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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后汉纪十六

后汉孝殇皇帝纪卷第十五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78–287 段

。是时三府掾属以不肯亲事为尚,专务交游。宠尝以事君之义,当供所职,以佐政治,何得但出入养虚。故独勤心于 事,数为昱陈当世治化。昱高其能,使掌天下狱讼,所平决无不压伏。宠以律讼多错,不良吏得生因缘致〔轻〕重〔二〕,乃为撰科条辞讼比例,使事类相从,以塞 奸源。其后公府奉以为法。宠虽〔传〕(傅)文法〔三〕,然兼通经籍,奏议温邃,号为名相。子忠,字伯〔始〕〔四〕,传家业,〔收〕才能甚有声誉〔五〕。

译当时,三公府属官以不肯亲自处理事务为风尚,专门致力于结交朋友。陈宠曾认为,侍奉君主的道义,应当履行自己的职责,以辅助政治,怎么能只是出入应酬、追求虚名呢?所以他独自勤勉于公务,多次向宋昱陈述当时治理教化之道。宋昱推崇他的才能,让他掌管天下的狱讼案件,他所判决的案件没有不令人心服口服的。陈宠认为法律讼事多有错杂,不良官吏得以借此机会随意加重或减轻刑罚,于是编写了科条辞讼比例,使同类案件相互参照,以堵塞奸邪的根源。此后,三公府将其奉为法则。陈宠虽然通晓法律条文,但也兼通经籍,奏议温和深邃,被称为名相。他的儿子陈忠,字伯始,继承家业,才能出众,很有声誉。

〔一〕 钮永建曰:“陈宠传‘太尉 ’作‘司徒’。按鲍永传,永平十七年,昱代王敏为司徒。建初四年,代牟融为太尉,六年薨。是昱先为司徒,终于太尉。章怀注引东观记云,时司徒辞讼久者至数 十年,比例轻重,非其事类,错杂难知。昱奏定辞讼比七卷,决事都目八卷,以齐同法令,息遏民讼也。考陈宠传,宠辟司徒鲍昱府,时司徒辞讼久者数十年,事类 混错,易为轻重,不良吏得生因缘。宠为昱撰辞讼比七卷,决事科条,皆以事类相从,昱奏上之。据此则昱为司徒时所上辞讼比七卷、决事都目八卷,即陈宠所撰, 昱之辟宠,其在司徒府无疑。纪文作太尉,误。”

〔二〕 据东观记、范书补。

〔三〕 据黄本改。

〔四〕 据范书补。

〔五〕 据范书补。

  五月辛卯,大赦天下。

  壬辰,河东恒山崩〔一〕。

〔一〕 续汉五行志与袁纪同,而范书殇帝纪作“垣山崩”。洪亮吉以为恒山在上曲阳,不属河东,应如殇纪作“垣山”为是。其说是。按续汉郡国志,河东郡有垣县,县有王屋山。注引博物记曰:“ 山在东,状如垣。”则垣山即垣县王屋山。

  六月丁未,太常尹勤为司空。

  诏曰:“自夏以来,阴雨过节,思惟愆失,深自克责。新遭大忧,接以未和,彻膳摈服,庶有益焉。其减太官、上方诸服御靡丽难成之物。”

  丁卯,诏免掖庭宫人六百余人皆为庶人。

  尚敏上疏陈兴广学校曰〔一〕:“臣闻五经所以治学为人,五经不修,世道陵迟,学校不弘,则人名行不广。故秦以坑儒而灭,汉以崇学而兴。所以罔罗 天下,统理阴阳,弥纶治道,而示民轨则也。光武中兴,修缮太学,博士得具,五人五经〔二〕,各叙其义,故能化泽沾洽,天下和平。自顷以来,五经颇废,后进 之士,趣于文俗,宿儒旧学,无与传业。由是俗吏繁炽,儒生寡少。其在京师,不务经学,竞于人事,争于货贿。太学之中,不闻谈论之声;从横之下,不睹讲说之 士。臣恐五经六艺,浸以陵迟;儒林学肆,于是废失。所以制御四夷者,以有道德仁义也。传曰:‘王者之臣,其实师也。’言其道德可师也。今百官伐阅,皆以通 经为名,无一人能称。孔子曰:‘无而为有,虚而为盈,难乎有恒矣。’〔三〕自今官人,宜令取经学者,公府孝廉皆应诏,则人心专一,风化可淳也。”

〔一〕 尚敏,范书无传,不详邑里生平,此疏仅见袁纪。

〔二〕 范书儒林传序曰:“于是立五经博士,各以家法教授,易有施、孟、梁丘、京氏,尚书欧阳、大小夏侯,诗齐、鲁、韩,礼大小戴,春秋严、颜,凡十四博士,太常差次总领焉。”袁纪作“五人五经”当有脱误。

〔三〕 见论语述而。

  于是诏曰:“易称‘天垂象,圣人则之’。又云 ‘圣人之情见于辞’〔一〕。然则文章之作,将以幽赞神明,变畅万物。秦燔诗书,礼毁乐崩。大汉之兴,拾而弘之。至乎元康、五凤之间〔二〕,英豪四集,文章 焕炳,六经之学,于斯为盛。自顷以来,学者怠惰,遂以陵迟,宜令公卿中二千石各举隐逸大儒,硕德高操,以劝后进。”

〔一〕 易系辞曰:“子曰:‘圣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伪,系辞焉以尽其言,变而通之以尽利。’”

〔二〕 元康、五凤皆宣帝时年号,公元前六五年至前五四年间。汉书儒林传曰:“初,书唯有欧阳,易杨,春秋公羊而已。至孝宣世,复立大小夏侯尚书、大小戴礼、施、孟、梁丘易、谷梁春秋。”

  初,陈留李充三征不至,由是征充为博士,俄迁侍中。车骑将军邓骘屈己礼之〔一〕,尝设酒馔,请充及朝大夫。酒酣,骘曰:“幸得讬椒房,位上将, 幕府初开,欲延天下英俊,君其未闻?”充曰:“将军诚能招延俊乂,以光本朝,不为难矣,但患不为耳!”因说海内隐士,颇不合,骘举炙〔啖〕充曰〔二〕: “君宜及温食之。”充受炙掷地曰

译钮永建说:“《陈宠传》中‘太尉’应作‘司徒’。查考《鲍永传》,永平十七年,鲍昱接替王敏担任司徒。建初四年,接替牟融担任太尉,建初六年去世。由此可见,鲍昱先任司徒,最终官至太尉。章怀注引用《东观记》说,当时司徒府积压的诉讼案件长达数十年,比照案例的轻重,与案件性质不符,混杂难辨。鲍昱奏请制定《辞讼比》七卷、《决事都目》八卷,用来统一法令,平息遏制民间诉讼。查考《陈宠传》,陈宠被司徒鲍昱府征辟,当时司徒府积压的诉讼案件长达数十年,案件类别混杂错乱,容易随意判定轻重,不良官吏得以借此生事。陈宠为鲍昱撰写《辞讼比》七卷,判决案件的科条,都按照案件类别归类,鲍昱奏请呈上。据此可知,鲍昱任司徒时所上的《辞讼比》七卷、《决事都目八卷》,就是陈宠所撰写,鲍昱征辟陈宠,一定是在司徒府。本纪文字写作太尉,是错误的。”

