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马异同卷二十四

译他们战斗立功，陛下已经特别恩宠，增加了臣卫青的封邑。臣的三个儿子还在襁褓之中，没有功劳，陛下却又分割土地封他们为三侯，这不是臣在军中任职、借此勉励将士奋勇作战的本意。伉、不疑、登三人，哪里敢接受封爵！”天子说：“我并没有忘记各位校尉的功劳，现在姑且先为他们谋划。”于是下诏给御史说：“护军都尉公孙敖三次跟随大将军攻打匈奴，曾亲自护军、俘获匈奴王，以一千五百户封公孙敖为合骑侯。都尉韩说跟随大将军从窳置浑出兵，到达匈奴右贤王王庭，在旗下奋战，俘获匈奴王，以一千三百户封韩说为龙頟侯。骑将军公孙贺跟随大将军，俘获匈奴王，以一千二百户封公孙贺为南窌侯。轻车将军李蔡两次跟随大将军，俘获匈奴王，以一千六百户封李蔡为乐安侯。校尉李朔、校尉赵不虞、校尉公孙戎奴各三次跟随大将军，俘获匈奴王，以一千三百户封李朔为涉陟轵侯，以一千三百户封赵不虞为随成侯，以一千三百户封公孙戎奴为从平侯。将军李沮、李息以及校尉豆如意、中郎将绾都有功，赐爵关内侯；给李沮、李息、豆如意各三百户食邑。那年秋天，匈奴入侵代郡，杀死都尉朱英。第二年春，大将军卫青从定襄出兵，合骑侯公孙敖任中将军，太仆公孙贺任左将军，翕侯赵信任前将军，卫尉苏建任右将军，郎中令李广任后将军，左内史李沮任强弩将军，都隶属于大将军。斩获数千首级后返回。一个多月后，军队全部再次从定襄出发攻击匈奴，斩获匈奴首级一万多人。右将军苏建和前将军赵信率三千多骑兵，独自遇到单于的军队，与之交战一天多。汉军将要全部战死，前将军赵信原是胡人，投降汉朝后被封为翕侯，见形势危急，匈奴诱降他，于是他率领剩余约八百骑兵投奔单于。右将军苏建的军队全部覆没，他只身逃走，归附大将军卫青。大将军卫青审问他的罪责。正闳、长史安、议郎周霸等人讨论苏建应当如何处置。周霸说：‘大将军出征以来，从未斩杀副将。如今苏建弃军，可以斩杀他，以彰明将军的威严。’正闳、安说：‘不对。兵法说，兵力少而能坚守，遇到强敌就会被擒。如今苏建率数千人抵挡单于数万人，奋战一天多，士卒全部战死，却没有一个人敢怀有二心，苏建本人逃回来。既然他已经归来却杀掉他，这是向后人表示以后将领不要再有归还之意，不应斩杀。’大将军卫青说：‘我有幸凭借皇亲国戚的关系在军中任职，并不担心没有威严；周霸却劝我借杀人来显示威严，实在有失为臣的本意。’ 况且，即使苏建确实应当斩首，凭我的尊贵和宠信，也不敢擅自专断，不敢在境外自行诛杀他，而应把他的情况完整报告给天子，由天子亲自裁决。这样可以表明，作为人臣不敢专权，不也是可以的吗？军吏都说好。于是把苏建囚禁起来，押送到皇帝所在之处；军队入塞后停止作战。这一年，霍去病开始被封为列侯。大将军的外甥霍去病，是大将军卫青的姐姐少儿的儿子。他的父亲霍仲孺先前与少儿私通，生下霍去病。卫皇后尊贵以后，少儿改嫁给詹事陈掌。霍去病是皇后的外甥，十八岁时受到宠幸，担任天子的侍中，擅长骑马射箭。他跟随大将军出征。大将军奉诏挑选儿子和壮士，任命霍去病为剽姚校尉；他率领八百名轻装勇骑，径直离开大将军数百里奔赴战机，斩杀、俘获敌军远远超过己方损失。皇帝说：“剽姚校尉霍去病斩杀、俘获敌军二千零二十八人，又俘获相国、当户，斩杀单于祖父一辈的籍若侯，生擒季父罗姑；两次夺得全军冠军。”