽便彊塞。径还襄阳。意气骚扰。举动 失常。其家金柜鸣声似槌镜。清而悲。巫云。金柜将离 。是以悲鸣。书钞。匮。引晋书。卓自照镜。不见其头。视庭树而头在树上。同 上。镜。引晋书。卞壶卞壶廉洁俭素。居甚贫约。息当婚。诏特赐钱三十万。固辞不受。后患面创。累乞解职。拜光禄大夫。加散骑 常侍。书钞。光禄大夫。引晋书。孙惠东海王越以孙惠为记室参军。书钞。东海王越迁太傅。以惠为军谘祭酒。数咨访得失。每 造书檄。越或驿马催之。应命立成。皆有文采。书 钞。记室参军。引晋书。熊远时江东草创。农桑弛废。熊远建议曰。立春之日。天子 祈谷于上帝。乃择元辰。载耒耜。帅三公九卿。诸侯大 夫。躬耕。帝籍以劝农功。诗曰。弗躬弗亲。庶人不信 。自丧乱以来。农桑不修。游食者多。皆由去本逐末故 也。时议美之。建兴初。元旦。将作乐。熊远谏因原 引谏作议。故录上段以俟考。曰。谨按尚书。尧崩 。四海遏密八音。礼云。凶年。天子彻乐减膳。孝怀皇 帝。梓宫未反。豺狼当涂。人神同忿。公明德茂亲。社 稷是赖。今杜弢蚁聚湘川。比岁征行。百姓疲弊。故使 义众奉迎未举。履端元日。正始之初。贡士麟萃。南北 云集。有识之士。于是观礼。公与国同体。忧容未歇。昔齐桓贯泽之会。有忧中国之心。不召而至者数国。及 葵邱自矜。叛者九国。人心所归。惟道与义。将绍皇纲 于既往。恢霸业于来今。表道德之轨。阐忠孝之仪。明 仁义之统。弘礼乐之本。使四方之士。退怀嘉则。今荣 耳目之观。崇戏弄之好。惧违云韶雅颂之美。非纳轨物 。有尘大教。谓宜设馔以赐群下而已。元帝纳之。按 初学记四。御览二十九。所引臧荣绪晋书。皆略。故依 唐修晋书旁写补足。王鉴王鉴少以文笔着称。初为元帝琅邪王侍中。书 钞引晋书。陈頵陈頵拜天门太守。殊俗安之。选腹心之吏。为荆州参军 。若有调发。动静驰白。故恒得宿办。陶侃征还。頵先 至巴陵上礼。侃以为能。表为梁原作冀 。州刺史。书钞引晋书。郭璞郭璞字景纯。河东人。文选江赋注。璞性放散。不修威仪。文选江赋注。王导引为参军。王丞相令郭璞作卦。云公有震厄。可 命驾西出数十里。得一柏树。截短如公长。置常寝处。灾当可立消。王从其言。数日果震柏树。书 钞。白帖。引晋书。晋王将即阼。郭璞占国家征。得豫之暌。案卦。会稽 郡当出钟。应在人家井得之。后会稽剡县人陈清。在井 中得一钟。形制尤精也。初学记七引臧 书。元帝以为佐着作。文选江赋注。后转王敦记室参军。敦谋逆。为敦所害。文 选江赋注。有人见其睡。形变鼍。云是鼍精。同 上。敦平后。赠弘农太守。文选江文通杂 体诗注。
译周顗接替戴若思任护军将军。尚书纪瞻设宴,请周顗以及王导等二十人参加。周顗醉得厉害,失去礼仪,被主管官员上奏弹劾。《书钞》引《晋书》。周顗任用杜机为参军事,发布教令说:杜参军专心求学,以道为乐。《书钞》“参军”条引《晋书》。新修《晋书》中没有这段,姑且附录于此。周顗在西晋朝廷时,能饮酒一石;渡江以后,虽然每天都醉,却总说没有人能与自己匹敌。偶然有一位旧日酒友从北方来,周顗遇见他,便欣然拿出二石酒,与他共同饮用,两人都大醉。等周顗醒来,让人去看客人,客人已经胁腹腐烂而死。《书钞》引《晋书》。王敦抄没周顗的家,搜得白色竹笼几只,里面只装着旧棉絮;又有五瓮酒、几石米。在位的人都佩服他的清廉俭约。《书钞》引《晋书》。起初王敦谋反,王导率领同宗众人到宫阙请罪,正遇周顗将要入宫。王导呼喊周顗,请求说:伯仁,我把全家百口托付给您了。周顗径直入内,没有回头。见到皇帝后,他称说王导忠诚,极力为他申辩救解。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周顗喜爱饮酒,喝醉后出来,王导还在门口,又呼喊周顗;周顗不与他说话,只回头对身边人说:今年要杀掉这些贼奴,取得斗大的一方金印系在肘上。《书钞》“印”条引《晋书》。应詹 应詹,字思远。《书钞》引《晋书》。应詹升任南平太守。王澄任荆州刺史,授予应詹督领南平、天门、武陵三郡军事的权力。洛阳覆亡后,应詹挽起衣袖流泪,劝王澄前往援救。王澄让应詹撰写檄文,应詹提笔便写成,文辞义理壮烈,读到的人都慷慨激昂。《书钞》“檄”条引《晋书》。天门、武陵的溪蛮一起反叛,应詹出兵讨伐,使他们投降。当时政令不统一,各部蛮人心怀怨望,一同谋划背叛。应詹召集蛮人首领,击破铜券,与他们盟誓;因此他们感念应詹,数郡得以安宁。同上。《书钞》“券”条引《晋书》。