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荣绪晋书卷十
臧荣绪晋书卷十夏侯湛夏侯湛字孝若。谯国人也。文选东方朔 书赞注。美容仪。才华富盛。早有名誉。与潘岳友善。时人谓 之连璧。同上。为太尉掾。文选夏侯常侍诔注。湛举贤良。对策。拜郎中。同上。进补太子舍人。转尚书郎。出宰野王令。文 选夏侯常侍诔注。湛居邑累年。朝野多叹其屈。类聚四 十八。御览二百二十。除中书侍郎。出补南阳相。文选夏侯 常侍诔注。惠帝即位。为散骑常侍。文选东方朔 书赞注。湛族为盛门。性颇豪侈。甘食美服。穷滋极珍。湛将 没。遗命小棺薄敛。不修封树。文选夏 侯常侍诔注。潘岳潘岳字安仁。荥阳中牟人。文选藉田赋 注。父芘。琅邪内史。文选怀旧赋注。岳总角辩慧。摛藻清艳。乡邑称为奇童。弱冠辟太尉 、秋兴赋注。作贾充为太尉。岳为贾充 掾。西征赋注。作岳弱冠辟太尉府掾。司空府。文 选藉田赋注。泰始四年正月丁亥。世祖初藉千亩。司空掾潘岳作藉 田颂曰。伊晋之四年。正月丁未。当作 亥。皇帝亲率群后。藉于千亩之甸。礼也。于是乃 使甸帅清畿。野庐埽路。封人壝宫。掌舍设枑。青坛蔚 其岳立兮。翠幕黕以云布。结崇基之灵址兮。启四涂之 广阼。沃野坟腴、膏壤平砥、清洛浊渠。引流激水。遐 阡绳直。迩陌如矢。●一作葱。犗 服于缥轭兮。绀辕缀于黛耜。俨储驾于廛左兮。俟万乘 之躬履。百僚先置。位以职分。自上下下。具惟命臣。袭春服之萋萋兮。接游车之辚辚。微风生于轻幰兮。纤 埃起于朱轮。森奉璋以阶列兮。望皇轩而肃震。若湛露 之唏朝阳兮。似众星之拱北辰也。于是前驱鱼丽。属车 鳞萃。闾阖洞启。参涂方驷。常伯陪乘。太仆秉一 作执。辔。后妃献穜稑之种。司农撰播殖之器。挈 壶掌升降之节。宫正设门闾之跸。天子乃御玉辇。荫华 盖。冲牙铮枪。绡纨綷□。金根照耀以炯晃兮。龙骥腾 骧而沛艾。表朱衣于离坎兮。飞青缟于震兑。中黄厨以 发辉一作挥。兮。方彩纷其繁会 。五辂一作路。鸣銮。九旗扬旆 。琼钑入橤。云罕晻蔼。萧管嘲哳以啾嘈兮。鼓鞞□隐 以砰磕。笋□嶷以轩翥兮。洪钟越乎区外。震震填填。尘骛连天。以幸乎藉田。蝉冕颎以灼灼兮。碧色肃其千 千。似夜光之剖荆璞兮。若茂松之依山颠也。于是我皇 乃降灵坛。抚御耦。坻一作游。场 染屦。洪縻在手。三推而舍。庶人终亩。贵贱以班。或 五或九。于斯时也。居靡都鄙。民无华裔。长庶杂遝以 交集。士女颁斌而或戾。被褐振裾。垂髫总发。蹑踵侧 肩。掎裳连襼。即袂字。黄尘为 之四合兮。阳光为之潜翳。动容发音。而观者莫不抃舞 乎康衢。讴吟乎圣世。情欣乐于昏作兮。虑尽力乎树蓺 。靡谁一作推。督而尝勤兮。莫 之课而自厉。躬先劳以说一作而悦。使 兮。岂严刑而猛制之哉。有邑老田父。或进而称曰。盖 损益随时。理有常然。高以下为基。民以食为天。正其 末者端其本。善其后者慎其先。夫九土之宜弗任。四业 一作人。之务不壹。野有菜蔬之 色。朝靡代耕之秩。无储蓄以虞灾。徒望岁以自必。三 代之衰。皆此物也。今圣上昧旦丕显。夕惕若栗。图匮 于丰。防俭于违。钦哉钦哉。惟谷之恤。展三时之弘务 。致仓廪于盈溢。固尧汤之用心。而存救之要术也。若 乃庙祧有事。祝宗诹日。簋簋普悼。则此之自实。缩鬯 萧茅。又于是乎出。黍稷馨香。旨酒嘉栗。宜其民和年 登。而神降之吉也。古人有言曰。圣人之德。无以加于 孝乎。夫孝者。天地之性、人之所由灵也。昔者。明王 以孝治天下。其或继之者。鲜哉希矣。逮我皇晋。实光 斯道。仪刑孚于万国。爱敬尽于祖考。故躬稼以供粢盛 。所以致孝也。劝穑以足百姓。所以固本也。能本而孝 。盛德大业。至矣哉。此一役也。而二美具一 作显。焉。不亦远乎。不亦重乎。敢作颂曰。思乐 甸畿。薄采其茅。一作芳。大君 戾止。言藉其农。其农三推。万方以祗。耨我公田。实 一作遂。及我私。我簠斯盛。我 簋斯齐。我仓如陵。我庾如坻。念兹在兹。永言孝思。人力普存。祝史正辞。神祇攸歆。逸豫无期。一人有庆 。兆民赖之。文选藉田赋并注。举秀才。高步一时。为众所疾。同上 。岳出为河阳令。同上闲居赋注。时山涛领王济裴楷等皆亲遇。岳内不平。乃密题阁道 。为谣曰。阁道东。有大牛。王济鞅。裴楷秋。和峤刺 促不得休。事类赋注。牛。引晋书。转怀令。文选闲居赋注。岳既一作领。宰二邑。勤于政 绩。推一作调。补尚书郎。迁廷 尉平。为公事免官。文选闲居赋注。又 西征赋注。又河阳县作注。杨骏为太傅辅政、高选吏佐、引岳为太傅主簿、骏诛 除名、同上闲居赋注。
译臧荣绪《晋书》卷十。夏侯湛。夏侯湛，字孝若，是谯国人。见《文选·东方朔画赞》的注文。他容貌仪表俊美，才华丰盛，早年便有声誉，和潘岳友善。当时人称他们为“连璧”。同上。任太尉属官。《文选·夏侯常侍诔》注。夏侯湛被举荐为贤良，参加对策，授任郎中。同上。升任太子舍人，转任尚书郎，出任野王县令。《文选·夏侯常侍诔》注。夏侯湛在野王县任职多年，朝廷内外许多人都叹息他屈居此职。《类聚》卷四十八，《御览》卷二百二十。授任中书侍郎，出任南阳相。《文选·夏侯常侍诔》注。惠帝即位后，任散骑常侍。《文选·东方朔书赞》注。夏侯湛的家族是显赫门第，他性情颇为豪奢，喜食美味、穿华服，追求极其滋美珍贵的享受。夏侯湛将死时遗命使用小棺材、薄葬，不修坟墓，不植树木。《文选·夏侯常侍诔》注。潘岳。潘岳，字安仁，荥阳郡中牟县人。《文选·藉田赋》注。他的父亲潘芘，任琅邪内史。《文选·怀旧赋》注。潘岳童年时就能言善辩、聪敏机警，铺陈文采清新艳丽，乡里称他为奇童。二十岁时被征召为太尉府属官。《文选·秋兴赋》注说，他曾为贾充任太尉时担任贾充的属官；《西征赋》注作“潘岳二十岁时被征召为太尉府掾”；《文选·藉田赋》注作司空府掾。泰始四年正月丁亥日，世祖第一次亲自耕种千亩籍田。司空府属官潘岳作《藉田颂》说：晋朝泰始四年正月丁亥日，皇帝亲自率领群臣，在千亩田郊举行籍田礼。这是礼制。于是命甸帅清理京畿，田官扫除道路，封人筑起宫墙，掌舍设置栅栏。青色坛台高耸如山，翠色帷幕浓密如云；筑成高大的灵坛根基，开辟四通八达的台阶。沃野肥田，膏腴土壤平整如砥；清洛水和浊渠水引流激荡。远处田间道路笔直，近处田陌如箭。青葱的牛披挂在青色轭上，深青色车辕连接着黛色犁具；庄严地把御用车驾停在里门左侧，等待万乘之尊亲自下田。百官先行列置，按职分定位，由上到下，全都听从命令。穿着鲜丽的春服，接连而来的游车轰轰作响；微风从轻薄车帷间生起，细尘从朱轮下扬起。众人手捧玉璋依阶排列，望见皇帝车驾便肃然震动，仿佛清晨朝阳下的露珠，又像群星拱卫北辰。于是前驱排列如鱼贯，属车密集如鱼鳞；宫门大开，三路车道上车马并行；常伯陪乘，太仆掌握缰绳。后妃进献黍稷种子，司农准备播种器具。挈壶氏掌管升降的节度，宫正设置门闾的警跸。天子于是乘玉辇，华盖遮蔽车上；冲牙相撞铮铮作响，绡纨彩帛交错。金根车光辉灿烂，龙马腾跃奔驰。车上朱衣标示离、坎之方位，青色缟帛飘向震、兑之方；中黄之厨发出光辉，四方彩色纷然会聚。五辂鸣响銮铃，九旗扬起旌旆；琼钩长戟进入旗饰之间，云罕旗蔚然遮天。箫管声嘈杂细碎，鼓鞞声低沉而轰响；笋簴高耸飞扬，洪钟声传到四方之外。声势震荡，尘土飞扬连天，皇帝于是来到籍田。蝉冕明亮灼灼，碧色肃穆无边，像剖开荆山璞玉后露出的夜光，又像茂盛松树依傍山巅。于是皇帝降临灵坛，扶持御耦，走过田埂而沾湿鞋履，手中握着粗大的缰绳。推犁三次便停下，百姓完成整亩耕作；贵贱依次行礼，有的五推，有的九推。此时无论都市乡村，百姓不分华夏夷狄，长幼庶民杂沓交集，士女纷纷而来。有人穿粗布衣服、提起衣襟，有人垂着童发、束着头发；人们脚跟相接、肩膀相擦，牵衣连袖。黄尘因此四面合拢，阳光也被遮蔽。皇帝举止容貌、发出声音，观看的人没有不在康庄大道上拍手起舞、歌咏圣明时代的。众人心情欢欣快乐，甚至忘记劳作；都尽力从事耕种，没有谁督促却都自我勉励。皇帝亲自先行劳作以使百姓喜悦，难道是靠严刑酷法来强制他们吗？有一位乡里的老人和田间父老上前称颂说：损益随时变化，事理本来有常规。高处以低处为根基，百姓以粮食为天。端正末节要先端正根本，想要后世安善必须谨慎对待开端。九州土地的性质各不相同，不能用同一种方式任用；四种职业的事务也不一样。田野中常有蔬菜的颜色，朝廷却没有代替耕作的俸禄；没有储蓄来防备灾害，只能徒然盼望丰年。三代衰败，都是由于这些原因。如今圣上天未明便显明政事，晚上仍警惕戒惧；在丰收时谋划匮乏，在可能歉收时防备不足。敬慎啊，敬慎啊！只忧虑谷物，扩展春、夏、秋三时的宏大农务，使仓廪充盈。这本来就是尧、汤的用心，也是救济百姓的关键方法。至于宗庙祧庙有祭祀之事，祝官、宗伯选择吉日，簠簋中盛满祭品，那么这里耕种所得的谷物就会用来充实祭器，缩酒、鬯酒、萧草和茅草也由此产生。黍稷芳香，甜酒甘美，必然使百姓和睦、年成丰登，神灵也降下吉祥。古人说：圣人的德行，还有什么能超过孝呢？孝是天地的本性，也是人之所以具有灵性的根源。从前明王用孝道治理天下，后来能够继承这一道统的，已经很少了。到了我大晋，才真正光大了这条道路，使仪范取信于万国，对祖先的爱敬也完全尽到。因此亲自耕作来供给祭祀的黍稷，是为了尽孝；劝勉农事来使百姓富足，是为了巩固根本。能够巩固根本并且尽孝，盛大的德行和功业达到极点了。这一次籍田礼，同时具备两种美德，不也是意义深远、分量重大吗？谨作颂说：令人喜悦的京畿田野啊，姑且采摘芳香的茅草。大君来到这里，亲自耕种农田。大君推犁三次，天下万方都恭敬肃然；耕作我们的公田，实也使我们的私田得到收成。我们的簠中盛满祭品，我们的簋中排列整齐；我们的仓像山陵一样高，我们的庾像小山一样满。念念不忘此事，永远表达孝思。百姓都尽了人力，祝官和史官说出端正的祝辞，神灵因此欣然享用。安逸享乐没有期限，一人有庆，万民都依赖他的福泽。《文选·藉田赋》及注。他被举荐为秀才，声名一时显赫，却受到众人的嫉恨。《文选》同上。潘岳出任河阳县令。《文选·闲居赋》注。当时山涛掌权，王济、裴楷等人都受到亲近优待，潘岳心中不平，便暗中在阁道题写歌谣说：“阁道东边有头大牛，王济的牛鞅，裴楷的牛秋，和峤忙迫不安不得休息。”《事类赋》注“牛”条引《晋书》。后来调任怀县县令。《文选·闲居赋》注。潘岳先后治理两个县，勤于政绩；调补尚书郎，升任廷尉平，因公事被免官。《文选·闲居赋》注，又《西征赋》注及《河阳县作》注。杨骏任太傅辅政时，精选属官，征召潘岳为太傅主簿。杨骏被诛后，潘岳被除名。《文选·闲居赋》注。