于是以二千六五百户封霍去病为冠军侯。上谷太守郝贤四次随大将军出征，斩杀、俘获敌军二千三百多人，皇帝以千一百户封郝贤为众终利侯。骑士孟已有功，赐爵关内侯，食邑三百户。这一年，汉军损失了两名将军，翕侯的军队覆没，军功也不多，所以大将军卫青没有增加封邑。右将军苏建到皇帝那里，皇帝没有杀他，赦免他的罪，将他赎为庶人。大将军卫青回朝后，皇帝赐给他黄金千金。当时王夫人正受皇帝宠幸，宁乘劝大将军卫青说：“将军之所以功劳不算很多，却本人享有万户食邑，三个儿子都封侯，只是因为皇后的缘故。现在王夫人受到宠幸，而她的宗族还没有富贵，希望将军把所赐的黄金千金拿出来，为王夫人的母亲祝寿。”大将军卫青于是拿出五百金为王夫人的母亲祝寿。皇帝听说后，询问大将军卫青，卫青如实回答。皇帝于是任命宁乘为东海都尉。校尉张骞随大将军出征，因曾出使大夏，长期留在匈奴，又引导军队，熟知水草丰美之处，使军队不至于饥渴；加上此前出使绝域的功劳，封张骞为博望侯。冠军侯霍去病受封三年后，元狩二三年春，任命冠军侯霍去病为骠骑将军，率领一万骑兵从陇西出发。取得战功后，皇帝说：“骠骑将军率领军队越过乌盭，讨伐遫濮，渡过狐奴，经过五个王国；匈奴的辎重和众人都惊恐畏惧，来不及抢夺，只希望能够捕获单于的儿子。他们转战六天，越过焉支山一千多里，在皋兰山下与敌军短兵相接，激战中杀死折兰王，斩杀卢胡王，诛杀勇猛强悍的敌人；缴获全部铠甲，俘获浑邪王的儿子、相国、都尉，斩杀、俘获敌军八千九百六十人，收取休屠王祭天用的金人。军队损失减少十分之七。”于是增加封给霍去病二千二百户。同年夏，骠骑将军霍去病与合骑侯公孙敖一同从北地出兵，走不同的道路；博望侯张骞、郎中……

译令李广一同从右北平分路出兵，全部攻击匈奴。郎中令李广率四千骑兵先到，博望侯张骞率一万骑兵在后面到达。匈奴左贤王率数万骑兵包围郎中令李广。李广与之交战两天，汉军死亡过半，但杀敌也超过己方损失。博望侯张骞到达后，匈奴军队撤走。博望侯张骞因行军迟误获罪，应当斩首，以钱赎罪，降为平民。骠骑将军霍去病从北地出发后，已经深入敌境，与合骑侯公孙敖迷路，彼此没有会合。骠骑将军霍去病越过居延，到达祁连山，俘获斩杀很多敌人。天子说：‘骠骑将军越过钧耆，渡过居延，终于经过小月氏，进攻祁连山，扬威于鱳得，俘获单于的单桓酋涂王及相国、都尉，迫使投降的各族共二千五百人，可以说是能够舍弃财物、使敌人归服，知道成功便停止了。’共斩首、俘虏三万二百级，俘获五王、五王母、单于阏氏、王子五十九人，以及相国、将军、当户、都尉六十三人。军队大体损失十分之三。增加霍去病封邑五千四百户；赏赐跟随他到小月氏的校尉爵位左庶长。鹰击司马赵破奴两次跟随骠骑将军，斩遫濮王，俘获稽且王、右千骑将各一人，王母一人，王子以下四十一人，俘虏三千三百三十人；前军又俘虏一千四百人，以一千五百户封赵破奴为从骠侯。校尉句王高不识跟随骠骑将军，俘获呼于屠耆王及王子以下十一人，俘虏一千七百六十八人，以一千一百户封高不识为宜冠侯。校尉仆多有功，封为煇渠侯。合骑侯公孙敖因行军迟误，没有与骠骑将军会合，按罪应斩，以钱赎罪，降为平民。各位旧将所率领的士马兵力，也不如骠骑将军霍去病；霍去病所率领的常常是精选的士卒，但他也敢于深入，经常带领精壮骑兵冲在自己大军之前。他的大将军军队也有上天保佑，从来没有陷入困境。