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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后汉纪二十四

后汉孝灵皇帝纪上卷第二十三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410–429 段

不若俭之但失礼耳。

〔五〕 并见史记。前者乃循吏传,后者乃滑稽传也。

译不如节俭,只是失礼罢了。

〔五〕都见于《史记》。前者出自《循吏传》,后者出自《滑稽传》。

〔六〕 见论语里仁。

〔七〕 见孟子万章章句下。

  太后新摄政,政之巨细,多委陈蕃、窦武,同心戮力,以奖王室,征用天下名士参政事。于是天下英隽,知其风指,莫不人人延颈,想望太平。

  其后中常侍曹节与上乳母赵娆求谄于太后,太后信之,数出诏命,有所封拜。蕃、武每谏,不许。会有日蚀之变,蕃谓武曰:“昔萧望之为石显所杀, 李、杜祸及妻子〔一〕。有一石显,望之尚为之死,况数十人耶?赵夫人旦夕乱政,其患最甚。蕃以余年,请为将军除之〔二〕 。因灾之变,以除佞臣,谁曰不 可!”武亦谋之,深纳蕃言,乃言之于太后曰:“故事,内官但典门户,给事左右而已。今乃参政事,贵显朝廷,父子兄弟,并在列位,天下匈匈,多以为患,今可 悉除之。 ”太后曰:“此皆天所生,汉元以来,世世用事,国之旧典,何可废也?但诛其恶耳。”武性详重,疑而未决。

〔一〕 李,李固;杜,杜乔。范书 “李杜”上有“近者”二字,袁纪恐脱。

〔二〕 时蕃已八十岁,故曰“余年 ”。

  是时太白犯上将星,又入太微〔一〕。侍中刘瑜素善天文,与蕃书曰:“星辰错乱,不利大臣。前所谋者,事宜速断之。”蕃、武得书,将发。于是以朱 宇为司隶校尉,刘佑为河南尹。武奏收中常侍曹节、长乐食监王甫等,使侍中刘瑜内其奏。谋颇泄漏,节等及窃发瑜奏,且知其事,节曰:“前先帝宫人嫁,武父子 载取之,各且十余人,此大罪也。身自不正,何以正人!” 中黄门朱瑀曰〔二〕:“其中放纵者罪当诛耳,我曹何罪!”乃与等辈十余人结诛武等。是夜矫诏以王甫为黄门令,持节诛尚书令尹勋,因共胁太后取玺绶。

〔一〕 通鉴与袁纪同。而范书窦武传作“太白犯房左骖,上将星入太微”。按晋书天文志,房四星,第一星上将也。太微,天子庭也。则范书标点本断句误耳。续汉天文志入太微者亦太白,而非上将星也。

〔二〕 朱瑀原误作朱宇,袁纪灵帝纪中卷及范书均作朱瑀,故迳改。

  九月辛亥〔一〕,节请帝御前殿,召公卿百官,易拜司隶校尉、河南尹,遣中谒者分守南、北宫。节称诏收大将军窦武,武不受诏。与子绍将北宫二千人屯洛阳都亭。

〔一〕 范书作“丁亥”。通鉴考异曰:“范书帝纪作‘丁亥’,袁纪作‘辛亥’。按长历,是年九月乙已朔,无丁亥。今从袁纪。”标点本据以改范书。

  太傅陈蕃闻起兵,将官属诸生八十余人到承明门。使者不内曰:“公未被诏召,何得勒兵入宫?”蕃曰:“赵鞅专兵向宫,以逐君侧之恶。春秋义之 〔一〕。 ”有使者出开门〔二〕,蕃到尚书门,正色曰:“大将军窦武忠以卫国,黄门、常侍无道,欲诬忠良邪?”黄门王甫曰:“先帝新弃天下,山陵未成,武有何功?兄 弟父子并封三侯,又设乐饮宴,多取掖庭宫人,旬日之间,资财巨万。大臣如此,是为道邪?公为宰辅,苟相阿党,复何求贼?”使剑士收蕃。蕃声逾厉,辞气不 挠,遂送蕃北寺狱〔三〕。

〔一〕 春秋以赵鞅不请晋君而执邯郸午,保晋阳,书曰“赵鞅以晋阳叛”,未尝义之。后因韩、魏之请,鞅盟于公宫,亦无清君侧之举。春秋三传均不见,未知陈蕃何据。

〔二〕 范书作“突入承明门”。通鉴从范书。

〔三〕 御览卷三五二引汉南记曰: “陈蕃等欲除诸黄门,谋泄,阍寺之党于宫中诈称惊,云外有反者。蕃奔入宫,小黄门朱宇逆以戟刺蕃。”范书作“蕃拔剑叱甫,甫兵不敢近。乃益人围之数十重,遂执蕃送狱”。通鉴从袁纪。

  节又称诏,以少府周静行车骑将军〔一〕,与匈奴中郎将张奂、王甫持节共以讨武等,与武陈兵于阙下。武令其军曰:“黄门、常侍反逆无道,何尽随之 反乎?先降有重赏。”〔二〕中官执势久,士皆畏之,于是(免)武兵数十人者各为部,归于甫军,自旦至食时,兵降且尽。武自

译〔六〕 见《论语·里仁》。

〔七〕 见《孟子·万章下》。

太后刚刚摄政,政事无论大小,大多委托给陈蕃、窦武,他们同心协力,以振兴王室,征召天下名士参与政事。于是天下的英才俊士,知道了他们的意向,无不伸长脖子,盼望太平盛世。

后来,中常侍曹节与皇帝的乳母赵娆向太后献媚,太后相信了他们,多次颁布诏命,进行封官拜爵。陈蕃、窦武每次进谏,太后都不允许。恰逢发生日食的天象变异,陈蕃对窦武说:“从前萧望之被石显杀害,李固、杜乔的灾祸牵连到妻子儿女〔一〕。有一个石显,萧望之尚且因此而死,何况有几十个人呢?赵夫人早晚扰乱朝政,她的祸患最为严重。我凭着剩余的年岁,请求为将军除掉他们〔二〕。趁着灾异的变化,来铲除奸佞之臣,谁说不可!”窦武也谋划此事,深深采纳了陈蕃的话,于是对太后说:“按照旧例,内官只是掌管门户,在左右侍奉而已。如今却参与政事,在朝廷显贵,父子兄弟都在高位,天下人心惶惶,大多以此为患,现在可以全部清除他们。”太后说:“这些人都是天生的人,自汉元帝以来,世代掌权,这是国家的旧典,怎么可以废除呢?只诛杀其中的恶人罢了。”窦武性格谨慎稳重,怀疑而未决断。

〔一〕 李,指李固;杜,指杜乔。范晔《后汉书》“李杜”上有“近者”二字,袁宏《后汉纪》恐怕脱漏了。

〔二〕 当时陈蕃已八十岁,所以说“余年”。

这时太白星侵犯上将星,又进入太微垣〔一〕。侍中刘瑜一向精通天文,写信给陈蕃说:“星辰错乱,对大臣不利。先前所谋划的事,应当迅速决断。”陈蕃、窦武收到信后,准备发动行动。于是任命朱宇为司隶校尉,刘佑为河南尹。窦武上奏逮捕中常侍曹节、长乐食监王甫等人,让侍中刘瑜将奏章送入宫中。阴谋颇有泄露,曹节等人偷看了刘瑜的奏章,并且知道了这件事,曹节说:“先前先帝宫人出嫁,窦武父子用车载走她们,各自将近十余人,这是大罪。自己行为不正,凭什么纠正别人!”中黄门朱瑀说〔二〕:“其中放纵的人罪当诛杀,我们这些人有什么罪!”于是与同伙十余人结党诛杀窦武等人。当夜假传诏命任命王甫为黄门令,持节诛杀尚书令尹勋,于是共同胁迫太后交出玺印绶带。

〔一〕 《资治通鉴》与《后汉纪》相同。而范晔《后汉书·窦武传》作“太白犯房左骖,上将星入太徽”。根据《晋书·天文志》,房宿四星,第一星是上将星。太微垣,是天子的庭院。那么范晔《后汉书》标点本的断句错误。《续汉书·天文志》进入太微的也是太白星,而不是上将星。

〔二〕 朱瑀原误作朱宇,《后汉纪》灵帝纪中卷及范晔《后汉书》均作朱瑀,所以直接改正。

九月辛亥〔一〕,曹节请皇帝驾临前殿,召集公卿百官,更换拜授司隶校尉、河南尹,派遣中谒者分别守卫南、北宫。曹节假称诏命逮捕大将军窦武,窦武不接受诏命。他与儿子窦绍率领北宫两千人在洛阳都亭驻扎。

〔一〕 范晔《后汉书》作“丁亥”。《资治通鉴考异》说:“范晔《后汉书》帝纪作‘丁亥’,袁宏《后汉纪》作‘辛亥’。根据长历,这年九月乙巳朔,没有丁亥日。现在从《后汉纪》。”标点本据此改正范晔《后汉书》。

太傅陈蕃听说起兵,率领官属诸生八十余人来到承明门。守门使者不让他进去说:“您没有被诏令召见,怎么能带兵入宫?”陈蕃说:“赵鞅专兵指向宫殿,以驱逐君主身边的恶人。《春秋》认为这是合乎道义的〔一〕。”有使者出来开门〔二〕,陈蕃到了尚书门,严肃地说:“大将军窦武忠诚以保卫国家,黄门、常侍无道,想要诬陷忠良吗?”黄门王甫说:“先帝刚去世,陵墓还没建成,窦武有什么功劳?兄弟父子都封为三个侯,又设乐宴饮,多取掖庭宫人,十天之内,资财巨万。大臣这样,是合乎道义吗?您作为宰辅,如果互相勾结,还要求什么贼人?”派剑士逮捕陈蕃。陈蕃声音更加严厉,言辞气势不屈服,于是将陈蕃送往北寺狱〔三〕。

〔一〕 《春秋》记载赵鞅不请示晋君而逮捕邯郸午,据守晋阳,写道“赵鞅以晋阳叛”,并没有认为这是合乎道义的。后来因为韩、魏的请求,赵鞅在公宫盟誓,也没有清君侧的举动。《春秋》三传均不见记载,不知陈蕃依据什么。

〔二〕 范晔《后汉书》作“突入承明门”。《资治通鉴》从范晔《后汉书》。

〔三〕 《太平御览》卷三五二引《汉南记》说:“陈蕃等人想除掉众黄门,阴谋泄露,阉寺之党在宫中诈称惊恐,说外面有反贼。陈蕃奔入宫,小黄门朱宇迎上前用戟刺陈蕃。”范晔《后汉书》作“陈蕃拔剑叱责王甫,王甫的兵不敢靠近。于是增加人围他数十重,于是逮捕陈蕃送狱”。《资治通鉴》从《后汉纪》。

曹节又假称诏命,任命少府周静代理车骑将军〔一〕,与匈奴中郎将张奁、王甫持节共同讨伐窦武等人,与窦武在宫阙下陈兵对峙。窦武对他的军队说:“黄门、常侍反叛无道,为什么全都跟着他们反叛呢?先投降的有重赏。”〔二〕宦官掌权已久,士兵都害怕他们,于是窦武的士兵数十人各自为部,归附王甫的军队,从早晨到吃饭时,士兵投降几乎殆尽。窦武自

杀,绍等走,靖等皆斩〔三〕,绍 弟机、亲族宾客悉诛之。蕃亦被害,妻子徙日南。皇太后迁于云台。于是自公卿以下,尝为蕃、武所举,皆免官禁锢。

译被杀,袁绍等人逃跑,张靖等人全都被斩首,袁绍的弟弟袁机、亲族宾客全部被诛杀。王蕃也遇害,妻子儿女被流放到日南。皇太后被迁到云台。于是从公卿以下,曾经被王蕃、王武举荐的人,都被免官并禁止做官。

〔一〕 范书“周静”作“周靖”。袁纪下文之“靖”,乃绍弟靖。

〔二〕 范书窦武传曰:“甫兵渐盛,使其士大呼武军曰:‘窦武反,汝皆禁兵,当宿卫宫省,何故随反者乎?先降有赏!’营府素畏服中官,于是武军稍稍 归甫。”按黄本“武令”作“甫令”,然与其所言身份不符;蒋本作“武令”,文虽可通,然与武军散归甫营又不合,疑袁纪脱误恐多。通鉴两存之,武令系于屯兵 都亭之时,甫令系于阙下对阵之际。又“中官”原误作“中宫”,迳改之。