岳为长安令。作西征赋曰。岁次玄枵。元康二年。壬 子。月旅蕤宾。五月律。丙子统 日。统夏日。乙未御辰。十 八日。潘子凭轼西征。自京徂秦。迺喟然叹曰。古 往今来。邈矣悠哉。寥廓忽恍。化一气而甄三才。此三 才者。天地人道。唯生与位。谓之大宝。生有修短之命 。位有通塞之遇。鬼神莫之要。圣智弗能豫。当休明之 盛世兮。讬菲薄之陋质。纳旌弓于铉台。赞庶绩于帝室 。嗟鄙夫之常累。固既得而患失。无柳季之直道。佐士 师而一黜。武皇忽其升遐。八音遏于四海。天子寝于谅 闇兮。百官听于冢宰。彼负荷之殊重兮。虽伊周其犹殆 。窥七贵于汉庭。诪一姓之或在。无危明以安位。祇居 逼以示专。陷乱逆以受戮。匪降祸之自天。孔随时以行 藏。蘧与国而舒卷。苟蔽微以谬章。患过辟之未远。悟 山潜之逸士。卓长往而不反。陋吾人之拘孪。飘蓱浮而 蓬转。寮位儡其隆替。名节漼以隳落。危素卵之累壳。甚玄燕之巢幕。心战惧以兢悚。如临深而履薄。夕获归 于都外。宵未中而难作。匪择木以栖集。□林焚而鸟存 。遭千载之嘉会。皇合德于干坤。弛秋霜之严威。流春 泽之渥恩。甄大义以明责。反初服于私门。皇鉴揆余之 忠诚。俄命余以末班。牧疲人于西夏。携老幼而入关。丘去鲁而顾叹。季过沛而涕零。伊故乡之可怀。疚圣达 之幽情。矧匹夫之安土。邈投身于镐京。犹犬马之恋主 。窃讬慕于阙庭。眷巩洛而掩涕。思缠绵于坟茔。乃越 平乐。过街邮。秣马皋门。税驾西周。远矣姬德。兴自 高辛、思文后稷、厥初生民、率西水浒、化流岐豳、祚 隆昌、发。旧邦维新。旋牧野而历兹。愈守柔而执竞。夜申旦而不寐。忧天保之未定。惟泰山其犹危。祀八百 而余庆。鉴亡王之骄淫。窜南巢以投命。坐积薪以待然 。方指日而比盛。人度量之乖舛。何相越之辽迥。考土 中于斯邑。成建都而营筑。既定鼎于郏鄏。遂钻龟而启 繇。平失道而来迁。繄二国而是佑。岂时王之无僻。赖 先哲以长懋。望圉北之两门。感虢郑之纳惠。讨子颓之 乐祸。尤阙西之效戾。重戮带以定襄。弘大顺以霸世。灵壅川以止斗。晋演义以献说。咨景悼以迄□。政凌迟 而弥季。俾庶朝之构逆。历两王而干位。逾十叶以逮赧 。邦分崩而为二。竟横噬于于虎口。输文武之神器。澡 孝水而濯缨。嘉美名之在兹。夭赤子于新安。坎路侧而 瘗之。亭有千秋之号。子无七旬之期。虽勉励于延吴。实潜恸乎余慈。眄山川以怀古。怅揽辔于中涂。虐项氏 之肆暴。坑降卒之无辜。激秦人以归德。成刘后之来苏 。事回泬而好还。卒宗灭而身屠。经渑池而长想。停余 车而不进。秦虎狼之彊国。赵侵弱之余烬。超入险而高 会。仗命世之英蔺。耻东瑟之偏鼓。提西缶而接刃。辱 十城之虚寿。奄咸阳以取俊。出申威于河外。何猛气之 咆勃。入屈节于廉公。若四体之无骨。处智勇之渊伟。方鄙□之忿悁。虽改日而易岁。无等级以寄言。当光武 之蒙尘。致王诛于赤眉。异奉辞以伐罪。初垂翅于回溪 。不尤眚以掩德。终奋翼而高挥。建佐命之元勋。振皇 纲而更维。登崤阪之威夷。仰崇岭之嵯峨。皋记坟于南 陵。文违风于北阿。蹇器孟以审败。襄墨缞以授戈。曾 只轮之不反。□三帅以济河。值庸主之矜愎。殆肆叔于 市朝。任好绰其余裕。独引过以归己。明三败而不黜。卒陵晋以雪耻。岂虚名之可立。良致霸其有以。降曲崤 而怜虢。讬与国于亡虞。贪诱赂以卖邻。不及腊而就拘 。垂棘反于故府。屈产服于晋舆。德不建而民无援。仲 雍之祀忽诸。我徂安阳。言陟陕郛。行乎漫渎之口。憩 乎曹阳之墟。美哉邈乎。兹土之旧也。固乃周邵之所分 。二南之所交。麟趾信于关雎。驺虞应乎鹊巢。愍汉氏 之剥乱。朝流亡以流析。卓滔天以大涤。劫宫庙而迁迹 。俾万乘之盛尊。降遥思于征役。顾请旋于●泛。既获 许而中惕。追皇驾而骤战。望玉辂而纵镝。痛百寮之勤 王。咸毕力以致死。分身首于锋刃。洞胸腋以流矢。有 褰裳以投岸。或攘袂以赴水。伤桴□之褊小。撮舟中而 掬指。升曲沃而惆怅。惜兆乱而兄替。枝末大而本披。都偶国而祸结。臧札飘其高厉。委曹吴而成节。何庄武 之无耻。
译潘岳任长安令，作《西征赋》说：岁星运行到玄枵，元康二年壬子，月令属于蕤宾，即五月，丙子日统领夏日，乙未日为十八日。潘子凭轼西行，离开京城前往秦地，于是感慨叹息：古往今来，遥远而悠长；天地空阔而恍惚，化为一气而生成天地人三才。三才就是天地人之道，人的生命和地位，称为两件大宝。生命有长短之命，地位有通塞之遇；鬼神不能预知其关键，圣智也不能预先料定。正逢政治清明的盛世，我凭借浅薄卑陋的资质，接受朝廷征召，在铉台供职，辅佐皇室成就众多功业。可叹鄙陋之人常被得失所累，既已得到又忧虑失去；没有柳下季那样的直道，辅佐士师却一再被黜。武皇忽然升遐，音乐声在四海停止；天子居丧守谅闇，百官听命于冢宰。肩负重任的人责任尤其重大，即使伊尹、周公也仍然危险。看汉庭七贵，猜疑某一姓氏是否可能取代皇位；没有以危险昭示安位，只是居于逼迫之中显示专擅，陷入叛乱而被杀。这不是祸患从天而降，而是孔子所说的随时进退，蘧伯玉所说的与国势一同舒卷。假如隐微的过失被掩盖，错误的文辞反而显著，那么忧患就会超过往昔，偏邪仍未远离。我醒悟到山林中潜藏着隐士，他们卓然远去而不再返回；反而鄙视我们这些拘束缠绕的人，像浮萍飘荡、蓬草随风转动。官位的高低盛衰，名声节操渐渐毁坏凋落；危险如同多层蛋壳重叠，又像玄燕把巢筑在帷幕上。内心战栗恐惧，仿佛面临深渊、脚踏薄冰。傍晚得以回到京城郊外，夜半之前祸难却突然发生。并不是没有选择树木栖息，而是树林焚烧而鸟仍要留存。幸逢千载难遇的盛会，皇帝与天地合德，放宽秋霜般严厉的威势，流布春泽般深厚的恩惠；明辨大义以显示责任，让我回到私人家门。皇帝明察并衡量我的忠诚，不久又任命我列于末等官班，去西夏牧养疲惫的百姓，带着老幼进入关中。孔丘离开鲁国时回头叹息，季札经过沛地时流泪。故乡实在令人怀念，圣贤通达之人尚且有这种幽深情怀，何况普通人安土重迁？我却远远投身于镐京，如同犬马眷恋主人，私下寄托对宫阙朝廷的仰慕；眷恋巩、洛而掩面流泪，思念缠绵于祖先坟茔。于是越过平乐，经过街邮，在皋门喂马，停驾于西周之地。姬周的德业多么悠远！它兴起于高辛氏，思念文德昭著的后稷；最初生育人民，沿着西方水岸发展，教化流传到岐、豳，福祚隆盛而昌明。旧邦因此更新。我回转经过牧野而来到这里，更加守持柔顺而坚持奋发。夜里一直到天明都不能入睡，忧虑周王朝的天保尚未安定；即使泰山也还处于危险之中。周朝祭祀八百年而余庆仍在，应该鉴戒亡国之王的骄奢淫逸；夏桀逃窜到南巢以求保命，却坐在积薪之上等待燃烧，如今还指着太阳自比盛大。人的度量如此乖谬，彼此相差为何如此遥远？考察这座城邑处于天下中央，于是建成国都并营造宫室；已经在郏鄏定鼎，便钻龟占卜以开启吉兆。周平王因失道而迁都，是由于二国加以护佑；难道当时的君王没有偏邪？实在依赖先哲，才使国运长久兴盛。遥望圉城北面的两座城门，感念虢、郑纳受恩惠；讨伐子颓以惩治他以祸乱为乐，尤其谴责阙西的悖逆；重重诛杀王子带以安定襄王，弘扬大顺以称霸天下。晋灵公堵塞河川来停止争斗，晋国史官演绎史事献上说辞；叹问从晋景公、晋悼公直到……政事日益衰败而接近末世，使朝廷群臣构成叛逆，经历两位君王而干犯君位，超过十几代直到赧王。国家分崩离析而成为两国，最终横遭虎口般吞噬，丧失文王、武王的神器。到孝水洗濯冠缨，赞叹美好名声正在此处。新安把赤子夭折，便在道路旁挖坑埋葬他们；亭子有“千秋”的名称，孩子却活不过七十天。虽然勉力慰问延吴，实际上内心深深为自己的仁慈而悲痛。回望山川以追怀古事，惆怅地在途中勒住缰绳。项氏肆意施暴，虐害天下…… 坑杀无辜的投降士卒，激发秦人归附有德之主，使刘邦后来得以复苏。事情反复曲折而终归自取其报，最终宗族被灭，自身也遭屠戮。经过渑池时，长久地追想往事，停下我的车而不再前进。秦国是虎狼般强盛的国家，赵国只是遭受侵伐后残存的余烬。蔺相如越过险阻而登上高位，凭借盖世英才，羞辱秦王东瑟偏鼓，举起西缶与之交锋；又使秦国徒然割让十城以求寿，突然攻入咸阳而取其俊杰，在黄河以外显扬威势。何等勇猛之气盛烈如咆哮！及至入朝在廉颇面前，却又屈节谦下，如同四肢没有骨头一般。他处在智勇深厚伟大的境地，正鄙视[缺字]的忿怒。即使改换日月、经历岁年，也没有等级身份可以寄托言辞。到了汉光武帝蒙受尘难之时，异将军奉诏讨伐罪人，起初在回溪挫败而垂翼，却不以过失遮蔽自己的功德，最终奋翼高举，建立辅佐皇命的首功，振兴皇室纲纪而重新维系国家。登上崤山阪道，见其威势平夷，仰望高岭，见其高峻参差。皋陶在南陵记载坟墓，文王在北山之阿违背风俗。蹇叔器重孟明而审察败因，子襄穿着墨缞而授予兵戈。曾经连一辆战车也没有返回，[缺字]三位统帅渡过黄河。遇到平庸君主的自负固执，几乎使叔向在市朝受戮。任好却宽绰有余，独自把过错归到自己身上，明明三次战败却不罢黜他，最终还是攻陵晋国以雪耻。难道只是凭借虚名就可以建立功业吗？良臣致力于成就霸业，自然是有其道理的。晋军下攻曲崤而怜悯虢国，把虢国托付给将亡的虞国；虞公贪图诱人的财货，出卖邻国，不到腊祭时便被拘捕。垂棘之璧返回旧府，屈地产的良马被套上晋国的车。德政没有建立，百姓便无人援助，仲雍的祭祀也忽然断绝了。我到安阳，登上陕城外郭，行走在漫渎水口，休息在曹阳的废墟。美啊，遥远而久长！这里本是周代的旧地，原来是周公、召公分治之处，也是《二南》诗歌交汇之地；麟趾的祥瑞应验于关雎，驺虞的祥瑞应验于鹊巢。痛惜汉氏剥落混乱，朝廷流亡，百姓离析；董卓罪恶滔天，把一切洗劫殆尽，劫掠宫庙而迁移帝室，使万乘天子的尊贵，降为遥想征役之苦。回头请求乘船返回，既获准许，心中却又惊惧；追随皇帝车驾而仓促交战，望见玉辂便放箭。悲痛百官勤劳辅王，人人竭尽力量，至死不改；有的头身分离于锋刃，有的胸腋被流箭射穿；有人提衣登岸，有人挽袖赴水。悲伤船筏狭小，只能在船中撮取一点空间，甚至用手指捧水。登上曲沃，惆怅不已，痛惜兆乱而兄长被废；枝叶末梢过于庞大，根本反而剥落；国都与诸侯国相互牵连，灾祸于是结成。臧札飘然高举，舍弃曹、吴而成就节义。庄公、武公是何等无耻！