然而各位旧将常因停留、失误而获罪，也常因未遇良机而受责。因此霍去病一天比一天受到亲近和尊贵，地位逐渐与大将军相当。那年秋天，后单于因浑邪王居住在西方，多次被汉军击败，损失了数万人，而这都是骠骑将军的兵力所造成的，后单于大怒，想召来杀掉浑邪王。浑邪王与休屠王等谋划投降汉朝，先派使者到边境，请汉人拦截并传报天子。大行李息正在黄河边筑城，得到浑邪王的使者，立即乘驿车飞驰上报。天子听说后，担心他们假装投降而袭击边境，于是命骠骑将军霍去病率军前去迎接。骠骑将军霍去病 渡过黄河后，与浑邪王的部众相望。浑邪王的属王将领看见汉军，许多人又想不投降，纷纷逃走。骠骑将军霍去病于是飞驰进入敌军，与浑邪王相见，斩杀想逃亡的八千人。随后只派浑邪王乘驿车先到皇帝所在之处，自己率领其余部众渡河投降，投降者数万人，号称十万人。到达长安后，天子赏赐的财物达数十巨万，封浑邪王食邑万户为漯阴侯，封他的属王呼毒尼为下摩侯，鹰庇疵为煇渠侯，禽黎为河綦侯，大当户铜离调虽为常乐侯。于是天子赞美骠骑将军霍去病的功劳，说：‘骠骑将军霍去病率军征讨匈奴，西域诸王浑邪王以及他的部众百姓，全都奔来归附；我用军粮接济他们，并率领控弦之士一万多人；诛杀勇悍的敌人，斩获八千多级；使异国之王三十二人投降。战士没有受到重伤，十万人的部众都归附聚集，又继续协助我们，这是劳苦功高，功劳一直延伸到河塞一带。这样或许可以免除后患，幸而边境从此长久安定。’以一千七百户增加骠骑将军霍去病的封邑，并减少陇西、北地、上郡戍卒的一半，以宽减天下的徭役。不久，天子分批把投降者迁徙安置在边境五郡原来塞外的旧塞一带，都在河南地，依照他们原来的风俗设置属国。第二年，匈奴入侵右北平、定襄，杀死和掠走汉人一千多人。第二年，天子与诸将商议说：‘翕侯赵信替单于谋划，常认为汉军不能渡过大漠，轻率地停留。如今大规模征发士卒，按形势必定能得到想要的结果。’这一年是元狩四年。元狩四年春，天子命大将军卫青、骠骑将军霍去病各率五万骑兵，步兵和运输人员接踵跟随军队，达数十万人；敢于奋战、深入敌境的士卒都归骠骑将军霍去病统领。骠骑将军霍去病起初准备从定襄出兵，俘虏说单于在东边，于是改令骠骑将军从代郡出兵，命大将军卫青从定襄出兵。郎中令李广任前将军，太仆公孙贺任左将军，主爵都尉赵食其任右将军，平阳侯曹襄任后将军，都隶属大将军。军队随即渡过大漠，骑兵和马匹共五万人，与骠骑将军等军队一同攻击匈奴。赵信替单于谋划说：‘汉军既然渡过大漠，人马疲惫，匈奴可以坐等收取俘虏。’于是把辎重全部远远运往北方，派精兵在大漠以北等待。恰好大将军卫青的军队出塞一千多里，遇见单于的军队列阵等待。于是大将军卫青命武刚车环绕自己结营，又派五千骑兵向前迎战匈 奴军。匈奴也派出约一万骑兵，交战到第二天将近入夜时，大风骤起，砂石打在脸上，两军彼此看不见。汉军又派左右两翼包抄单于。单于见汉军人数众多，而士卒和马匹仍然强健，交战后匈奴形势不利。傍晚，单于于是乘六匹骏马驾的车，带着数百名精壮骑兵，径直冲出汉军包围，向西北奔驰而去。当时天已经昏暗，汉军和匈奴混战，双方伤亡很大。汉军左校捕虏校尉说，单于尚未天黑就已经离去。汉军于是派轻骑连夜追赶，大将军卫青的军队也跟在后面。匈奴军队同样四散奔逃。天亮后又行军二百多里，没有追上单于，但斩获俘虏一万多级。于是到达窴颜山，取得匈奴赵信城中积存的粮食，军队在那里停留一天，然后返回，把城池和剩余粮食全部烧毁后归来。