〔三〕 范书言武、绍并自杀,而未及靖被斩之事。

  蕃字仲举,汝南平舆人。初,袁〔阆〕(闳)为郡功曹〔一〕,举蕃以自代曰:“陈蕃有匡弼之才,不可久屈,宜以礼致之。”于是为郡功曹,举贤良方 正皆不就。桓帝初招延俊乂,征拜为议郎,起署为尚书,稍迁九卿。初为豫章太守,独设一榻以候徐孺子,余人不得而接〔二〕。其高简亮正皆此类也。

〔一〕 据范书改。

〔二〕 世说新语德行篇注引袁纪曰:“蕃在豫章,为稚独设一榻,去则悬之,见礼如此。 ”古人引书多以己意改窜,于此可见。

  丙辰,司徒胡广为太傅,录尚书事。司空刘宠为司徒。

  宠字祖荣,东莱牟平人。初为会稽太守,正身率下,郡中大治。征入为将作大匠。山阴县有数老父,年各八十余,居若邪山下,去郡十里。闻宠当还,相 率共往送宠,人齎百钱。宠见老父曰:“何乃自苦来邪?” 对曰:“山谷鄙老〔一〕,生来尝到郡县。他时吏发〔二〕,不去民间,或狗吠竟夕,民不得安。自明府下车以来,吏稀至民间,狗不夜吠。老值圣化,今闻当见 弃,故自力来送。”宠曰:“吾何能及公〔言〕邪〔三〕?甚勤苦父老。”为选一大钱受之。故会稽号为“取一钱”〔四〕,其清如此。薄衣服,弊车马,其与人交 恂恂然。在朝廷正色,不可干以私,闭门静居,不接宾客,教诲子孙而已。故进不见恶,退无谤言。

〔一〕 范书作“山谷鄙生”。王补曰:“鄙生字,范书凡数数见,然承上文‘山民愿朴,乃有白首不入市井者’,则袁纪为合。”

〔二〕 发,发求,即征敛也。

〔三〕 据范书补。

〔四〕 范书作“号宠为‘一钱太守 ’”。

  封曹节十八人为列侯,讨陈、窦之功也。

  十月甲辰晦,日有蚀之。

  鲜卑犯幽州,杀略吏民。自此以后,无岁不犯塞。

  陈窦之诛,海内冤之。曹节善招礼名贤,以卫其罪。乃言于帝,就拜姜肱为犍为太守,韦着为东海相。诏书迫切,肱浮海遁逃,卒不屈去。着不得已,遂解巾临郡,为政任威刑,妻子放恣,为受罚家所告,论输左校。刑竟归乡里,为奸人所杀。

二年(己酉、一六九)

  春正月丁丑〔一〕,大赦天下。迎慎〔园〕(国)董贵人幸南宫嘉德殿〔二〕。

〔一〕 是月甲辰朔,无丁丑,疑有讹。

〔二〕 据本卷建宁元年纪文改。

  二月己巳,尊董贵人为孝文皇后〔一〕。后置永〔乐〕宫〔二〕,如匽贵人之礼。贵人,河间人。配解渎侯苌,生帝。后兄子重为五官中郎将〔三〕。

〔一〕 按范书作“三月己巳”。二月癸酉朔,无己巳,袁纪“二月”当是“三月”之误。又范书及独断,“孝文后”皆作“孝仁后”,袁纪亦误。

〔二〕 据续汉志补。

〔三〕 “官”原误作“宫”,迳改之。

  夏四月壬辰,青蛇见御座殿轩。癸巳,大风折木〔一〕。诏群臣各上封事,靡有所讳。

〔一〕 范书灵帝纪不载青蛇事,又 “大风”下记有“雨雹”。通鉴两采之。

  议郎谢弼上疏曰:“盖闻蛇者,女子之祥也。皇太后幽隔空宫,愁感天心所致也。皇太后定策帷幄,援立陛下,虽父兄不轨,非皇太后之罪。陛下当以其 诛灭之故,特加慰释之念,而反隔绝,靡有朝问之礼,大亏孝道,不可以示四方。昔周襄王不能事母,夷狄交侵,天

译〔一〕 范晔《后汉书》中“周静”写作“周靖”。袁纪下文中的“靖”,指的是袁绍的弟弟周靖。

〔二〕 范晔《后汉书·窦武传》记载:“皇甫嵩的军队逐渐壮大,他让士兵大声呼喊窦武的军队说:‘窦武谋反,你们都是禁军,应当宿卫皇宫,为什么要跟随反贼呢?先投降的有赏!’军营和官府一向畏惧宦官,于是窦武的军队逐渐归附皇甫嵩。”按照黄本,“武令”写作“甫令”,但这与皇甫嵩所说的身份不符;蒋本作“武令”,文意虽然通顺,但与窦武军队溃散归附皇甫嵩营垒的情况又不吻合,怀疑袁纪脱漏错误恐怕很多。《资治通鉴》两说并存,将“武令”系于屯兵都亭之时,将“甫令”系于宫阙下对阵之际。另外,“中官”原误作“中宫”,直接改正。

〔三〕 范晔《后汉书》记载窦武、窦绍都自杀,但没有提及周靖被斩首的事情。

陈蕃字仲举,汝南平舆人。起初,袁闳担任郡功曹,推举陈蕃来代替自己,说:“陈蕃有辅佐匡正之才,不能让他长期屈居下位,应当以礼征召他。”于是陈蕃担任郡功曹,被举荐为贤良方正,都没有就任。桓帝初年招揽贤才,征召任命为议郎,起用署理为尚书,逐渐升迁至九卿。起初担任豫章太守,只设一张床榻用来接待徐孺子,其他人不得与他交往。他那种高洁简朴、刚正不阿的品格都是这类表现。

〔一〕 根据范晔《后汉书》改正。

〔二〕 《世说新语·德行篇》注引袁纪说:“陈蕃在豫章,为徐稚单独设一张床榻,徐稚离开后就把它挂起来,礼遇如此。”古人引用书籍多按自己的意思改窜,在这里可以看出来。

丙辰日,司徒胡广担任太傅,总领尚书事务。司空刘宠担任司徒。

刘宠字祖荣,东莱牟平人。起初担任会稽太守,端正自身率领先下,郡中大治。征召入朝担任将作大匠。山阴县有几个老翁,年纪都八十多岁,住在若邪山下,距离郡城十里。听说刘宠将要离任,相约一起去送别刘宠,每人带一百钱。刘宠见到老翁说:“何必如此自苦而来呢?”老翁回答说:“山谷中的鄙陋老人,生来未曾到过郡县。以往官吏征敛,不去民间,有时狗叫整夜,百姓不得安宁。自从您到任以来,官吏很少到民间,狗不在夜里叫。老人恰逢圣明的教化,现在听说要被抛弃,所以尽力来送别。”刘宠说:“我怎么能比得上各位呢?太辛苦父老了。”从中挑选一个大钱收下。所以会稽号称“取一钱”,他的清廉就是这样。穿着单薄的衣服,乘坐破旧的车马,与人交往温和恭顺。在朝廷上神色庄重,不能用私事去干求,闭门静居,不接待宾客,只是教诲子孙罢了。所以进朝不被厌恶,退隐没有诽谤之言。

〔一〕 范晔《后汉书》作“山谷鄙生”。王补说:“鄙生这个词,范晔《后汉书》多次出现,但承接上文‘山民愿朴,乃有白首不入市者’,则袁纪更合适。”

〔二〕 发,征敛,即征收赋税。

〔三〕 根据范晔《后汉书》补入。

〔四〕 范晔《后汉书》作“号宠为‘一钱太守’”。

封曹节十八人为列侯,是讨伐陈蕃、窦武的功劳。

十月甲辰晦日,发生日食。

鲜卑侵犯幽州,杀害掠夺官吏百姓。从此以后,没有一年不侵犯边塞。

陈蕃、窦武被诛杀,天下人认为他们是冤屈的。曹节善于招揽礼遇名士贤人,来掩护自己的罪过。于是对皇帝说,就地任命姜肱为犍为太守,韦着为东海国相。诏书紧迫,姜肱乘船入海逃跑,最终不屈服离去。韦着不得已,于是解下头巾到郡上任,施政依赖威势刑罚,妻儿放纵,被受罚人家告发,判决输送到左校署服役。刑满回到乡里,被奸人所杀。

二年(己酉、一六九)

春正月丁丑日,大赦天下。迎接慎园董贵人到南宫嘉德殿。

〔一〕 这个月甲辰初一,没有丁丑日,怀疑有错误。

〔二〕 根据本卷建宁元年记载的文字改正。

二月己巳日,尊董贵人为孝文皇后。皇后设置永乐宫,如同匽贵人的礼制。贵人,河间人。嫁给解渎侯苌,生下皇帝。皇后哥哥的儿子董重担任五官中郎将。

〔一〕 按照范晔《后汉书》作“三月己巳”。二月癸酉初一,没有己巳日,袁纪“二月”应当是“三月”之误。另外范晔《后汉书》及《独断》,“孝文后”都作“孝仁后”,袁纪也错了。

〔二〕 根据《续汉志》补入。

〔三〕 “官”原误作“宫”,直接改正。

夏四月壬辰日,青蛇出现在御座殿轩。癸巳日,大风折断树木。下诏群臣各自上密封奏章,没有什么忌讳。

〔一〕 范晔《后汉书·灵帝纪》不记载青蛇之事,又“大风”下记载有“雨雹”。《资治通鉴》两说都采纳。

议郎谢弼上疏说:“听说蛇是女子的征兆。皇太后幽禁隔绝在空宫中,愁苦感动了天心所致。皇太后在帷幄中定策,援立陛下,虽然父兄行为不轨,不是皇太后的罪过。陛下应当因为他们被诛灭的缘故,特别加以慰抚宽释的念头,反而隔绝,没有早晚问候的礼节,大大亏损孝道,不可以向四方展示。过去周襄王不能侍奉母亲,夷狄交相侵犯,天

命去之,遂陵迟不复兴〔一〕。礼:为人后者为 之子。今以孝桓皇帝为父,岂得不以皇太后为母哉!援神契曰:“天子行孝,四夷和平。’方今边境斥候,兵革蜂起,非孝无以济之。愿陛下上以尧舜为法,下以襄 王为戒,无令皇太后忧愁于北宫〔二〕。一旦有雾露之疾〔三〕,陛下当何面目以见天下乎?”

译下令让她离开,于是皇太后的地位便衰微下去,再也无法复兴。按照礼制,作为宗庙继承人的人,要视宗庙之主为父亲。现在以孝桓皇帝为父,怎么能不把皇太后当作母亲呢!《援神契》说:“天子践行孝道,四方夷狄就会和平。”如今边境斥候警戒,战乱像蜂群一样兴起,不靠孝道就无法挽救危局。希望陛下对上以尧舜为榜样,对下以襄王为警戒,不要让皇太后在北宫忧愁。一旦皇太后因忧思而患病,陛下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天下人呢?