徒利开而义闭。蹑函谷之重阻。看天险之衿带 。迹诸侯之勇怯。笔嬴氏之利害。或开关以延敌。竞遯 逃以奔窜。有噤门而莫启。不窥兵于山外。连鸡互而不 栖。小国合而成大。岂地势之安危。信人事之否泰。汉 六叶而拓畿。县弘农而远关。厌紫极之闲敞。甘微行以 游盘。长傲宾于柏谷。妻睹貌而献餐。畴匹妇其已泰。胡厥夫之谬官。昔明王之巡幸。固清道而后往。惧衔橛 之或变。峻徒御以诛赏。彼白龙之鱼服。挂豫且之密网 。轻帝重于天下。奚斯渐之可长。吊戾园于胡邑。谅遭 世之巫蛊。探隐伏于难明。委谗贼之赵虏。加显戮于储 贰。绝肌肤而不顾。作归来之悲台。徒望思其何补。纷 吾既迈此全节。又继之以盘桓。问休牛之故林。感征名 于桃园。发阌乡而警策。愬黄巷以济潼。眺华岳之阴崖 。睹高掌之遗踪。忆江使之反璧。告亡期于祖龙。不语 怪以征异。我闻之于孔公。愠韩马之大憝。阻关谷以称 乱。魏武赫以霆震。奉义辞以伐叛。彼虽众其焉用。故 制胜于庙算。砰扬桴以振尘。繣瓦解而冰泮。超遂遁而 奔狄。甲卒化为京观。倦狭路之迫隘。轨踦□以低仰。蹈秦郊而始辟。豁爽垲以宏壮。黄壤千里。沃野弥望。华实纷敷。桑麻条畅。邪界褒斜。右滨汧陇。宝鸡前鸣 。甘泉后涌。面终南而背云阳。跨平原而连嶓冢。九嵕 □●。太乙巃嵷。吐清风之飂戾。纳归云之郁蓊。南有 玄灞素浐、汤井、温谷。北有清渭、浊泾。兰池、周曲 。浸决郑白之渠。漕引淮海之粟。林茂有鄠之竹。山挺 蓝田之玉。班述陆海珍藏。张叙神皋隩区。此西宾所以 言于东主。安处所以听于凭虚也。可不谓然乎。劲松彰 于岁寒。贞臣见于国危。入郑都而抵掌。义桓友之忠规 。竭股肱于昏主。赴涂炭而不移。世善职于司徒。缁衣 弊而改为。履犬戎之侵地。疾幽后之诡惑。举伪烽以沮 众。淫嬖褒以纵慝。军败戏水之上。身死骊山之北。赫 赫宗周。□为亡国。又有继于此者。异哉秦始皇之为君 也。倾天下以厚葬。自开辟而未闻。匠人劳而弗图。俾 生埋以报勤。外罹西楚之祸。内受牧竖之焚。语曰。行 无礼必自及。此非其效与。干坤以有亲可久。君子以厚 德载物。观夫汉高之兴也。非徒聪明神武。豁达大度而 已也。乃实慎终追旧。笃诚款爱。泽靡不渐。恩无不逮 。率土且弗遗。而况于邻里乎。况于卿士乎。于斯时也 。乃摹写旧丰。制造新邑。故社易置。分榆迁立。街衢 如一。庭宇相袭。浑鸡犬而乱放。各识家而竞入。籍含 怒于鸿门。沛跼蹐而来王。范谋害而弗许。阴授剑以约 庄。●白刃以万舞。危冬叶之待霜。履虎尾而不噬。实 要伯于子房。樊抗愤以卮酒。咀彘肩以激扬。忽蛇变而 龙摅。雄霸上而高骧。曾迁怒而横撞。碎玉斗其何伤。婴□组于轵涂。投素车而肉袒。疏饮饯于东都。畏极位 之盛满。金墉郁其万雉。峻嵃峭以绳直。戾饮马之阳桥 。践宣平之清阈。都中杂遝。户千人亿。华夷士女。骈 田逼侧。展名京之初仪。即新馆而莅职。励疲钝以临朝 。勖自强而不息。于是孟秋爰谢。听览余日。巡省农功 。周行庐室。街里萧条。邑居散逸。营宇寺署肆廛管库 蕞芮于城隅者。百不处一。所谓尚冠修成。黄棘宣明。建阳昌阴。北焕南平。皆夷漫涤荡。亡其处而有其名。尔乃阶长乐。登未央。泛太液。凌建章。萦馺娑而款骀 荡。□枍诣而轹承光。徘徊桂宫。惆怅柏台。鷩雉雊于 台陂。狐兔窟于殿傍。何黍苗之离离。而余思之芒芒。洪钟顿于毁庙。乘风废而弗县。禁省鞠为茂草。金狄迁 于灞川。怀夫萧曹魏邴之相。辛李卫霍之将。衔使则苏 属国。震远则张博望。教敷而彝伦叙。兵举而皇威畅。临危而智勇奋。投命而高节亮。暨乎秺侯之忠孝淳深。陆贾之优游宴喜。长卿渊云之文。子长政骏之史。赵张 三王之尹京。定国释之之听理。汲长孺之正直。郑当时 之推士。终童山东之英妙。贾生洛阳之才子。飞翠緌。拖鸣玉。以出入禁门者众矣。或被发左衽。奋迅泥滓。或从容傅会。望表知里。或着显绩而婴时戮。或有大才 而无贵仕。皆扬清风于上烈。垂令闻而不已。想佩声之 遗响。若铿锵之在耳。当音凤恭显之任势也。乃熏灼四 方。震耀都鄙。而死之日。
译他们只图开关取利，却闭塞义理。踏过函谷关重重险阻，观看天险如衣襟腰带般的形势，考察诸侯的勇怯，书写嬴氏成败利害。有的打开关门以引来敌人，有的争相逃亡奔窜；有的闭塞门户而不能开启，不敢在山外窥视敌军。群鸡彼此牵连而不能栖息，小国联合便能成为大国。这难道只是地势的安危吗？实在取决于人事的否泰。汉朝传至六代，开拓疆域，把弘农置为县而使关塞远隔。汉武帝厌恶紫微宫的空旷，甘愿微服出行游乐，在柏谷长久傲慢地对待宾客；妻子看见他的相貌，献上饭食。那个普通妇人尚且如此幸运，她的丈夫为何却做了荒谬的官？从前明王出巡，一定清理道路后才出行，害怕车马衔勒发生变故，严格按规矩赏罚车夫和侍从。那白龙化作鱼服，终于被豫且的秘密鱼网捕获；轻视皇帝而重视天下，怎么能让这种渐渐形成的势力长久呢？我到胡邑凭吊戾园，相信他遭遇了世间所谓巫蛊之祸；探寻隐伏而难以明察的事情，却把罪过归给进谗害人的赵国俘虏，并对太子施加显著的诛戮，割断他的肌肤也不顾惜，筑成归来台以寄托悲哀，徒然遥望思台又有什么补益？我纷然已经走过这里，保全了节操，却又在此盘桓。询问休牛之地的旧林，因桃园的征名而感慨。离开阌乡，挥鞭警策马匹，沿黄巷逆流而行以渡潼水，眺望华山北面的山崖。看见高掌留下的遗迹，回忆江使返回和氏璧的故事；向祖龙告知死亡的日期，却不谈怪异之事来求证奇异。我从孔公那里听说，韩马是大恶之人；他阻塞关谷而自称作乱，魏武帝威势赫赫如雷霆震动，奉义正之辞讨伐叛逆。他们虽然人多，又有什么用？所以在宗庙谋划中决定胜负。猛击鼓槌震起尘土，敌军很快瓦解，如冰消融。于是敌军越过逃亡奔向狄地，战死士卒的尸体筑成京观。厌倦狭路逼仄，车轮倾斜而一高一低；踏入秦国郊野才开始开阔，地势豁然平爽高敞而宏伟壮丽。黄土延展千里，肥沃田野一望无际；花果纷纷繁茂，桑麻条理舒展。左边接连褒斜，右边濒临汧水、陇山；宝鸡在前方鸣叫，甘泉在后方涌出。面向终南山，背靠云阳，跨越平原，连接嶓冢山。九嵕山[缺字][缺字]，太乙山高耸参差，吐出清风的长鸣，容纳归云的浓密。南面有黑色的灞水、洁白的浐水、汤井、温谷；北面有清澈的渭水、浑浊的泾水，以及兰池、周曲。水流灌入郑国、白公的渠道，漕运引来淮海的粮食。树林茂盛，有鄠地的竹子；山中挺立着蓝田的美玉。班固称说这里有陆海般的珍藏，张衡叙述这里是神明所居的奥区。这就是西方宾客用来向东方主人夸说的地方，也是安处先生向凭虚公子所称道的地方。难道可以说不是这样吗？劲松在岁寒时才显出它的品格。忠贞之臣在国家危难时才显现。进入郑国都城而击掌叹息，赞美齐桓公友的忠诚规谏，竭尽臣子的辅弼之力侍奉昏君，奔赴水深火热而不改变。世代以善于任职著称于司徒之官，缁衣破旧便改制新衣。踏入犬戎侵占的土地，痛恨幽王后妃的诡诈迷惑；举起虚假的烽火来阻挠诸侯军队，宠幸淫乱的褒姒而放纵邪恶。军队在戏水之上战败，自己死在骊山以北。赫赫的周王室，竟[缺字]成为亡国之君。又有继承这种事情的人。秦始皇作为君主，真是奇异啊！耗尽天下财力来厚葬自己，这是开天辟地以来未曾听闻的事；工匠劳苦而不能谋求自身利益，竟让活人陪葬来报答劳作。对外遭受西楚的灾祸，对内又遭牧童焚烧。古语说，行为不合礼法，必然祸及自身，这不就是它的应验吗？天地因为有亲和之德才可以长久，君子凭厚德承载万物。观察汉高祖兴起，不只是聪明神武、豁达大度而已，实在还在于慎终追远，笃厚诚信而有仁爱；恩泽没有不浸润的地方，恩惠没有不达到的人，普天之下尚且没有遗漏，何况邻里，何况卿士呢？在这时，便仿照旧日丰邑，建造新的城邑；改置旧社，分设榆社迁立。街道里巷完全相同，庭院屋宇彼此相承；鸡犬混杂而任意奔走，各自认出旧家而争相进入。项籍在鸿门怀着怒意。沛公战战兢兢地前来称王。范增谋划杀他，却没有获准；暗中把剑交给项庄，约定行动。项庄拔出白刃，像万花齐舞。处境危急，如同寒冬的树叶等待霜降；脚踩虎尾，虎却没有咬人。实际上，这是向子房求取计策。樊哙愤怒地举起卮酒，又大口咀嚼猪腿，以此激扬士气。忽然间，蛟龙般变化腾跃，雄踞霸上而高高飞扬。曾经迁怒而横冲直撞，打碎玉斗又有什么可惜。婴儿在轵道上解下印绶，乘着白车，袒露上身。稀疏地在东都饮酒饯行，害怕身居极位而盛满难持。金墉城墙高耸，城周有万雉之长；高峻陡峭，像用绳墨校直一般。来到饮马桥的南面，踏过宣平门的清白门槛。都城之中人群杂沓，住户、千人、亿万之众，华夏与夷族的士人和女子，密集拥挤。于是开始施行名都初建的礼仪，进入新馆就任职事；振作疲惫迟钝的精神来临朝理政，勉励自己不断自强。此时孟秋已经过去，利用余下的时间听政阅览，巡视察看农事，周遍巡行民居。街巷里一片萧条，城邑居民四散。营宇、寺署、店铺、仓库中，零落在城角的，百处中尚不足一处。所谓尚冠、修成、黄棘、宣明、建阳、昌阴、北焕、南平等处，都已被夷平荡涤，只剩下名称而找不到遗址。于是登上长乐宫的台阶，登临未央宫，泛舟太液池，越过建章宫；在馺娑宫间回旋，缓缓游荡，又经过枍诣宫，辗转抵达承光宫。徘徊于桂宫，面对柏台惆怅。野鸡在台边水坡鸣叫，狐狸兔子在宫殿旁打洞。黍苗多么茂盛，而我的思绪却漫无边际。洪钟沉坠在被毁的宗庙中，宫车因风雨废弃而不再悬挂；禁省已经长满茂草，铜人迁徙到灞川。追怀萧何、曹参、魏相、邴吉这样的宰相，以及辛庆忌、李广、卫青、霍去病这样的将领；奉使出行，有苏武这样的属国；威震远方，有张骞这样的博望侯。教化施行，常伦得以安定；军队出征，皇帝威势得以畅达；临危之际，智勇奋发；舍弃生命之时，高尚节操显明。至于秺侯那样忠孝淳厚深切的人，陆贾那样从容宴饮欢喜的人，司马相如、王褒、扬雄、班固那样的文章，司马迁那样卓越的史才，赵广汉、张敞以及三王那样治理京城的官员，张释之、于定国那样审理狱讼的人，汲黯那样正直的人，郑当时那样推举士人的人，终军、董仲舒以及山东一带英俊奇妙的人才，贾谊那样的洛阳才子，头戴翠色冠缨、身佩鸣玉、出入宫禁的人，多得数不清。有的人披散头发、身穿左衽，在泥污中奋发；有的人从容附会，能够由表及里；有的人建立显赫功绩却遭当时诛戮；有的人身怀大才却没有获得尊贵官职。他们都在前代扬播清风，留下美好声名而不止。想起他们佩玉的余响，仿佛铿锵之声仍在耳边。到了音凤、恭、显之辈专擅权势时，他们便熏灼四方，震耀京城乡鄙；可是到死的那一天……