大将军卫青与单于交战时，前将军李广、右将军赵食其的军队另从东路出发，有的迷路，因而晚于大将军攻击单于。大将军卫青撤军，经过大漠以南，才与他们相遇。前将军李广、右将军赵食其到达后，大将军卫青想派使者回报天子，命长史登记并责问李广。李广自杀，右将军赵食其交给司法官吏审理，以钱赎罪，降为平民。大将军卫青的军队入塞，共斩获、俘虏一万九千级。这时匈奴众人十多天没有得到单于的消息，右谷蠡王听说后自立为单于。后来单于找到自己的部众，右谷蠡王于是取消单于称号。骠骑将军霍去病也率五万骑兵、辎重车辆，兵力与大将军相等，但没有损失副将，把李敢等人都任为大校，作为副将，从代郡、右北平出发二千多里，正好与匈奴左方军队相遇，所斩获的战功已经超过大将军卫青的军队。两军都回来后，天子说：‘骠骑将军霍去病率军亲自统领所获的荤粥等部族勇士，携带轻便物资，横渡大漠，俘获单于的章渠，诛杀北车耆，转而攻击左大将军；斩杀并夺取旗鼓，越过离侯，渡过弓闾河，俘获屯头王、韩王等三人，以及将军、相国、当户、都尉八十三人。在狼居胥山举行封礼，在姑衍山举行禅礼，登临翰海，俘虏、审讯并俘获敌人七万四百四十三级。军队大体损失十分之三。军队从敌人那里取得粮食，行军特别遥远，却没有断粮。’以五千八百户增加骠骑将军霍去病的封邑。右北平太守路博德隶属骠骑将军，参与攻打与兴城，未误期，跟随到梼余山，斩首、俘虏二千七百八十级，以一千六百户封路博德为符离侯。北地都尉邢山跟随骠骑将军俘获匈奴王，以一千二百户封邢山为义阳侯。原归义侯因淳王复陆支、楼

译专王伊即靬都跟随骠骑将军立有战功，以一千三百户封复陆支为壮杜侯，以一千八百户封伊即靬为众利侯。从骠侯赵破奴、昌武侯安稽跟随骠骑将军有功，各增加封邑三百户。渔阳太守解、校尉李敢都缴获敌人的鼓和军旗，赐爵关内侯；解食邑三百户，李敢食邑二百户。校尉自为赐爵大左庶长，军吏士卒得到的官职和赏赐很多。大将军卫青却没有增加封邑，军吏士卒也没有被封侯的，只有河西太守常惠、云中太守遂成受到赏赐：遂成按诸侯相的等级，赐食邑二百户和黄金百斤；常惠赐爵关内侯。两军出塞时，清点官马和私人马匹共十四万匹，后来重新入塞的不到三万匹。于是增设大司马官位，并令大将军、骠骑将军都任大司马，确定法令，规定骠骑将军的秩禄与大将军相等。从此以后，大将军卫青日渐衰退，而骠骑将军霍去病日益尊贵。大将军卫青过去的朋友和门客大多离开他，去侍奉骠骑将军霍去病，并都得到官爵；只有任安不肯离开。骠骑将军霍去病为人少言，不泄露机密，有胆气，敢于担当，做事果断。天子曾想教他学习孙武、吴起的兵法，他回答说：‘只要看谋略怎样罢了，不必学习古代兵法。’天子为他修建府第，命骠骑将军去看，他回答说：‘匈奴还没有消灭，凭什么置办家室呢？’因此天子更加器重宠爱他。但他年轻时就任侍中，地位尊贵，不了解士卒疾苦。他出征时，天子曾派太官给他运送几十车食物；回来时，车上还剩有许多精美粮肉，而士卒却有饥饿的。他在塞外时，士卒有时粮食匮乏，甚至不能自行支撑，而骠骑将军霍去病还在挖地踢球。这类事情很多。大将军卫青为人仁厚善良，喜欢礼遇士人，谦退忍让，以温和柔顺取悦天子，但天下人并没有因此称赞他。骠骑将军霍去病自元狩四年出征后三年，即元狩六年去世。天子哀悼他，调发属国的黑色铠甲军，从长安排列到茂陵，仿照祁连山修筑坟墓，谥号中兼用‘武’和‘广’二字，称为景桓侯。