〔一〕 见前甘昭公注。

〔二〕 按太后徙灵台,乃南宫也,此作北宫,非。又原脱“太”字,迳补。

〔三〕 “雾露”一词出史记淮南厉王传袁盎谏文帝之语中,本指受风寒一类的疾病,此乃但有不幸之意。

  又匈奴中郎将张奂上书曰:“臣闻风〔为〕(以)号令〔一〕,动物通气。木者,火之本,相须乃明。蛇者屈伸,隐显似龙。顺至为休征,逆来为灾殃。 故大将军窦武忠肃恭俭,有援立之功。太傅陈蕃敦方抗直,夙夜匪懈。一旦被诛,天下惊怛,海内嘿嘿,莫不哀心。昔周公既薨,成王葬不具礼,天乃大风,偃木折 树。成王发书感悟,备礼改葬,天乃立反风,其木树尽起〔二〕。今宜改葬蕃、武,选其家属,诸被禁锢,一宜蠲除,则灾变可消,升平可致也。”

〔一〕 据黄本及范书改。李贤引翼氏风角曰:“凡风者,天之号令,所以谴告人君者也。 ”

〔二〕 见尚书大传。

  天子虽知奂言是,然迫于节等,不得从之。中官恶谢弼,出为〔

广〕陵府丞〔一〕。郡县承旨,以他罪死狱中。

〔一〕 据范书补。

  张奂字然明,敦煌酒泉人。少与安定皇甫规俱显当世,而奂又与规善。初,奂为梁冀所辟,冀被诛,奂废锢。众人莫敢为言,唯规数荐奂。由是为武威太 守、度辽将军,幽、并清净,吏民歌之。征拜大司农,赐钱二十万,除家一人为郎。奂让不受,愿徙户华阴。旧制:边民不得内徙。唯奂因功得听,故奂始为弘农 人。

  建宁初,奂新至未除,会陈、窦之事。中常侍曹节等承制,使奂率五营士围武。武自杀,蕃下狱死,义士以此非奂。然素立清节,当可否之间,虽彊御不 敢夺也。后以党事免官禁锢。河东太守董卓慕其名,使兄遗奂缣百匹。奂不受,知卓有奸凶之心,遂与绝。至于朋友之馈,虽车马不辞也。时被党锢者,多不守静, 或徙或死,唯奂杜门不出,养徒着书矣〔一〕。

〔一〕 奂养徒千人,着尚书记难三十余万言。

  六月,司徒刘宠为太尉。

  九月,江夏丹阳蛮夷反。

  李膺等以赦获免,而党人之名书在王府,诏书每下,辄伸党人之禁。陈、窦当朝后,亲而用之,皆勤王政而尽心力,拔忠贤而疾邪佞。陈、窦已诛,中官逾专威势,既息陈、窦之党,又惧善人谋己,乃讽有司奏“ 诸钩党者,请下州郡考治”。时上年十四,问节等曰:“

何 以为钩党?”对曰:“钩党者,即党人也。”上曰:“党人何用为而诛之邪?”对曰:“皆相举群辈,欲为不轨。”上曰:“党人而为不轨,不轨欲如何?”对曰: “欲图社稷。”上乃可其奏〔一〕。于是故司空王畅、太常赵典、大司〔农〕(空)刘佑〔二〕、长乐少府李膺、太仆杜密、尚书荀绲、朱宇、魏朗、侍中刘淑、刘 瑜、左中郎将丁栩,颍川太守巴肃、沛相荀昱〔三〕、议郎刘儒、故掾范滂,皆下狱诛,皆民望也。其余死者百余人。天下闻之,莫不垂泣。

〔一〕 “上”原作“帝”。依前文例,据黄本迳改之。

〔二〕 据范书党锢传改。又佑卒于家,未及此难,袁纪误。

〔三〕 范书党锢传作“荀翌”,而荀淑传作“荀昱”,与袁纪同。按翌乃昱之本字也。

    袁宏曰:“夫称至治者,非贵其无乱,贵万物得所,而不失其情也。言善教者,非贵其无害,贵性理不伤,性命咸遂也。故治之兴,所以道通群心, 在乎万物之生也。古之圣人,知其如此,故作为名教,平章天下。天下既宁,万物之生全也。保生遂性,久而安之。故名教之益,万物之情大也。当其治隆,则资教 以全生;及其不足,则立身以重教。然则教也者,存亡之所由也。夫道衰则教亏,幸免同乎苟生;教重则道存,灭身不为徒死,所以固名教也。污隆者,世时之盛衰 也。所以乱而治理不尽〔一〕,世弊而教道不绝者,任教之人存也。夫称诚而动,以理为心,此情存乎名教者也。内不忘己以为身

译〔一〕 参见前面甘昭公的注释。

〔二〕 查考太后迁居灵台,那是南宫,这里写作北宫,是错误的。又原文脱漏了“太”字,直接补上。

〔三〕 “雾露”一词出自《史记·淮南厉王传》中袁盎劝谏汉文帝的言语,原本指遭受风寒一类的疾病,这里只是表示不幸的意思。

又匈奴中郎将张奂上书说:“我听说风(以)号令(一),能触动万物、沟通气息。树木是火的根本,相互依存才能显明。蛇能屈能伸,隐现的样子像龙。顺应天道就是吉兆,违背天道就是灾祸。所以大将军窦武忠诚严肃、恭敬节俭,有拥立皇帝的功劳。太傅陈蕃敦厚方正、刚直不阿,早晚不懈怠。一旦被杀,天下震惊悲痛,四海之内沉默无言,没有不哀痛的。从前周公去世后,成王葬礼不周全,上天于是刮起大风,吹倒树木折断枝干。成王打开遗书感悟,备齐礼仪改葬,上天于是立刻反风,那些树木全都重新挺立(二)。现在应该改葬陈蕃、窦武,选拔他们的家属,那些被禁锢的人,都应该赦免清除,那么灾异就可以消除,太平盛世就可以实现了。”

〔一〕 根据黄本及《范书》修改。李贤引用翼氏《风角》说:“凡是风,是上天的号令,用来谴责告诫君主的。”

〔二〕 参见《尚书大传》。

天子虽然知道张奂的话是对的,然而迫于曹节等人,不能听从。宦官憎恶谢弼,将他外放为〔广〕陵府丞(一)。郡县秉承旨意,以其他罪名将他害死在狱中。

〔一〕 根据《范书》补入。

张奂字然明,敦煌酒泉人。年轻时与安定的皇甫规一起在当世显名,而张奂又与皇甫规交好。起初,张奂被梁冀征召,梁冀被杀后,张奂被废黜禁锢。众人不敢为他说话,只有皇甫规多次推荐张奂。因此张奂担任武威太守、度辽将军,幽州、并州安宁,官吏百姓歌颂他。朝廷征召他担任大司农,赐钱二十万,免除他家中一人的徭役并任命为郎官。张奂推辞不接受,请求将户口迁往华阴。旧制规定:边地百姓不能内迁。只有张奂因功劳得以允许,所以张奂从此成为弘农人。

建宁初年,张奂刚到任尚未除名,恰逢陈蕃、窦武之事。中常侍曹节等人秉承皇帝旨意,派张奂率领五营士兵包围窦武。窦武自杀,陈蕃下狱而死,义士因此指责张奂。然而张奂一向树立清高节操,在是非之间,即使是强横的人也不敢强行改变他的意志。后来因党锢之事被免官禁锢。河东太守董卓仰慕他的名声,派兄长送给张奂一百匹绢。张奂不接受,知道董卓有奸凶之心,于是与他断绝往来。至于朋友的馈赠,即使是车马也不推辞。当时被党锢的人,大多不能安守静默,有的被流放有的被杀,只有张奂闭门不出,招收门徒著书立说(一)。

〔一〕 张奂招收门徒千人,著《尚书记难》三十多万字。

六月,司徒刘宠担任太尉。

九月,江夏、丹阳的蛮夷反叛。

李膺等人因赦免而获免,但党人的名字记录在王府,诏书每次下达,就重申对党人的禁令。陈蕃、窦武当朝后,亲近并使用他们,都勤于王政而尽心竭力,提拔忠良贤能而痛恨奸邪佞臣。陈蕃、窦武被杀后,宦官更加专权,既然平息了陈蕃、窦武的党羽,又害怕好人谋划对付自己,于是暗示有关部门奏请“那些结党营私的人,请求下交州郡考察惩治”。当时皇帝十四岁,问曹节等人说:“什么叫结党营私?”回答说:“结党营私的人,就是党人。”皇帝说:“党人为什么要杀他们呢?”回答说:“都互相举荐同类,想要做不法之事。”皇帝说:“党人要做不法之事,不法之事想做什么?”回答说:“想要图谋国家。”皇帝于是批准了他们的奏章(一)。于是前司空王畅、太常赵典、大司(农)(空)刘佑(二)、长乐少府李膺、太仆杜密、尚书苟绲、朱宇、魏朗、侍中刘淑刘瑜、左中郎将丁栩,颍川太守芭肃、沛相荀昱(三)、议郎刘儒、前掾属范滂,都被下狱处死,都是百姓敬仰的人。其余被杀的一百多人。天下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不流泪的。

〔一〕 “上”原作“帝”。依照前文惯例,根据黄本直接修改。

〔二〕 根据《范书·党锢传》修改。又刘佑死在家中,没赶上这场灾难,《袁纪》错误。

〔三〕 《范书·党锢传》写作“荀翌”,而《荀淑传》写作“荀昱”,与《袁纪》相同。查考“翌”是“昱”的本字。

袁宏说:“所谓最完美的治理,不是贵在无乱,而是贵在万物各得其所,而不违背它们的本性。说善于教化,不是贵在无害,而是贵在性情条理不受伤害,性命都能顺遂。所以治理的兴起,用来使道理通达众人的心,在于万物的生存。古代的圣人,知道是这样,所以建立名教,评定彰明天下。天下已经安宁,万物的生存保全了。保全生命顺遂本性,长久地安于这种状态。所以名教的益处,对于万物的本性是很大的。当治理兴盛时,就凭借教化来保全生命;当治理不足时,就确立自身来重视教化。那么教化,是存亡所由来的。道衰微则教化亏损,侥幸免死等同于苟且偷生;教化重视则道存在,牺牲生命不是徒然死去,以此来巩固名教。污浊与隆盛,是世道的盛衰。所以乱世中治理不尽,世道衰败而教道不绝,是因为奉行教化的人存在。所谓真诚地行动,以道理为心,这种情感存在于名教之中。内心不忘自己以为身

,此利名教者也。情于名教者少, 故道深于千载;利名教者众,故道显于当年。盖浓薄之诚异,而远近之义殊也。体统而观〔二〕,斯利名教之所取也。

译这有利于名教。对名教有真情的人少,所以道义在千年之后才显得深远;对名教有利的人多,所以道义在当时就得以彰显。大概是因为真诚程度的深浅不同,而远近的意义也就有所区别了。从整体体制来看,这正是有利于名教所采纳的。

〔一〕 疑“乱”上脱“政”字。

〔二〕 体统,总括之意也。此句作总而言之解。

  乡人谓李膺曰:“可逃之乎?”膺叹曰:“事不辞难,罪不逃刑〔一〕,臣之节也。吾年已七十〔二〕,祸自己招,复可避乎!”

〔一〕 襄公三年左传载羊舌赤对晋侯曰:“事君不避难,有罪不逃刑。”

〔二〕 范书作“年已六十”。

  诏书至汝南,督邮吴道悲泣不忍出〔一〕,县中不知所为。范滂闻之曰:“督邮何泣哉?此必为吾也。 ”径诣县狱。县令郭揖见滂曰:“天下大矣,子何为在此!”滂曰:“何敢彰罪于君,使祸及老母。”滂与母诀曰:“滂承顺教训,不能保全其身,得下奉亡君于九 泉,亦其愿也。”母曰:“尔得李、杜齐名,吾复何恨!”