曾不得与夫十余公之徒隶齿 。才难不其然乎。望渐台而扼腕。枭巨猾而余怒。揖不 疑于北阙。轼樗里于武库。酒池鉴于商羊。追覆车而不 寐。曲阳僭于白虎。化奢淫而无度。命有始而必终。孰 长生而久视。武雄略其焉在。近惑文成而溺五利。侔造 化以制作。穷山海之奥秘。灵若翔于神岛。奔鲸浪而失 水。爆鳞骼于漫沙。陨明月以双坠。擢仙掌以承露。干 云汉而上至。致邛蒟其奚难。惟余欲而是恣。纵逸游于 角抵。络甲乙以珠翠。忍生民之减半。勒东岳以虚美。超长怀以遐念。若循环之无赐。较面朝之焕炳。次后庭 之猗靡。壮当熊之忠勇。深辞辇之明智。卫鬒发以光鉴 。赵轻体之纤丽。咸善立而声流。亦宠极而祸侈。津便 门以右转。究吾境之所暨。掩细柳而抚剑。快孝文之命 帅。周受命以忘身。明戎政之果毅。距华盖于垒和。案 乘舆之尊辔。肃天威之临颜。率军礼之长□。轻棘霸之 儿戏。重条侯之倨贵。索杜邮其焉在。云孝里之前号。惘辍驾而容与。哀武安以兴悼。争伐赵以徇国。定庙算 之胜负。扞矢言而不纳。反推怨以归咎。未十里于迁路 。寻赐剑以刎首。嗟主闇而臣嫉。祸于何而不有。窥秦 墟于渭城。冀阙缅其堙尽。觅陛殿之余基。裁岥岮以隐 嶙。想赵使之抱璧。浏睨楹以抗愤。燕图穷而荆发。纷 绝袖而自引。筑声厉而高奋。狙潜铅以脱膑。据天位其 若兹。亦狼狈而可愍。简良人以自辅。谓斯忠而鞅贤。寄苛制于捐灰。矫扶苏于朔边。儒林填于坑阱。诗书炀 而为烟。国灭亡以断后。身刑轘以启前。商法焉得以宿 。黄犬何可复牵。野蒲变而成脯。苑鹿化以为马。假谗 逆以天权。钳众口而寄坐。兵在颈而顾问。何不早而告 我。愿黔黎其谁听。惟请死而获可。□子婴之果决。敢 讨贼以纾祸。势土崩而莫振。作降王于路左。萧收图以 相刘。料险易与众寡。羽天与而弗取。冠沐猴而纵火。贯三光而洞九泉。曾未足以与其高下也。感市闾之菆井 。叹尸韩之旧处。丞属号而守阙。人百身以纳赎。岂生 命之易投。诚惠爱之洽着。讦望之以求直。亦余心之所 恶。思夫人之政术。实干时之良具。苟明法以释憾。不 爱才以成务。弘大体以高贵。非所望于萧傅。造长山而 慷慨。伟龙颜之英主。胸中豁其洞开。群善凑而必举。存威恪乎天区。亡坟掘而莫御。临掩坎而累抃。步毁垣 以延伫。越安陵而无讥。谅惠声之寂寞。吊爰丝之正义 。伏梁剑于东郭。讯景皇于阳邱。奚信谗而矜谑。陨吴 嗣于局下。盖发怒于一博。成七国之称乱。翻助逆以诛 错。恨过听而无讨。兹沮善而劝恶。呰孝元于渭茔。执 奄伊以明贬。褒夫君之善行。废园邑以崇俭。过延门而 责成。忠何辜而为戮。陷社稷之王章。俾幽死而莫鞠。□淫嬖之凶忍。剿皇统之孕育。张舅氏之奸渐。贻汉宗 以倾覆。刺哀主于义域。僭天爵于长安。欲法尧而承羞 。永终古而不刊。瞰康陵之孤坟。悲平后之专洁。殃厥 父之篡逆。蒙汉耻而不雪。激义诚而引决。赴丹爓以明 节。投宫火而焦縻。从灰熛而俱灭。骛横桥而旋轸。历 敝邑之南垂。门磁石而梁木兰兮。构阿房之屈奇。疏南 山以表阙。倬樊川以激池。役鬼佣其犹否。矧人力之所 为。工徒斫而未息。义兵纷以交驰。宗祧污而为沼。岂 斯宇之独隳。由伪新之九庙。夸宗虞而祖黄。驱吁嗟而 妖临。搜佞哀而为郎。诵六艺以饰奸。焚诗书而面墙。心不则于德义。虽异术而同亡。宗孝宣于乐游。绍衰绪 以中兴。不获事于敬养。尽加隆于园陵。兆惟奉明。邑 号千人。讯诸故老。造自帝询。隐王母之非命。纵声乐 以娱神。虽靡率于旧典。亦观过而知仁。冯高望之阳隈 。体川陆之污隆。开襟乎清暑之馆。游目乎五柞之宫。交渠引漕。激湍生风。乃有昆明。池乎其中。其池则汤 汤汗汗。滉瀁弥漫。浩如河汉。日月丽天。出入乎东西 。旦似汤谷。夕类虞渊。昔豫章之名宇。披玄流而特起 。仪景星于天汉。列牛女以双峙。图万载而不倾。奄摧 落于十纪。擢百寻之层观。今数仞之余趾。振鹭于飞。凫跃鸿渐。乘云颉颃。随波澹淡。瀺灂惊波。唼喋□芡 。华莲烂于渌沼。青蕃蔚乎翠潋。伊兹池之肇穿。肄水 战于荒服。志勤远以极武。
译竟然不能与那十多位贤公的徒属同列。人才难得，难道不是这样吗？望见渐台而扼腕叹息，诛杀巨奸之后余怒未消；在北阙向不疑作揖，在武库向樗里子致敬。商羊的酒池可以作鉴戒，追念前车覆辙而不能安眠。曲阳侯在白虎观僭越，奢侈淫逸而没有限度。人的命运有开始就必然有终结，谁能长生而久视呢？汉武帝的雄才大略如今在哪里？近来反而被文成将军迷惑，沉溺于五利将军之术，想与造化相匹敌而创制万物，穷尽山海的奥秘；幻想神灵飞翔于仙岛，鲸鱼奔腾于浪中却失去水势，鳞甲骨骸暴露在漫漫沙滩，明月坠落而成为两颗星；又高高竖起仙人掌承接露水，直冲云汉而上。取得邛竹杖和蒟酱又有什么困难？只是放纵自己的欲望，纵情于角抵游戏，给甲乙等人佩戴珠翠；却忍心看着百姓减少一半，在东岳刻石以制造虚名。长久地怀抱忧思而远远追念，仿佛循环往复而没有赐予。比较前朝面朝的光彩，再看后庭的柔媚；赞美当熊的忠勇，称道辞辇的明智；卫子夫乌黑的头发光可照鉴，赵飞燕身轻体柔而纤丽。她们都善于站立，声名流传，却又宠幸到极点而灾祸奢大。经过津便门向右转，探究我的行程所到之处；掩过细柳营而抚剑，欣慰汉孝文帝任用将帅。周亚夫接受任命，忘却自身。他明白军政，果断刚毅；让军队在营垒中抵挡华盖车，按住天子车驾尊贵的缰辔，肃穆地面对天威。统率军礼中的长[缺字]，轻视棘霸那种儿戏般的做法，重视条侯周亚夫傲然而尊贵的风范。杜邮如今在哪里？只听说孝里曾有旧号，惘然停止车驾，徘徊不前。哀悼武安侯白起，因而兴起悲痛；他争着伐赵以报效国家，决定宗庙谋划的胜负，却抗拒君王的命令而不接受，反过来推托怨恨、归罪于他人；距离迁徙之路还不到十里，就寻得赐剑而自刎。可叹君主昏暗、臣下嫉妒，灾祸还有什么地方不会发生？在渭城察看秦国遗墟，遥望宫阙，已经远远埋没殆尽；寻找殿陛宫基，只剩下倾斜高低的残土。想起赵国使者蔺相如怀抱和氏璧，急切地斜视殿柱而抗争；燕国地图展开到尽头，荆轲拔剑而出，纷纷割断衣袖而自行引颈；高渐离击筑，声音激厉而高亢。秦始皇占据天位竟到如此地步，也狼狈而可悲。选择贤良之人来辅佐自己，却说李斯忠诚、商鞅贤能；把严苛法令寄托在焚烧灰烬上，假借北方边地扶植扶苏；儒生填入坑阱，诗书焚烧成烟。国家灭亡而后嗣断绝，自身受车裂之刑而为后世开启先例。商鞅的法术哪里能够长存？黄犬又怎能再牵回来？野蒲变成肉干，苑中鹿被说成马。借助谗言和叛逆掌握天权，钳制众人之口，把人置于受刑之地。兵刃已经架在脖子上才回头询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希望天下百姓，又有谁会听从？只请求一死而得到许可。[缺字]子婴果断决绝，敢于讨伐贼人来解除祸患；但大势如土崩，无法振作，最终在道路左侧成为投降的君王。萧何收取秦国地图来辅佐刘邦，衡量险易和众寡；项羽得到上天帮助却不肯取用，给猴子戴帽便放火焚烧宫室。贯通三光，洞达九泉，也仍不足以同其高下相比。感慨市井里巷的丛葬之井，叹息韩信旧居。丞属们号哭而守卫宫阙，百姓愿以百人之身来赎一人之命；难道生命就这样容易舍弃吗？实在是恩惠仁爱广泛显著。以讦望之的方式求取正直，也是我心中所厌恶的。思考那些人的政治方术，实在是合乎时宜的良好器具；如果能明察法令以消除怨恨，不吝惜任用人才以成就事务，扩大根本原则来尊崇贵者，这并不是萧何辅佐汉高祖所应期待的境界。到达长山而慷慨感叹，赞美汉高祖龙颜英武的君主气象；胸襟豁达如洞穴般开阔，群善汇聚而必定得到任用。威严恭敬存于天子之域，坟墓被挖掘却没有谁能制止。临近墓穴将要掩埋时，反复拍手悲叹；踏着毁坏的墙垣长久伫立。越过安陵而无人讥笑，实在因为惠帝的美名已经寂寞。凭吊爰丝的正义，在东郭埋伏梁王的剑，到阳邱询问景皇。为什么要相信谗言而自负戏谑？吴国后嗣在棋局之下陨落，大概只是因一次博弈而发怒。成就七国叛乱的声势，反而帮助逆臣来诛杀晁错；悔恨听信过度而没有讨伐真正的罪人，这就是压抑善人而鼓励恶人。在渭水坟茔责骂孝元帝，拘执阉人伊尹般的人物以明确贬斥；褒扬君主的善行，废除园邑以崇尚节俭。经过延门而责问成帝，忠臣究竟有什么罪却遭杀戮？使社稷陷入王法的灾难，令幽禁而死的人无法申诉。[缺字]淫宠之人的凶狠残忍，断绝皇统的孕育；放任外戚舅氏的奸邪渐长，给汉室宗族留下倾覆之祸。责刺哀帝，使他陷入义理的困境；在长安僭越上天所授的爵位，想效法尧却反而承受羞辱，永远成为后世不可磨灭的教训。俯视康陵的孤坟，悲悼平帝皇后的专一贞洁；她的父亲遭受篡逆之祸，承受汉室的耻辱而不能洗雪，激发义气和诚信而自杀，奔赴丹火以表明节操，投身宫火而焦烂成灰，随着灰烬火星一同消灭。驱车横过桥梁而回转车轴，经过旧邑南面的边缘；宫门用磁石建造，桥梁用木兰构成，阿房宫的结构曲折奇丽；疏通南山之水来显出宫阙，挖掘樊川以蓄水成池。役使鬼神的劳工尚且未必能够完成，何况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工匠们不停砍伐，义军纷纷交错奔驰；宗庙被污秽而成为水沼。难道只有这座宫室毁坏吗？都是因为伪新朝的九座宗庙，夸称尊崇虞舜而以黄帝为祖；驱使叹息之声与妖异之物临近，搜罗谄媚哀帝的人来充任郎官。诵读六艺来装饰奸诈，焚烧诗书而面向墙壁；内心不遵循德义，虽然所用方术不同，结果却同样灭亡。尊奉孝宣帝于乐游宫，继承衰败的国统而实现中兴；不能亲自奉事敬养，却把尊崇全部加在园陵上。兆域只奉明帝，陵邑号称有千人。询问各位故老，知道这是由皇帝亲自询问而营造的。王太后非正常死亡之后，放纵歌舞来娱乐神灵；虽然不完全合于旧典，但也能从过错中看出仁心。凭高登临，远望山南的曲隈，俯察河流平陆的高低起伏；在清暑馆敞开胸襟，在五柞宫放眼游览。交错的渠道引水漕运，激越的水流生出风来；其中又有昆明池。池水浩浩荡荡，水面宽广漫延，浩大如银河。日月运行在天空，出入于东西两方；早晨像汤谷，傍晚像虞渊。从前豫章的名楼，披临黑色水流而特然高起，仿佛与天河中的景星相对，以牛宿、女宿排列两相对峙；原想图谋万年不倾覆，却突然在十个世纪后摧毁零落。高达百寻的层楼，如今只剩数仞高的残基。白鹭飞翔，野鸭跳跃，大雁渐渐飞升；乘云上下飞行，随着水波舒缓飘荡。水波激荡，惊起浪花；水鸟啄食[缺字]芡实。艳丽的莲花灿烂地开在清水池中，青色水草在翠绿的水波间繁茂。这座池子最初开凿，是为在荒远边疆演习水战，表明勤于远征而穷极武功的志向。
