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马异同卷三

译萧何亲自率军到达邯郸，尚未停战，淮阴侯韩信便谋反了。吕后采用萧何的计策，诛杀了淮阴侯韩信。详细情况记载在《淮阴侯列传》中。韩信的事情被高祖听说后，韩信已经被诛杀；高祖便派使者任命丞相萧何为相国，增加封户五千户，命令五百名士卒和一名都尉担任相国的卫士。众人都来祝贺，唯独召平前来吊唁。召平原来是秦朝的东陵侯，秦朝灭亡后成为平民，家境贫困，便在长安城东种瓜。瓜味美，当时世俗称作“东陵瓜”，名称就是从召平开始的。召平对相国萧何说：“祸患从这里开始了。皇上在外面风餐露宿，而您留守京城；您并没有经历冒着箭石的艰难，却反而增加封户、设置卫士，这是因为淮阴侯刚在内部谋反，皇上对您产生了疑心。设置卫士来保护您，并不是为了宠信您。希望您辞让封赏，不要接受，并把家中的全部私人财产拿出来资助军队，这样皇上内心就会高兴。”相国萧何听从了他的计策，高帝于是非常高兴。高帝十二年秋，黥布反叛，高帝亲自率军攻打他，多次派使者询问相国萧何在做什么。相国知道皇上在军中，便日日安抚、勉励百姓，百姓都拿出自己的所有财物资助军队。正像陈豨反叛时一样，有个门客又劝相国萧何说：“您家族被灭不久就会到来。您的职位是相国，功劳又是第一，已经不能再增加了。然而您当初进入关中时，本来就已经赢得百姓的拥护，十多年了，百姓都归附于您；现在还如此勤勉地获取民心，皇上所做的，就是多次询问您在做什么。那是因为他害怕您动摇关中。如今您为什么不多买些田地，低价赊买、借贷，以此自我败坏名声，这样皇上的内心一定会安定。”于是相国萧何听从了他的计策，皇上便非常高兴。皇上平定黥布的军队回到京城，百姓在路上拦住车驾，上书说相国萧何低价强买百姓的田地住宅，数以千万人计。皇上到了相国府，萧何拜见皇上，皇上笑着说：“如今相国反倒成为有利于百姓的人了，百姓上书所说的事情，都交给相国处理。”萧何说：“请您亲自向百姓谢罪。”随后相国萧何又替百姓请求说：“长安土地狭窄，上林苑中有许多空地荒弃，希望允许百姓进入耕种，不要征收禾秆，留给禽兽食用。”皇上大怒，说：“相国收受了商人的财物，竟然替他们请求我的苑囿！”于是把相国萧何交给廷尉，用刑具拘押拷打了几天。王卫尉在皇上面前进言问道：“相国萧何究竟犯了什么大罪，陛下把他拘押起来，未免太严厉了。”皇上说：“我听说李斯辅佐秦始皇时，有善事就归于君主，有恶事就由自己承担。如今相国收受商人这些小人的金钱，却替百姓请求我的苑囿，以此向百姓讨好，所以我才把他交给司法官治罪。”王卫尉说：“如果所办理的事情确实有利于百姓而向上请求，这正是宰相的职责。陛下怎么反而怀疑相国收受商人的钱财呢？况且陛下抗拒楚军已经好几年了，陈豨、黥布反叛时，陛下亲自率军前往；那时相国守卫关中，关 “况且秦朝正因为听不到自己的过错才丧失天下，李斯把过错分给君主，又有什么值得效法的呢？陛下怎么能如此浅薄地怀疑宰相呢？”高帝听后不高兴。当天就派使者持节赦免并释放相国萧何。萧何年老，平素恭敬谨慎，入宫时赤脚步行进去谢罪。高帝说：“相国，算了吧！