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马异同卷九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班马异同卷九
宋 倪思 编魏豹彭越列传第三十《史记》九十。魏豹传第三【汉书》第三十二】彭越传第四【汉书》第五十四】魏豹者，故魏诸公子也。其兄魏咎，故魏时封为▯陵君。秦灭魏，迁咎为家庶人。陈胜之起王也，咎往从之。陈王胜使魏人周市徇魏地，魏地已下，欲相与立周市为魏王。周市曰：“天下昬乱，忠臣乃见。今天下共畔秦，其义谊必立魏王后乃可。”齐、赵使车各五十乘，立周市为魏王。市辞不受，迎魏咎于陈，五反。陈王乃遣立咎为魏王。章邯已破陈王，乃进兵击魏王于临济。魏王乃使周市出请救于齐、楚。齐、楚遣项它、田巴将兵随市救魏。章邯遂击破，杀周市等军，围临济。咎为其民约降，约降定，咎自烧杀。魏豹亡走楚。楚怀王予魏豹数千人，复徇魏地。项羽已破秦兵，降章邯，豹下魏二十余城，立豹为魏王。豹引精兵从项羽入闗。汉元年，项羽封诸侯，欲有梁地，乃徙魏王豹于河东，都平阳，为西魏王。汉王还定三秦，渡临晋，魏王豹以国属焉，遂从击楚于彭城。汉王败还至荥阳，豹请归视亲病，至国即则絶河津畔汉。汉王闻魏豹反，方东忧楚，未及击，谓郦生曰：“缓颊往説魏豹，能下之，吾以万户封若。”郦生往説豹，豹谢曰：“人生一世间，如白驹过隙耳。今汉王慢嫚而侮人，骂詈诸侯羣臣如骂奴耳，非有上下礼节也。吾不忍复见也。”于是汉王遣韩信击豹，遂虏豹之于河东，传豹诣荥阳。以豹国其地为河东、太原、上党郡。汉王令豹守荥阳，楚围之急，周苛曰：“及国之王难与共守。”遂杀魏豹。彭越者，字仲，昌邑人也。字仲，常渔钜野泽中，为羣盗。陈胜、项梁之起，少年或谓越曰：「诸豪杰相立畔秦，仲可以来，亦效之。」彭越曰：「两龙方鬭，且待之。」居嵗余，泽间少年相聚百余人，往从彭越，曰：「请仲为长。」越谢曰：「臣不愿与诸君也。」少年彊请，乃许。与期旦日日出时防，后期防者斩。旦日日出，十余人后后者至日中，于是越谢曰：「臣老，诸君彊以为长，今期而多后，不可尽诛，诛最后者一人，令校长斩之。」皆笑曰：「何至是，请后不敢。」于是越乃引一人斩之，设坛祭，乃令徒属。徒属皆大惊畏越，莫不敢仰视，乃行略地，收诸侯散卒，得千余人。沛公之从砀北击昌邑，彭越助之。昌邑未下，沛公引兵西，彭越亦将其众居钜野泽中，收魏败散卒。项籍入闗，王诸侯还归，彭越众万余人，毋无所属。汉元年秋，齐王田荥畔叛项王，汉乃使人赐彭越将军印，使下济隂以击楚。楚命令萧公角将兵击越，越大破楚军。汉王二年春，与魏王豹及诸侯东击楚，彭越将其兵三万余人，归汉于外黄。汉王曰：「彭将军收魏地，得十余城，欲急立魏后。今西魏王豹亦魏王咎从弟也，真魏后也。」乃拜彭越为魏相国，擅将其兵略定梁地。汉王之败彭城解而西也，彭越皆复亡其所下城，独将其兵北居河上。汉王三年，彭越常往来为汉游兵，击楚絶其后粮于梁地。汉四年冬，项王与汉王相距荥阳，彭越攻下雎阳、外黄十七城。项王闻之，乃使曹咎守城成臯，自东收彭越所下城邑，皆复为楚。越将其兵北走谷城。汉五年秋，项王之南走阳夏，彭越复下昌邑旁二十余城，得谷粟十余万斛，以给汉王食。汉王败，使使召彭越并力击楚，越曰：「魏地初定，尚畏楚，未可去。」汉王追楚为项籍所败固陵，乃谓留侯曰：「诸侯兵不从，为之奈何？」留侯曰：「齐王信之立，非君王之意，信亦不自坚。彭越本定梁地功多。」始君王以魏豹故，拜彭越为魏相国。今豹死亡毋后，且越亦欲王，而君王不蚤定与此两国约。即胜楚，今取雎阳以北至谷城，皆许以王。