良无要于后福。而菜蔬芼实 。水物惟错。乃有赡乎原陆。在皇代而物土。故毁之而 又复。凡厥寮司。既富而教。咸帅贫惰。同整□棹。收 罟课获。引缴举效。鳏夫有室。愁民以乐。徒观其鼓枻 回轮。洒钓投网。垂饵出入。挺□来往。□经连白。鸣 桹厉响。贯鳃●尾。掣三牵两。于是弛青鲲于网钜。解 □鲤于黏徽。华鲂跃鳞。素魣扬鬐。雍人缕切。鸾刀若 飞。应刃落俎。靃靃霏霏。红鲜纷其初载。宾旅竦而迟 御。既餐服以属厌。泊恬静以无欲。迥小人之腹。为君 子之虑。尔乃端策拂茵。弹冠振衣。徘徊酆镐。如渴如 饥。心翘懃以仰止。不加敬而自祗。岂三圣之敢梦。窃 十乱之或希。经始灵台。成之不日。惟酆及镐。仍京其 室。庶人子来。神降之吉。积德延祚。莫二其一。永惟 此邦。云谁之识。越可略闻。而难臻其极。子赢锄以借 父。训秦法而着色。耕让畔以闲田。沾姬化而生棘。苏 张喜而诈骋。虞芮愧而讼息。由此观之。土无常俗。而 教有定式。上之迁下。均之埏埴。五方杂会。风流溷淆 。惰农好利。不昏作劳。密迩猃狁。戎马生郊。而制者 必割。实存操刀。人之升降。与政隆替。杖信则莫不用 情。无欲则赏之不窃。虽智弗能理。明弗能察。信此心 也。庶免夫戾。如其礼乐。以俟来哲。述行历论所经人 物山水也。文选西征赋并注。汧督马敦。立功孤城。为州司所枉。死于囹圄。岳诔 之曰。惟元康七年秋。九月十五日。晋故督守、关中侯 、扶风马君卒。呜呼哀哉。初雍部之内属。羌反未弭。而编户之氐又肆逆焉。虽王旅致讨。终于殄灭。而蜂虿 有毒。骤失小利。俾百姓流亡。频于涂炭。建威丧元于 好畤。州伯宵遁乎大溪。若夫偏师裨将之殒首覆军者。盖以十数。剖符专城。纡青拖墨之司。奔走失其守者。相望于境。秦陇之僭。巩更为魁。既已袭汧而馆其县。子以眇尔之身。介乎重围之里。率寡弱之众。据十雉之 城。群氐如猬毛而起四面。雨射城中。城中凿穴而处。负户而汲。木石将尽。樵苏乏竭。刍荛罄绝。于是乎发 梁栋而用之。●以铁锁机关。既纵礧而又升焉。爨陈焦 之麦。柿梠桷之松。用能薪刍不匮。人畜取给。青烟傍 起。历马长鸣。凶丑骇而疑惧。乃阙地而攻。子命穴浚 堑。置壶镭瓶甒以侦之。将穿响作。内焚穬火薰之。潜 氐歼焉。久之。安西之救至。竟免虎口之厄。全数百万 之积。文契书于幕府。圣朝畴咨。进以显秩。殊以幢盖 之制而州之。有司乃以私隶数口。谷十斛。考讯吏兵。以槚楚之辞连之。大将军屡抗其疏曰。敦固守孤城。独 当群寇。以少御众。载离寒暑。临危奋节。保谷全城。而雍州从事忌敦勋效。极推小疵。非所以褒奖元功。宜 解敦。禁劾。假授。诏书遽许。而子固已下狱。发愤而 卒也。朝廷闻而伤之。策书曰。皇帝咨故督守、关中侯 、马敦。忠勇果毅。率厉有方。固守孤城。危逼获济。宠秩未加。不幸丧亡。朕用悼焉。今追赠牙门将军印绶 。祠以少牢。魂而有灵。嘉兹宠荣。然洁士之闻秽。其 庸致思乎。若乃下吏之肆其噤害。则皆妒之徒也。嗟乎 。妒之欺善。抑亦贸首之雠也。语曰。或戒其子。慎无 为善。言固可以若是。悲夫。昔乘邱之战。县贲父御鲁 庄公。马惊败绩。贲父曰。他日未尝败绩。而今败绩。是无勇也。遂死之。圉人浴马。有流矢在白肉。公曰。非其罪也。乃诔之。汉明帝时。有司马叔持者。白日于 都市手剑父雠。视死如归。亦命史臣班固而为之诔。然 则忠孝义烈之流。慷慨非命而死者。缀辞之士。未之或 遗也。天子既以策而赠之。微臣讬乎旧史之末。敢阙其 文哉。乃作诔曰。知人未易。人未易知。嗟兹马生。位 末名卑。西戎猾夏。乃奋其奇。保此汧城。救我边危。彼边奚危。城小粟富。子以眇身。而裁其守。兵无加卫 。墉不增筑。婪婪群狄。豺虎竞逐。巩更恣睢。潜跱官 寺。齐万虓阚。震惊台司。声势沸腾。种落煽炽。旌旗 电舒。戈矛林植。彤珠星流。飞矢雨集。惴惴士女。号 天以泣。爨麦而炊。负户以汲。累卵之危。倒悬之急。马生爰发。在险弥亮。精冠白日。猛烈秋霜。棱威可厉 。懦夫克壮。沾恩抚循。寒士挟纩。蠢蠢犬羊。阻众陵 寡。潜隧密攻。九地之下。惬惬穷城。气若无假。昔命 悬天。今也惟马。惟此马生。才博智赡。侦以瓶壶。● 以长堑。锸未见锋。火以起焰。薰尸满窟。棓穴以敛。木石匮竭。萁秆空虚。瞷然马生。傲若有余。●梁为礧 。柿松为刍。守不乏械。历有鸣钩。哀哀建威。身伏斧 质。悠悠烈将。覆军丧器。戎释我徒。显诛我帅。以生 易死。畴克不二。圣朝西顾。关右震惶。分我汧庾。化 为寇粮。实赖夫子。思□弥长。咸使有勇。致命知方。我虽未学。
译实在没有必要把希望寄托在后世福报上，而蔬菜、肉食和果实，水中的物产也纷杂多样，于是足以供养原野陆地上的人们。汉代盛世把土地分给百姓，所以池苑毁了又重新修复。所有属官既然已经富足，便教导百姓，大家率领贫弱懒惰的人，一同整治[缺字]船，收取渔网所得，牵引渔索而举网获取。鳏夫有了妻室，忧愁的百姓转为欢乐。只见他们摇桨转船，洒下钓饵、投出渔网；垂着饵钩来来往往，挺着[缺字]穿行；[缺字]经连白，敲击船舷发出高亢声响；鱼贯穿鳃，尾部[缺字]，三条牵引、两条拉扯。于是从巨网中放出青色大鱼，从黏网上解下[缺字]鲤鱼；花色鲂鱼跃动鳞片，白色魣鱼扬起鱼鳍。厨师把鱼切成细片，鸾刀飞舞，顺着刀刃落入俎中，水汁飞散；鲜红的鱼肉纷纷装载上席，宾客肃然等待进食。吃完饭，直到饱足，便停泊安静而没有欲望，远离小人的贪腹，成为君子的忧思。于是端正地拿着马鞭，拂去车上的坐席尘土，弹去帽尘，振整衣服；徘徊于酆、镐之间，如饥似渴地追慕先王。内心勤勉仰望，未等别人增加敬意便自然恭敬。哪里敢梦想三位圣王，不过私下希望能接近周公等十位贤臣罢了。开始营造灵台，不久便建成；酆邑和镐京仍作为都城宫室。百姓如同儿子来归附，神灵降下吉祥。积累德行以延长国祚，众志不二而归于一心。永远思念这个国家，谁能真正知晓它的意义？这些情况尚且可以大略听闻，却难以达到它的极致。子嬴铲除田界来借助父亲，依照秦法而显露严酷之色；耕田时互相谦让田界，使荒闲土地得到耕种，然而沾染周王室教化的地方却长满荆棘。苏秦、张仪得意而施展欺诈，虞公、芮公惭愧而停止争讼。由此看来，土地没有固定不变的风俗，而教化有确定的方式；上位者迁变下位者，众人都像陶土一样受到塑造。五方之人杂会，风俗相互混杂；懒惰的农民贪图利益，不肯早起劳动。猃狁逼近，戎马在郊野滋生，而掌权者必须有所割舍，实在取决于执刀者。人的兴衰升降，与政治的兴盛衰败相随。依靠诚信，人人都会尽情效力；没有贪欲，受赏者就不会偷偷窃取。即使有智慧也未必能治理，即使明察也未必能洞悉，只要相信这种本心，或许可以免除过错。至于礼乐制度，就留待后世贤哲来制定。我叙述这次行程中所经过的人物、山水。——《文选》所载《西征赋》及其注文。汧城督守马敦，在孤城中建立功勋，却被州府属官枉曲对待，死在监狱里。潘岳为他作诔文说：元康七年秋九月十五日，晋朝故督守、关中侯、扶风人马君去世。唉，悲痛啊！起初雍州辖境归附之后，羌人叛乱尚未平息，编入户籍的氐人又肆意作乱。虽然王师出兵讨伐，最终把他们消灭，但蜂蝎之类仍有毒性；屡次遭受小小挫折，便使百姓流亡，几乎陷入水深火热。建威将军在好畤丧失首级，州伯在大溪连夜逃走；至于偏师副将中身死军覆的人，大约有十多人。持节分符、专守一城、身着青绶黑绶任职的官员，逃奔失守者在边境相望。秦州、陇右一带的僭乱，以巩更为首魁。他已经袭击汧城并占据县府，而你凭微小之身，处在重重包围之中，率领少数弱兵，占据十雉高的城池。群氐如猬毛般从四面起来，箭雨射入城中；城里的人凿穴居住，背靠门户取水。木材石料将要用尽，柴薪野草也枯竭，割取的草料全部耗尽。于是拆取栋梁使用，以铁锁和机关设置[缺字]，既放下礧石又把它们升起；烧煮陈旧焦黑的麦子，砍削椽、楣、角上的松木使用，因此柴薪草料不缺，人与牲畜都能得到供给，青烟从旁边升起。经过的战马长声嘶鸣，凶恶的敌人惊骇疑惧，于是挖掘地道来进攻。马敦命令挖深壕穴，放置壶、镭、瓶、甒等器物来侦察；将要挖穿时，内部便听到声响，于是焚烧穬火熏烧，潜入的氐人全被消灭。过了很久，安西将军的救兵到来，终于免除落入虎口的灾难，保全了数百万斛粮食。有关文书写入幕府，圣朝询问功劳，升任显要官秩，并特别按照幢盖制度授予州级待遇。有司却以私自役使数名奴隶、私取十斛粮食为由，拷问有关吏兵，用槚木、荆楚等刑具的供词把罪名牵连到他身上。大将军多次上疏抗辩说：马敦坚守孤城，独自抵挡群寇，以少数抵御多数，经历了寒暑两季；面对危难奋发节操，保住粮食、守全城池。但雍州从事嫉妒马敦的功勋，只极力推究小过，这不是褒奖大功的办法。应当解除对马敦的禁锢和弹劾，暂时授予官职。诏书很快批准了此事，但马敦已经被下狱，含愤而死。朝廷听闻后悲伤，策书说：皇帝告谕故督守、关中侯马敦。你忠诚勇敢，果断刚毅，率领激励部众很有方法；坚守孤城，在危急逼迫中获得成功。荣宠官秩尚未来得及加授，不幸已经死亡，朕因此哀悼。现在追赠牙门将军印绶，按少牢礼祭祀。你的魂灵如果有知，应当嘉许这份宠荣。然而清白之士听闻污名，难道能不深思吗？至于下级官吏肆意施加压制伤害，那都是嫉妒之徒。唉，嫉妒欺凌善人，或许也是以性命相拼的仇敌。古语说，有人告诫自己的孩子：千万不要行善。这样的话竟然可以说出来，真可悲啊！从前乘丘之战，县贲父为鲁庄公驾车，战马受惊而战败。贲父说：我往日从未战败，今天却战败，这是没有勇气。于是为此战死。养马人给马洗浴，发现白肉中有一支流箭。鲁庄公说：这不是贲父的罪过。于是为他作诔。汉明帝时，有司马叔持白天在都市手持剑刃为父报仇，把死亡看得如同归家；汉明帝也命史臣班固为他作诔。既然如此，凡是忠孝义烈之人，慷慨而非正常死亡的，缀缉文辞的人没有谁会遗漏他们。天子既然已经用策书追赠马敦，我作为微臣，依托旧史末篇，难道敢缺少他的诔文吗？于是作诔说：了解人并不容易，人也并不容易被了解。可叹马君，官位低微而名声卑下。西戎扰乱华夏，于是你奋发奇勇，保卫这座汧城，挽救我国边地的危难。那边地有什么危难？城小而粮食充足；你凭微小之身，独自主持守卫。军队没有增加防卫，城墙也没有增筑；贪婪的群狄如豺虎般争相进逼。巩更放纵凶暴，暗中占据官署寺舍；齐万等人咆哮凶猛。他们震动惊骇台司，声势沸腾；各部族煽动得炽烈，旌旗如闪电般舒展，戈矛像树林一样竖立，红色箭矢如星流飞过，飞箭如雨聚集。士卒和妇女都惴惴不安，向上天号哭流泪；烧煮麦子做饭，背靠门户取水，危急如累卵，紧迫如倒悬。马敦于是奋发，在险境中越发光明；精神胜过白日，勇烈如秋霜，威势足以凌厉地震慑敌人，使懦夫也能变得壮烈。受到恩惠的人受到抚慰，寒士仿佛得到丝绵。愚蠢的犬羊凭借人多欺凌人少，暗中挖掘地道秘密进攻，深入地下；穷困的孤城气息仿佛无所凭借。从前性命悬于上天，如今全靠马敦。马敦才智广博充足，以瓶壶侦察，用[缺字]修筑长壕；铁锹还未见锋刃，火焰已经升起，熏杀尸体塞满地窟。用棓木堵塞洞穴收敛尸体，木石已经匮乏，豆秆也用空了。马敦显然从容自若，傲然仿佛绰绰有余；拆梁木制成礧石，砍松木当作草料，守城器械并不缺乏，历来还有鸣钩。[缺字]建威将军，身伏斧质；远古以来的烈将，军覆而器械丧失。戎人释放我方百姓，却杀死我方统帅；以生者替换死者，谁能做到不偏不倚？圣朝向西顾念，关右震动惶恐；分给我汧城粮仓的粮食，却使它化为敌寇的军粮。实在依赖先生，思念之情更加长久；使众人都勇敢，献出生命而懂得方法。我虽然没有学习过……
