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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第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按：《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有的题作宋代倪思撰，有的题作刘辰翁撰。杨士奇在跋中说：“《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是须溪所作。看其中评论、批注，精妙到了极点，相信不是须溪不能作；可是《文献通考》却记载为倪思所撰，难道是倪思撰写正文、须溪作评论批注吗？”他对此也持两种说法，不能决定。考察《通考》的记载，实际依据的是《直斋书录解题》。假如确实出自刘辰翁，那么陈振孙在世时，怎么会先行著录呢？这本来是不难辨明的。此书大体认为，班固《汉书》多因袭《史记》的旧文，只是对文字有所增删，于是考订两书字句的异同，以互相参看其得失。其体例是：把《史记》原文大字书写；凡《史记》没有而《汉书》增加的，就用小字书写；《史记》有而《汉书》删去的，就在字旁用墨笔勒出；有时《汉书》调换了文句先后，便注明“《汉书》上接某文，下接某文”；有时《汉书》把文字移入别篇，便注明“《汉书》见某传”。这样将两书互相校勘，长处短处都很清楚，对史学颇有功劳。从前欧阳棐编集《集古录跋尾》，把真迹和文集刻本并列保存，使读者探究删改的用意，以了解前人的苦心；倪思撰写此书，大概正是这个意思，只是欧阳棐列举的是一人著作中的异同，倪思列举的是两人著作中的异同，于是成为一种创例。书中如“戮力”作“勠力”、“沈船”作“湛船”、“由是”作“繇是”、“无状”作“亡状”、“鈇质”作“斧质”、“数却”作“数郤”等，只是古今文字不同；“半菽”作“芋菽”、“蛟龙”作“交龙”等，只是传写讹误；至于“秦军”作“秦卒”、“人言”作“人谓”、“三两人”作“两三人”等，尤其与文义无关，并非有意窜改。倪思一一附列，似乎未免稍嫌繁琐；然而既然以“异同”命名此书，哪怕一个字、一个词也不能遗漏。过于周密终究胜过过于疏略。至于英布、陈涉等传失载而没有收入，明代许相卿撰《史汉方驾》才补入，这确实是千虑一失。倪思字正甫，是湖州归安人，乾道二年进士，历任官职，官至宝文阁学士，谥文节；事迹详见《宋史》本传。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钦定《四库全书》《班马异同》卷一 宋代　倪思　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史记》卷七，《汉书》卷三十一。项籍，字羽，是下相人。字羽初次起兵时，年龄二十四岁。他的叔父项梁，项梁的父亲就是楚国名将项燕，被秦将王翦杀死的那个人。项氏世代都是楚国贵族，封地在项，所以姓项。项籍年轻时学习文字，没有学成就放弃了；又学习剑术，也没有学成就放弃了。项梁很生气。项籍说：“文字只足以记姓名罢了，剑术也只能够抵挡一个人，不值得学习；我要学习的是抵挡万人之术。”于是项梁认为他的志向奇特，就教项籍兵法。项籍非常高兴，只大略懂得兵法的意旨，却又不肯学完。项梁常常因在栎阳被逮捕的事，请蕲县狱掾曹咎写信给栎阳狱掾史司马欣，司马欣按照旧例把事情办妥了。项梁曾经杀过人，便和项籍到吴中躲避仇家。吴中的贤士大夫都不如项梁。每当吴中有大型徭役和丧事，项梁常常主持办理，并暗中用兵法编排、训练宾客和子弟，因此了解他们的才能。秦始皇帝东巡，到了会稽，渡过浙江。项梁和项籍一同观看。项籍说：“那个人是可以取而代之的。”项梁捂住他的嘴说：“不要胡乱说话，这是要灭族的！”项梁因此更加认为项籍奇异。