〔一〕 范书“吴道”作“吴导”。

  三君八隽之死,郭泰私为之恸曰〔一〕:“‘人之云亡,邦国殄瘁’〔二〕,汉室灭矣。未知‘瞻乌爰止,于谁之屋’〔三〕。”

〔一〕 通鉴考异曰:“范书以泰此语为哭陈、窦。袁纪以为哭三君、八俊,今从之。”

〔二〕 见诗大雅瞻卬。笺曰:“贤人皆言奔之,邦国将尽困穷。”

〔三〕 见诗小雅正月。笺云:“视乌集于富人之室,以言今民亦当求明君而归之。”

  泰字林宗,太原介休人。少孤养母,年二十,为县小吏,喟然叹曰:“大丈夫焉能处斗筲之役!”乃言于母,欲就师问,母对之曰:“无资奈何?”林宗 曰: “无用资为!”遂辞母而行。至成皋屈伯彦精庐,并日而食,衣不盖形,人不堪其忧,林宗不改其乐。三年之后,艺兼游、夏。同邑宗仲,字〔子〕隽〔一〕,有高 才,讽书日万言,与相友善,闲居消遥。泰谓仲曰:“ 盖昔之君子,会友辅仁〔二〕,夫周而不比,群而不党〔三〕,皆始于将顺,终于匡救。济俗变教,隆化之道也。于是仰慕仲尼,俯则孟轲,周流华夏,采诸幽滞。 ”泰始(中)至京师〔四〕,陈留人符融见而叹曰:“ 高雅奇伟,达见清理,行不苟合,言不夸毗,此异士也。”言之于河南尹李膺,与相见曰:“吾见士多矣,未有如郭林宗者也。其聪识通朗,高雅密博,今之华夏, 鲜见其俦。”友而亲之。陈留人韩卓有知人之鉴〔五〕,融见卓,以己言告之,卓曰:“此太原士也。”他日又以泰言告之,卓曰:“四海内士也,吾将见之。”于 是骤见泰,谓〔融〕(雄)曰〔六〕:“此子神气冲和,言合规矩,高才妙识,罕见其伦。”

〔一〕 据陈澧校补。又水经汾水注载有“宋子浚碑”,然“仲”作“冲”,通鉴亦然。

〔二〕 论语颜渊曰:“曾子曰‘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仁’。”

〔三〕 论语为政:“君子周而不比。”又国语晋语中赵宣子曰:“

吾闻事君者,比而不党。夫周以举义,比也;举以其私,党也。”韦昭曰:“忠信曰周。比,比义也。阿私曰党。”又礼记三年问曰“因以饰群 ”。疏曰:“群,谓五服之亲也。”

〔四〕 “中”系衍文,删。

〔五〕 岁华纪丽引袁宏纪曰:“韩卓字子助,陈留人。腊日奴窃食,祭先人。卓义其心,矜而免之。”今本脱之。

  陈留蒲亭亭长仇香年已长矣,泰见香,在而言之〔一〕。明日起朝之曰:“君泰之师,非泰之友。”

〔一〕 陈璞曰:“‘在’疑‘坐’ 。”

  陈留茅容年四十矣,亲耕陇亩,避雨树下,众人悉践蹲,容独厘膝危坐,泰奇其异,请问舍所在,因寄宿。容明旦杀鸡作食,泰谓之为己也。容分半食 母,余半庋置〔一〕,自与泰素餐。泰曰:“卿贤哉远矣!郭泰犹减三牲之具以供宾旅〔二〕,而卿如此,乃我友也。”起对之揖,劝令学问,卒成盛德。

〔一〕 胡三省曰:“毛晃曰:‘板为阁以藏物曰庋。”

〔二〕 胡三省曰:“三牲之具,谓养亲之具也。孝经曰:‘日用三牲之养。’宾旅,犹言宾客也。”

  尝止陈国,文孝童子魏

译〔一〕 怀疑“乱”字上面漏掉了“政”字。

〔二〕 体统,是总括的意思。这句话作总而言之来解释。

乡里的人对李膺说:“可以逃跑吗?”李膺叹息说:“做事不回避危难,有罪不逃避刑罚,这是臣子的节操。我年纪已经七十岁了,灾祸是自己招来的,又怎么能躲避呢!”

〔一〕 《左传》襄公三年记载羊舌赤对晋侯说:“侍奉君主不回避危难,有罪不逃避刑罚。”

〔二〕 《后汉书》记载为“年纪已经六十岁”。

诏书到达汝南,督邮吴道悲伤哭泣,不忍心执行命令,县里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办。范滂听说后说:“督邮为什么哭泣呢?这一定是因为我的缘故。”于是直接前往县狱。县令郭揖见到范滂说:“天下这么大,你为什么在这里!”范滂说:“怎么敢把罪责显扬给您,使灾祸牵连到老母亲。”范滂与母亲诀别说:“我承受顺从您的教诲,却不能保全自身,得以在九泉之下侍奉亡父,这也是我的心愿。”母亲说:“你能与李膺、杜密齐名,我还有什么遗憾呢!”

〔一〕 《后汉书》中“吴道”写作“吴导”。

三君八俊死后,郭泰私下为他们痛哭说:“‘贤人逝去,国家困顿’,汉室将要灭亡了。不知道‘看乌鸦停在哪里,那是谁的屋舍’。”

〔一〕 《资治通鉴考异》说:“《后汉书》认为郭泰这话是哭陈蕃、窦武。《袁纪》认为是哭三君、八俊,现在遵从《袁纪》。”

〔二〕 见于《诗经·大雅·瞻卬》。郑玄笺注说:“贤人都说逃奔,国家将陷入困穷。”

〔三〕 见于《诗经·小雅·正月》。郑玄笺注说:“看乌鸦聚集在富人的屋舍,是说如今百姓也应当寻求明君而归附。”

郭泰字林宗,太原介休人。少年时丧父,奉养母亲,二十岁时,担任县里的小吏,感慨叹息说:“大丈夫怎么能处于这种狭隘卑微的役使之中!”于是对母亲说,想去拜师求学,母亲回答说:“没有钱财怎么办?”林宗说:“不需要钱财!”于是告别母亲出发。到了成皋屈伯彦的学舍,两天吃一天的饭,衣服遮不住身体,别人不能忍受这种忧愁,林宗却不改变他的快乐。三年之后,技艺兼有子游、子夏之长。同乡宗仲,字子隽,有高才,背诵书籍每天一万字,与他交好,闲居时从容自得。郭泰对宗仲说:“大概古代的君子,聚会朋友以辅助仁德,那种团结而不勾结,合群而不结党,都始于顺从引导,终于匡正补救。这是救济世俗、改变教化,弘扬教化的方法。于是仰慕孔子,俯仰孟子,周游华夏,搜罗那些隐居不仕的人才。”郭泰刚到京师时,陈留人符融见到他叹息说:“高雅奇特,见识通达清明,行为不随便附和,言语不谄媚逢迎,这是非凡的人。”把这话告诉河南尹李膺,李膺与他相见说:“我见过的人很多,没有像郭林宗这样的。他聪慧通达,高雅渊博,如今的华夏,很少见到他的同类。”把他当作朋友并亲近他。陈留人韩卓有识人的眼力,符融见到韩卓,把自己的话告诉他,韩卓说:“这是太原的士人。”另一天又把郭泰的话告诉韩卓,韩卓说:“这是天下的士人,我要见他。”于是多次见到郭泰,对符融说:“这个人神气冲和,言语合乎规矩,高才妙识,罕见他的同类。”

〔一〕 根据陈澧校补。另外《水经注·汾水》记载有“宋子浚碑”,但“仲”写作“冲”,《资治通鉴》也是这样。

〔二〕 《论语·颜渊》说:“曾子说‘君子以文章聚会朋友,以朋友辅助仁德’。”

〔三〕 《论语·为政》:“君子团结而不勾结。”又《国语·晋语中》赵宣子说:“我听说侍奉君主的人,勾结而不结党。用公正来举荐贤才,是勾结;用私心来举荐,是结党。”韦昭说:“忠信叫周。比,是比附公义。阿私叫党。”又《礼记·三年问》说“因而用来修饰合群”。疏说:“群,指五服之内的亲属。”

〔四〕 “中”是衍文,删除。

〔五〕 《岁华纪丽》引用袁宏《纪》说:“韩卓字子助,陈留人。腊月那天奴仆偷吃祭先人的食物,韩卓认为他心存敬意,怜悯并免除了他的罪。”现在版本遗漏了这段。

陈留蒲亭的亭长仇香年纪已经大了,郭泰见到仇香,坐着对他说话。第二天早晨起来朝见他说:“您是郭泰的老师,不是郭泰的朋友。”

〔一〕 陈璞说:“‘在’字怀疑是‘坐’字。”

陈留茅容年纪四十岁了,亲自耕种田地,在树下避雨,众人都蹲着,只有茅容整理膝盖端正地坐着,郭泰对他的特异行为感到惊奇,询问他住处在哪里,于是寄宿在他家。茅容第二天早晨杀鸡做饭,郭泰以为是为了自己。茅容把一半给母亲吃,剩下的一半收藏起来,自己和郭泰吃素菜。郭泰说:“您贤德得远了!郭我还减少三牲的祭品来供应宾客,而您这样,才是我的朋友。”起身对他作揖,劝他求学,最终成就了盛德。

〔一〕 胡三省说:“毛晃说:‘用木板做阁来藏东西叫庋。’”

〔二〕 胡三省说:“三牲的器具,指供养父母的器具。《孝经》说:‘日常用三牲来供养。’宾旅,是说宾客。”

曾经在陈国停留,文孝童子魏

昭求入其房〔一〕,供给洒埽。泰曰:“

年少当精义〔讲〕书〔二〕,曷为求近我乎?”昭曰:“盖闻经师易遇,人师 难遭〔三〕,故欲以素丝之质,附近朱蓝耳。”泰美其言,听与共止。尝不佳,夜后命昭作粥。粥成进泰,泰一呵之曰:“为长者作粥,不加意敬,使不可食 〔四〕。”以杯掷地。昭更为粥重进,泰复呵之,如此者三。昭姿无变容,颜色殊悦,泰曰:“吾始见子之面,而今而后,知卿心耳。”遂友而善之。

译王昭请求进入他的房间,负责洒扫侍奉。王泰说:“年轻人应当专心研读经典义理,为什么要接近我?”王昭说:“我听说讲授经书的老师容易遇到,而能教导做人的老师很难碰到,所以我想以未经染色的白丝为本质,靠近朱砂和蓝草来受其熏陶。”王泰赞赏他的话,允许他一起居住。王泰曾经身体不适,深夜让王昭煮粥。粥煮好端给王泰,王泰一喝斥他说:“给长辈煮粥,不专心恭敬,导致粥没法吃。”把杯子扔在地上。王昭重新煮粥再次端上,王泰又喝斥他,像这样反复了三次。王昭态度没有改变脸色,神情依然和悦,王泰说:“我起初只看到你的面容,从今以后,才知道你的内心啊。”于是与他结为朋友并善待他。

〔一〕 按御览卷八一四引袁纪作“ 魏照”。

〔二〕 据御览卷八一四引袁纪补。

〔三〕 胡三省曰:“经师,谓专门名家,教授有师法者。人师,谓谨身脩行,足以范俗者。”

〔四〕 困学记闻翁元圻注引袁纪作 “乃不可食”,不知所据为何本。

  钜鹿孟敏,字叔达。客居太原,未有知名。叔达曾至市买甑,荷担堕地,径去不顾。时适遇林宗,林宗异而问之:“甑破可惜,何以不顾?”叔达曰: “甑既已破,视之无益。”林宗以为有分决,与之言,知其德性,谓必为善士,劝使读书,游学十年,知名当世。其宗人犯法,恐至大辟,父老令至县请之。叔达 曰:“犯法当死,不应死,自活,此明理也,何请之有?”有父老董敦之〔一〕,曰:“傥其死者,此大事也。奈何以宜适而不受邪?”叔达不得已,乃行见杨氏 令,不言而退。令曰:“孟征居高雅绝世,虽其不言,吾为原之矣。”

〔一〕 董,督也;敦,亦督也。董敦者,督促也。

  初,汝南袁〔阆〕(闳)〔一〕,盛名盖世,泰见之,不宿而退。汝南黄宪,邦邑有声,天下未重,泰见之,数日乃去。薛恭祖曰:〔二〕“闻足下见袁 奉高,车不停轨,銮不辍轭。从黄叔度,乃弥日信宿,非其望也。”林宗答曰:“奉高之器,譬诸泛滥,虽清易挹。叔度汪汪如万顷之波〔三〕,澄之而不清,挠之 而不浊,其器深广,难测量也。虽住稽留,不亦可乎?”由是宪名重于海内。

〔一〕 按闳字夏甫,阆字奉高。袁纪下文既言“袁奉高”,当是袁阆,作闳非也。通鉴即作“阆”,故正之。袁阆与黄宪俱为汝南慎阳人,袁闳乃汝南汝阳人。二袁既同时,又同郡,其名形亦相近,故常致误。世说新语德行注引汝南先贤传“阆”亦误作 “宏”,而所言事迹与袁阆同。

〔二〕 薛恭祖,名勤,汝南人,识陈蕃有清世志者。

〔三〕 范书郭泰传注引谢承书作“ 汪汪若千顷波”,而范书黄宪传、续汉书、世说新语均与袁纪同。

  初,泰尝止陈留学宫,学生左原犯事斥逐。泰具酒食劳原于路侧,谓之曰:“昔颜涿聚,梁甫之大盗;段干木,晋国之大驵,卒为齐之忠臣,魏之名贤 〔一〕。且蘧伯玉,颜子渊犹有过〔二〕,谁能无乎?慎勿恨之,责躬而已。”或曰:“何为礼慰小人?”泰曰:“ 诸君黜人,不讬以藜蒸,无有掩恶含垢之义。‘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三〕。吾惧其致害,故训之。 ”后原结客,谋构己者,至期曰:“林宗在此,负其前言。”于是去。后事发露,众人咸自以蒙更生之赐于泰。