闻之前典。十世宥能。表墓旌善。思人爱树 。甘棠不翦。矧乃吾子。功深疑浅。两造未具。储隶盖 鲜。孰是勋庸。而不获免。猾哉部司。其心反侧。斫善 害能。丑正恶直。牧人逶迤。自公退食。闻秽鹰扬。曾 不戢翼。忘尔大劳。猜尔小利。苟莫开怀。于何不至。慨慨马生。琅琅高致。发愤囹圄。没而犹□。鸣呼哀哉 。安平出奇。破齐克完。张孟运筹。危赵获安。汧人赖 子。犹彼谈单。如何吝嫉。摇之笔端。倾仓可赏。矧云 私粟。狄隶可颁。况曰家仆。剔子双龟。贯以三木。功 存汧城。身死汧狱。凡尔同围。心焉摧剥。扶老携幼。街号巷哭。呜呼哀哉。明明天子。旌以殊恩。光光宠赠 。乃牙其门。司勋颁爵。亦兆后昆。死而有灵。庶慰冤 魂。鸣呼哀哉。文选马汧督诔并注。潘尼岳从子。字正叔。书 钞。尼性澹退。唯以着述为事。类聚四十 八。元康初。拜太子舍人。上释奠颂。其辞曰。元康元年 。冬十二月。上以皇太子富于春秋。而人道之始。莫先 于孝悌。初命讲孝经于崇正殿。实应天纵生知之量。微 言奥义。发自圣问。业终而体达。三年春。闰月。将有 事于上庠。释奠于先师。礼也。越二十四日。丙唐 讳作景。申。时祠者既齐。舆驾次于太学。太傅在 前。少傅在后。恂恂乎弘保训之道。宫臣毕从。三率备 卫。济济乎肃翼赞之敬。乃埽坛为殿。悬幕为宫。夫子 位于西序。颜回侍于北墉。宗伯掌礼。司仪辩位。二学 儒官搢绅先生之徒。垂缨佩玉。规行矩步者。皆端委而 陪于堂下。以待执事之命。设樽篚于两楹之闲。陈罍洗 于阼阶之左。几筵既布。钟悬既列。我后乃躬拜俯之勤 。资在三之义。谦光之美弥劭。阙里之教克崇。穆穆焉 。邕邕焉。真先王之徽典。不刊之美业。允不可替已。于是牲馈之事既终。享献之礼已毕。释玄衣。御春服。弛斋禁。反故式。天子乃命内外群司。百辟卿士。蕃王 三事。至于学徒国子。咸来观礼。我后皆延而与之燕。金石箫管之音。八佾六代之舞。铿锵闛合。般辟俯仰。可以征神涤欲。移风易俗者。莫不毕奏。抑淫哇。屏郑 卫。远佞邪。释巧辩。是日也。人无愚智。路无远迩。离乡越国。扶老携幼。不期而俱萃。皆延颈以视。倾耳 以听。希道慕业。洗心革志。想洙泗之风。歌来苏之惠 。然后知居室之善。着应乎千里之外。不言之化。洋溢 于九有之内。于熙乎若典。固皇代之壮观。万载之一会 也。尼昔忝礼官。尝闻俎豆。今厕末列。亲睹盛美。瀸 渍徽猷。沐浴芳润。不知手舞口咏。窃作颂一篇。义近 辞陋。不足测盛德之形容。光圣明之遐度。其辞曰。三 元迭运。五德代微。黄精既亢。素灵乃晖。有皇承天。造我晋畿。祚以大宝。登以龙飞。宣基诞命。景熙遐绪 。三分自文。受终惟武。席卷要蛮。荡定荒阻。道济群 生。化流率土。后帝承哉。丕隆曾构。奄有万方。光宅 宇宙。笃生上嗣。继期挺秀。圣敬日跻。浚哲闳茂。留 精儒术。敦阅古训。遵道让齿。降心下问。铺以金声。光以玉润。如日之升。如干之运。乃延台保。乃命学臣 。圣容穆穆。侍讲訚訚。抽演微言。启发道真。采幽穷 赜。温故知新。讲业既终。精义既研。崇圣重师。卜日 告奠。陈其三牢。引其四县。既戒既式。乃盥乃荐。恂 恂孔圣。百王攸希。亹亹颜生。好学无违。曰皇储后。体神合机。兆吉先见。知来洞微。济济二宫。蔼蔼庶寮 。俊乂鳞萃。髦士盈朝。如彼和肆。莫匪琼瑶。如彼仪 凤。乐我云韶。琼瑶谁剖。四门洞开。云韶奚乐。神人 允谐。蝉冕耀庭。细佩振阶。德以谦光。仁以恩怀。我 酒惟清。我肴惟馨。舞以六代。歌以九成。莘莘胄子。祁祁学生。洗心自百。观国之荣。学犹莳苗。化犹偃草 。博我以文。弘我以道。万邦蝉蜕。矧乃俊造。钻蚌莹 珠。剖石摛藻。丝匪玄黄。水罔方圆。引之斯流。染之 斯鲜。若金受范。若埴在甄。上好和云。下效如川。昔 在周兴。王化之始。曰文曰武。时为世子。今我皇储。济圣通理。缉熙重光。于穆不已。于穆伊何。思文哲后 。媚兹一人。实副元首。孝洽家邦。光照九有。纯嘏自 晋。永世昌阜。微微下臣。过充近侍。猥蹑风云。鸾凤 是厕。身澡芳流。目玩盛事。竭诚作颂。祗咏圣志。书 钞太子舍人。文选赠陆机出为吴王郎中令注。按书钞 。虽未引其辞。意原所必有。故从唐修晋书录出。永兴末。为中书令。类聚四十八。尼为中书令。三王战争。皇家多故。尼职居显要。从 容而已。虽忧虞不及。而备尝艰难。书 钞。张载张载字孟阳。武邑新作安平。人 也。有才华。文选七哀诗注。
译我从前代典籍中听说：有才能的人，十代以后也可宽宥；表彰坟墓以旌扬善行；思念贤人便爱护他留下的树木，甘棠树尚且不忍砍伐，何况是您呢？您的功劳深厚，所受猜疑却浅薄；双方证词尚未齐备，储备的奴隶又很少，究竟是什么功勋功劳，却不能得到免罪？狡猾啊，州部属官！他们内心反复无常，砍伤善人、害死能者，厌恶正直、憎恨正派。牧守官员曲意逶迤，退朝后从公府回家进食；听到污秽之言便像鹰扬起，却从不收敛翅膀，忘记你的大功，猜疑你的微小利益。假如不能敞开心胸，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马敦慷慨激烈，品格高尚明朗；在监狱中发愤而死，死后仍然[缺字]。唉，悲痛啊！田单在安平出奇谋，破齐而使齐国复全；张孟谈运筹帷幄，使危急的赵国获得安定。汧城百姓依赖您，正如当年谈单。为什么要因吝啬嫉妒，而在笔端动摇诬陷？即使倾尽仓库也应奖赏，何况只是私取十斛粮食；狄人奴隶尚且可以分赏，何况只是几名家仆？剥下您的双龟印，给您套上三种刑具；功劳留在汧城，身体却死在汧狱。凡是与你同被围困的人，内心都遭摧残剥裂；扶着老人，携带幼儿，街头号哭，巷中悲泣。唉，悲痛啊！光明的天子用特殊恩典表彰你，显赫地追赠荣宠；于是设置牙门，司勋官颁授爵位，也为后代留下征兆。死后如果有灵，或许可以慰藉冤屈的魂魄。唉，悲痛啊！《文选·马汧督诔》及注文。潘尼是潘岳的侄子，字正叔。见《书钞》。潘尼性情淡泊退让，只以著述为事。《类聚》第四十八卷。元康初年，被授任太子舍人。他上奏《释奠颂》，颂辞说：元康元年冬十二月，皇上认为皇太子年少，而做人立身的根本，没有什么比孝顺父母、敬爱兄长更优先，于是首次命令在崇正殿讲授《孝经》。这实在符合太子天性聪颖、天生知晓的资质；其中精微的言论和深奥的义理，都是皇太子亲自发问而阐发出来的。讲业结束后，他的身心都已通达。元康三年春，闰月，将要在上庠举行释奠礼，祭祀先师，这是合乎礼制的。越二十四日，丙唐 讳作景。申（此处原文有疑误）。当时参加祭祀的人已经整齐集合，皇帝的车驾停驻在太学。太傅在前，少傅在后，恭敬谨慎地弘扬保傅训导之道；宫中群臣全部随从，三率都准备好警卫，整齐严肃地表达辅佐护卫的敬意。于是扫除坛场作为殿堂，悬挂帷幕作为宫室。孔夫子的神位设在西序，颜回在北墙旁侍立。宗伯掌管礼仪，司仪辨明位次。二学的儒官以及缙绅先生们，垂着冠缨，佩着玉饰，举止合乎规矩的，全都端正衣冠，陪立在堂下，等待执事传达命令。在两楹之间设置酒尊和竹器，在阼阶左边陈列罍洗。几案席位已经铺设，悬钟已经排列，皇上于是亲自俯身拜礼，勤勉恭敬；[“资在三之义”一语义不可详，原文保留]，谦逊而增益光彩的美德更加彰显，孔里圣贤的教化得以受到尊崇，显得庄严肃穆。于是祭牲供品的事务已经完成，享献的礼仪也已结束。脱下玄色礼服，穿上春服，解除斋戒禁令，恢复平日的仪式。天子于是命令内外群司、百官卿士、蕃王和三公，以及学徒、国子，全都来观看礼仪。皇帝又把他们全部请来共同宴饮。钟磬、箫管的音乐，八佾舞和六代舞，铿锵地交相演奏，舞者进退俯仰；凡是可以感动神灵、涤除欲念、移风易俗的乐舞，没有不全部奏出的。压抑淫靡的歌声，摒弃郑、卫之音，远离奸佞邪恶，放下机巧辩说。这一天，无论愚者智者、道路远近，离开乡里、越过国境，扶老携幼，不约而同聚集而来，都伸长脖子观看，侧耳倾听；希望追慕圣道，洗心革志，想见洙水、泗水流域的遗风，歌颂使人民复苏的恩惠。然后才知道，居处之中的善政可以感应千里之外，不用言语的教化可以洋溢于九州之内。盛大啊，这样的典礼本来就是皇朝的壮观，是万年难遇的一次盛会。我过去忝任礼官，曾经听闻俎豆礼仪；如今列在末位，亲眼看见盛美，浸润于美善教化，沐浴在芳香恩泽之中，不知不觉手舞足蹈、开口歌咏，私下作颂一篇。义理近似而文辞鄙陋。不足以测量和描绘盛大德行的形貌，不足以彰显圣明广大深远的气度。颂文说：三元交替运行，五德依次衰微；黄色精气已经盛极，白色神灵于是发光。有皇帝承受天命，建立我们的晋朝疆域；上天把大宝赐给他，使他如飞龙登位。宣扬基业，降下大命，光明显耀而延续远大传统；三分天下始于文王，接受天命而终结周业在于武王。席卷要荒蛮夷，扫荡平定荒远险阻；以大道救济众生，教化流布于天下。后世皇帝承继下来，大大隆盛先祖的基业；全部拥有万方，光照宇宙。上天笃厚地生育皇太子，承继大期而挺拔俊秀；圣明恭敬日益增进，深沉睿哲而宏大茂盛；留心精研儒术，敦厚考察古代训诫；遵循正道，礼让年长者，降低身分虚心请教。铺陈出来如金声，光辉润泽如美玉；如太阳升起，如乾道运行。于是延请台辅保傅，又命令学官；圣容穆穆，侍讲者恭敬而善言；抽绎阐发微妙言论，启发大道真理；采择幽深而穷尽隐微，温习旧知而获得新知。讲学事业已经结束，精微义理已经研讨；崇敬圣人，尊重老师，选择吉日告祭；陈列三牢，排列四县之乐；已经戒备并整肃仪式，于是盥洗并进献。孔圣人恭敬谨慎，是百王所共同仰望的；颜回勤勉不倦，好学而没有违背。皇太子啊，体察神明而契合天机；吉祥的征兆预先显现，洞察未来的微妙。两宫人才济济，群臣和美。俊杰贤能之士像鱼鳞般聚集，杰出的人才充满朝廷。正如和氏之肆，里面没有不是美玉；正如仪凤，音乐使我快乐，正合云韶之乐。美玉由谁来剖析？四门大开。云韶之乐为何令人快乐？因为神与人确实和谐相应。高冠蝉饰映耀庭院，细小的佩玉在台阶上发出声响。以德行增益光彩，以仁爱怀抱恩泽。