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马异同卷四

译曹参担任汉相国，出入朝廷三年后去世，谥号懿侯。儿子窋继承侯爵，百姓歌唱他说：“萧何制定法令，明确而整齐划一；曹参接替他，只是守住成法而不丧失；承继清静无为之道，使百姓安宁。”平阳侯窋继承侯爵。高后时期，窋升任御史大夫。孝文帝即位后，免去他的官职，仍保留侯爵。孝文帝在位二十九年，窋去世，谥号静侯；儿子奇继承侯爵，在位七年去世，谥号简侯；儿子时代继承侯爵。当时时代娶平阳公主，生子襄；后来因患麻风病回到封国，在位二十三年去世，谥号夷侯。爵位传到曾孙子襄，子襄继承侯爵。武帝时担任将军，攻打匈奴；子襄娶卫长公主，生子宗。宗在位十六年去世，谥号共侯；儿子宗继承侯爵。征和二年，宗因太子之死受到牵连，有罪，被免爵，封国废除。到哀帝时，才封曹参玄孙的孙子本始为平阳侯，食邑二千户。王莽时期，本始去世，儿子宏继承爵位；建武年间，宏最先投降河北，被封为平阳侯，一直到现在共传了八位侯爵。相国在任内外出入处理政务三年后去世，谥号懿侯。其子萧窋承袭侯爵，百姓歌颂说：“萧何制定法令，严整明确，像一幅画那样整齐划一；曹参接替他，只守住原有制度而不加损失，凭借清静无为使百姓安宁。”平阳侯萧窋承袭侯爵。高后时期，他官至御史大夫；孝文帝即位后被免官，仍为侯。他在位二十九年后去世，谥号静侯。其子萧奇承袭侯爵，在位七年后去世，谥号简侯。其子萧时代承袭侯爵。当时他娶平阳公主，生子萧襄；后来因患麻风病回到封国，在位二十三年后去世，谥号夷侯。爵位传到曾孙萧襄，萧襄承袭侯爵，武帝时任将军，攻打匈奴；萧襄娶卫长公主，生子萧宗，在位十六年后去世，谥号共侯。其子萧宗承袭侯爵。征和二年，萧宗因牵连太子之死而获罪，被免为城旦，封国撤除。直到哀帝时期，才封曹参玄孙的孙子曹本始为平阳侯，食邑二千户。王莽时期曹本始去世，其子曹宏承袭爵位。建武年间，曹宏首先投降河北，被封为平阳侯。直到现在，共有八位平阳侯。赞说：萧何、曹参都起初是秦朝的刀笔小吏，当时平平庸庸，没有奇特的节操。汉朝兴起后，萧何依靠皇帝的余光，谨慎守护国家法令和档案；曹参参与韩信共同征伐天下。天下平定后，他们顺应百姓对秦朝法律的厌恶，因势利导，与百姓重新开始。两人同心协力，于是安定了天下。淮阴侯、黥布等人已经被消灭，只有萧何、曹参独享功名，地位超过群臣，声名流传后世，成为一代宗臣，恩泽流传到后代，真是盛大啊！赞说：萧何、曹参都是从秦朝的刀笔小吏起家的人，当时都平平无奇，没有显著的节操功勋。汉朝兴起后，凭借日月最后的余光，萧何以诚信谨慎守护钥匙和管籥；曹参与韩信一同征伐天下。天下平定后，他们顺应百姓厌恶秦朝法律的情绪，顺势与百姓一同重新开始。二人同心协力，于是使天下安定。淮阴侯、黥布等人已经灭亡，只有萧何、曹参独享功名，官位居群臣之首，声名流传于后世，成为一代宗臣，恩泽流传到后代子孙，真是盛大啊！钦定《四库全书》

译《班马异同》卷五 宋代倪思编撰 《留侯世家》第二十五，《史记》卷五十五 《张良、陈平、王陵、周勃传》第十，《汉书》卷四十 留侯张良，字子房，他的祖先是韩国人。祖父开地，担任韩昭侯、宣惠王、襄哀王的相国；父亲平，担任韩厘王、悼惠王的相国。悼惠王二十三年，张平去世。二十年后，秦国灭亡韩国。张良当时年轻，还没有做官；韩国灭亡后，他家中有僮仆三百人。弟弟死了，他不办丧葬，把全部家财拿出来寻求刺客刺杀秦王，为韩国报仇，因为他的祖父、父亲五代都担任韩国相国。张良曾在淮阳学习礼法，向东见到仓海君，得到一个力士，制作了一只重一百二十斤的铁锤。秦始皇向东巡游，到达博浪沙时，张良和刺客埋伏袭击秦始皇，但误中了副车。