〔一〕 李贤曰:“吕氏春秋曰:‘ 颜涿聚,梁父大盗也,学于孔子。’左传曰‘晋伐齐,战于黎丘,齐师败绩,(智伯)亲禽颜庚。’杜预注: “颜庚,齐大夫颜涿聚也。’”又“段干木”句亦出吕氏春秋。李贤引说文曰:“驵,会也。谓合两家之卖买,如今之度市也。”又引新序曰:“魏文侯过段干木之 闾而轼之,遂致禄百万,而时往问之。国人皆喜,相与诵之曰:‘吾君好正,段干木之敬;吾君好忠,段干木之隆。’秦欲攻魏,司马唐谏曰:‘段干木贤者也,而 魏礼之,天下莫不闻,无乃不可加兵乎?’秦君以为然。”

〔二〕 论语宪问:“蘧伯玉使人于孔子,孔子与之坐而问焉,曰:‘夫子何为?’对曰: ‘夫子欲寡其过而未能也。’”又雍也:“孔子对曰: ‘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

〔三〕 见论语泰伯。

  泰谓济阴黄元艾曰〔一〕:“卿高才绝人,足为伟器。然年过四十,名声着矣。于此际当自匡持,不然将失之矣。”元艾笑曰:“但恐才力不然至此年矣 〔二〕!若如所敕,敢自克保,庶不有累也。”林宗曰:“ 吾言方验,卿其慎之。”元艾声闻遂隆。后见司徒袁隗,隗叹其英异,曰:“若索女婿如此,善矣!”有人以隗言告元艾,又自生意谓之曰:“袁公有女,得无欲嫁

译〔一〕 查《御览》卷八一四引《袁纪》作“魏照”。

〔二〕 据《御览》卷八一四引《袁纪》补入。

〔三〕 胡三省说:“经师,是指专门名家、传授学问有师法的人。人师,是指修身养性、足以成为世俗表率的人。”

〔四〕 《困学记闻》翁元圻注引《袁纪》作“乃不可食”,不知依据的是什么版本。

钜鹿人孟敏,字叔达。客居在太原,起初没有名气。叔达曾经到集市买甑(一种陶制蒸食器),挑着担子时甑掉在地上摔碎了,他径直离开,头也不回。当时恰好遇到李膺(字林宗),李膺觉得奇怪就问他:“甑破了可惜,为什么不回头看一眼?”叔达说:“甑既然已经破了,看它也没有益处。”李膺认为他果断决绝,与他交谈,了解到他的品德,认为他必定是善良的人,劝他读书,游学十年,在当时闻名。他的同族人犯了法,恐怕被判死刑,父老乡亲让他到县里求情。叔达说:“犯了法应当死,不应当死,自己就能活下来,这是明白事理,有什么可求情的?”有位父老董敦之〔一〕,说:“倘若他死了,这是大事。怎么能因为合乎适宜就拒绝请求呢?”叔达不得已,于是去见杨氏令,没说话就退了出来。县令说:“孟征居高雅绝世,虽然他不说话,我也为他宽恕了。”

〔一〕 董,督促;敦,也是督促。董敦,就是督促的意思。

起初,汝南人袁阆〔一〕,名声显赫盖过世人,郭泰(字林宗)去见他,没住一晚就离开了。汝南人黄宪,在乡邑有声望,天下人并不看重他,郭泰去见他,住了几天才离开。薛恭祖说:〔二〕“听说您去见袁奉高,车子不停留,銮铃也不停止。跟随黄叔度,却连续住几天,这不是您的本意吧。”林宗回答说:“袁奉高的才器,好比泛滥的洪水,虽然清澈容易汲取。黄叔度却像万顷波涛,澄清它也不清,搅动它也不浊,他的才器深广,难以测量。虽然停留稽留,不也可以吗?”从此黄宪的名声在海内更加重要。

〔一〕 查袁闳字夏甫,袁阆字奉高。《袁纪》下文既然说“袁奉高”,应当是袁阆,写成袁闳是错误的。《通鉴》就作“阆”,所以改正它。袁阆与黄宪都是汝南慎阳人,袁闳却是汝南汝阳人。两个袁同时代,又同郡,名字字形也相近,所以常导致错误。《世说新语·德行》注引《汝南先贤传》“阆”也误作“宏”,但所说事迹与袁阆相同。

〔二〕 薛恭祖,名勤,汝南人,赏识有澄清天下志向的陈蕃。

〔三〕 范晔《后汉书》郭泰传注引谢承书作“汪汪若千顷波”,而范晔《后汉书》黄宪传、《续汉书》、《世说新语》都与《袁纪》相同。

起初,郭泰曾在陈留学宫停留,学生左原犯了事被驱逐。郭泰准备酒食在路边慰劳左原,对他说:“从前颜涿聚,是梁甫的大盗;段干木,是晋国的大商贾,最终成为齐国的忠臣,魏国的名贤〔一〕。况且蘧伯玉、颜子渊还有过错〔二〕,谁能没有呢?千万不要怨恨,责备自己就行了。”有人说:“为什么要礼遇安慰小人?”郭泰说:“各位驱逐人,不托付给他藜蒸(粗劣的食物),没有掩盖恶行、包容污垢的道义。‘人如果不仁,憎恨他太过分,就会造成祸乱’〔三〕。我担心他造成祸害,所以训诫他。”后来左原结交侠客,谋划陷害自己的人,到了期限说:“林宗在这里,辜负了他的前言。”于是离开了。后来事情暴露,众人都自以为从郭泰那里蒙受了再生的恩赐。

〔一〕 李贤说:“《吕氏春秋》说:‘颜涿聚,梁父大盗,向孔子学习。’《左传》说‘晋国攻打齐国,在黎丘作战,齐军大败,(智伯)亲自抓获颜庚。’杜预注:‘颜庚,是齐国大夫颜涿聚。’”又“段干木”一句也出自《吕氏春秋》。李贤引《说文》说:“驵,会也。指撮合两家的买卖,像现在的牙行。”又引《新序》说:“魏文侯经过段干木的里巷而伏轼致敬,于是给他百万俸禄,并时常去问候他。国人都很高兴,一起歌颂说:‘我们的君主喜好正道,尊重段干木;我们的君主喜好忠诚,推崇段干木。’秦国想攻打魏国,司马唐劝谏说:‘段干木是贤人,而魏国礼遇他,天下没有不知道的,恐怕不能加兵吧?’秦国君主认为是对的。”

〔二〕 《论语·宪问》:“蘧伯玉派人到孔子那里,孔子让他坐下并问他,说:‘夫子在做什么?’回答说:‘夫子想减少过错但没能做到。’”又《雍也》:“孔子回答说:‘有个叫颜回的好学,不迁怒,不重复犯同样的错误。’”

〔三〕 见《论语·泰伯》。

郭泰对济阴人黄元艾说:〔一〕“你才华高超超越常人,足以成为伟大的人才。但是年纪过了四十,名声已经显赫了。在这个时候应当自我约束保持,不然将要失去它了。”元艾笑着说:“只怕才力不能达到这个年纪〔二〕!如果像您告诫的那样,我敢自我克制保全,希望不会有拖累。”林宗说:“我的话正在应验,你要谨慎啊。”元艾的声望于是更加显赫。后来拜见司徒袁隗,袁隗赞叹他的英伟特异,说:“如果寻找女婿像这样,太好了!”有人把袁隗的话告诉元艾,元艾又自生念头对他说:“袁公有女儿,难道想嫁

与卿乎?”元艾妇夏侯氏,有三子,便遣归家,将黜之,更索隗女也。夏侯氏父母曰〔三〕:“妇人见去,当分钗断带,请还之。”遂还。元艾为主人,请亲属及宾 客二十余人〔四〕。夏侯氏便于座中攘臂大呼,数元艾隐慝秽恶十五事,曰:“吾早欲弃卿去,而情所未忍耳,今反黜我!”遂越席而去。元艾诸事悉发露,由此之 故,废弃当世。其弘明善恶皆此类也。

译与卿呢?”元艾的妻子夏侯氏,有三个儿子,元艾便打发她回娘家,打算废黜她,改娶隗氏的女儿。夏侯氏的父母说:“妇人被休弃,应当分开钗带,请把它还给她。”于是夏侯氏归还了钗带。元艾作为主人,宴请亲属和宾客二十多人。夏侯氏便在席间捋起袖子大声呼喊,历数元艾隐藏污秽的十五件事,说:“我早就想抛弃你离开,只是感情上不忍心罢了,如今反而要废黜我!”于是跨过席位离去。元艾的种种丑事全都暴露出来,因为这个缘故,被当世所废弃。元艾的弘明善恶都是这类情况。

〔一〕 范书郭泰传作“黄允字子艾 ”。

〔二〕 疑“然”字涉上文“不然” 而衍。

〔三〕 惠栋曰:“袁宏纪云,夏侯氏谓父母曰:‘妇人见去,当分钗断带,请还之。’” 据此则蒋本恐脱“谓”字,然考诸本皆无“谓”字,当系惠氏据范书所补。范书郭泰传作“妇谓姑曰”,与袁纪亦异。

〔四〕 范书作“于是大集宾客三百余人”。

  后遭母忧,丧过于哀。徐孺子荷担来吊,以生□ 一束顿庐前,既唁而退。或问:“此谁也?”林宗曰: “南州高士徐孺子者,其人诸生,吾不堪其喻也。”钜鹿孙威直来吊,既而介休贾子序亦来吊,林宗受之。威直不辞而去,门人告之。林宗遣人追之曰:“何去之疾 也?”威直曰:“君天下名士,门无杂宾,而受恶人之唁,诚失其所望,是以去耳。”林宗曰:“宜先相问,何以便去邪?乡里贾子序者,实有匈险之行,为国人所 弃〔一〕。闻我遭丧,而洗心来吊,此亦未被大道之训,而有修善之志也,吾故受之。若其遂变化者,弃损物更为贵用,如其不然,不保其往也〔二〕。且仲尼不逆 互乡〔三〕,奈何使我拒子序也!”子序闻之,更自革修,终成善人。其善诱皆此类也。

〔一〕 范书作贾子厚,名淑。李贤注引谢承书曰:“淑为舅宋瑗报仇于县中,为吏所捕,系狱当死。泰与语,淑恳恻流涕。泰诣县令应操,陈其报怨蹈义之士。被赦,县不宥之。之郡上言,乃得原。 ”

〔二〕 论语述而曰:“子曰:人洁己以进,与其洁也,不保其往也。”郑注曰:“人虚己自洁而来,当与之进,亦何能保其去后之行。”

〔三〕 论语述而曰:“互乡难与言,童子见,门人惑。”郑注曰:“互乡乡名也。其乡人言语自专,不达时宜,而有童子来见孔子,门人怪孔子见之。”

  其所提拔在无闻之中,若陈元龙、何伯求终成秀异者六十余人;〔一〕其所临官,若陈仲弓、夏子治者十余人,皆名德也〔二〕。

〔一〕 元龙,陈登之字。伯求,何颙之字。

〔二〕 仲弓,陈寔之字。子治,夏馥之字。

  石云考从容谓宋子俊曰:“吾与子不及郭生,譬诸由、赐不敢望回也〔一〕。今卿言称宋郭,此河西之人疑卜商于夫子者也,若遇曾参之诘,何辞以对 乎?” 子俊曰:“鲁人谓仲尼东家丘,荡荡体大,民不能名,子所明也。陈子禽以子贡贤于仲尼,浅见之言〔二〕,故然有定邪?吾尝与杜周甫论林宗之德也〔三〕,清高 明雅,英达瑰玮,学问渊深,妙有俊才。然其恺悌玄澹,格量高俊,含弘博恕,忠粹笃诚,非今之人,三代士也。汉元以来,未见其匹也。周甫深以为然。此乃宋仲 之师表也,子何言哉!”