项籍身高八尺二寸有余，力能举鼎，才气超过常人，即使吴中的子弟也都已经畏惧项籍了。秦二世元年七月，陈涉等人在大泽中起兵；那年九月，会稽郡假守通一向认为项梁贤能，于是召他来商议事情，对项梁说：“如今江西一带都在反抗秦朝，这也是上天要灭亡秦朝的时候了。我听说先发制人，后发就会被人制约。”郡守叹息说：“我听说楚国将领世家，如今只有您了。我想发兵，让您和桓楚担任将领。”当时桓楚逃亡在泽中。项梁说：“吴中有一位奇士桓楚，逃亡在泽中，别人都不知道他的住处，只有项籍知道。”于是项梁出来告诫项籍，让他拿着剑在外面等候。项梁重新进去，与郡守坐着交谈，说：“请召项籍来接受命令。”郡守说：“好。”项梁召项籍进来。过了一会儿，项梁向项籍使眼色说：“可以行动了。”于是项籍拔剑砍下郡守的头。项梁拿着郡守的头，佩戴着他的印绶。郡守属下大为惊慌骚乱，项籍所杀的有十百人，全府上下都恐惧伏地，没有人敢再起来。于是项梁召集旧友和熟悉的豪吏，把起兵做大事的意图告诉他们，便发动吴中的军队，派人收取下属各县的兵力，得到精兵八千人。项梁把吴中的豪杰部署为校尉、候、司马。有一个人没有被任用，便亲自向项梁说明。项梁说：“从前某时某地，我曾让您主持某件事，您没有办成，因此不能任用您。”众人于是都服从了。项梁担任会稽郡守，项籍担任裨将，巡行攻取下属各县。秦二年，到了广陵。这时，广陵人召平正在替陈王陈胜巡行攻取广陵。不久，攻下广陵的消息传来，陈王陈胜已经败逃，秦军将领章邯又将到来。于是召平渡江，假传陈王命令，任命项梁为楚王上柱国，说：“江东已经平定，请赶快带兵向西进攻秦军。”项梁于是率八千人渡江向西。他听说陈婴已经攻下东阳，便派使者想同他结盟，一起向西进军。陈婴原来是东阳县令的属吏，住在县中，一向忠信谨慎，被称为长者。东阳少年杀死县令，聚集数千人，想推立一名首领，却没有合适人选，于是请陈婴担任。陈婴推辞不肯，众人便强行拥立他为县中首领，跟随他的人有两万人。少年们想拥立陈婴，干脆让他称王，另立军队，头戴苍头巾，自行起兵。陈婴的母亲对他说：“自从我成为你的母亲，从来没有听说你祖先有过显贵的人，也从未有过显贵的地位。如今突然获得大名，并不是吉祥之事。不如有所依属，事情成功，还能得到封侯；事情失败，也容易逃亡，不会成为世人所指名痛恨的对象。”陈婴于是没敢称王，对军吏们说：“项氏世世代代都是楚国将领，在楚国很有名望。如今要举办公事，若不是这样的人领头就不行。我依靠名门之后，灭亡秦朝一定能够成功。”于是众人听从他的意见，把军队交给项梁。项梁渡过淮水，黥布、蒲将军也带着各自的军队归属他，总共有六七万人，驻军下邳。当时秦嘉已经立景驹为楚王，军队驻扎在彭城以东，想抵挡项梁。项梁对军吏说：“陈王首先起事，作战失利，如今不知所在。秦嘉背叛陈王而拥立景驹，这是大逆不道，没有别的道路可走。”于是进军攻打秦嘉。秦嘉军败逃，项梁追到胡陵。秦嘉回军交战一天，秦嘉战死，军队投降，景驹逃到梁地后被杀。项梁兼并秦嘉的军队，驻扎胡陵，将要率军向西进发。章邯的军队到了栗地，项梁派别将朱鸡石、余樊君迎战。余樊君战死，朱鸡石兵败逃回胡陵。项梁于是率军进入薛地，杀死朱鸡石。此前项梁曾派项羽另外攻打襄城，襄城坚守不降，攻下后把全城人坑杀。项羽回来向项梁报告。项梁听说陈王已经确定死亡，便召集各路别将到薛地商议大事。这时沛公也起兵，从沛县前来。居鄛人范增七十岁，一向住在家中，喜欢出奇谋。他去游说项梁说：“陈胜失败本来就是应当的。秦灭六国，楚国最没有罪过。自从楚怀王进入秦国后没有回来，楚人怜悯他，直到今天。因此，楚南公说：‘楚国即使只剩三户人家，灭亡秦朝的一定还是楚国。’如今陈胜首先起事，却不拥立楚国后代而自行称王，他的势力不会长久。现在您在江东起兵，楚国各地像蜂群般起事的将领都争相归附您，正是因为您世代都是楚国将领，能够重新拥立楚王后代。”于是项梁认为他说得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