根据《东观记》、《后汉书》补入。

根据黄本修改。

根据《后汉书》补入。

根据《后汉书》补入。

五月辛卯日,大赦天下。

壬辰日,河东恒山崩塌。

《续汉书·五行志》与《袁纪》相同,而《后汉书·殇帝纪》写作“垣山崩塌”。洪亮吉认为恒山在上曲阳,不属于河东,应当像殇帝纪那样写作“垣山”才是正确的。他的说法是对的。查考《续汉书·郡国志》,河东郡有垣县,县中有王屋山。注引《博物记》说:“山在东边,形状像墙垣。”那么垣山就是垣县的王屋山。

六月丁未日,太常尹勤担任司空。

下诏说:“自从夏天以来,阴雨超过节气,我思考过失,深深自责。刚遭受重大丧事,接着又遇到气候不和,我撤去膳食,摒弃服饰,希望有所裨益。应当减少太官、上方各种服饰器物中奢华难以制成的物品。”

丁卯日,下诏免除掖庭宫人六百多人的身份,都成为平民。

尚敏上疏陈述兴办扩大学校的事说:“我听说五经是用来治学做人的,五经不修习,世道就会衰败,学校不弘扬,那么人的名声品行就不能广传。所以秦朝因为坑杀儒生而灭亡,汉朝因为尊崇学问而兴盛。这是用来网罗天下人才,统理阴阳,贯通治理之道,并向百姓展示行为准则的原因。光武帝中兴汉室,修缮太学,博士得以齐备,五人分别掌管五经,各自阐述其义理,所以恩泽普及,天下太平。近来以来,五经颇被废弃,后辈士人,趋向于世俗文章,老儒旧学,无人传授学业。因此俗吏繁多,儒生稀少。那些在京师的人,不致力于经学,竞相从事人事交往,争夺财物贿赂。太学之中,听不到谈论的声音;纵横之学门下,看不到讲说之士。我担心五经六艺,逐渐衰败;儒林学馆,因此废失。用来控制四夷的,是因为有道德仁义。传书说:‘君王的臣子,实际上是老师。’是说他们的道德可以为人师表。现在百官考核资历,都以通晓经学为名,没有一人能够称职。孔子说:‘没有却装作有,空虚却装作充实,很难有恒心啊。’从今以后,官员,应当选取经学之士,公府孝廉都应诏举荐,那么人心专一,风俗教化就可以淳厚了。”

尚敏,《后汉书》没有传记,不详籍贯生平,此疏仅见于《袁纪》。

《后汉书·儒林传序》说:“于是设立五经博士,各自以家法教授,《易》有施氏、孟氏、梁丘氏、京氏,《尚书》有欧阳氏、大小夏侯氏,《诗》有齐、鲁、韩氏,《礼》有大小戴氏,《春秋》有严氏、颜氏,共十四位博士,由太常依次统领。”《袁纪》写作“五人五经”应当有脱漏错误。

见《论语·述而》。

于是下诏说:“《易》称‘天垂示象,圣人效法它’。又说‘圣人的情意见于言辞’。那么文章的创作,将用来暗中赞颂神明,变化通畅万物。秦朝焚烧诗书,礼制毁坏乐律崩坏。大汉兴起,拾起并弘扬它们。到了元康、五凤年间,英豪四方聚集,文章光辉灿烂,六经之学,在此时最为兴盛。近来以来,学者怠惰,于是衰败,应当命令公卿中二千石各自举荐隐逸的大儒,品德高尚操守高洁的人,来勉励后辈。”

《易·系辞》说:“孔子说:‘圣人建立卦象以穷尽意旨,设立卦爻以穷尽情伪,系上辞语以穷尽言辞,变化通达以穷尽利益。’”

元康、五凤都是宣帝时的年号,公元前六五年至前五四年间。《汉书·儒林传》说:“起初,书只有欧阳氏,易只有杨氏,春秋只有公羊氏而已。到了孝宣帝时,又设立大小夏侯尚书、大小戴礼、施氏、孟氏、梁丘氏易、谷梁氏春秋。”

起初,陈留人李充三次征召都不到,于是征召李充担任博士,不久升任侍中。车骑将军邓骘委屈自己礼遇他,曾经摆设酒食,邀请李充和朝廷大夫。酒喝得正酣,邓骘说:“我有幸依托椒房(指皇后),位居上将,幕府刚开,想要招揽天下英俊,您难道没听说吗?”李充说:“将军如果能招揽俊才,以光大本朝,并不难,只是担心不这样做罢了!”于是谈论海内隐士,颇不合邓骘心意,邓骘举起烤肉给李充吃说:“您应当趁热吃。”李充接过烤肉扔到地上说

:“说士之乐,甘于啖炙。 ”遂拂衣而出。侍中张孟谏曰〔三〕:“闻足下面折邓将军以谠言〔四〕,责之过矣,非所以光祚子孙,诚不为足下取此。”充曰:“大丈夫居世,贵行其志耳。我 躬不阅,遑恤我后〔五〕,何能为子孙计!”由是不为权贵所容,迁左中郎将。年八十三后为三老五更〔六〕,天子赐几杖,访以国政。

译游说之士的快乐,比吃烤肉还要甜美。”于是拂衣离去。侍中张孟劝谏说:“听说您当面驳斥邓将军,用正直的言论指责他,过分了,这不是光耀福泽子孙的做法,实在不值得您这样做。”充说:“大丈夫活在世上,贵在实行自己的志向罢了。我自身尚且顾不过来,哪里还顾得上我的后代,怎么能替子孙打算!”因此不被权贵所容,改任左中郎将。八十三岁时担任三老五更,天子赐给他几案和手杖,向他咨询国家政事。

〔一〕 按范书此事系于永初二年十一月邓骘任大将军之后,时骘幕府初开,推进天下贤士何熙、祋讽、羊浸、李郃、陶敦等列于朝廷,辟杨震、朱宠、陈禅置之幕府。此等与袁纪骘之语正合,疑袁纪置此误。