〔一〕 论语公冶长曰:“子谓子贡曰:‘汝与回也孰愈?’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

〔二〕 论语子张曰:“陈子禽谓子贡曰:‘子为恭也,仲尼岂贤于子乎?’子贡曰:‘君子一言以为知,一言以为不知,言不可不慎也。夫子之不可及也,犹天之不可阶而升也。’”

〔三〕 杜周甫,即杜密也。时人谚曰:“天下良辅杜周甫。”

  于是劝林宗仕,泰曰:“不然也。吾夜观干象,昼察人事,天之所废,不可支也〔一〕。方今卦在明夷,爻直勿用之象,潜居利贞之秋也。犹恐沧海横流,吾其鱼也。吾将岩栖归神,咀嚼元气,以修伯阳、彭祖之术,为优哉游哉,聊以卒岁者。”遂辞王公之命,阖门教授。

〔一〕 定公元年左传曰:“天之所坏,不可支也。”此乃晋女叔宽之语。又国语周语卫彪傒见单穆公曰:“周诗有之曰‘天之所支,不可坏也。其所坏,亦不可支也。’昔武王克殷作此诗也,以为饫歌,名之曰支。”

  泰身长八尺,仪貌魁岸,善谈论,声音如钟,宵行幽闇,必正其衣服。家有书五千卷,率多图纬星历之事。与其等类行,晨则在前,暮则在后。所历亭 传,不处正堂,

译〔一〕《范书·郭泰传》中写作“黄允字子艾”。

〔二〕怀疑“然”字是受上文“不然”的影响而衍生的。

〔三〕惠栋说:“袁宏的《后汉纪》记载,夏侯氏对父母说:‘妇人被休弃,应当分开钗环、剪断衣带,请求归还。’”据此推测,蒋本恐怕脱漏了“谓”字,然而考察各种版本都没有“谓”字,这应当是惠氏根据《范书》所补入的。《范书·郭泰传》中写作“妇谓姑曰”,与《袁纪》也不同。

〔四〕《范书》中写作“于是大集宾客三百余人”。

后来遭遇母亲丧事,他的哀痛超过了常度。徐孺子挑着担子前来吊唁,把一束生刍放在庐墓前,慰问之后就退去了。有人问:“这个人是谁?”郭林宗说:“这是南州的高士徐孺子,他是位读书人,我不足以比喻他的德行。”钜鹿人孙威直前来吊唁,随后介休人贾子序也来吊唁,林宗接受了他们的吊唁。孙威直没告辞就离开了,门人告诉了他。林宗派人追赶他说:“为什么走得这么快?”孙威直说:“您是天下的名士,门下没有混杂的宾客,却接受了恶人的吊唁,确实辜负了我的期望,所以我才离开。”林宗说:“应当先互相询问,怎么就轻易离开了呢?乡里的贾子序,确实有凶险的行为,被国中的人所抛弃〔一〕。他听说我遭遇丧事,洗心革面前来吊唁,这也是他尚未受到大道的训导,而有修善的志向,所以我接受了他。如果他最终能转变,那么抛弃旧物而成为更有用的东西,如果不然,也不能保证他过去的行为〔二〕。况且仲尼不拒绝互乡的人〔三〕,怎么让我拒绝贾子序呢!”贾子序听说后,更加自我革新修养,最终成为善人。他善于引导人,都是这类情况。

〔一〕《范书》中写作贾子厚,名淑。李贤注引用谢承的《后汉书》说:“淑为舅父宋瑗在县中报仇,被官吏逮捕,关在监狱中判处死刑。郭泰与他谈话,淑恳切悲伤流泪。郭泰到县令应操那里,陈述他是报怨蹈义的士人。得到赦免,县里不宽恕他。到郡里上言,才得以原谅。”

〔二〕《论语·述而》说:“孔子说:‘人洁身自好而来,与其肯定他的洁身自好,不如不保证他过去的行为。’”郑玄注说:“人虚己自洁而来,应当与他一起进步,又怎么能保证他离开后的行为呢。”

〔三〕《论语·述而》说:“互乡的人难以交谈,童子来见孔子,门人感到疑惑。”郑玄注说:“互乡是乡名。那里的人言语自专,不通达时宜,而有童子来见孔子,门人奇怪孔子接见他。”

他所提拔的人在默默无闻之中,像陈元龙、何伯求最终成为杰出人才的一共六十多人;〔一〕他所接触为官的,像陈仲弓、夏子治等十多人,都是有名望德行的人〔二〕。

〔一〕元龙,是陈登的字。伯求,是何颙的字。

〔二〕仲弓,是陈寔的字。子治,是夏馥的字。

石云考从容地对宋子俊说:“我和您比不上郭生,就像子路、子贡不敢仰望颜回一样〔一〕。现在您称颂宋郭,这是河西的人怀疑卜商(子夏)不如夫子(孔子)啊,如果遇到曾参的诘问,用什么话来回答呢?”子俊说:“鲁国人称仲尼为东家丘,他德行广大,百姓不能命名,这是您所明白的。陈子禽认为子贡比仲尼贤能,这是浅见之言〔二〕,难道有定论吗?我曾经和杜周甫讨论林宗的德行〔三〕,他清高明智雅正,英明通达瑰丽,学问渊深,妙有俊才。然而他温和宽厚玄远淡泊,品格度量高峻,包容弘大宽恕,忠诚纯粹笃实,不是今人,而是三代时期的士人。自汉元帝以来,没有见到他的匹敌者。周甫深以为然。这才是宋仲的师表,您说什么呢!”

〔一〕《论语·公冶长》说:“孔子对子贡说:‘你和颜回谁更强?’回答说:‘赐怎么敢望颜回!颜回闻一知十,赐闻一知二。’”

〔二〕《论语·子张》说:“陈子禽对子贡说:‘您太恭敬了吧,仲尼难道比您贤能吗?’子贡说:‘君子一句话可以显出他的智慧,一句话可以显出他的无知,说话不可不谨慎。夫子的高不可及,就像天不能凭借阶梯上升一样。’”

〔三〕杜周甫,就是杜密。当时谚语说:“天下良辅杜周甫。”

于是劝林宗出仕,郭泰说:“不是这样。我夜晚观察天象,白天考察人事,上天所要废弃的,是不可支持的〔一〕。现在卦象在明夷,爻辞正值勿用的形象,是潜居利贞的时节。还担心沧海横流,我大概会成为鱼。我将隐居山岩归神,咀嚼元气,来修习老子、彭祖的道术,悠闲自得,姑且以此度过岁月。”于是辞谢王公的命令,闭门教授。

〔一〕《左传·定公元年》说:“上天所要破坏的,是不可支持的。”这是晋国女叔宽的话。又《国语·周语》中卫彪傒见单穆公说:“《周诗》有这样的话:‘上天所支持的,不可破坏。它所破坏的,也不可支持。’从前武王克殷作这首诗,作为宴饮之歌,名叫《支》。”

郭泰身高八尺,仪态容貌魁梧高大,善于谈论,声音如钟,夜晚在幽暗处行走,一定端正他的衣服。家里有书五千卷,大多图纬星历之类的事情。与同类的人同行,早晨在前面,晚上在后面。所经过的亭传,不居住在正堂,

恒止逆旅之下,先加粪除而后处焉。及宿止,冬让温厚,夏让清凉。如乡里或有尔者,父母谚曰〔一〕:“欲作郭林宗邪?”

译常停在逆旅的屋檐下,先打扫干净然后才居住。等到住宿时,冬天让出温暖厚实的床铺,夏天让出清凉的床铺。如果乡里也有这样的人,父母便说:“你想做郭林宗吗?”

〔一〕 谚通喭,广韵曰:“小笑貌。”

  仇香字季智〔一〕,陈留考城人。行止纯嘿,乡党无知者。年四十,召为县吏,以科选为蒲亭长〔二〕。劝耕桑,合嫁娶,农事毕,令子弟群居。同学丧 不办者,躬自助之;其孤寡贫穷,令宗人相赡之;其剽轻无业者,宗人亦处业之;不从科者,罚之以谷;代公赋多少,有次行之,期月里无盗窃。

〔一〕 香本名览。

〔二〕 范书注引谢承书作“阳遂亭长”。

  香初到亭,民有陈元者〔一〕,独与母居,供养有违,母诣香告元不孝。香惊曰:“吁,是何谓乎?近日过舍,庐落整顿,耕耘以时,此非恶人,但教化 未至〔二〕。且妇人守寡养孤,上欲激贞名于当世,中欲不负于黄泉,下欲育遗嗣而继宗也。此三节者,妇人之妙行也。母既若斯华发矣,奈何以一旦之忿,弃历年 之勤乎?且母养人孤遗,不能成济,若死者有知,百岁之后,当何以见亡者?”母涕泣而起。香留为具食,嘱曰: “归勿复言,吾方为教之。”既而之田里,于众中厉言曰:“此里当有孝子。陈元今何在?”众指曰:“是也。”香起揖之,以孝行慰勉之。谓众曰:“此孝义里, 当见异。以陈元故,后诸乡。”数日,齎酒礼到元家,上堂与相对,视其食饮之具有异于他日,遂复陈孝行,以诱其心。如是者数焉。元卒为孝子,乡邑所称,县表 其闾,丞掾致礼。

〔一〕 御览卷六一0引谢承书作“ 羊元”,本传注亦然。

〔二〕 范书本传注引谢承书曰:“ 羊元凶恶不孝。其母诣览言元。览呼元,诮责元以子道,与一卷孝经,使诵读之。元深以悔,到母床下,谢罪曰:‘元少孤,为母所骄,谚曰:孤犊触乳,骄子笃母。乞今自改。’母子更相向泣。于是元益修孝道,后成佳士也。”与袁纪大异。

  是时河内令王奂政尚严猛〔一〕,闻香以德化民,署香主簿,请与相见,谓之曰:“闻在蒲亭,陈元不罚而化之,得无少鹰鹯之志邪〔二〕?”香曰: “以鹰鹯不若鸾皇,故不为也。”奂谢遣曰:“枳棘之林,非鸾凤所集,百里非大贤之路〔三〕。”州郡并请,皆辞以疾。宴居必正衣服,妻子有过,免冠自责,妻 子庭谢思过。香冠,妻子乃敢升堂,终不加喜怒声色。妻子事之,若事严君焉。

〔一〕 范书“奂”作“涣”。

〔二〕 文公十八年左传载季文子所使大史克对文公曰:“见无礼于其君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杨伯峻言汉翟方进奏亦曾引此言。

〔三〕 李贤曰:“时涣为县令,故自称百里。”

  黄宪字叔度,汝南慎阳人。父为牛医。宪识度渊深,时人莫得而测。年十四,颍川荀季和见而叹曰〔一〕:“足下,吾之师也。”汝南周子居常曰 〔二〕:“ 吾旬月之间,不见黄叔度,则鄙吝之心生矣。”时汝南戴叔鸾者〔三〕,高迈之士也。当时意气,人所推服。然每见宪,未尝不怅然自失。母问之曰:“汝何为不 乐?复从牛医儿所来邪?”叔鸾跪曰:“良每自以才能不减叔度,至于面对其人,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四〕,可为良之师也。”举孝廉,无就之意。其僚辈皆瞻望 于宪,以为准的,于是俱到京师,称病而归也。

〔一〕 荀季和,乃荀淑也。

〔二〕 范书黄宪传作“同郡陈蕃、周举常相谓曰”云云。然周举字宣光,非子居也。惠栋曰:“案世说及袁宏纪皆作‘周子居’。汝南先贤传:周乘字子 居,汝南安城人。天资聪明,高峙岳立,非陈仲举、黄叔度之俦,则不交也。为泰山太守,甚有惠政。”则范书“周举”恐系“周乘”之误。

〔三〕 戴叔鸾,即戴良也。

〔四〕 见论语子罕。

  陈实字仲弓〔一〕,颖川许人。少为县吏,常给厮役。时县吏邓劭每出候宾,见寔执书立诵。劭嘉之,即解录,遣使诣太学。寔推纯诚,不厉名行,然罗 居老少,皆亲而敬之。乡闾讼者,辄求正于寔,寔以理喻曲直,退无怨者,皆曰:“宁

译〔一〕 谚通喭,《广韵》说:“小笑貌。”