相国替百姓请求我的苑囿，我没有答应；我不过是做了桀、纣那样的坏君主，而相国却是贤相。所以我故意拘捕相国，是想让百姓听到我的过错。”高帝驾崩后，萧何侍奉惠帝。萧何平素和曹参不和，等到萧何病重，孝惠帝亲自前去探视。萧何趁机问：“您百年以后，谁可以接替我？”萧何回答说：“了解臣下没有比得上君主您的。”孝惠帝说：“曹参怎么样？”萧何叩头说：“陛下找对人了。臣即使死去也没有遗憾。”萧何购置田地房屋，总要住在偏僻贫困的地方，房屋也不修筑高墙大屋，说：“要让后世贤能的人以我的俭朴为榜样；不贤能的人，也不会被有权势的家族夺走。”孝惠帝二年，相国萧何去世，谥号文终侯。后来他的后代因犯罪失去侯爵，四代都断绝了，但天子总是重新寻找萧何的后代，封为续任的鄼侯，功臣中没有谁能和他相比。儿子禄继承侯爵，去世而没有儿子，高后于是封萧何的夫人同为鄼侯，封小儿子延为筑阳侯。孝文帝元年，免去同的封爵，改封延为鄼侯；延去世，儿子遗继承；遗去世而无子，文帝又让遗的弟弟则继承；则因犯罪被免爵。景帝二年，皇帝下诏御史说：“已故相国萧何，是高皇帝的大功臣，曾与高皇帝共同取得天下。如今他的祭祀断绝，朕非常怜悯，应当把武阳县二千户封给萧何的孙子嘉，立为列侯。”嘉是则的弟弟。嘉去世，儿子胜继承；后来因犯罪被免爵。武帝元狩年间，又下诏给御史，以鄼县二千四百户封萧何的曾孙庆为鄼侯，向天下公布，使天下人明白朕报答萧相国恩德的意思。庆是则的儿子。庆去世，儿子寿成继承；因担任太常时祭祀用的牲畜瘦弱，被免爵。宣帝时，下诏丞相、御史寻访萧相国的后代，找到玄孙建世等十二人；又下诏以鄼县二千户封建世为鄼侯。他的爵位传给儿子，传到孙子时，因指使奴仆杀人，被减等判处死刑。成帝时，又封萧何玄孙的儿子南▯长喜为鄼侯，爵位传到曾孙，王莽失败后才断绝。太史公说：萧相国何在秦朝时只是一个刀笔小吏，平平庸庸，没有奇特的节操和功业。等到汉朝兴起，他依靠皇帝的余光，谨慎守护国家的法令和档案，顺应百姓对秦朝法律的厌恶，随着民心改变旧制，与百姓重新开始。淮阴侯、黥布等人都因诛灭而消亡，只有萧何的功勋光辉灿烂，地位超过群臣，声名流传后世，可以和闳天、散宜生等人争辉了。《班马异同》卷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班马异同》卷四 宋代倪思编撰 《曹参世家》第二十四，《史记》卷五十四【《汉书》与《萧何传》相同】平阳侯曹参，是沛县人。秦朝时担任沛县狱掾，萧何担任主吏，居县中已经成为有势力的官吏。高祖刚起兵成为沛公时，曹参凭借中涓身份跟随他，率军攻打胡陵、方与，击破秦国监军的军队；向东攻下薛地，攻打泗水郡守的军队；在薛城西面又攻打胡陵，夺取胡陵；调兵守卫方与。方与反叛投魏，曹参攻打它；丰邑反叛投魏，曹参攻打它，获赐七大夫爵。向北攻打秦将司马欣在砀地的军队，从东面击破并攻取砀、狐父、祁善、置等地；又攻下邑以西地区直到虞县，攻打秦将章邯的车骑部队；攻打爰辕、戚和亢父，最先登城，升为五大夫。向北援救东阿，攻打章邯军，击破其阵，追击到濮阳；攻打并平定定陶，夺取临济；向南援救雍丘，攻打李由的军队，击破并杀死李由，俘虏秦国候爵一人。