〔二〕 据范书补。

〔三〕 范书李充传作“汝南张孟举 ”。

〔四〕 谠言,说文曰:“直言也。 ”谠音党。

〔五〕 出诗邶风谷风。言自身尚且难保,何暇顾及子孙。

〔六〕 范书李充传作“年八十八” ,惠栋引袁纪作“年八十四”,录以存疑。

  秋七月辛亥〔一〕,帝崩崇德殿。

〔一〕 范书作“八月辛亥”,按七月丙子朔,不当有辛亥,当以范书为是。通鉴作“八月辛卯”,亦误。

  初,清河王庆子佑〔一〕,生而有神光、赤蛇之异。年十岁善史书,善经传。和帝甚器之,号〔曰诸生〕(日请)〔二〕,赏赐恩宠,异于诸子。和帝 崩,殇帝在抱,太后诏留清河邸,以为储副。及殇帝崩,群臣皆为属意平原王胜。太后以前不立胜,恐为患,与车骑将军骘、虎贲中郎将悝等定策禁中,其夜,使 〔骘〕持节以青盖车以迎佑于清河邸〔三〕。

〔一〕 范书章帝八王传与袁纪同,而安帝纪作“恭宗孝安皇帝讳祜”。东观记、通鉴均作 “祜”。惠栋引说文曰:“祜,上讳。”徐铉云:“安帝名也。”则袁纪作“佑”,误。今存其异文。

〔二〕 据东观记改补。

〔三〕 据范书补。

  癸丑,立为长安侯〔一〕。太后诏曰:“先帝圣德淑茂,早弃天下。朕抚育幼帝,日月有望,遭家不造,仍罹凶祸。朕惟平原王素被锢疾,念宗庙之重, 思继嗣之统。长安侯佑禀性忠孝,小心翼翼〔二〕,年已十三,嶷然有成人之体。礼:昆弟之子犹子也〔三〕。其以佑为孝和皇帝嗣,即皇帝位。”

〔一〕 杨树达曰:“宣帝将立,先封阳武侯,此用其故事也。”

〔二〕 见诗大雅大明之章。

〔三〕 见礼记檀弓上,“昆”作“ 兄”。

  自延平初,邓骘兄弟常在禁中,至是乃就第。

  丙寅〔一〕,葬孝殇皇帝于康陵。

〔一〕 范书作九月事。按九月乙亥朔,无丙寅,当以袁纪为是。

  己亥,陨石于陈留〔一〕。

〔一〕 范书作“乙亥”,是。疑袁纪上脱“九月”二字。

  冬,西域诸国反。都护任尚上书求救。遣骑都尉班雄、校尉梁慬将五千人出塞〔一〕,会尚自疏勒还,与慬共保龟兹。温宿、姑墨二国将数万人围慬,月余,慬击破之,斩首数万级。道不通,慬遂留龟兹。

〔一〕 范书梁慬传作“延平元年拜西域副校尉”。按续汉百官志无西域副校尉一职。而汉书百官公卿表载西域都护属官有副校尉一职,秩比二千石,官居元 帝所置戊己校尉之上。然何以不见西域校尉一职?陈直先生汉书新证曰:“西域都护,有时称为西域校尉。”居延汉简释文所载“鄯善以西校尉吉”,即西域都护郑 吉,故都护之外不另设校尉之职。东汉始建,无暇西顾,未设都护及其属官。明帝永平十七年始置都护、戊己校尉,而未言及副校尉。按范书西域传:“ 永平末,焉耆与龟兹共攻没都护陈睦、副校尉郭恂,杀吏士二千余人。”可见已设副校尉一职,且系都护之主要助手。又窦宪传载,和帝永元二年,宪曾遣副校尉阎 槃击伊吾。安帝永初初,诏罢西域都护,副校尉一职亦随之取缔。至元初六年,邓太后诏许班勇所奏复置护西域副校尉居敦煌事,其职始复立。据此袁纪“校尉梁慬 ”之上当脱“副”字。

  初,西域自武帝时始通,三十六国其俗颇率着城郭田畜。地在匈奴之西,乌孙之南,〔南〕北有大山,中央有河,东西六〔千〕(十)余里,东则接汉, 阨以玉门、阳关〔一〕。出西域有两道:从鄯善傍南山,北〔陂〕(渡)河〔二〕,西行至莎车,为南道。南道西逾葱岭,则出大月氏、安息。〔自〕车师前王庭 〔三〕,随北山,陂河西行,

译〔一〕 查《后汉书》将此事系于永初二年十一月邓骘担任大将军之后,当时邓骘幕府刚刚设立,他推荐天下的贤士何熙、祋讽、羊浸、李邠、陶敦等人位列朝廷,征召杨震、朱宠、陈禅安置在幕府中。这些情况与《袁纪》中邓骘的话正相符合,怀疑《袁纪》在此处的记载有误。

〔二〕 根据《后汉书》补入。

〔三〕 《后汉书·李充传》作“汝南张孟举”。

〔四〕 谠言,《说文解字》说:“是直言的意思。”谠音同“党”。

〔五〕 出自《诗经·邶风·谷风》。意思是自身尚且难以保全,哪有空闲顾及子孙。

〔六〕 《后汉书·李充传》作“享年八十八岁”,惠栋引用《袁纪》作“享年八十四岁”,录下以存疑。

秋季七月辛亥日〔一〕,皇帝在崇德殿驾崩。

〔一〕 《后汉书》作“八月辛亥日”,查考七月丙子日为初一,不可能有辛亥日,应当以《后汉书》为准。《资治通鉴》作“八月辛卯日”,也是错误的。

起初,清河王刘庆的儿子刘佑〔一〕,出生时就有神光、赤蛇的奇异征兆。十岁时擅长史书和经传。和帝非常器重他,号称〔诸生〕(日请)〔二〕,给予的赏赐恩宠,与其他皇子不同。和帝驾崩,殇帝尚在襁褓之中,太后下诏让刘佑留在清河王府邸,作为储君副手。等到殇帝驾崩,群臣都属意于平原王刘胜。太后因为以前没有立刘胜为帝,担心他会成为祸患,便与车骑将军邓骘、虎贲中郎将刘悝等在禁中定下计策,当夜,派〔邓骘〕手持符节,乘坐青盖车去清河王府邸迎接刘佑〔三〕。

〔一〕 《后汉书·章帝八王传》与《袁纪》相同,而《安帝纪》作“恭宗孝安皇帝讳祜”。《东观汉记》、《资治通鉴》都作“祜”。惠栋引用《说文解字》说:“祜,是皇帝的名讳。”徐铉说:“是安帝的名字。”那么《袁纪》作“佑”,就是错误的。现在保留这个不同的文字。

〔二〕 根据《东观汉记》改补。

〔三〕 根据《后汉书》补入。

癸丑日,立刘佑为长安侯〔一〕。太后下诏说:“先帝圣德美好,过早地离开了天下。我抚育幼帝,日夜盼望,遭遇家道不幸,接连遭受凶祸。我考虑到平原王一向患有痼疾,念及宗庙的重任,思虑继承皇统的大业。长安侯刘佑禀性忠孝,小心谨慎〔二〕,年龄已十三岁,庄重严肃有成年人的体态。礼制规定:兄弟的儿子如同自己的儿子〔三〕。让刘佑作为孝和皇帝的继承人,即皇帝位。”

〔一〕 杨树达说:“汉宣帝将要被立为太子时,先封为阳武侯,这里沿用了这个旧例。”