我的酒只有清醇，我的菜肴只有芳香。舞用六代之乐，歌以九章而成。众多的贵胄子弟，众多的学生，都洗涤心志，自我更新，来观看国家的盛事。学习如同栽种禾苗，教化如同风吹草伏。用文章使我们广博，用道义使我们弘大。天下万国都如蝉蜕般更新，更何况那些才俊之士！钻开蚌壳使明珠显露，剖开石头使文采铺陈。丝帛不必限定为玄色或黄色，水流也不受方圆形状的限制；引导它，它就流向哪里；染它，它就显出鲜明的颜色。正如金属接受模范，陶土置于陶范之中。上面喜好和谐，[“上好和云”原文疑有讹误]，下面便像河川一样仿效。往昔周朝兴起时，是王化开始的时候，文王、武王当时都是世子。如今我国的皇太子，通达圣人的道理，继承光明，重现光辉，庄严美盛，永无止息。何谓庄严美盛？就是思念文德哲明的先王，使这一人蒙受恩宠，实在能够辅佐君主。孝道遍及家庭和国家，光辉照耀九州。纯厚的福祉从晋地而来，国家世世代代昌盛富足。我这个卑微的下臣，因过分而充任近侍，侥幸得以跻身风云之会，与鸾凤同列；自身沐浴在芬芳的流泽中，亲眼观赏盛大之事，于是竭尽诚意作颂，恭敬地歌咏圣上的志意。《书钞》记载太子舍人潘尼。《文选·赠陆机出为吴王郎中令》注文说：考察《书钞》，虽然没有引用这篇颂文，但按情理原书必定收录过，所以从唐代修撰的《晋书》中抄录出来。永兴末年，潘尼任中书令。《类聚》第四十八卷。潘尼任中书令时，三王交战，皇室多难。潘尼身居显要职位，只是从容自处而已。虽然忧患还没有波及自身，却已经充分经历了艰难。《书钞》。张载。张载字孟阳，武邑改置为安平，是安平人。他有才华。《文选·七哀诗》注文。
载父收。为蜀郡太守。载随父入蜀。作剑阁铭。曰。岩岩梁山。积石峨峨。道属荆衡。近缀岷嶓。南通邛僰 。北达褒斜。狭过彭碣。高逾嵩华。惟蜀之门。作固作 镇。是曰剑阁。壁立千仞。穷地之险。极路之峻。世浊 则逆。道清斯顺。闭由往汉。开自有晋。秦得百二。并 吞诸侯。齐得十二。田生献筹。矧兹狭隘。土之外区。一人荷戟。万夫趑趄。形胜之地。匪亲勿居。昔在武侯 。中流而喜。山河一作河山。之 固。见屈吴起。兴实在德。险亦难恃。洞庭孟门。二国 不祀。二句一在兴实二句上。自 古及今。天命匪一作不。易。凭 阻作昏。鲜不败绩。公孙既灭。一作没 。刘氏衔璧。覆车之轨。无或重迹。勒铭山阿。敢 告梁益。益州刺史张敏。见而奇之。乃表上其文。世祖 遣使镌石记焉。文选剑阁铭并注。起家拜着作郎。文选七哀诗注。稍迁。领着作。遂称疾抽簪。告归卒于家。文 选七哀诗注。张协字景阳。载之弟也。兄弟并守道不竞。以属咏自 娱。少辟公府。文选咏史诗注。协见朝廷贪禄位者众。故为咏史诗以刺之。六 臣文选咏史诗注。后为黄门侍郎。因讬疾。遂绝人事。终于家。文 选咏史诗注。孙楚孙楚字子荆。太原人也。文选征西官属 送于陟阳候作诗注。楚参镇东军事。太祖遣徐新作符。劭 、孙郁至吴。将军石苞令楚作书与孙皓。曰。苞白。盖 闻见机而作。周易所贵。小不事大。春秋所诛。此乃吉 凶之萌兆。荣辱之所由生也。是故许郑以衔璧全国。曹 谭以无礼取灭。载籍既记其成败。古今又着其愚智矣。不复广引譬类。崇饰浮辞。苟以夸大为名。更丧忠告之 实。今粗论事要。以相觉悟。昔炎精幽昧。历数将终。桓灵失德。灾衅并兴。豺狼抗爪牙之毒。生灵罹荼炭之 难。由是九州绝贯。王纲解纽。四海萧条。非复汉有。太祖承运。神武应期。征讨暴乱。克宁区夏。协建灵符 。天命既集。遂廓弘基。奄有魏域。土则神州中岳。器 则九鼎犹存。世载淑美。重光相袭。固知四隩之攸同。帝者之壮观也。昔公孙氏承籍父兄。世居东裔。拥带燕 胡。凭凌险远。讲武游盘。不供职贡。内傲帝命。外通 南国。乘桴沧海。交畴货贿。葛越布于朔土。貂马延于 吴会。自以为控弦十万。奔走之力。信能右折燕齐。左 震扶桑。輮轹沙漠。南面称王也。宣王薄伐。猛锐长驱 。师次辽阳。而城池不守。桴鼓蹔鸣。而元凶折首。于 是远近疆埸。列郡大荒。收离聚散。咸安其居。众庶悦 服。殊俗款附。自兹以降。九野清泰。东夷献其乐器。肃慎贡其楛矢。旷世不羁。应化而至。巍巍荡荡。想所 具闻也。吴之先祖。起自荆楚。遭时扰攘。潜播江表。刘备震惧。亦逃巴岷。遂依邱陵积石之固。三江五湖。浩汗无涯。假气游魂。迄兹四纪。两邦合从。东西唱和 。互相扇动。距捍中国。自谓三分鼎足之势。可与泰山 共相终姑。相国晋王。辅相帝室。文武桓桓。志厉秋霜 。庙胜之算。应变无穷。独见之鉴。与众绝虑。主上钦 明。委以万机。长辔远御。妙略潜授。偏师同心。上下 用力。棱威奋伐。□入其阻。并敌一向。夺其胆气。小 战江介。则成都自溃。曜兵剑阁。而姜维面缚。开地六 千。列郡三十。师不逾时。梁益肃清。使窃号之雄。稽 颡绛阙。球琳重锦。充于府库。夫韩并、魏徙。虢灭、 虞亡。此皆前鉴之验。后事之表也。又南中吕兴。深睹 天命。蝉蜕内向。愿为臣妾。外失辅车唇齿之援。内有 毛羽零落之渐。而徘徊危国。冀延日月。此犹魏武侯却 指河山自以为强。殊不知物有兴亡。则所美非其地也。方今百僚济济。俊乂盈朝。虎臣武将。折冲万里。国富 兵强。六军精练。思复翰飞。饮马南海。自顷、国家整 修器械。兴造舟楫。简习水战。伐树北山。则太行木尽 。浚决河洛。则百川通流。楼船万艘。千里相望。自刳 木以来。舟车之用。未有如今日之殷盛者也。骁勇百万 。畜力待时。役不再举。今日之谓也。然主相眷眷。未 便电发者。犹为爱人治国。道家所尚。崇城遂卑。文王 退舍。故先开示大信。喻以存亡。殷勤之指。往使所究 也。若能审识安危。自求多福。□然改容。祗承往告。追慕南越婴齐入侍。北面称臣。伏听告策。则世祚江表 。永为魏藩。丰功显报。隆于今日矣。若犹侮慢。未顺 王命。然后谋力云合。指麾风从。雍益二州。顺流而东 。青徐战士。列江而西。荆、扬、兖、豫。争驱入冲。征东甲卒。虎步秣陵。尔乃王舆整驾。六戎徐征。羽檄 烛日。旌旗流星。游龙曜路。歌吹盈耳。士卒奔迈。其 会如林。烟尘俱起。震天骇地。渴赏之士。锋镝争先。忽然一旦。
译张载的父亲张收任蜀郡太守，张载随父亲进入蜀地，作《剑阁铭》说：巍巍的梁山啊，层层积石高峻；道路连接荆山、衡山，近处缀连岷山、嶓冢山。南面通向邛、僰，北面到达褒斜；狭窄处超过彭蠡、碣石，高处超过嵩山、华山。这里是蜀地的门户，构成险固，成为镇守之地；这就是剑阁。山壁直立千仞，穷尽地势的险要，达到道路的峻峭。世道混浊就会发生叛逆，道路清明便能顺从；关闭它，是从前汉朝往来所由，开启它，则始于晋朝。秦国凭借百二之险吞并诸侯，齐国凭借十二座城而有田生献策。何况这里如此狭隘，是土地之外的区域；一人持戟把守，万人也只能迟疑难行。地势优胜之处，不是亲信不能居守。从前诸葛武侯曾在这里行军，中途为山河坚固而喜悦；却又见自己被吴起这样的强将屈服。兴盛实在在于德行，险要也不可以完全依赖。洞庭、孟门这样的险阻，两个国家仍然不能享有祭祀。自古至今，天命并不容易改变；依靠险阻而使政治昏暗的，很少有不失败的。公孙氏既已灭亡，刘氏便衔璧投降。前车覆辙，不可再重蹈。于是把铭文刻在山崖，谨慎告知梁州、益州。益州刺史张敏看见后认为奇异，便上表献给朝廷；世祖派使者刻石记载此文。《文选·剑阁铭》及注文。张载起初被授任著作郎。《文选·七哀诗》注文。后来逐渐升迁，兼领著作郎，最终称病辞官，告假回家，死在家中。《文选·七哀诗》注文。张协字景阳，是张载的弟弟。兄弟二人都恪守道义，不争逐名利，以吟咏诗歌自娱；年轻时曾被公府征召。《文选·咏史诗》注文。张协见朝廷中贪图俸禄官位的人很多，所以作《咏史诗》来讥刺他们。《六臣文选·咏史诗》注文。后来任黄门侍郎，便借口有病，断绝与外界的交往，终于死在家中。《文选·咏史诗》注文。孙楚。孙楚字子荆，是太原人。《文选·征西官属送于陟阳候作诗》注文。孙楚参与镇东军事。太祖派遣徐[缺字]、劭、孙郁前往吴国。将军石苞命孙楚写信给孙皓，说：石苞启白。我听说见到时机便采取行动，是《周易》所看重的；小国不侍奉大国，是《春秋》所诛责的。这正是吉凶的萌芽、荣辱的由来。因此许国、郑国凭借献上玉璧而保全国家，曹国、谭国因为无礼而遭到灭亡。史籍已经记载它们成败的事实，古今又彰明了它们愚蠢和智慧的不同。我不再广泛援引譬喻、铺饰浮夸言辞，假如只把夸大作为名声，反而会丧失忠告的实质。现在只粗略谈论事情的要点，来使你觉悟。从前汉室的精气昏暗，历数将尽；桓帝、灵帝失德，灾祸接连兴起；豺狼露出爪牙的毒害，百姓遭受水深火热的苦难。于是九州断绝联系，王朝纲纪解散，四海萧条，不再属于汉朝。太祖承受天命，神武顺应时势，征讨暴乱，终于安定华夏；协助建立神圣符命，天命既已汇集，便扩大宏伟基业，全部占有魏国疆域。土地方面有神州中岳，礼器方面有九鼎仍然存在；世代承载美善，光明相继传承，固然知道四方边远之地都归于一统，这是帝王的壮观。过去公孙氏承袭父兄基业，世代居住东方边地，拥带燕、胡之众，凭借险远地势自高自大。他们讲习武事、游乐宴饮，不向朝廷提供职贡；在内傲慢对待皇帝命令，在外与南方国家交通。乘木筏渡过沧海，互相交换货物财贿；葛布、越布运到北方，貂皮、马匹流入吴会。他们自以为拥有十万弓弩手，凭奔走作战的力量，确实可以向右折服燕、齐，向左震慑扶桑，辗转践踏沙漠，面向南方称王。宣王出兵讨伐，精锐长驱直入，军队驻扎辽阳，城池便不能守；鼓声和战鼓刚刚响起，首恶就丧失首级。于是远近边境、各郡大片荒地，都收拢离散者、聚集逃亡者，使他们安居；百姓欢悦归服，异族诚心归附。从此以后，天下各处清平安泰；东夷献上乐器，肃慎进贡楛木箭，旷古以来不受拘束的部族也顺应教化前来朝见。这些盛况，想来你都已经听闻了。吴国的先祖起自荆楚，遭逢时局扰攘，暗中迁播到江南；刘备震惊畏惧，也逃到巴、岷一带，于是依托丘陵和积石的坚固地势，凭借三江五湖浩瀚无边的形势，苟延残喘，直到如今已经四十年。两国合纵，东西呼应，互相煽动，抗拒捍卫中原，自以为形成三分鼎足的形势，可以同泰山一起长久存在。相国晋王辅佐皇室，文臣武将都雄健严整，志气凛冽如秋霜；在宗庙中谋划取胜的策略，已经确定。应对变化没有穷尽，独具洞察力，思虑超越众人。皇上敬重他的明达，把国家一切政务委托给他；驾驭全局而从容控制，暗中授予精妙谋略。偏师同心协力，上下共同用力，威势奋发征伐，攻入敌人的险阻，集中兵力直指一处，夺去敌人的胆气。只要在江边稍作战斗，成都自然就会崩溃；在剑阁耀武扬威，姜维就会反绑双手投降。