仇香字季智,陈留考城人。行为举止纯朴沉默,乡里没有人了解他。四十岁时,被召为县吏,因考核选拔担任蒲亭长。他劝勉百姓耕种养蚕,撮合婚姻嫁娶,农事结束后,让年轻人们聚居在一起。同乡中有人因丧事无法操办的,他亲自资助;那些孤寡贫穷的人,他让宗族成员互相赡养;那些轻浮无业的人,宗族成员也给他们安排生计;不遵守规章的,用谷物惩罚他们;代替缴纳公赋的多少,有次序地执行,一个月后,乡里没有盗窃。

〔一〕 仇香本名览。

〔二〕 《范书》注引谢承书作“阳遂亭长”。

仇香刚到亭长任上时,百姓中有个叫陈元的,独自与母亲居住,供养母亲有违背之处,母亲到仇香处控告陈元不孝。仇香惊讶地说:“唉,这是什么话?我近日经过你家,房舍整洁,耕作按时,这不是坏人,只是教化尚未到位。况且妇人守寡抚养孤儿,对上想激发贞节的声名于当世,对中间想不负于地下先人,对下想养育遗孤以继承宗族。这三点,是妇人的美好德行。母亲既然已如此白发苍苍,为何因一时的忿怒,抛弃多年的辛劳呢?而且母亲抚养别人的孤儿遗子,不能成功,如果死者有知,百年之后,将如何面对亡者?”母亲流着泪起身。仇香留下她吃饭,嘱咐说:“回去不要再说了,我正打算教育他。”随后到田间,在众人中严厉地说:“这乡里应当有孝子。陈元现在在哪里?”众人指着说:“就是他。”仇香起身作揖,用孝行慰勉他。对众人说:“这是孝义乡,应当看到不同。因为陈元的缘故,后来各乡都效仿。”几天后,带着酒礼到陈元家,上堂与他相对而坐,看到他的饮食器具与往日不同,于是再次陈述孝行,以诱导他的心。像这样多次。陈元最终成为孝子,被乡邑称颂,县里表彰他的里巷,丞掾向他致礼。

〔一〕 《御览》卷六一〇引谢承书作“羊元”,本传注亦然。

〔二〕 《范书》本传注引谢承书曰:“羊元凶恶不孝。其母到仇览处控告羊元。仇览叫来羊元,用子道诮责他,给他一卷《孝经》,让他诵读。羊元深深后悔,到母亲床下,谢罪说:‘我年少丧父,被母亲娇惯,谚语说:孤犊触乳,骄子笃母。请求现在自我改正。’母子相对哭泣。于是羊元更加修习孝道,后来成为佳士。”与《袁纪》大不相同。

这时河内令王奂政尚严猛,听说仇香以德化民,任命仇香为主簿,请求与他相见,对他说:“听说在蒲亭,陈元不惩罚而感化他,难道没有鹰鹯的志向吗?”仇香说:“因为鹰鹯不如鸾皇,所以不这样做。”王奂谢罪遣返说:“枳棘之林,不是鸾凤聚集的地方,百里不是大贤的道路。”州郡都征召他,他都因病推辞。闲居时必定端正衣冠,妻子儿女有过错,他脱帽自责,妻子儿女在庭院谢罪思过。仇香戴好帽子,妻子儿女才敢上堂,始终不施加喜怒声色。妻子儿女侍奉他,如同侍奉严君一样。

〔一〕 《范书》“奂”作“涣”。

〔二〕 《左传》文公十八年载季文子所派大史克对文公说:“见到对君主无礼的人,诛杀他,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杨伯峻说汉代翟方进奏章也曾引用此言。

〔三〕 李贤说:“当时王涣为县令,所以自称百里。”

黄宪字叔度,汝南慎阳人。父亲是牛医。黄宪识度渊深,当时人无法测度。十四岁时,颍川荀季和见到他感叹说:“您,是我的老师。”汝南周子居常说:“我十天半月之间,不见黄叔度,那么鄙吝之心就产生了。”当时汝南戴叔鸾,是高迈之士。当时意气风发,人们推服。但每次见到黄宪,未尝不怅然自失。母亲问他:“你为什么不快乐?又是从牛医儿子那里来的吗?”叔鸾跪着说:“我常自以为才能不减叔度,至于面对其人,看他在前,忽然在后,可以做我的老师。”举孝廉,没有就职的意愿。他的同辈都瞻望黄宪,以为准则,于是都到京师,称病而归。

〔一〕 荀季和,即荀淑。

〔二〕 《范书》黄宪传作“同郡陈蕃、周举常说”云云。但周举字宣光,不是子居。惠栋说:“按《世说》及袁宏纪都作‘周子居’。《汝南先贤传》:周乘字子居,汝南安城人。天资聪明,高崎岳立,不是陈仲举、黄叔度之辈,就不交往。任泰山太守,很有惠政。”那么《范书》“周举”恐怕是“周乘”之误。

〔三〕 戴叔鸾,即戴良。

〔四〕 见《论语·子罕》。

陈实字仲弓,颍川许人。年轻时做县吏,常供役使。当时县吏邓劭每次出迎宾客,看见陈实拿着书站立诵读。邓劭嘉奖他,就解除他的录事职务,派他到太学。陈实推崇纯诚,不刻意追求名行,但老少都亲近尊敬他。乡里诉讼的人,就向陈实求正,陈实用道理说明曲直,退下后没有怨恨的人,都说:“宁

为刑罚所及,不为陈君所非。”寔尝为郡功曹,中常侍侯览属非其人,太守高 伦出教教之,寔固请不可,太守曰:“侯常侍不可违,君勿言。”寔乃封教入见:“必不得已,寔请自举之,不足以损明德。”退而署文学掾。于是乡里咸以寔为失 举,寔宴然自若。伦去郡,故人送于传舍,乃具言其状:“ 善称君,恶称己,陈君之谓也。”由是众谈咸服焉。辟黄琼府,除闻喜、太丘长,其政不严而治,百姓爱敬之。

译(我)只愿受刑罚的制裁,不愿被陈君所指责。”陈寔曾经担任郡功曹,中常侍侯览推荐了不适当的人选,太守高伦发布教令任命他,陈寔坚决请求不要这样做,太守说:“侯常侍的旨意不可违抗,你不要再说了。”陈寔于是封好教令入见太守说:“如果实在不得已,我请求自己举荐他,这样不足以损害您的明德。”退下后,他担任了文学掾。于是乡里人都认为陈寔失于举荐,陈寔却安然自若。高伦离任郡守,老朋友在驿站送行,便详细说明了其中的情况:“好的方面称赞您,坏的方面归咎于自己,说的就是陈君啊。”从此众人的议论都信服了。陈寔被黄琼征辟入府,后来担任闻喜、太丘县长,他的政令不严厉却治理得很好,百姓爱戴敬重他。

〔一〕 实、寔通,下文均作“寔” 。黄本此字亦作“寔”。今依蒋本,存其异文。

  长子纪,字元方;小子淑,字季方,皆以儒业德礼称。纪子群,名重魏、晋。文帝尝问群:“卿何如父、祖?”群对曰:“臣祖寔不言而治,臣父纪言而行之,至于臣群有其言而必行。”

  是岁,爵号乳母赵娆为平氏君。

三年(庚戌、一七0)

  春,河内妇食夫,河南夫食妇。

  冬,济南盗贼群起。

  冬十月,大鸿胪乔玄为司空〔一〕。

〔一〕 范书灵帝纪作“八月,大鸿胪桥玄为司空”,袁纪此条恐当移于上条前。又下文“ 乔”亦作“桥”。按桥本作乔,二字通。

四年(辛亥、一七一)

  春正月甲子,帝加元服,大赦天下。

  二月癸卯,地震,河水清。

  三月辛酉朔,日有蚀之。太尉刘宠、司空乔玄以灾异策罢〔一〕。

〔一〕 范书灵帝纪作“太尉闻人袭免,太仆李咸为太尉”,又“司徒许训免,司空桥玄为司徒”。

  夏四月,河东地裂十二处,各长十余里〔一〕。

〔一〕 范书灵帝纪作五月事。又续汉五行志亦作五月,且言“裂合长十里百七十步,广者三十余步,深不见底”。

  秋七月癸丑,立皇后宋氏。宋隐之从孙也〔一〕。以选入掖庭,立为皇后。父丰为执金吾〔二〕,封不期侯〔三〕。

〔一〕 范书皇后纪作“肃宗宋贵人之从曾孙也”。刘攽以为范书“

贵人”下脱“父”字。又御览卷一三七引续汉书作“贵人之从孙”,与袁纪同。宋贵人被章德窦后诬陷而死。安帝立,追尊其为敬隐皇后。则袁纪“宋隐”下恐脱“后”字,范书作“从曾孙”,误。

〔二〕 范书“丰”作“酆”。

〔三〕 范书皇后纪作“不其乡侯” 。不其,西汉时属琅邪郡,为县名。东汉时省并,属东莱郡,为侯国。袁纪“期”当作“其”。

  冬十月戊午〔一〕,上率群臣朝皇太后于云台。初,太后有援立之功,窦氏虽诛,上心知之,故率群臣俱朝焉。

〔一〕 是月戊子朔,无戊午。或系九月之误。

  黄门令董萌因上意,数为太后〔诉怨〕〔一〕,上深纳之,供给致养,每过于〔前〕(别)〔二〕。于是曹节、〔王〕(皇)甫共疾萌〔三〕,以“亲附窦后,谤讪永乐”,萌下狱死。

〔一〕 据范书补。蒋本阙,黄本仅作“怨”。

〔二〕 前、别形近而讹,今正之。

〔三〕 据黄本改。

五年(壬子、一七二)

  春正月,车驾上原陵,诸侯王,公主及外戚家妇女,郡国计吏、匈奴单于、西域三十六国侍子皆会焉,如会殿之仪,礼乐阕,百官受赐爵,计吏以次向殿前,上先帝御座,具言俗善恶,民所疾苦。

   司徒掾蔡邕慨然叹曰:“闻古不墓祭,而上陵之礼如此其备也。察其本意,乃知孝明皇帝至孝恻隐,不易夺也。”或曰:“本意云何?”对曰:“西京之时,其礼 不可得而闻也。光武〔即〕世〔一〕,始葬于此。明帝嗣位逾年,群臣朝正,感先帝不复见此礼,乃率公卿百僚,就陵而朝焉,盖事亡如事存之意也。与先帝有瓜葛 之亲,男女毕会,郡计吏各向神坐而言,庶几先帝魂神闻听之也。今者,日月久远,非其时人,但见其礼,不知其哀,烦而不省者,先帝孝思之心者也。”

〔一〕 据续汉礼仪志注引谢承书补。

僖平元年〔一〕

〔一〕 当作“熹平元年”。建宁五年五月改元。依袁纪前例,“五年”当作“熹平元年”。此自破其例也。下文言“五月”己未,大赦天下”,即为改元而作。故疑此四字当置于“五月”之前。卷二四误“僖”为“嘉”,迳正之。

  春三月壬戌,太傅胡广薨。赠安乡侯印绶,谥曰文侯〔一〕。

〔一〕 范书胡广传作“安乐乡侯” ,“谥文恭侯”。袁纪恐有脱文。

  广字伯始,南郡华容人。初为郡吏,在散辈中〔一〕。太守法雄有子曰真,善知人,言于父雄曰:“南郡

译实、寔二字通用,下文均作“寔”。黄本此字也作“寔”。现在依据蒋本,保留其异文。

长子纪,字元方;幼子淑,字季方,都以儒学事业、道德礼义著称。纪的儿子群,在魏、晋时期名声显赫。魏文帝曾经问群:“你和你父亲、祖父相比如何?”群回答说:“我的祖父寔不言而治,我的父亲纪言而行之,至于我群,有言论就必定实行。”

这一年,封爵号乳母赵娆为平氏君。

三年(庚戌、公元一七〇年)

春天,河内郡有妇人吃丈夫,河南郡有丈夫吃妇人。

冬天,济南郡盗贼群起。

冬天十月,大鸿胪乔玄担任司空。

范书《灵帝纪》记载为“八月,大鸿胪桥玄担任司空”,袁纪这条记载恐怕应当移到上一条之前。又下文“乔”也写作“桥”。按桥本写作乔,二字通用。

四年(辛亥、公元一七一年)