〔二〕 见于《诗经·大雅·大明》篇章。

〔三〕 见于《礼记·檀弓上》,“昆”字作“兄”。

自从延平初年,邓骘兄弟常在禁中,到这时才回到自己的府第。

丙寅日〔一〕,将孝殇皇帝安葬在康陵。

〔一〕 《后汉书》作九月的事。查考九月乙亥日为初一,没有丙寅日,应当以《袁纪》为准。

己亥日,陨石落在陈留〔一〕。

〔一〕 《后汉书》作“乙亥日”,是正确的。怀疑《袁纪》上面脱漏了“九月”二字。

冬天,西域各国反叛。西域都护任尚上书请求救援。派遣骑都尉班雄、校尉梁慬率领五千人出塞〔一〕,恰逢任尚从疏勒返回,与梁慬共同据守龟兹。温宿、姑墨两国率领数万人包围梁慬,一个多月后,梁慬击破敌军,斩首数万级。道路不通,梁慬于是留在龟兹。

〔一〕 《后汉书·梁慬传》作“延平元年任命为西域副校尉”。查考《续汉书·百官志》没有西域副校尉这一官职。而《汉书·百官公卿表》记载西域都护的属官中有副校尉一职,秩比二千石,地位在元帝所设置的戊己校尉之上。然而为什么不见西域校尉这一官职?陈直先生《汉书新证》说:“西域都护,有时称为西域校尉。”居延汉代简牍释文所载“鄯善以西校尉吉”,即是西域都护郑吉,所以都护之外不另设校尉一职。东汉初建,无暇顾及西方,未设置都护及其属官。明帝永平十七年才开始设置都护、戊己校尉,而没有提及副校尉。查考《后汉书·西域传》:“永平末年,焉耆与龟兹共同攻没都护陈睦、副校尉郭恂杀死官吏士兵二千余人。”可见已设置副校尉一职,且是都护的主要助手。又《窦宪传》记载,和帝永元二年,窦宪曾派遣副校尉阎槃攻击伊吾。安帝永初初年,下诏罢免西域都护,副校尉一职也随之取缔。到元初六年,邓太后下诏允许班勇所奏复置护西域副校尉驻守敦煌之事,这一官职才重新设立。据此,《袁纪》“校尉梁慬”之上应当脱漏了“副”字。

起初,西域自武帝时开始通使,三十六国其风俗大多遵循建立城郭、耕种畜牧。地处匈奴之西,乌孙之南,〔南〕北面有大山,中央有河流,东西六〔千〕(十)余里,向东则连接汉朝,以玉门关、阳关为险阻〔一〕。出西域有两条道路:从鄯善沿着南山,向北〔渡〕河〔二〕,向西行至莎车,这是南道。南道向西越过葱岭,就到达大月氏、安息。〔自〕车师前王的王庭〔三〕,沿着北山,渡河西行,

至疏勒,为北道。北道而逾葱岭,则出大宛、康〔居〕、奄蔡焉(耆)〔四〕。

译到达疏勒,便是北道。沿着北道越过葱岭,就可以到达大宛、康居、奄蔡等地。

〔一〕 据汉书西域传改补,“东西六千余里”下恐尚脱“南北千余里”句。

〔二〕 据南监本改,汉书西域传作 “波河”。波,循也,与陂通。

〔三〕 据汉书西域传补。

〔四〕 据王念孙说改。

  匈奴彊盛,常属役匈奴。宣帝神雀中,汉置西域都护。王莽时,数遣五威德军出西域〔一〕,车师诸国贫困,由是故叛。而(诸)都护李宗抄暴南道 〔二〕,改其国号,以疏勒为世善,姑墨为积善,或易置王侯,于是西域与中国遂绝。和帝永元中,西域都护班超遣掾甘英临大海而还,具言葱岭西诸国地形风俗, 而班勇亦见记其事,或与前史异,然近以审矣。

〔一〕 汉书西域传、王莽传均作“ 五威将王骏”。疑“德”系“将”之误。

〔二〕 汉书西域传“李宗”作“李崇”。“诸”字是衍文。

  自敦煌西出玉门、阳关,涉鄯善,通伊吾(五)千里〔一〕。自伊吾通车师前部高昌壁,北通后部五百里,是匈奴西域之门也〔二〕。伊吾地宜五谷、桑、麻、葡萄。其北有柳中,皆膏腴之地。故与匈奴争车师、伊吾虚之地,以制西域。

〔一〕 范书西域传作“千余里”,袁纪之“五”字乃涉上文“吾”字而衍,故删。

〔二〕 指后部之金满城。又伊吾至前部高昌壁,范书作“千二百里”,袁纪恐脱之。

  故自鄯善国治欢泥城,去洛阳七千一百里。此通车师前、后王及车且弥、旱陆、蒲类、〔移〕(条)支是为车师六国〔一〕,北与匈奴接。前部西通〔焉〕耆北道〔二〕,后部西通乌孙。汉欲隔绝西域、匈奴,必得车师,屯田伊吾。

〔一〕 车且弥,范书作“东且弥” ,汉书分作“东且弥”、“西且弥”。旱陆,汉书作“ 卑陆”,范书与袁纪同。又条支远在西海之滨,不当列入车师之国。范书作“移支”,故据以正。

〔二〕 据范书补。

  焉耆治河南城〔一〕,去洛阳八千二百里。东南与山离国接,其余危须、尉黎、龟兹、姑墨、温宿、疏勒、休修〔二〕、大宛、康居、大月氏、安息、大秦、乌弋、罽宾、莎车、于阗、且〔末〕、〔拘〕弥〔三〕诸国转相通。

〔一〕 范书作“南河城”。沈家本后汉书琐言曰:“前书治员渠城。按‘南河’,汉书考证(齐召南)引此作‘南柯’,未知所据何本。”

〔二〕 黄本作“沭修”,汉书西域传作“休循”。

〔三〕 据范书西域传补。

  是秦为西域〔一〕,大月〔氏国治蓝氏〕城〔二〕,去洛阳万六千三百七十里。其东南数千里通天竺。

〔一〕 此句错讹已甚,不解其意。

〔二〕 据范书西域传补。

  天竺,一名身毒,俗与月氏同。临大水,西通大秦。从月氏南至西海,东至盘越国,皆身毒地〔一〕。又有别城数十,置王〔二〕,而皆总名身毒。其俗 修浮图,道不伐杀,弱而畏战。本传曰:西域郭俗造浮图,本佛道,故大国之内众数万〔三〕,小国数千,而终不相兼并。及内属之后,汉之奸猾与无行好利者●守 其中,至东京时,〔诈〕(作)谋兹生〔四〕,转相吞灭,习俗不可不慎所以动之哉〔五〕。

〔一〕 范书西域传“盘越国”作“ 磐起国”。钮永建曰:“考太平御览四夷部有磐越国,引魏书云在天竺东南数千里。又梁书海南诸国传云:中天竺国,一名身毒,从月氏、高附西,南至西海,东至磐越云云。此文正用后书语,亦作磐越,则范书作‘磐起’盖误,当以袁纪正。”