秦始皇大怒，在天下大规模搜捕刺客，搜捕得非常急迫，正是因为张良的缘故。张良于是改名换姓，逃亡藏匿在下邳。张良有一次闲暇时从容地漫步，在下邳桥上遇到一位老人。老人穿着粗布短衣，走到张良身边，故意把鞋掉到桥下，回头对张良说：“小子，下去把鞋取上来。”张良惊愕，想打他；但因为对方年老，便强忍怒气，下桥取鞋。老人说：“给我穿上。”张良既然已经替他取鞋，便长跪着为他穿鞋。老人伸脚让张良穿好，笑着离去。张良十分惊异，目送他离开一里左右，老人又返回来说：“小子可以教导。”五天以后天亮时，和我在这里相会。”张良觉得奇怪，跪下说：“好。”五天后天亮，张良来到桥上，老人已经先到了，生气地说：“和老人约定见面，为什么迟到？”说完离去，又说：“五天后早点来。”五天后，鸡刚叫时，张良就去了，老人又已经先到了，再次生气说：“五天后还为什么迟到？”说完又离去，说：“五天后还要更早来。”五天后，张良半夜还没到天亮就去了。不一会儿，老人也来了，高兴地说：“就应当这样。”老人拿出一册书，说：“读这部书，就可以成为王者的老师。十年以后天下将兴起，十三年后，你将在济北谷城山下见到我，那里有一块黄石，就是我。”说完离去，没有再说别的话，从此不再见面。第二天张良查看那部书，原来是《太公兵法》。张良因此感到奇异，常常学习诵读它。张良居住在下邳时，任侠仗义。项伯曾经杀人，跟随张良藏匿。十年以后，陈涉等人起兵，张良也聚集少年一百多人。景驹在陈留自立为楚国代理王，张良想去投奔他；走在路上遇到沛公。沛公率领几千人攻取下邳以西的土地，张良于是归属沛公。沛公任命张良为厩将。张良多次用《太公兵法》劝说沛公，沛公认为很好，喜欢采用他的计策；张良对其他人讲这些道理，他们都不能理解。张良说：“沛公大概是上天授予的君主。”因此决定跟随他，不再离开，也没有去见景驹。沛公到薛地后，见到项梁，项梁共同拥立楚怀王。张良于是劝项梁说：“您已经拥立楚国后裔，而韩国诸公子中横阳君成贤明，可以立他为王，并进一步树立自己的党羽。”项梁派张良寻找韩成，立他为韩王，任命张良为韩王的申徒司徒，和韩王率领一千多人向西攻取韩国土地。留侯张良，字子房，他的先祖是韩国人。他的祖父开地先后辅佐韩昭侯、宣惠王、襄哀王，他的父亲平先后辅佐厘王、悼惠王。悼惠王二十三年，张平去世；又过了二十年，秦国灭掉韩国。张良当时年轻，还没有做官，侍奉韩国。韩国灭亡后，张良家中有僮仆三百人；他的弟弟去世，他没有埋葬弟弟，拿出全部家财寻求刺客刺杀秦王，为韩国报仇。因为祖父、父亲五代都在韩国任相，张良曾经在淮阳学习礼仪，向东拜见仓海君，得到一名大力士，制作了一柄重一百二十斤的铁椎。秦始皇向东巡游，到达博浪沙时，张良与刺客埋伏袭击秦始皇；在博浪沙中误中了副车。秦始皇大怒，在天下大肆搜捕，急切地寻找刺客，正是因为张良的缘故。张良于是改换姓名，逃亡藏匿在下邳。张良曾经有一次悠闲地在下邳桥上散步，有一位穿粗布衣服的老人来到张良身边，故意把鞋掉到桥下，回头对张良说：“小子，下去把鞋取来。”张良惊愕，想要打他；因为老人年长，便强忍怒气下桥取鞋。老人说：“给我穿上。”张良既然已经替他取来鞋，便长跪着给他穿上。老人伸脚让张良穿好，笑着离去，张良十分惊异，随着目光追看老人。老人走出一里左右又回来，说：“小子可以教导。五天以后天刚亮时，和我在这里相会。”张良因此觉得奇怪，跪下说：“好。”五天后天刚亮，张良前往，老人已经先到了，怒斥说：“和老人约定，为什么迟到？”说完便离去，又说：“五天以后早些来相会。”五天后鸡鸣时，张良前往，老人又先到了，又发怒说：“五天以后为什么还迟到？”说完便离去，又说：“五天以后再早些来。”第五天，张良还不到半夜就前往，过了一会儿，老人也来了，高兴地说：“就应当这样。”于是拿出一编书，说：“读这部书，就可以成为帝王的老师。