其子霍嬗继承爵位，代为侯。霍嬗年幼，字子侯，天子喜爱他，盼望他长大后任用他。过了六年，即元封元年，霍嬗任奉车都尉，跟随天子封禅泰山，随后去世，谥为哀侯。因无子，封国断绝而撤除。自骠骑将军霍去病死后，大将军卫青的长子宜春侯卫伉因犯法失去侯爵。五年后，卫伉的两个弟弟阴安侯卫不疑、发干侯卫登都因酎金之罪失去侯爵。失侯两年后，冠军侯国也被撤除，封国断绝。此后四年，即元封五年，大将军卫青去世，谥号为烈侯。儿子卫伉继承爵位，代为长平侯；到元封六年，因犯法被免爵。自从大将军卫青包围单于以后，过了十四年，汉军始终没有再攻打匈奴，这是因为汉朝马匹不足，而且当时正向南方诛讨两越，向东方征伐朝鲜，攻打羌和西南夷，因此长久没有讨伐匈奴。当初卫青显贵以后，平阳侯曹寿患有重病，回到封国。长公主询问列侯中谁贤能，身边的人都说大将军卫青。长公主笑着说：“他是从我家出来的，平常还曾骑马跟随我，怎么能算贤能呢？”身边的人说：“如今他已经尊贵无比了。”于是长公主请皇后的意见，皇后向皇帝进言，皇帝便下诏，让大将军卫青由于能够娶平阳公主，死后与公主合葬，并修建坟墓，形制仿照庐山。后来长平侯卫伉代为侯爵六年，又因犯法失去侯爵。卫青及其左右两位大将军和各位裨将中，名望最大的是大将军卫青。他一共七次出兵攻打匈奴，斩杀、俘获敌军五万多人；有一次与单于交战，收取河南地，于是设置朔方郡；两次增加封邑，共计万一六千八三百户，并封他的三个儿子为侯，每侯一千三百户，合计二万五千七二百户。跟随大将军出征而被封侯的校尉、裨将以及校尉，共有九人。其中裨将和校尉后来独自领兵的，共有十四五人。担任裨将的有李广、张骞、公孙贺、李蔡、曹襄、韩说、苏建，他们各自都有传。没有传记的，是：将军公孙贺，是义渠人。他的祖先属于胡人种族。公孙贺的父亲公孙浑邪在汉景帝时任平曲侯，因犯法失去侯爵。公孙贺在汉武帝还是太子时，任舍人。汉武帝即位八年，以太仆身份任轻车将军，参加马邑之战。四年后，公孙贺以轻车将军身份从云中出兵；再过五年，以骑将军身份随大将军出征，立功，被封为南窌侯。又过一岁，以左将军身份再次随大将军从定襄出兵，没有功劳。四年后，因酎金之罪失去侯爵。又过八年，以浮沮将军身份从五原出兵二千多里，没有功劳。再过八年，以太仆身份任丞相，被封为葛绎侯。公孙贺七次担任将军出兵攻打匈奴，没有大的功劳，却两次封侯。后来他任丞相，因儿子公孙敬声与阳石公主私通并施行巫蛊，公孙贺一族被诛灭，最终没有后代。《汉书别传》将军李息，是郁郅人。他侍奉汉景帝，直到汉武帝即位八年，任材官将军，参加马邑之战。六年后任将军，从代地出兵。三年后任将军，跟随大将军从朔方出兵，都没有功劳。他总共三次任将军，此后长期担任大行。将军公孙敖，是义渠人。他以郎官身份侍奉汉景帝和汉武帝。汉武帝即位十二年，任骠骑将军，从代地出兵，损失士卒七千人，按律应当斩首，后以钱赎罪，降为庶人。五年后，以校尉身份随大将军出征，立功，被封为合骑侯。又过一岁，以中将军身份随大将军两次从定襄出兵，没有功劳。两年后，以将军身份从北地出兵。后来骠骑将军误期，公孙敖按律应当斩首，以钱赎罪，降为庶人。两年后，以校尉身份随大将军出征，没有功劳。