〔二〕 范书作“有别城数百,城置长。别国数十,国置王”袁纪当有脱误。

〔三〕 内与众原倒置,迳正之。

〔四〕 诈作形近而讹,故正之。

〔五〕 以上所谓本传语乃东观记西域传之文。四库馆臣辑东观记,亦失录。

  西域之远者,安息国也,去洛阳二万五千里。北与康居,南与乌弋、山离相接,其地方数〔千里〕(百)〔一〕。西至条支,马行六〔十〕(千)日,临 〔西〕海〔二〕

译〔一〕 根据《汉书·西域传》改补,“东西六千余里”下面恐怕还脱漏了“南北千余里”一句。

〔二〕 根据南监本改,《汉书·西域传》作“波河”。波,意为循行,与“陂”相通。

〔三〕 根据《汉书·西域传》补。

〔四〕 根据王念孙的说法改。

匈奴强盛,(西域各国)常隶属于匈奴。汉宣帝神雀年间,汉朝设置西域都护。王莽时期,多次派遣五威德军出使西域〔一〕,车师等各国贫困,因此背叛。而都护李宗抄掠暴虐南道〔二〕,更改各国国号,将疏勒改为世善,姑墨改为积善,或者随意更换王侯,于是西域与中国断绝往来。汉和帝永元年间,西域都护班超派遣属官甘英到达大海边后返回,详细陈述了葱岭以西各国的地形风俗,而班勇也记载了这些事,有的与前代史书不同,但近来已经审察清楚了。

〔一〕 《汉书·西域传》、《王莽传》均作“五威将王骏”。怀疑“德”是“将”的误字。

〔二〕 《汉书·西域传》“李宗”作“李崇”。“诸”字是多出的衍文。

从敦煌向西出玉门关、阳关,经过鄯善,通往伊吾五千里〔一〕。从伊吾通往车师前部高昌壁,向北通往车师后部五百里,这里是匈奴进入西域的门户〔二〕。伊吾土地适宜种植五谷、桑、麻、葡萄。它的北面有柳中,都是肥沃之地。所以汉朝与匈奴争夺车师、伊吾空虚之地,以控制西域。

〔一〕 《范书·西域传》作“千余里”,《袁纪》中的“五”字是受上文“吾”字影响而衍生的,所以删去。

〔二〕 指车师后部的金满城。又伊吾到前部高昌壁,《范书》作“千二百里”,《袁纪》恐怕脱漏了。

所以从鄯善国都城欢泥城,距离洛阳七千一百里。这里通往车师前、后王以及车且弥、旱陆、蒲类、移支,这就是车师六国〔一〕,北面与匈奴接壤。车师前部向西通往焉耆北道〔二〕,车师后部向西通往乌孙。汉朝想要隔绝西域与匈奴,必须得到车师,在伊吾屯田。

〔一〕 车且弥,《范书》作“东且弥”,《汉书》分为“东且弥”、“西且弥”。旱陆,《汉书》作“卑陆”,《范书》与《袁纪》相同。又条支远在西海之滨,不应当列入车师之国。《范书》作“移支”,所以据此改正。

〔二〕 根据《范书》补。

焉耆都城在河南城〔一〕,距离洛阳八千二百里。东南与山离国接壤,其余危须、尉黎、龟兹、姑墨温宿、疏勒、休修〔二〕、大苑、康居、大月氏、安息、大秦、乌戈、罽宾、莎车、于阗、末、拘弥〔三〕各国辗转相通。

〔一〕 《范书》作“南河城”。沈家本《后汉书琐言》说:“前书治员渠城。按‘南河 ’,《汉书考证》(齐召南)引此作‘南柯 ’,不知依据什么版本。”

〔二〕 黄本作“沭修”,《汉书·西域传》作“休循”。

〔三〕 根据《范书·西域传》补。

这是秦代的西域〔一〕,大月氏国都城在蓝氏城〔二〕,距离洛阳一万六千三百七十里。其东南几千里通往天竺。

〔一〕 此句错讹严重,不理解其意。

〔二〕 根据《范书·西域传》补。

天竺,又名身毒,风俗与大月氏相同。濒临大水,向西通往大秦。从大月氏向南到西海,向东到盘越国,都是身毒的地域〔一〕。又有几十座别城,设置国王〔二〕,但都总称为身毒。当地风俗信奉佛教,教义不主张杀伐,国力弱小且畏惧战争。本传说:西域郭俗建造佛像,本是佛道,所以大国之内僧众数万〔三〕,小国数千,最终互不兼并。等到内属汉朝之后,汉朝的奸猾之徒和无德行好利的人镇守其中,到了东汉时期,诈谋滋生〔四〕,互相吞并,习俗不可不慎重对待,这就是所以会变动的原因啊〔五〕。

〔一〕 《范书·西域传》“盘越国”作“磐起国”。钮永建说:“考察《太平御览》四夷部有磐越国,引用《魏书》说在天竺东南几千里。又《梁书·海南诸国传》说:中天竺国,一名身毒,从大月氏、高附向西,向南到西海,向东到磐越等等。此文正用后书语,也作磐越,那么《范书》作‘磐起 ’大概是错误的,应当以《袁纪》校正。”

〔二〕 《范书》作“有别城数百,城置长。别国数十 ,国置王”,《袁纪》应当有脱误。

〔三〕 内与众原倒置,直接改正。

〔四〕 诈作形近而讹,所以改正。

〔五〕 以上所谓本传语乃是《东观记·西域传》的文字。四库馆臣辑录《东观记》,也失录了。

西域最远的,是安息国,距离洛阳二万五千里。北面与康居,南面与乌弋、山离相接,其国土方圆几百里〔一〕。向西到条支,马行六十天,濒临西海〔二〕

。暑热卑湿,出师子、犀牛、犎牛,孔雀卵大如瓮。(与西海接)〔三〕自安息西关西至阿蛮国三千四百里。自阿蛮西至斯宾国〔三千六百里〕 〔四〕。渡河西南至于罗国,有九百六十里。安息西界极〔矣〕〔五〕。其南乘海,乃通大秦,或数月云。

译暑热潮湿,出产狮子、犀牛、犎牛,孔雀蛋大如瓮。(与西海相接)〔三〕从安息西关向西到阿蛮国三千四百里。从阿蛮向西到斯宾国〔三千六百里〕〔四〕。渡河向西南到罗国,有九百六十里。安息的西界到头了〔矣〕〔五〕。其南面沿着海,于是通往大秦,有的说需要数月。