彭相国越从陈以东傅海。又言所以与许齐王韩信，语在髙纪。齐王信家在楚，此其意欲复得故邑。君王能出捐此地许二人，二人今可致；即不能，事未可知也。于是汉王乃发使使彭越如留侯策。使者至，彭越乃悉引兵防垓，陔下遂破楚。五年，项籍已死，春立彭越为梁王，都定陶。六年朝陈。九年、十年皆来朝长安。十年秋，陈豨反代地，髙帝自往击之，至邯郸征兵梁王。梁王称病，使使将将兵诣邯郸。髙帝怒，使人让梁王。梁王恐，欲自往谢，其将扈辄曰：「王始不往见让而往往，则即为禽矣。不如遂发兵反。」梁王不聴，称病。梁王怒其太仆有罪，欲斩之。太仆亡走汉，告梁王与扈辄谋反。于是上使使掩捕梁王。梁王不觉，捕梁王囚之雒阳。有司治反形已具，请论如法。上赦以为庶人，传处徙蜀青衣。西至郑，逢吕后从长安东来，欲之雒阳道，见彭王越。彭王越为吕后泣涕自言无亡罪，愿处故昌邑。吕后许诺，诏与俱东至雒阳。吕后白言上曰：「彭王越壮士也，今徙之蜀，此自遗患，不如遂诛之。妾谨与俱来。」于是吕后乃令其舍人告彭越复谋反。廷尉王恬开奏请族之。上乃可遂夷彭越宗族，国除。太史公曰：「魏豹、彭越，虽故贱，然已席卷千里，南面称孤，喋血乘胜，日有闻矣。怀叛逆之意，及败不死而虏囚，身被刑戮，何哉？中材已上，且羞其行，况王者乎？彼无异故，智略絶人，独患无身耳。得摄尺寸之柄，其云蒸龙变，欲有所防其度，以故幽囚而不辞云。」
班马异同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译钦定《四库全书》《班马异同》卷十 宋代倪思编纂 淮阴侯列传第三十二，《史记》卷九十二（《汉书》卷三十四）。淮阴侯韩信，是淮阴人。他最初还是平民时，家里贫穷，又没有品行，不能被推举选用为官；也不会经营生计做商人，常常寄居在别人家里吃饭，许多人都厌恶他。他的母亲死后，他没有钱安葬，便寻找高燥的土地，选了一块旁边可以安置一万户人家的地方，常常在墓地下葬的地方来回查看。韩信多次到淮阴县南昌亭长家寄食，过了几个月，亭长的妻子厌烦他，便每天早晨做饭时就把饭放在床席上，等到吃饭的时候，韩信来了却不给他准备饭。韩信也明白她的意思，发怒后终于断绝往来离去。韩信在城下钓鱼，有几个漂洗丝絮的老妇人，其中一位漂母见韩信饥饿，怜悯他，给他饭吃；这样连续几十天。韩信很高兴，对漂母说：“我将来一定要重重报答您。”漂母发怒说：“大丈夫不能养活自己，我怜悯你这个王孙而给你饭吃，难道是希望得到报答吗？”淮阴屠户中有个年轻人又侮辱韩信，说：“你虽然长得高大，喜欢佩刀带剑，其实内心胆怯罢了。”众人也一起羞辱他。韩信说：“我能死，就刺死我；不能死，就从我的胯下钻过去。”于是那年轻人仔细看了他一会儿，韩信低头从他的胯下钻过，匍匐着走过整个集市，满街的人都笑话韩信，认为他胆怯。项梁渡过淮水后，韩信便带剑跟随他，在项梁军营中居住，却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声。项梁战败后，韩信又归属项羽，项羽任命他为郎中。韩信多次向项羽献计，项羽却不肯采用。汉王进入蜀地时，韩信逃离楚军归附汉王，但还没有名声。他担任连敖时因犯法应当斩首，同批的几个人中，排在他前面的三人都已被斩，轮到韩信时，他抬头正好看见滕公，说：“难道汉王不想取得天下吗？为什么要斩杀壮士？”滕公认为他说话奇特、相貌雄伟，便释放了他，没有斩杀，并和他交谈，对他很是喜欢，向汉王进言。汉王任命韩信为治粟都尉，却没有特别看重他。韩信多次和萧何交谈，萧何认为他是奇才。到达南郑时，汉军将领在路上逃亡的有几十人。韩信估计萧何等人已经多次向汉王说起自己，而汉王仍不用自己，便也逃走了。