应詹升任光禄卿,针对时政发表议论,优游于文籍之间,爱护百姓,喜爱士人,文辞灿然可观。《书钞》“光禄卿”条引臧荣绪《晋书》。甘卓 甘卓,字季思。《书钞》。郡府任命他为主簿、功曹,察举为孝廉,州里举荐为秀才,后来任吴王常侍。《书钞》引《晋书》。甘卓原本性情宽厚温和,忽然变得刚强闭塞,径直回到襄阳,意气烦乱,举止失常。他家中的金柜发出像槌击镜子一样的声音,清脆而悲哀。巫师说:金柜将要离开,所以悲鸣。《书钞》“匮”条引《晋书》。甘卓照镜子时,看不见自己的头;再看庭院中的树,头却在树上。同上。《书钞》“镜”条引《晋书》。卞壶 卞壶廉洁清白而节俭朴素,家中生活十分贫寒。儿子到了婚娶年龄,皇帝特意赐钱三十万,他坚决推辞不接受。后来患面部创伤,多次请求解除职务,朝廷授任他为光禄大夫,加授散骑常侍。《书钞》“光禄大夫”条引《晋书》。孙惠 东海王越任命孙惠为记室参军。《书钞》。东海王越升任太傅后,任孙惠为军谘祭酒,多次向他询问政事得失。每当要撰写书信、檄文,王越有时派驿马催促,孙惠接到命令立即写成,篇篇都有文采。《书钞》“记室参军”条引《晋书》。熊远 当时江东刚刚建立政权,农业和蚕桑都荒废了。熊远建议说:立春这一天,天子在上帝面前祈求五谷丰登,然后选择吉日,带着耒耜,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耕种帝王籍田,以劝勉农事。《诗经》说:“不亲自参加,不亲自过问,百姓就不会信服。”自从丧乱以来,农桑没有得到整治,游荡无业、依靠粮食生活的人很多,都是因为舍弃根本而追逐末业。时人都称赞这个建议。建兴初年,元旦将要举行音乐演奏。熊远进谏。“因原”二字,据引文应作“议”;所以把上段记录下来,留待考证。熊远说:“谨按《尚书》记载,尧去世时,四海之内停止演奏各种音乐。礼书说,遇到灾年,天子应撤去乐舞,减少膳食。孝怀皇帝的灵柩尚未返回,豺狼般的贼臣当道,人与神都对此愤恨。您品德高尚,亲近宗室,国家社稷正依赖于您。如今杜弢在湘川像蚂蚁聚集般起兵,连年出征,百姓疲惫困乏,所以才使得义军前来迎接皇帝的大义之举尚未实现。年初的元日,正始之初,贡士如麒麟般会聚,南北人士云集。有见识的人,正在这时观看礼仪。您与国家同为一体,忧愁的容色还没有消退。从前齐桓公在贯泽举行会盟,心中怀有忧虑中原的意愿,没有受到召请便前来的有好几个国家。等到在葵邱会盟时,他却自满自夸,背叛他的国家竟有九个。人心所归向的,只有道义。您将要在往昔的基础上继承皇室纲纪,在今后恢复霸业;树立道德的准则,阐明忠孝的礼仪,彰明仁义的纲统,弘扬礼乐的根本,使四方人士退下之后都怀抱美善的法则。如今却只图满足耳目的观赏,崇尚戏弄玩乐的嗜好,我担心这会违背《云韶》以及《雅》《颂》的美善,不是接纳法度、器物之道,反而会玷污大教。我认为,应该设置筵席,赏赐群臣百姓罢了。”元帝采纳了他的意见。按《初学记》卷四、《太平御览》卷二十九。所引臧荣绪《晋书》都很简略,所以依照唐修《晋书》在旁边补写完整。王鉴 王鉴年轻时就以文章才华著称,起初任元帝琅邪王府侍中。《书钞》引《晋书》。陈頵 陈頵授任天门太守,使当地特殊的风俗安定下来。他选拔亲信能干的官吏,任荆州参军;如果有征调发兵的事,便把动静迅速报告,所以总能提前办妥。陶侃征召他回去,陈頵先到巴陵进献礼物,陶侃认为他能干,上表任命他为梁州刺史。原文“梁”,据校文作“冀”。《书钞》引《晋书》。郭璞 郭璞,字景纯,河东人。《文选·江赋》注文。郭璞性情放纵疏散,不修饰威仪。《文选·江赋》注文。王导引荐他任参军。王丞相让郭璞作卦占问,郭璞说:您有震灾之厄,可以驾车向西走几十里,找到一棵柏树,截短到和您的身长一样,放置在您平常睡卧的地方,灾祸就应当立即消除。王导听从了他的话,几天后果然雷震柏树。《书钞》《白帖》引《晋书》。晋王将要登上帝位,郭璞占问国家的征兆,得到豫卦变暌卦。他按卦象推断,会稽郡应当出现金钟,并且会在人家井中得到它。后来会稽剡县人陈清,果然在井中得到一口钟,形制尤其精美。《初学记》卷七引臧荣绪《晋书》。元帝任命郭璞为佐著作。《文选·江赋》注文。后来郭璞转任王敦的记室参军。王敦谋反,郭璞被王敦杀害。《文选·江赋》注文。有人看见郭璞睡觉时,形体变成了鼍,说那是鼍的精怪。同上。王敦之乱平定后,追赠郭璞为弘农太守。《文选·江文通杂体诗》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