〔一〕 范书西域传作“地方数千里 ”,袁纪误“千”为“百”,下又脱“里”,皆正之。

〔二〕 据范书改补。

〔三〕 此乃衍文,删。

〔四〕 依上下文例,据范书补。

〔五〕 据范书补。

  大秦国,一名黎轩〔一〕,在海西。汉使皆自乌弋还,莫能通条支者。甘英逾悬度乌弋、山离,抵条支,临大海。欲渡,人谓英曰:“〔海〕(汉)广大 〔二〕,水咸苦不可食。往来者逢善风时,三月而渡;如风迟则三岁〔三〕。故入海者皆赉三岁粮。海中善使人思土恋慕,数有死亡者。”英闻之乃止,具问其土 俗。

〔一〕 班书作“犁靬”,范书作“ □鞬”,三载互异。

〔二〕 据范书改。

〔三〕 范书作“二岁”。

  大秦地方数千〔里〕〔一〕,四百余城,小国役属者数〔十〕(

千)〔二〕。〔石〕(户)为城郭〔三〕,别置邮亭,皆垩塈之;有松柏诸 木、百草,民俗力田,作种植,树蚕桑。国王髡头而衣文绣,乘辎軿、白盖〔小车〕(山中)〔四〕,出入击鼓,有旌旗幡帜,起宫室,以水精为柱,及余食器。王 所治城,周环百余里,王有五宫,各相去十里。平旦至一宫听事,止宿;明旦复至一宫,五日一遍而复还。常使一人持囊随王车,民欲有言事者,即以书投囊中,王 至宫散省,分理其枉直。各有官曹,又置三十六相〔五〕,皆会乃议事。王无常人,国中有灾异,风不时节,辄放去之,而更求贤人以为王,〔放〕者 终无怨〔六〕。多金银、真珠、珊瑚、琥魄、琉璃、金缕、罽绣、杂色绫、涂布,又有细布,或言水羊毛,野蚕茧所作。会诸香煎以为苏合,凡外国诸珍异皆出焉。 以金银〔为钱,银〕钱十当金钱一〔七〕。与天竺、安息交市于海中,其利十倍。其民质直,市无二价,谷食常贱,国内富饶。邻国使到其界首者,乘驿诣王都,至 则廪以金钱。

〔一〕 据范书补。

〔二〕 据陈澧校改。

〔三〕 据范书改。

〔四〕 据范书改。

〔五〕 范书“相”作“将”。

〔六〕 据范书补。

〔七〕 据范书补。

  及安帝元初中,日南塞外檀国献幻人,能变化吐火,自支解,又善跳丸,能跳十丸。其人曰:“我海西人。”则是大秦也。自交州塞外檀国诸蛮夷相通也,又有一道与益州塞外通。

  大秦人皆粗长大,平正若中国人,故云外国之大秦,而其国中常自言是〔中〕国一别〔一〕。其王常欲通使于汉奉贡献,而安息欲以汉缯丝与之交市,故遮不得令通。及桓帝建初中〔二〕,王安都遣使者奉献象牙、犀角、玳瑁,始一通焉〔三〕。

〔一〕 “国中”原作“中国”。陈璞曰:“魏志注引魏略,作其人长大,平正似中国人而胡服,自云本中国一别也。”今据以改补。

〔二〕 建初乃章帝年号,范书作“ 延熹”,是。

〔三〕 安都,罗马帝国皇帝安东尼,范书作“安敦”。

  其长老或传言其国西有弱水,近日入所矣。又云从安息陆道绕海北行,出西〔海〕至大〔秦〕(海)〔一〕,人相连属,十里一亭,三十里一署〔二〕, 终无盗贼惊。而有猛虎、师子遮食行者,不有百余人赉其器,辄害之,不得过。又言旁国渡海飞桥数百里,所出奇异玉石诸物,多谲怪不经,故不述云。

〔一〕 据范书改补。

〔二〕 范书“署”作“置”。

  西南极矣山离,还自条支,东北通乌弋山离,可百余日行。而乌弋山离、罽宾、莎车、于置、宁弥诸国相接〔一〕,远者去洛阳二万一千里,近者万余里焉。

〔一〕 宁弥,班书作“扜弥”。

  十二月甲子,清河王庆薨,谥曰孝王。

  庆善为威容,进止可观。自被废黜,常居慎密,在宫省,语不及外。和帝为太子,与庆相亲,入则共室,出则同舆。及即位,政之大小,与庆议之。庆逾 益畏慎,夙夜战栗。每当朝会,辄服候〔一〕,且常谓左右曰:“我诚一国

译〔一〕《后汉书·西域传》记载为“地方数千里”,袁纪将“千”误作“百”,下文又脱漏“里”字,此处均予以校正。

〔二〕依据《后汉书》进行改补。

〔三〕此处为衍文,予以删除。

〔四〕依据上下文体例,参照《后汉书》进行补正。

〔五〕依据《后汉书》进行补正。

大秦国,又名黎轩〔一〕,位于海西。汉朝使者都是从乌弋山离返回,没有谁能打通通往条支的道路。甘英越过悬度,经过乌弋山离、山离,抵达条支,来到大海边。想要渡海时,有人对甘英说:“〔海〕(汉)洋广阔 〔二〕,海水咸苦不可饮用。往来的人若遇上顺风,三个月就能渡过;如果风势迟缓,则需要三年〔三〕。所以入海的人都要携带三年的粮食。海中容易使人思念故土、眷恋家乡,常常有人死亡。”甘英听后便作罢,详细询问了那里的风土习俗。

〔一〕《汉书》写作“犁靬”,《后汉书》写作“□鞬”,三种记载互有差异。

〔二〕依据《后汉书》进行改动。

〔三〕《后汉书》写作“二岁”。

大秦国方圆数千〔里〕〔一〕,有四百多座城池,受其役使隶属的小国有数〔十〕(千)〔二〕。〔石〕(户)作为城郭〔三〕,分别设置邮亭,都用白灰粉刷;有松柏等各种树木、百草,百姓勤于耕作,从事种植,养蚕种桑。国王剃去头发,身穿锦绣,乘坐辎軿、白盖〔小车〕(山中车)〔四〕,出入时击鼓,有旌旗幡帜,建造宫室,用水晶做柱子,以及其他的饮食器具。国王治理的城池,周长百余里,国王有五座宫殿,彼此相距十里。清晨到一座宫殿处理政务,停留住宿;第二天早晨再到另一座宫殿,五天轮转一遍后又回到原处。常派一人拿着袋子跟随王车,百姓有想陈述事情的人,就把书信投入袋中,国王到达宫殿后分散审阅,分别处理其中的冤屈与公正之事。各有官署,又设置三十六位相〔五〕,都聚集在一起才商议政事。国王没有固定的人选,国内出现灾异,风雨不合时节,就立即废黜他,另外寻求贤人来做国王,〔被废黜〕的人 最终没有怨言〔六〕。盛产金银、珍珠、珊瑚、琥珀、琉璃、金缕、罽绣、各色绫罗、涂布,还有细布,有人说这是用水羊毛、野蚕茧制成的。汇集各种香料煎制成为苏合香,凡是外国各种珍奇物品都出产于此。用金银〔铸钱,银〕钱十枚当金钱一枚〔七〕。与天竺、安息在海上进行贸易,利润达十倍。百姓质朴正直,市场没有两种价格,粮食经常便宜,国内富饶。邻国使者到达其边境的,乘坐驿车前往王都,到达后就用金钱供给他们食宿。