十四年后，以因杅将军身份修筑受降城；七年后，又以因杅将军身份两次出兵攻打匈奴，到达余吾，损失很多士卒，被交给执法官吏，按律应当斩首；他诈称死亡，隐姓埋名住在民间五六年，后来被发觉，又出兵攻打匈奴，因妻子参与巫蛊而获罪，全族被诛。公孙敖一共四次担任将军出兵攻打匈奴，只有一次封侯。将军李沮，是云中人。侍奉汉景帝，直到汉武帝即位十七年，以左内史身份任强弩将军。第二年，又任强弩将军。将军李蔡，是成纪人。他侍奉汉文帝、汉景帝，汉武帝时任轻车将军，跟随大将军立功，封为乐安侯。后来任丞相，因犯法而死。将军张次公，是河东人，以校尉身份跟随卫大将军卫青立功，封为岸头侯。后来太后去世，他任将军统率北军。第二年，又任将军跟随大将军出征。他总共两次任将军，后来因犯法失去侯爵。张次公的父亲张隆是轻车武射，因善于射箭而受到汉景帝宠幸亲近。将军苏建，是杜陵人，以校尉身份跟随卫将军卫青立功，封为平陵侯；又以将军身份修筑朔方城。四年后，任游击将军，跟随大将军从朔方出兵。第二年，以右将军身份再次跟随大将军从定襄出兵，损失翕侯，丧失军队，按罪应斩，以钱赎罪，降为平民。后来任代郡太守，死后坟墓在大犹乡。将军赵信原为匈奴相国，投降汉朝后封为翕侯。汉武帝即位十七年时，八年任前将军，与匈奴单于交战失败，投降匈奴。将军张骞出使沟通大夏，回来后任校尉，跟随大将军立功，封为博望侯。三年后任将军，从右北平出兵，因误期按罪当斩，以钱赎罪，降为平民。后来出使沟通乌孙，任大行，最终去世，坟墓在汉中。将军赵食其，是祋祤人。汉武帝即位二十二年时，八年以主爵都尉身份跟随大将军，斩首六百六十级。元狩三年，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第二年，任右将军，跟随大将军从定襄出兵，迷路，按罪当斩，以钱赎罪，降为平民。将军曹襄以平阳侯身份任后将军，跟随大将军从定襄出兵。曹襄是曹参的孙子。

译将军韩说，是弓高侯的庶孙。他以校尉身份跟随大将军立功，封为龙頟侯；后来因酎金之罪失去侯爵。元鼎六年，以待诏身份任横海将军，攻打东越有功，封为按道侯。太初三年任游击将军，驻守五原塞外的列城；后来任光禄勋，挖掘太子宫中的巫蛊，太子杀了他。将军郭昌，是云中人，以校尉身份跟随大将军。元封四年，以太中大夫身份任拔胡将军，驻守朔方；回来后攻打昆明，没有功劳，被夺去将军印。将军荀彘，是太原广武人，以御者身份被召见，任侍中，因而任校尉，多次跟随大将军。元封三年任左将军，攻打朝鲜，没有功劳；又因逮捕楼船将军一事获罪，犯法而死，被诛杀。骠骑将军霍去病总共六次出兵攻打匈奴，其中四次以将军身份出征，斩杀、俘获敌军首级十一万多；又接受浑邪王率数万人投降，于是开辟了河西和酒泉地区，使西部的胡人逐渐减少。四次增加封邑，共计万五七千一七百户。他的校尉和属吏中因有功而封侯的共有六人，后来升任将军的有两人。将军路博德，是西河平州人，以右北平太守身份跟随骠骑将军立功，封为符离侯。骠骑将军去世后，路博德以卫尉身份任伏波将军，攻伐并击破南越，增加封邑。后来因犯法失去侯爵，任强弩都尉，驻守居延，最终去世。将军赵破奴，原是太原人，曾逃入匈奴，不久又归附汉朝，任骠骑将军的司马，从北地出兵，因当时有功封为从骠侯。后来因酎金之罪失去侯爵。第二年任匈河将军，攻打胡人，到达匈河水，没有功劳。又过两年，攻打俘获楼兰王，后来重新封为浞野侯。六年后，任浚稽将军，率两万骑兵攻打匈奴左贤王。左贤王率八万骑兵与他交战，包围赵破奴。