秦将章邯击败并杀死项梁。沛公与项羽领兵向东进军，楚怀王任沛公为砀郡长，统率砀郡军队，于是封曹参为执帛，号为建成君；升任戚公，隶属砀郡。后来跟随进攻东郡尉的军队，击破他们；在成武南面攻打王离的军队；在成阳南面再次进攻，在杠里大败敌军；追击败兵向西到开封，攻打赵贲的军队，击破并包围赵贲于开封城中；向西在曲遇攻打秦将杨熊的军队，击破它，俘虏秦国司马和御史各一人，升为执珪。向西攻打阳武，攻下轘辕、缑氏，截断黄河渡口；回来攻打赵贲的军队，从尸北击破它。跟随向南攻打犨地，在阳城郭东与南阳郡守齮交战，攻陷城池，夺取宛城，俘虏齮，全部平定南阳郡。向西攻打武关、峣关，夺取它们；先在蓝田南面攻打秦军，夜间又攻击蓝田北面，秦军大败，终于到达咸阳，灭亡秦朝。项羽到达后，立沛公为汉王。汉王封曹参为建成侯，跟随汉王到汉中，升为将军。跟随汉王回师平定三秦。起初攻下辨、故道、雍、斄，在好畤南面攻打章平军，击破并包围好畤，夺取壤乡；在壤地以东及高栎攻打三秦军，击破他们；又包围章平，章平逃出好畤逃走，于是攻打赵贲驻守的内史保军，击破它；向东夺取咸阳，改名为新城。曹参率军守景陵二十三天，三秦派章平等人攻打曹参，曹参出击，大败他们，获赐宁秦食邑。曹参以将军身份率军包围章邯于废丘，又以中尉身份跟随汉王出临晋关，到达河内，攻下修武；渡过围津，向东攻打龙且、项他，在定陶击破他们；向东夺取砀、萧、彭城，攻打项籍军，汉军大败逃走。曹参以中尉身份包围并夺取雍丘。王武在外黄反叛，程处在燕地反叛，曹参前往攻打，全部击破；柱天侯在衍氏反叛，曹参又进兵，攻破并夺取衍氏，在昆阳攻打羽婴，追到叶县后返回，攻打武强，因而到达荥阳。曹参从汉中起任将军、中尉，跟随汉王攻打诸侯。项羽失败后，汉军回到荥阳，共两年。汉高祖三年，任命曹参为代理左丞相，进入关中驻军一个多月。魏王豹反叛，曹参以代理左丞相身份，另率军和韩信向东攻打魏将孙遫的军队，在东张大败孙遫；于是攻打安邑，俘获魏将王襄；在曲阳攻打魏王，追到东武垣，生擒魏王豹；夺取平阳，俘获魏王豹的母亲、妻子、儿女，全部平定魏地，共五十二座城。赐给平阳食邑。随后跟随韩信攻打赵相国夏说在邬县以东的军队，大败他们，斩杀夏说。韩信与原常山王张耳领兵攻下井陉，攻打成安君陈余，并命令曹参返回，包围赵国另一将领戚将军公在邬城中的军队。戚将军公出逃，曹参追上并斩杀他，于是率军到敖仓汉王所在之处。韩信已经击破赵国，任相国，向东攻打齐国；曹参以左丞相身份隶属韩信，攻破齐国历下军，随后夺取临菑；回师平定济北郡，攻取并收降著、漯阴、平原、鬲等地。不久跟随韩信在上假密攻打龙且的军队，大败之，斩杀龙且，俘虏其副将周兰，平定齐郡，共得到七十多县；俘获原齐王田广、齐相田光、守相许章以及原齐国胶东将军田既。韩信被立为齐王，领兵向东到达陈县，与汉王共同击破项羽；曹参留下平定齐地尚未归服的地区。项籍死后，天下平定，汉王即皇帝位，韩信改封楚王，齐国改为郡。曹参归还相国印。高帝把长子肥立为齐王，任命曹参为齐国相国。高祖六年，赐曹参列侯爵位，与诸侯剖分符节，赐曹参列侯爵，世世代代不绝，号为平阳侯，赐食邑一万六百三十户，世世代代不绝，免除此前所食的封邑。