萧何听说韩信逃走，来不及报告汉王，就亲自追赶。有人对汉王说：“丞相萧何也逃走了。”汉王大怒，如同失去了左右手。过了一两天，萧何回来拜见汉王，汉王又怒又喜，骂他说：“你为什么也逃走？”萧何说：“臣不敢逃走，臣只是去追逃亡的人。”汉王说：“你追的是谁？”萧何说：“韩信。”汉王又骂道：“逃亡的将领有几十个，您一个都没有追，却去追韩信，分明是在欺骗我。”萧何说：“那些将领容易得到，像韩信这样的，是天下无双的国士。大王如果只想长久在汉中称王，当然不需要韩信；如果一定要争夺天下，除了韩信，没有人可以和您谋划大事。只看大王的志向究竟如何决定。”汉王说：“我也想向东发展，怎么能闷闷不乐地长久住在这里呢？”萧何说：“大王的谋划如果确实是要向东，就能任用韩信；如果不能任用，韩信终究还会逃走。” 最终也不过如此罢了。王说：“我任用您做将军，怎么样？”何说：“即使做了将军，韩信也一定不会留下。”王说：“任命他做大将，怎么样？”何说：“那就太好了。可是，大王一向轻慢无礼，如今任命大将却像呼唤小孩一样，这正是韩信要离开的原因。大王如果真想任命他，就应选择吉日，斋戒，设置坛场，备齐礼仪，这才可以。”王答应了。各位将领都很高兴，人人都以为自己将要得到大将之位。到了任命大将时，才知道是韩信，全军都大为惊讶。韩信受任行礼完毕，面向上坐下。王说：“丞相多次称说将军有才能，将军有什么计策教给我？”韩信拜谢，随即问王说：“如今向东争夺天下权力的，难道不是项王吗？”汉王说：“是。”韩信说：“大王自己估量一下，论勇猛强悍、仁厚坚强，谁能比得上项王？”汉王沉默了很久，说：“我比不上他。”韩信拜了两拜，祝贺说：“是，是。我也认为大王比不上项王。不过，我曾经侍奉过项王，请允许我谈谈项王的为人。项王发声怒吼、呵斥喝叫时，千人都吓得瘫倒；可是他不能任用贤能的将领，这只不过是匹夫的勇力罢了。项王见到人时恭敬慈爱，说话谨慎，态度和善温柔；有人患病，他便流泪哭泣，甚至分给病人自己的饮食。可是有人立了功应当封爵时，他把印信刻好后拿在手里，直到印章磨损，也忍心不给出去，这就是所谓妇人的仁慈。项王虽然称霸天下、使诸侯臣服，却不肯居住关中，反而定都彭城；又违背义帝的约定，只把亲近宠爱的人封为诸侯王，分封很不公平。诸侯见项王把义帝迁逐到江南，也都纷纷驱逐自己的君主，自己占据好的地方称王。项王所经过的地方，没有不遭到残破毁灭的；天下人多有怨恨，百姓并不亲近归附他，只是被他的威势强力所劫持而服从罢了。他名义上虽称霸，实际上却失去了天下人的人心。所以说，他的强盛很容易转为衰弱。如今大王如果确实能反其道而行，任用天下勇武之人，还有什么不能诛灭的？把天下的城邑封给有功之臣，还有谁会不服？用义军跟随那些思念东方故乡的士卒，还有谁不会离散？何况三秦王原先都是秦国的将领，统率秦国子弟已经好几年了，他们所杀害的人多得数不清；又在新安欺骗部下，向诸侯投降。项王在那里诈称处置，坑杀秦国降卒二十多万人，只有邯、欣、翳三人得以逃脱。秦地的父兄怨恨这三个人，痛恨深入骨髓。如今楚国凭威势使这三人称王，秦地百姓没有谁爱戴他们。大王进入武关时，秋毫无犯，没有伤害任何东西，只是废除了秦国的严苛法令，同秦地百姓约定法令三章罢了。秦地百姓没有不想拥立大王在秦地称王的。按照诸侯的约定，大王本应在关中称王，关中的百姓家家都知道这件事。大王失去应得的职位而进入汉中，秦地和蜀地的百姓没有不怨恨的。如今大王发兵向东，三秦只需传送檄文便可以平定。”于是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