赵破奴活着被俘，军队全部覆没，留在匈奴十年。后来又和匈奴太子安国逃回汉朝，之后因巫蛊之事遭到灭族。自卫氏兴起以来，大将军卫青首先受封，此后卫氏的旁支亲属五人封为五侯，总共二十四年，五侯全都被夺去封国，卫氏没有人再封侯。征和年间，戾太子失败，卫氏于是灭亡；霍去病的弟弟霍光后来显贵兴盛，另有本传。太史公说：苏建告诉我说：‘我曾经劝大将军说，您地位极为尊贵，而天下的贤士大夫却没有人称颂您。希望将军看看古代著名将领招致和选拔贤才的做法，努力去实行吧！’大将军卫青辞谢说：‘自从魏其侯、武安侯厚待宾客以来，天子曾经对他们咬牙切齿。他们亲近宾客、招纳士大夫，招贤、排斥不肖，是君主的权柄。人臣只需奉行法令、恪守职分罢了，为什么要参与招纳士人呢？’骠骑将军霍去病也仿效这种想法，他作为将领就是这样。《班马异同》卷二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班马异同》卷二十五 宋代倪思编纂。《平津侯主父列传》第五十二，《史记》卷一百一十二。《公孙弘传》第二十八，《汉书》卷五十八。《主父、徐、严列传》第三十四，《汉书》卷六十四。丞相公孙弘，是齐国菑川国薛县人，字季。年轻时任薛县狱吏，因犯罪被免职，家境贫穷，在海边放猪。四十多岁才学习《春秋》和诸家杂说，奉养继母，孝顺谨慎。建元元年，汉武帝刚即位，征召贤良、文学之士。当时公孙弘六十岁，以贤良身份被征召，任博士。出使匈奴回来后，汇报不合天子心意，天子发怒，认为他没有才能。公孙弘于是称病辞职回家。元光五年，天子下诏再次征召贤良文学之士，菑川国又推举公孙弘。公孙弘推辞，对国人说：‘我以前已经西行应召，因为不能胜任而被罢免回家，希望你们另行推选。’国人坚持推举公孙弘。公孙弘到了太常那里，太常令被征召的儒士各自回答天子的策问。天子诏告儒生说：‘听说上古最完善的治理，是在衣冠上画出刑罚的图形，以不同的章服区分等级，百姓便不犯法；阴阳调和，五谷丰登，六畜繁殖；甘露降下，风雨按时而来；嘉禾生长，朱草从土中出现；山林不荒秃，水泽不干涸；麒麟、凤凰出现在郊野，龟、龙游于池沼；黄河、洛水呈献图书；父亲不丧失儿子，哥哥不哭泣弟弟；向北开发渠搜，向南安抚交趾；凡舟车所到、人迹所及之处，所有爬行和用口呼吸的生物都各得其所。我对此非常赞美。如今应当采取什么办法，才能达到这种境界？诸位大夫修习先圣之术，明白君臣之义，讲论广博，在当世有声望。请问诸位大夫，天人之道以什么为根本和起始？吉凶的应验应当依据什么来预期？禹、汤时代的水旱灾害，其祸因从何而来？仁、义、礼、智四者应当如何恰当地施行？怎样继承统绪、传续事业？万物和鬼神的变化、天命的征兆，兴废又是怎样的？天文、地理、人事的纲纪，诸位大夫都曾学习过，请尽意正确地议论，详细写出答案，集中写在一篇文章中，我将亲自阅览，不要有所隐瞒。’公孙弘回答说：‘臣听说，上古尧、舜时代，不以爵位和赏赐为尊贵，但百姓会勉励自己行善；不重视刑罚，但百姓不犯法。这是因为君主亲自以正道率领百姓，百姓便信服。末世把爵位看得贵重、赏赐给得丰厚，百姓却不勉励行善；刑罚严酷、惩罚沉重，奸邪仍不能停止。这是因为君主自身不正，百姓不信任他。丰厚的赏赐和严厉的刑罚，还不足以劝善禁非，关键只在于取信于民。