十年以后，天下兴起。十三年以后，小子你到济北谷城山下见我，那里有一块黄石，就是我。”说完便离去，没有再说别的话，也不再出现。第二天早晨，张良查看那部书，原来是《太公兵法》。张良因此认为它奇异，常常学习、诵读。张良居住在下邳时，凭借武艺和侠义交游。项伯曾经杀人，跟随张良藏匿。十年以后，陈涉等人起兵，张良也聚集年轻人一百多人。景驹在陈留自立为楚国代理王，张良想前往投奔他。行军途中遇到沛公，沛公率领数千人向下邳以西攻取土地，张良于是归属沛公。沛公任命张良为厩将。张良多次用《太公兵法》劝说沛公，沛公认为他说得好，喜欢并经常采用他的计策；张良把这些计策告诉其他人，他们都不理解。张良说：“沛公大概是上天授予的，所以我决定跟随他，不离开他，也不去见景驹。”沛公到达薛地，拜见项梁，项梁与众人共同拥立楚怀王。张良于是劝项梁说：“您已经拥立了楚王的后代，而韩国诸位公子中，横阳君韩成贤能，可以立他为王，进一步树立同党。”项梁派张良寻求韩成，立他为韩王，任命张良为韩王的申徒司徒，张良与韩王率领一千多人向西攻取韩国土地。（沛公）攻取数座城邑后，秦军总是重新夺回；往来行军，成为颍川的防兵。沛公从雒阳向南出轘辕，张良率兵跟随沛公，攻下韩国十余座城，击破杨熊的军队。沛公于是命韩王成留守阳翟，自己和张良一同向南进攻，攻下宛城，向西进入武闗。沛公想率领两万人在峣关下攻打秦军，张良劝说：“秦军还很强，不可轻敌。我听说秦军将领是屠夫的儿子、商人的子弟，容易用利益动摇。希望沛公暂且扎营，派人先行，准备五万人吃的粮食，并且在各山上多张旗帜，设置疑兵；再让郦食其拿贵重财物去诱说秦将。”秦将果然反叛，想联合汉军讲和，一同向西进攻咸阳。沛公想答应他们，张良说：“这只是秦将想反叛，恐怕士卒不肯跟从；士卒不从，事情必然危险。不如趁他们懈怠时进攻。”沛公于是率兵攻击秦军，大败秦军，随即向北到达蓝田，再次交战，秦军终于失败，于是抵达咸阳。秦王子婴向沛公投降。沛公进入秦宫，看到宫室、帷帐、狗马、珍宝和妇女，数量多达千人，便想留下来居住。樊哙劝谏沛公出宫住宿，沛公不听。【徐广说：一本作……】樊哙劝说：“沛公是想取得天下，还是想做一个富家翁？沛公说：‘我想取得天下。’樊哙说：‘现在我跟随您进入秦宫，所看到的宫室、帷帐、珠玉、珍宝、钟鼓等装饰，以及奇异之物，多得无法穷尽；进入后宫，美人妇女多达千人。这些正是秦朝失去天下的原因。希望沛公赶快返回霸上，不要留在宫中。’沛公仍不听。张良说：‘秦朝施行暴政，所以沛公才能来到这里。既然要替天下除去残暴、诛灭贼寇，就应当以俭朴素简作为根本。如今刚进入秦宫便安享它的快乐，这就是所谓助桀为虐。忠言逆耳，却有利于行为；良药苦口，却有利于治病。希望沛公听从樊哙的话。’沛公于是把军队撤回霸上。项羽到达鸿门，想在那里攻击沛公。项伯于是连夜驰马进入沛公军营，私下会见张良，想和他一同离开。张良说：‘我是替韩王护送沛公的，如今事情紧急，若逃走便是不义。’于是把全部情况告诉沛公。沛公大惊说：‘这件事该怎么办？’张良说：‘沛公果真想背叛项羽而自立为王吗？’沛公说：‘鲰生教我劝说我把守函谷关，不要让诸侯进入秦地，说这样就可以在秦地全部称王，所以我听从了他。’张良说：‘沛公自己估量一下，能够抵挡项羽而称王吗？’沛公沉默了很久，说：‘本来就不能。现在该怎么办？’张良于是趁机坚决请求项伯帮助。项伯会见沛公，沛公和项伯饮酒祝寿，结为儿女亲家，并让项伯详细说明：沛公不敢背叛项羽；之所以把守关隘，是为了防备其他盗贼。后来会见项羽以后，事情才得到解说，详见《项羽事》中。《汉书》记载在汉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