曹参以齐国相国身份攻打陈豨部将张春的军队，击破他们。黥布反叛，曹参以齐国相国身份跟随悼惠王，率车骑十二万人与高祖会合，攻打黥布军，大败他们，向南到达蕲县，回师平定竹邑、相县、萧县、留县。曹参的功劳总计攻下两个王国、一百二十二个县，俘获王二人、相国三人、将军六人、大莫敖嚣、郡守、司马、候、御史各一人。孝惠帝元年，废除诸侯相国制度，改任曹参为齐国丞相。曹参担任齐相时，齐国有七十座城。天下刚刚平定，悼惠王年纪还小，曹参召集所有父老和诸位先生，询问安抚、聚集百姓的方法，以及怎样顺从齐国旧有习俗。儒生有几百人，每个人说法都不同。曹参…… 攻破并夺取衍氏，在昆阳攻打羽婴，追击到叶县，又回头攻打武彊，随后进至荥阳。曹参从汉中出任将军、中尉，跟随汉王攻打诸侯以及项羽。项羽败亡后，曹参返回荥阳，共经历了两年。汉高祖三二年，任命曹参为假左丞相，进入关中驻兵，一个多月后，魏王豹反叛。曹参以假左丞相的身份，另率军同韩信向东进攻魏军；魏将孙遫的军队驻在东张，曹参大败他们，乘势攻取安邑，俘获魏将王襄；又在曲阳攻打魏王，追击到东武垣，活捉魏王豹；攻取平阳，俘获魏王豹的母亲、妻子和儿女，完全平定魏地，共计五十二座城邑。汉王把平阳作为曹参的食邑。曹参又跟随韩信在邬的东面攻打赵国相国夏说的军队，大败赵军，斩杀夏说。韩信与原常山王张耳率兵攻下井陉，进攻成安君陈余；又命曹参返回，包围赵国另一名将领戚将军公所在的邬城。戚将军公出城逃走，曹参追上并斩杀了他，于是率军前往敖仓汉王驻军的地方。韩信已经攻破赵国，任相国，向东进攻齐国，曹参以“右左丞相”的身份隶属于韩信。曹参攻破齐国历下的军队，随即攻取临菑；回师平定济北郡，攻取并收服着、漯阴、平原、鬲。不久，曹参跟随韩信在上假密攻打龙且的军队，大败齐军，斩杀龙且，俘获他的副将军周兰，平定齐郡，共计得到七十多县；又俘获原齐王田广、齐相田光、守相许章，以及原齐国胶东将军田既。韩信被立为齐王后，率军向东到陈地，与汉王共同击破项羽；曹参则留下来平定齐地尚未归服的人。项羽死后，天下平定。汉王即皇帝位，韩信迁为楚王，齐国改为郡，曹参归还了汉王的相印。高帝“祖”以长子肥为齐王，并任命曹参为齐国相国。高祖六年，曹参因功赐爵列侯；高祖与诸侯剖分符节，赐曹参列侯爵位，世世代代不得断绝，并把平阳作为食邑，赐给万六百三十户，世世代代不得断绝，号称平阳侯；免除先前所食的邑。曹参以齐国相国的身份攻打陈豨，击破其将领张春的军队。黥布反叛，曹参以齐国相国的身份跟随悼惠王，率领兵车骑兵十二万人，与高祖会合，攻打黥布的军队，大败黥布军；向南到达蕲县，返回后平定竹邑、相、萧、留。曹参的功劳共计攻下两个国家、一百二十二个县，俘获王二人、相国三人、将军六人，以及大莫敖嚣、郡守、司马、御史各一人。孝惠帝元年，废除诸侯设置相国的制度，改任曹参为齐国丞相。曹参任齐国丞相时，齐国有七十座城。齐悼惠王年纪尚轻，曹参把长老和各位先生全都召来，询问安定、安抚百姓的方法；“如而”齐国旧有的风俗，各位儒生有数百人，人人所说都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