这样便可开拓六千里土地，列置三十郡，军队出动不超过一个时辰，梁州、益州就会肃清，使那些窃据帝号的豪雄叩头于绛阙之前，珍贵的玉器和厚重的锦缎充满府库。韩、赵、魏三家分晋，虢国灭亡、虞国灭亡，这些都是前事的鉴戒，也是后世的表率。再说南中吕兴，深深看清天命，像蝉蜕壳一样归附内向，愿意做臣妾。现在外部失去辅车唇齿般的援助，内部又有羽毛凋零的趋势，却还在危国中徘徊，希望延长些时日。这就像魏武侯退到河山之险，便自以为强大，却不知道万物有兴有亡，那么所夸美的地方也未必真是他的土地。如今百官济济一堂，俊杰充满朝廷；虎臣武将能够在万里之外制胜。国家富足，军队强盛，六军训练精熟，都想着重新振翅高飞，把马饮水于南海。近来国家整修兵器，兴造船只，操练水战，在北山砍伐树木，那么太行山的木材就会被砍尽；疏浚、决开黄河和洛水，那么百川就会通流；楼船万艘，千里之间彼此相望。自从开始剖木造舟以来，舟车的使用，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繁盛。骁勇之士有百万之众，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不用再次发动战事，说的正是今天。然而君主和宰相反复思量，没有立即像闪电一样出兵，还是因为爱惜百姓、治理国家，这是道家所推崇的。高大的城池于是显得低矮，周文王也退让一舍。所以先向你们明白表示最大的诚信，用国家存亡的道理来晓谕你们，这番殷切的意思，正是前往出使者所要说明的。若能审慎认识安危，自求更多福祉，立即改变态度，恭敬接受过去的告诫，追慕南越婴齐入朝侍奉、面向北方称臣，俯伏听从告示和谋策，那么江表的国运就能长久，永远做魏国的藩属；丰厚的功劳和显著的报答，都会超过今天。若仍然侮慢，不顺从王命，那么随后谋略和兵力就会像云一样聚集，指挥所到之处如风响应。雍州、益州的军队顺流向东，青州、徐州的战士沿江向西，荆州、扬州、兖州、豫州争相驰驱，冲入战阵；征东军的甲士虎步进入秣陵。到那时，王舆整顿车驾，六军缓缓出征；羽檄照亮白日，旌旗如流星，游龙般的车骑照耀道路，歌声和鼓吹充满耳边，士卒奔腾前进，聚集起来如同森林。烟尘同时升起，震动天地，使人惊骇；渴望赏赐的士卒争先冲锋，忽然在一天之内，
身首横分。宗祀沦覆。取戒万世。引领南望 。良助寒心。夫治膏肓之疾者。必进苦口之药。决狐疑 之虑者。必告逆耳之言。如其犹豫。迷而不反。恐俞附 见其已死。扁鹊知其无功矣。勉思良图。惟所去就。石 苞白。劭至吴。不敢为通。文选为石仲 容与孙皓书并注。征西扶风王骏。与楚旧好。起为参军。梁令。卫军司 马。文选征西官属送于陟阳候作诗注。惠帝初。为冯翊太守。太康三年卒。文 选征西官属送于陟阳候作诗注。少时欲隐居。谓王济曰。当枕石漱流。误云枕流漱石 。王曰。石可漱流可枕乎。孙曰。枕流欲洗其耳。漱石 欲砺其齿。事类赋注七引晋书。孙绰纂子楚孙。字兴公。兴公斋前种一株松。枝高势远。邻居曰。松树非不楚 楚可怜。但恐无栋梁用耳。兴公曰。枫柳虽合抱。亦何 所施。类聚。吾彦吾原误吴。彦为交州刺史。在镇 二十余年。威恩宣着。南州宁静。自表求代。征为大长 秋。书钞。周处周处为人、勇暴不可当之。尝居义兴。水中有蛟龙。山 上有白额虎。乡里有周处。人谓之三横。有里人说处。请杀虎。虎死。入水击蛟龙。没行数十里。处与之俱。经三日三夜。人谓已死矣。皆相庆贺。处杀蛟龙回。闻 乡里相贺。始知身之患人也。于是反身修己。御 览四百三十五引晋书。至洛阳。惠帝拜为将军。累迁为建威将军。后西征。没于阵。赠西平将军。俱见御览四百三 十五。陶侃微时。丁艰。将葬。家中忽失牛。而不知所在。遇一老父谓曰。前冈见一牛。眠山污中。其地若葬。位 极人臣矣。又指一山云。此亦其次。当世出二千石。言 讫不见。侃寻牛得之。因葬其处。以所指别山与周访。访父葬焉。果为刺史。自访以下。三世为益州四十一年 。如其云言。书钞冢墓引晋书。
臧荣绪晋书卷十一
八王
汝南王亮
咸宁三年。徙封汝南。之国。武帝赐汝南王亮。追锋皂 盖犊车。书钞引晋书。
西阳王羕字延年。文成王亮子也。类 聚。
辅成帝时。帝冲幼。诏羕依安平献王孚故事。设床帐 于殿上。帝亲迎拜。类聚。
楚隐王玮
楚隐王玮字彦度。武帝第五子也。书钞 。
武帝崩。入为卫将军。领北军中侯。加侍中。行太子 少傅。杨骏之诛也。玮屯司马门。玮年少果锐。多立威 刑。朝廷忌之。书钞引晋书。
孙秀子会。尚河东公主。形陋短小。奴仆之下者也。 初学记十九引晋书。
长沙王乂
长沙王乂字士度。原误仕庆。武 帝子。太康十年封长沙王。御览百五十 一。
乂性果厉有威断。初入洛。谓成都王曰。天下先帝之 业。王宜维之。时齐王冏已至。闻乂言者皆惮之。御 览百五十一引晋书。
成都王颖
成都王颖字章度。文选大将军宴会被命 作诗注。
武帝子。拜屯骑校尉。加散骑常侍。御 览百五十一引晋书。
赵王伦篡位。颖与齐王冏举义。文选 。
成都王颖遣赵骧为前锋。文选。
伦遣孙会等进驱。未及温十里。大战。孙会先退。诸 军相次奔溃。颖寻过河。
入于京师。
诛伦。均见文选大将军宴会被命作诗 注。
进位大将军。文选。
颖形状美而神明少。乃不知书。以上 亦见御览百五十一。因以校改。然器性敦厚。委事 卢志。故得成其美焉。书钞诸王引晋书 。 按书钞大字。原标形状美与御览引同。而小字。仍 同唐修书作形美而神。皆知为陈氏所乱。
东海王越
东海献王越字元超。书钞。
有令名。谦虚。持布衣之操。为中外所宗。书 钞引晋书。
译就会身首分离，宗庙祭祀覆灭，成为万世的警戒。你们引颈向南遥望，实在令人寒心。医治膏肓重病，必定要服用苦口的药；消除狐疑不决的忧虑，必定要说逆耳之言。假如仍然犹豫，迷失而不回头，只恐怕俞附看见病人已经死亡，扁鹊知道自己也无能为力了。请努力思考良策，自己决定取舍。石苞上表。劭到了吴国，不敢替他通报。《文选·为石仲容与孙皓书》及其注引此事。征西将军、扶风王司马骏，与楚国旧日交好，起初任参军，后任梁令、卫军司马。《文选·征西官属送于陟阳侯作诗》注引此事。惠帝初年，任冯翊太守。太康三年去世。《文选·征西官属送于陟阳侯作诗》注引此事。年轻时想隐居，对王济说：“我应当枕着石头，漱洗流水。”却误说成“枕流水，漱石头”。王济说：“石头可以漱洗，流水可以枕着吗？”孙绰说：“枕着流水，是想洗净耳朵；漱着石头，是想磨砺牙齿。”《事类赋》注卷七引《晋书》。孙绰，是孙楚的孙子，字兴公。兴公书斋前种了一株松树，枝干高耸，气势伸展。邻居说：“松树不是不秀美可爱，只怕没有做栋梁的用处罢了。”兴公说：“枫树、柳树即使粗到两手合抱，又有什么用处呢？”《类聚》引载。吾彦。原文作“吾原”，应为吾彦。吾彦任交州刺史，在任二十多年，威望恩德显著，南方州郡安宁。自己上表请求替代，朝廷征召他任大长秋。《书钞》引载。周处。周处为人勇猛暴烈，无人能敌。曾居住在义兴，水中有蛟龙，山上有白额虎，乡里还有周处，人们称为“三横”。有乡人劝说周处，请他去杀虎。老虎死后，他又下水搏击蛟龙，潜行数十里，周处与蛟龙一起在水中搏斗，经过三天三夜，乡人以为他已经死了，都互相庆贺。周处杀死蛟龙回来，听见乡里人互相庆贺，才知道自己也是乡人的祸患。于是回头改过自新，修养自己。《御览》卷四百三十五引《晋书》。到了洛阳，惠帝任命他为将军，屡次升迁为建威将军。后来向西征讨，战死阵中，追赠西平将军。以上均见《御览》卷四百三十五。陶侃地位卑微时，遭逢母丧。将要下葬时，家中忽然丢失一头牛，却不知道在哪里。遇到一位老人对他说：“前面山冈上看见一头牛，睡在山污之中。如果把那里作为葬地，将来会位极人臣。”老人又指着一座山说：“这里次一等，当世代有人做到二千石官。”说完便不见了。陶侃不久找到牛，于是把母亲葬在那处，又把老人所指的另一座山告诉周访，周访便把父亲葬在那里，果然做了刺史。自周访以下，三代人担任益州刺史，共四十一年，正如老人所说。《书钞·冢墓》引《晋书》。臧荣绪《晋书》卷十一。八王。汝南王司马亮。咸宁三年，改封为汝南王，前往封国。武帝赐给汝南王司马亮追锋车、黑色车盖的犊车。《书钞》引《晋书》。西阳王司马羕，字延年，是文成王司马亮的儿子。《类聚》引载。司马羕辅佐成帝时，成帝年幼，诏令司马羕依照安平献王司马孚的旧例，在殿上设置床帐，成帝亲自迎接并拜见他。《类聚》引载。楚隐王司马玮。楚隐王司马玮，字彦度，是武帝第五子。《书钞》引载。武帝去世后，司马玮入朝任卫将军，兼领北军中侯，加授侍中，代理太子少傅。杨骏被诛杀时，司马玮驻军于司马门。他年少而果断锐利，频繁施用威严刑罚，朝廷因此忌惮他。《书钞》引《晋书》。孙秀的儿子孙会，娶河东公主为妻。他相貌丑陋，身材矮小，是奴仆中地位最低下的一类。《初学记》卷十九引《晋书》。长沙王司马乂。长沙王司马乂，字士度，原文误作“仕庆”，是武帝的儿子。太康十年封为长沙王。《御览》卷一百五十一。司马乂性情果断严厉，有威势和决断力。刚到洛阳时，对成都王说：“天下是先帝的事业，大王应当维护它。”当时齐王司马冏已经到达，听到司马乂这些话的人都对他感到畏惧。《御览》卷一百五十一引《晋书》。成都王司马颖。成都王司马颖，字章度。《文选·大将军宴会被命作诗》注引载。他是武帝的儿子，任屯骑校尉，加授散骑常侍。《御览》卷一百五十一引《晋书》。赵王司马伦篡夺帝位，司马颖与齐王司马冏起兵行义。《文选》引载。成都王司马颖派赵骧担任前锋。《文选》引载。司马伦派孙会等人进兵追击，尚未到温县十里处，双方展开大战。孙会先行退却，各路军队相继奔逃溃败。司马颖不久渡过黄河。进入京师。诛杀司马伦。以上均见《文选·大将军宴会被命作诗》注。晋升为大将军。《文选》引载。司马颖外貌俊美，但神识不足，因此竟不懂读书。以上也见《御览》卷一百五十一，据此校改。然而他器量和性情敦厚，把政事委托给卢志，所以能够成就他的美名。《书钞·诸王》引《晋书》。按：《书钞》大字本作“形状美”，与《御览》引文相同；小字本仍同唐修《晋书》作“形美而神”，显然都知道这是陈氏扰乱文字所致。东海王司马越。东海献王司马越，字元超。《书钞》引载。他有美好的声名，谦虚谨慎，保持平民的操守，为朝廷内外众人所尊奉。《书钞》引《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