〔一〕依据《后汉书》进行补正。

〔二〕依据陈澧校勘进行改动。

〔三〕依据《后汉书》进行改动。

〔四〕依据《后汉书》进行改动。

〔五〕《后汉书》中“相”写作“将”。

〔六〕依据《后汉书》进行补正。

〔七〕依据《后汉书》进行补正。

等到安帝元初年间,日南郡塞外的檀国进献幻术师,能变化、吐火,自行肢解身体,又擅长跳丸,能跳十个丸。那人说:“我是海西人。”这就是大秦国。自从交州塞外的檀国等蛮夷相通以来,又有一条道路与益州塞外相通。

大秦国人都高大健壮,端正如同中国人,所以说外国中的大秦国,而他们国中常自称是〔中〕国的一支〔一〕。他们的国王常想派遣使者到汉朝进奉贡品,而安息想拿汉朝的丝绸与他们贸易,所以阻截不让他们相通。等到桓帝建初年间〔二〕,王安都派遣使者进献象牙、犀角、玳瑁,这才初次相通〔三〕。

〔一〕“国中”原作“中国”。陈璞说:“《魏志》注引《魏略》,写作其人高大,端正像中国人而穿胡服,自称本是中国人的一支。”现在据此改补。

〔二〕建初是章帝的年号,《后汉书》写作“延熹”,这是正确的。

〔三〕安都,即罗马帝国皇帝安东尼,《后汉书》写作“安敦”。

那里的长老有的传言说他们国家西边有弱水,接近日入之处了。又说从安息走陆路绕海北行,出西〔海〕到大〔秦〕(海)〔一〕,人口相连,十里设一亭,三十里设一署〔二〕, 始终没有盗贼惊扰。但有猛虎、狮子拦路吃行人,如果没有上百人携带武器,就会受害,无法通过。又说旁边的国家渡海有飞桥数百里,所出产的奇异玉石等物,大多荒诞怪异不合常理,所以不予记载。

〔一〕依据《后汉书》进行改补。

〔二〕《后汉书》中“署”写作“置”。

西南尽头是山离,从条支返回,东北通向乌弋山离,大约需要一百多天的行程。而乌弋山离、罽宾、莎車、于阗、宁弥各国相接〔一〕,远的距离洛阳二万一千多里,近的一万多里。

〔一〕宁弥,《汉书》写作“扜弥”。

十二月甲子日,清河王刘庆去世,谥号为孝王。

刘庆善于表现威严仪容,进退举止可观。自从被废黜后,常保持谨慎严密,在宫中,言语不涉及外朝。和帝做太子时,与刘庆关系亲密,进宫则同住一室,出宫则同乘一车。等到即位后,政事无论大小,都与刘庆商议。刘庆更加畏惧谨慎,早晚战战兢兢。每当朝会时,就穿着候服〔一〕,并且常对左右说:“我确实是一个国家的

王,车马器物亦足已矣。”内以论议,外以说左右,其一绝名此〔二〕,皆此类也。

译大王,车马器物也就足够了。”对内用议论,对外用游说,那些断绝名声的,都是这一类人。

〔一〕 范书章帝八王传言庆“每朝谒陵庙,常夜分严装,衣冠待明”。

〔二〕 疑“此”系“位”之误。

  初,宋贵人冢上无祠堂,庆每露祭,未尝不流涕。和、殇二帝崩,庆常居倚庐,哭泣哀恸,遂以发病。病困,谓舅宋衍曰:“清河土地下湿,欲乞骸骨于 贵人冢傍下棺而已。朝廷大恩,犹当有屋宇,子母并食,魂灵不暴露,死复何恨!”乃上书求葬于樊濯中贵人冢旁,不听。庆将薨,叹曰:“不惜死也,但恨不见上 为贵人报雠耳!”因泣不能自胜,左右皆流涕。既薨,使司空持节护丧事〔一〕,赐龙旗九旒,虎贲百人,仪比东海恭王。分清河封庆小子为广川王〔二〕。

〔一〕 范书作“使司空持节吊祭,车骑将军邓骘护丧事”。时司空,尹勤也。

〔二〕 按范书庆小子名常保。

后汉孝安皇帝纪上卷第十六

  永初元年(丁未、一〇七)

  春正月癸酉,大赦天下。

  青、兖、豫、徐、冀、并六州民饥。

  三月癸酉,日有食之。诏公卿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各一人。

  夏四月,太傅张禹为安乡侯,太尉徐防为龙〔乡〕(节)侯〔一〕,司空尹勤为傅亭侯〔二〕,车骑将军邓骘为上蔡侯,城门校尉悝为〔叶〕(业)侯〔三〕,虎贲中郎将弘为西平侯,黄门郎阊为西华侯,食邑各万户。骘奉节亲迎,增封三千户。骘逃避使者,诣阙上书固辞,乃许。

〔一〕 据范书及续汉郡国志改。

〔二〕 范书陈宠传作“福亭侯”。

〔三〕 据范书及续汉郡国志改。

  五月戊寅,荧惑逆行守心。本志以为后周章谋废帝之应也〔一〕。

〔一〕 四库馆臣辑东观记,谓天文志全阙,实未考此“本志曰”也。此“本志”,非东观记无以应之。袁纪另一引,见卷十八,片言只语,弥足珍贵。又按 尚书孔疏,引蔡邕天文志曰:“言天体者有三家:一曰周髀,二曰宣夜,三曰浑天。宣夜绝无师说,周髀术数具在,考验天象,多所违失,故史官不用。惟浑天者, 近得其情,今史所用候台铜仪,则其法也。 ”则今天文志可考者三条也。

  立寿光侯并为北海王〔一〕。

〔一〕 范书安帝纪“并”作“普” 。

  甲戌,长乐卫尉鲁恭为司徒。

  是时诏书令〔麦秋〕得案验薄罪〔一〕。恭上疏谏曰:“诏书忧万民,而郡国〔讬〕(记)言劳来贫民〔二〕,多为烦扰,逮证一人,有疑罪,延及良人 数十人〔三〕,上逆时气,妨废农功。案易消息,四月干卦用事,经曰‘干以美利利天下’。又曰‘时乘六龙以御天’。五月姤卦用事,经曰‘后以施命诰四方’。 君以夏至之日,止四方行者,助阴气也。况于逮召考掠,扰百姓哉!月令‘孟夏断薄刑’,谓正罪,不欲令久系,不谓可考正罪法也。故出轻系,明不欲拘之也。月 令周世所造,而所据皆夏之时也,所变者唯正朔、衣裳、牺牲、徽号、器械而已〔四〕。易曰‘潜龙勿用’,言十一月、十二月也〔五〕。又曰‘驯致其道,至坚冰 也’ 〔六〕,言五月微阴起,至十一月坚冰至也。十一月中孚曰〔七〕:‘君子以议狱缓死。’可令疑罪皆详议其法,大辟之罪,极尽冬月乃断其狱。其立春在十二月中 者,勿以报囚〔八〕。”诏从之。