因此，根据才能任用官员，各人分掌职务，政事就能得到治理；去掉无用的言论，事情的真相就能显现；不制作无用的器物，赋税征收就会减少；不夺取农时、不妨害民力，百姓就会富裕；有德的人升进，无德的人退下，朝廷就尊严；有功的人居上，无功的人居下，群臣就会谨慎；刑罚与罪行相当，奸邪就会停止；赏赐与贤能相当，臣下就会受到勉励。这八件事，是治理百姓的根本。因此，百姓有事业可做就不会争斗，得到公正处理就不会怨恨，有礼就不会暴乱，受到爱护就会亲近上级。这是拥有天下者最急切的事情。所以法律不背离仁义，百姓就会服从而不离心；和谐不背离礼制，百姓就会亲近而不暴乱。’ 所以，法律所惩罚的，是仁义所排斥的；和谐所奖赏的，是礼制所取用的。礼义是百姓所服从的，赏罚顺应礼义，百姓就不会触犯禁令。因此，古代只在衣冠上画出刑罚图形、用不同服色区分等级而百姓不犯法，是因为这种治理之道一向实行。臣听说，气息相同就彼此相从，声音相近就相互响应。如今君主在上面调和德行，百姓在下面和谐相合，所以内心和谐，气息就和谐；气息和谐，形体就和谐；形体和谐，声音就和谐；声音和谐，天地的和气就会响应。因此阴阳调和，风雨按时，甘露降下，五谷丰登，六畜繁殖，嘉禾生长，朱草出现，山林不荒秃，水泽不干涸，这就是和谐的极致。形体和谐就没有疾病，没有疾病就不会夭折，所以父亲不丧子，兄长不哭弟弟。德行与天地相配，光明与日月相同，麒麟凤凰就会来到，龟龙出现在郊野，黄河呈献图，洛水呈献书；远方的君主没有不喜悦仁义、奉送玉帛前来朝见的，这就是和谐的最高境界。臣听说，仁就是爱，义就是适宜，礼就是所遵循的规范，智是谋术的根源。带来利益、除去祸害，普遍爱护而没有私心，叫作仁；明辨是非，确定可与不可，叫作义；进退有法度，尊卑有区别，叫作礼；掌握生杀大权，疏通闭塞的道路，权衡轻重，说明得失的道理，使远近各处的真实和虚假都能被君主了解，叫作术。这四者，是治理的根本，也是治道的作用，都应当施行，不可废弃。掌握其要领，天下就安乐；法律虽设立却不使用；若不懂得治术，君主就会受蒙蔽于上，官吏就会混乱于下。这是事物的实情，也是继承统绪、传续事业的根本。臣听说，尧遭遇洪水，派禹治理，没听说禹本人有什么水灾；至于商汤时代的旱灾，则是夏桀遗留下来的恶果。桀、纣行恶，受到上天的惩罚；禹、汤积累德行，因而使天下归王。由此看来，天的德行没有私亲，顺应它，和气就产生；违逆它，祸害就发生。这就是天文、地理、人事的纲纪。臣公孙弘愚昧浅陋，不足以奉答这一重大策问。’当时应试者有一百多人，太常上奏公孙弘的成绩居下等；策问奏上后，天子却擢升公孙弘的回答为第一，召入宫中见面，见他仪容相貌很美，任命为博士，待诏于金马门。公孙弘又上疏说：‘陛下拥有先圣的地位，却没有先圣的声名；拥有先圣的百姓，却没有先圣那样的官吏。因此形势相同而治理不同。先世的官吏正直，所以百姓忠厚；当今的官吏邪曲，所以百姓浇薄。政令败坏而不能实行，命令使人疲倦而不被听从。让邪曲的官吏推行败坏的政事，使用令人疲倦的命令，治理浇薄的百姓，百姓就不可能被教化。这就是治理不同的原因。臣听说周公旦治理天下，一年就使风俗改变，三年就使百姓受到教化，五年就使天下安定。只看陛下的志向了。’奏章送上后，天子用简册答复说：‘你问公孙弘，周公的治理与公孙弘的才能相比，谁更贤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