〔一〕 据范书鲁恭传补。

〔二〕 讬记形近而讹,范书作“讬 ”。

〔三〕 据龙溪精舍本补“延”字。蒋本原阙,黄本作“近”,误。

〔四〕 李贤曰:“夏以建寅为正,服色、牺牲、徽号、器械皆尚黑。殷以建丑为正,尚白。周以建子为正,尚赤。周以夜半为朔,殷以鸡鸣为朔,夏以平旦 为朔。祭天地宗庙曰牺,卜得吉曰牲。徽号,旌旗之名也。器械,礼乐之器及甲兵也。”黄本下有 “不可变易者也”句,乃衍文,故蒋本阙而不录。

〔五〕 见易干卦。

〔六〕 见易坤卦。

〔七〕 范书作十二月中孚,误。标点本从袁纪以正之。

〔八〕 范书

译〔一〕《后汉书·章帝八王传》记载,庆每次朝拜陵庙,常常在半夜时分就整理好行装,穿戴好衣冠等待天明。

〔二〕怀疑“此”字是“位”字的误写。

起初,宋贵人的墓上没有祠堂,庆每次都在露天祭祀,没有一次不流泪的。和帝、殇帝驾崩后,庆常常住在倚庐中,哭泣哀痛,因而生病。病情危重时,他对舅舅宋衍说:“清河的土地潮湿,我想请求骸骨归葬在贵人墓旁,下棺入土即可。朝廷的大恩,还会给我建屋宇,让母子同食,使魂灵不暴露在外,这样死后还有什么遗憾呢!”于是上书请求葬在樊濯中贵人的墓旁,朝廷没有听从。庆将要去世时,叹息说:“我不怕死,只是遗憾不能亲眼看到皇上为贵人报仇罢了!”于是哭泣得不能自持,身边的人也都流下了眼泪。庆去世后,派司空持节护视丧事〔一〕,赐予龙旗九旒,虎贲武士百人,仪仗规格比照东海恭王。将清河国分封给庆的小儿子,封为广川王〔二〕。

〔一〕《后汉书》记载为“派司空持节吊唁祭祀,车骑将军邓骘护视丧事”。当时的司空是尹勤。

〔二〕查考《后汉书》,庆的小儿子名叫常保。

后汉孝安皇帝纪上卷第十六

永初元年(丁未、一〇七年)

春季正月癸酉日,大赦天下。

青州、兖州、豫州、徐州、冀州、并州六州的百姓发生饥荒。

三月癸酉日,发生日食。下诏让公卿举荐贤良方正、能够直言极谏的人各一名。

夏季四月,太傅张禹封为安乡侯,太尉徐防封为龙乡侯〔一〕,司空尹勤封为傅亭侯〔二〕,车骑将军邓骙封为上蔡侯,城门校尉邓悝封为叶侯〔三〕,虎贲中郎将邓弘封为西平侯,黄门郎邓阊封为西华侯,食邑各一万户。邓骙奉节亲自迎接诏书,增封三千户。邓骙逃避使者,到宫阙上书坚决推辞,朝廷才允许。

〔一〕根据《后汉书》及《续汉书·郡国志》改正。

〔二〕《后汉书·陈宠传》记载为“福亭侯”。

〔三〕根据《后汉书》及《续汉书·郡国资志》改正。

五月戊寅日,火星逆行守在心宿。本志认为这是后来周章谋划废黜皇帝的应验〔一〕。

〔一〕四库馆臣辑录的《东观记》,说天文志完全缺失,实际上是没有考证到这里的“本志曰”。这个“本志”,如果不是《东观记》就无法对应。《袁纪》另一处引用,见卷十八,片言只语,更加珍贵。又查考《尚书》孔颖达疏,引用蔡邕《天文志》说:“论述天体的有三家:一是周髀,二是宣夜,三是浑天。宣夜完全没有师承学说,周髀的术数虽然存在,但考验天象,多有违背失误,所以史官不使用。只有浑天说,接近实际情况,现在史官所用的候台铜仪,就是这种方法。”那么今天文志可考证的有三条。

立寿光侯刘并为北海王〔一〕。

〔一〕《后汉书·安帝纪》中“并”字作“普”。

甲戌日,长乐卫尉鲁恭担任司徒。

这时诏书命令在麦秋时节可以审验轻罪〔一〕。鲁恭上疏劝谏说:“诏书担忧万民,而郡国借口安抚贫民,多造成烦扰,逮捕一人,若有疑罪,牵连到良民数十人〔三〕,上逆时令之气,妨碍废弃农事。查考《易经》消息卦,四月干卦用事,经文说‘干以美利利天下’。又说‘时乘六龙以御天’。五月姤瓜用事,经文说‘后以施命诰四方’。君主在夏至之日,停止四方出行的人,是为了助长阴气。何况逮捕召唤拷打,扰乱百姓呢!《月令》说‘孟夏断薄刑’,是指正定罪行,不希望让囚犯久系,不是说可以拷问正定罪法。所以释放轻罪囚犯,表明不希望拘禁他们。《月令》是周代所造,而所依据的都是夏代的时令,所改变的只有正朔、衣裳、牺牲、徽号、器械罢了〔四〕。《易经》说‘潜龙勿用’,说的是十一月、十二月〔五〕。又说‘驯致其道,至坚冰也’〔六〕,说的是五月微阴起,到十一月坚冰至。十一月中孚卦说〔七〕:‘君子以议狱缓死。‘可以让疑罪都详细议定其法律,死刑之罪,等到冬月极尽时才断狱。如果立春在十二月中,不要用来报囚〔八〕。”诏书听从了他的建议。

〔一〕根据《后汉书·鲁恭传》补入。

〔二〕“讬”与“记”字形相近而讹误,《后汉书》作“讬”。

〔三〕根据龙溪精舍本补入“延”字。蒋本原本缺失,黄本作“近”,错误。

〔四〕李贤说:“夏代以建寅为正,服色、牺牲、徽号、器物都崇尚黑色。殷代以建丑为正,崇尚白色。周代以建子为正,崇尚红色。周代以夜半为朔,殷代以鸡鸣为朔,夏代以平旦为朔。祭祀天地宗庙叫牺,占卜得吉叫牲。徽号,是旌旗的名称。器械,是礼乐之器及甲兵。”黄本下面有“不可变易者也”一句,是衍文,所以蒋本缺失而不录。

〔五〕见《易经》干卦。

〔六〕见《易经》坤卦。

〔七〕《后汉书》作十二月中孚,错误。标点本根据《袁纪》加以纠正。

〔八〕《后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