春天正月甲子日,皇帝举行加冠礼,大赦天下。

二月癸卯日,发生地震,河水变清。

三月辛酉日初一,发生日食。太尉刘宠、司空乔玄因灾异被策免。

范书《灵帝纪》记载为“太尉闻人袭免职,太仆李咸担任太尉”,又“司徒许训免职,司空桥玄担任司徒”。

夏天四月,河东郡地面裂开十二处,每处长十余里。

范书《灵帝纪》记载为五月的事。又《续汉五行志》也记载为五月,且说“裂缝合起来长十里一百七十步,宽的地方三十多步,深不见底”。

秋天七月癸丑日,立宋氏为皇后。宋隐的从孙。因被选入掖庭,立为皇后。父亲宋丰担任执金吾,封为不期侯。

范书《皇后纪》记载为“肃宗宋贵人的从曾孙”。刘攽认为范书“贵人”下脱漏了“父”字。又《御览》卷一三七引《续汉书》作“贵人的从孙”,与袁纪相同。宋贵人被章德窦后诬陷而死。汉安帝即位,追尊其为敬隐皇后。那么袁纪“宋隐”下恐怕脱漏了“后”字,范书作“从曾孙”是错误的。

范书“丰”写作“酆”。

范书《皇后纪》记载为“不其乡侯”。不其,西汉时属琅邪郡,是县名。东汉时省并,属东莱郡,是侯国。袁纪“期”应当是“其”。

冬天十月戊午日,皇上率领群臣在云台朝拜皇太后。起初,太后有辅佐拥立之功,窦氏虽然被诛杀,皇上心里知道这件事,所以率领群臣一起朝拜。

这个月戊子日初一,没有戊午日。或许是九月的错误。

黄门令董萌顺着皇上的心意,多次为太后诉冤,皇上深深采纳,供给赡养,每次都超过从前。于是曹节、皇甫共同嫉恨董萌,以“亲近依附窦后,诽谤讥讽永乐宫”的罪名,董萌下狱而死。

据范书补。蒋本缺,黄本仅作“怨”。

前、别字形相近而讹误,现在校正。

据黄本改。

五年(壬子、公元一七二年)

春天正月,皇帝车驾前往原陵,诸侯王、公主以及外戚家的妇女,各郡国的计吏、匈奴单于、西域三十六国的侍从之子都聚集在这里,如同会殿的礼仪,礼乐结束,百官接受赏赐爵位,计吏依次面向殿前,对着先帝的御座,详细陈述风俗的善恶,百姓的疾苦。

司徒掾蔡邕感慨地叹息说:“听说古代不在墓地祭祀,而上陵的礼仪如此完备。考察其本意,才知道孝明皇帝至孝恻隐之心,是不可改变的。”有人问:“本意是什么?”回答说:“西京的时候,其礼仪不可得知。光武帝去世,开始葬在这里。明帝继位超过一年,群臣朝贺正旦,感念先帝不再看到这种礼仪,于是率领公卿百官,到陵墓朝拜,大概是事奉死者如事奉生者的意思。与先帝有瓜葛之亲的,男女全部聚集,郡国计吏各自对着神座而言说,希望先帝的魂神能够听到。现在,日月久远,不是当时的人,只看到其礼仪,不知道其悲哀,烦琐而不省察的,是先帝孝思之心。”

据《续汉礼仪志》注引谢承书补。

僖平元年

当作“熹平元年”。建宁五年五月改年号。依据袁纪前例,“五年”应当作“熹平元年”。这里自破其例。下文说“五月己未,大赦天下”,即为改年号而作。所以怀疑这四个字应当置于“五月”之前。卷二四误“僖为嘉”,直接校正。

春天三月壬戌日,太傅胡广去世。赠安乡侯印绶,谥号曰文侯。

范书《胡广传》记载为“安乐乡侯”,“谥文恭侯”。袁纪恐怕有脱文。

胡广字伯始,南郡华容人。起初担任郡吏,在散辈中。太守法雄有个儿子叫法真,善于识人,对父亲法雄说:“南郡

掾吏,其民略可知。今当举孝廉,为国选士,不 可不择。宁有其人乎?”雄曰:“未有所拟也。”真求与掾相见,独奇广。广时年二十六,雄举广为孝廉。至京师,广为天下第一。旬月,拜尚书郎,稍迁九卿。公 辅屡登,三事元老。〔二〕在位,国家多难,废立邪正之间,以厚重自居,不能有所明。然年逾八十,继母在堂,朝夕定省,子道不亏,旁无几杖,言不称老,居丧 尽礼。及广薨,故吏自公卿大夫数百人,皆衰经殡〔位〕(泣)〔三〕,自汉兴以来未尝有也。

译掾吏的品行,其治下的民风大概可以知晓。如今要推举孝廉,为国家选拔人才,不可不慎重选择。难道有合适的人选吗?”雄说:“还没有考虑好。”真请求与掾吏相见,唯独对广感到惊奇。广当时二十六岁,雄推举广为孝廉。到京城后,广在对策中位列天下第一。过了一个月,被任命为尚书郎,逐渐升迁至九卿。多次担任三公辅臣,成为朝廷元老。〔二〕在位期间,国家多灾多难,在废立君主、辨别邪正的关键时刻,他以稳重自持,不能有所明断。然而他年过八十,继母还在堂上,早晚问安,作为儿子的礼节没有亏缺,身边没有拐杖,说话不自称年老,居丧时极尽礼数。等到广去世,旧部从公卿大夫到数百人,都穿着丧服在灵位前哭泣〔三〕,自汉朝建立以来未曾有过。

〔一〕 散辈,即散吏。沈钦韩曰: “散吏,隶释碑阴所谓从掾位、从史位是也。晋职官志:郡国万户以上,职吏六十九人,散吏三十九人。”

〔二〕 范书胡广传曰:“凡一履司空,再作司徒,三登太尉,又为太傅。”

〔三〕 据范书胡广传改。

  广所临治无秕政,世为之谚曰:“天下中庸有胡公。”此时公辅者,或树私恩为子孙计,其后累世致公卿,而广子孙无过二千石者。

  夏四月甲午,青蛇见御座。诏问群臣,靡有所讳。

  光禄卿杨赐上书曰:“臣闻休征则五福应〔一〕,咎征则六极至〔二〕。夫善不妄来,灾不空发,必应行而至。王者心有所惟,意有所想,未形颜色,则 五星推移,阴阳乖动。以此观之,知天之与人,相去不遐。蛇者,于洪范鳞虫之象,思心不逮之所致也。不逮之效,时则有龙蛇之孽。诗云:‘惟虺惟蛇,女子之 祥。’ 〔三〕春秋书郑昭公时,两蛇斗于南门之外,其后昭公殆以女败〔四〕。昔周王承文王之盛,一朝晏起,夫人不鸣璜,宫门不击柝,关睢之人,见机而作〔五〕。夫 女谒行则谗夫昌,谗夫昌则苞苴通。殷汤以此自诫,即济于旱亢之灾〔五〕。唯陛下思干刚之道,别内外之宜,崇帝乙之制,受元吉之祉〔六〕,抑皇〔甫〕(后) 之权,割艳妻之爱〔七〕,则蛇变可消,祯祥立应,殷戊宋景,其事甚明〔八〕。”上深纳之。

〔一〕 李贤曰:“休,美也;征,验也。五福: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见尚书洪范。

〔二〕 李贤曰:“咎,恶也。六极:一曰凶短折,二曰疾,三曰忧,四曰贫,五曰恶,六曰弱。”亦见书洪范。

〔三〕 见诗小雅斯干。

〔四〕 李贤注引洪范五行传曰:“ 初郑厉公劫相祭仲,而篡兄昭公,立为郑君。后雍纠之难,厉公出奔,郑人立昭公。既立,内蛇与外蛇斗郑南门中,内蛇死。是时傅瑕仕于郑,欲内厉公,故内蛇死 者,昭公将败,厉公将胜之象也。昭公不觉,果杀于傅瑕,二子死而厉公入。诗云:‘惟虺惟蛇,女子之祥。 ’郑昭公殆以女子败矣。”惠栋曰:“案左传,乃子仪,非昭公也。赐据洪范五行传,故与左传异。”按杨赐出今文世家,故不取古文学之左传。

〔五〕 荀子大略篇:“汤旱而祷曰:“政不节与?使民疾与?何以不雨至斯极也!宫室荣与?妇谒盛与?何不雨至斯极也!苞苴行与?谗夫兴与?何以不雨至斯极也!”注曰:“货贿必以物苞裹,故总谓之苞苴。”事亦见说苑。

〔六〕 易泰卦曰:“帝乙归妹,以祉元吉也。”

〔七〕 据范书杨赐传改。李贤曰: “皇甫卿士等皆后之党,用后嬖宠而居位也。诗曰‘皇甫卿士,艳妻煽方处’也。”艳妻,原指周幽王后褒姒也。

〔八〕 李贤曰:“殷王太戊时,桑榖共生于朝,修德而桑榖死。景公时,荧惑守心,修德而星退舍。并见史记。”

  五月己未,大赦天下〔一〕。

〔一〕 范书灵帝纪作“己巳”。以改元“熹平”而大赦天下。

  常侍张乐、太仆侯览专权骄恣,诏收印绶。览自杀,阿党者皆免。

  六月癸巳,皇太后窦氏崩。载衣车城南市舍。

  将殡,曹节、王甫欲用贵人礼,上曰:“太后亲立朕身,统承大业。诗云:‘无言不雠,无德不报。’ 〔一〕胡可用贵人礼!”于是发丧成服。

〔一〕 见诗大雅抑。

  将葬,节、甫以窦氏之诛,不用太后礼,以冯贵人祔桓帝。公卿不敢谏。河南尹李咸执药上书曰〔一〕:“臣闻禹汤闻恶是用无过,桀纣闻善以亡其国。 中常侍曹节、张让、王甫等因宠乘势,贼害忠良,谗谮故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虚遭无形之亹,被以滔天之罪。陛下不复省览,猥发雷霆之怒,海内贤愚,莫不痛 心。武以殁矣,无可奈何,皇太后亲与孝桓皇帝共奉宗庙,母养蒸庶,系于天心,仁风丰濡,四海所宗。礼,为人后者为人之子。陛

译〔一〕散辈,即散吏。沈钦韩说:“散吏,就是隶释碑阴所说的从掾位、从史位。《晋职官志》记载:郡国户口万户以上的,职吏有六十九人,散吏有三十九人。”

〔二〕《后汉书·胡广传》说:“胡广曾一次担任司空,两次担任司徒,三次升任太尉,后来又担任太傅。”

〔三〕根据《后汉书·胡广传》修改。

胡广所治理的地方没有不良的政治,当时世人编成谚语说:“天下中庸之道,唯有胡公。”当时的公辅大臣,有的树立私恩为子孙打算,后来世代都做到公卿,而胡广的子孙没有超过二千石官职的。

夏季四月甲午日,青蛇出现在御座旁。皇帝下诏询问群臣,大家无所忌讳。

光禄卿杨赐上书说:“臣听说吉祥的征兆则五福降临,灾异的征兆则六极到来。善果不会凭空而来,灾祸不会无故发生,必定是应了行为才到来。君王心里有所思虑,意念有所想象,即使没有表现在脸色上,五星也会推移,阴阳也会乖违变动。由此看来,知道天与人,相距并不遥远。蛇,在《洪范》中属于鳞虫的类象,是思虑不及所导致的。思虑不及的效验,当时就会有龙蛇为祸。《诗经》说:‘只有毒蛇和蛇,是女子的凶兆。’《春秋》记载郑昭公时,两条蛇在城门外争斗,后来昭公几乎因女子而败亡。从前周王继承文王的盛世,一天早晨起得晚了,夫人没有鸣响玉璜,宫门没有敲击木梆,《关雎》的作者,见微知著而作诗。如果女宠干政盛行,那么进谗言的小人就会得势,进谗言的小人得势,那么贿赂就会通行。殷汤以此自我警戒,从而渡过了大旱的灾难。希望陛下思考刚健之道,辨别内外的适宜,推崇帝乙的制度,承受大吉的福祉,抑制皇后的权力,割断对艳妻的宠爱,那么蛇的灾变就可以消除,吉祥就会立刻应验,殷太戊、宋景公的事例就很明显。”皇帝深深采纳了他的意见。

〔一〕李贤说:“休,美好;征,验证。五福:一是长寿,二是富贵,三是健康安宁,四是喜好美德,五是善终。”见于《尚书·洪范》。

〔二〕李贤说:“咎,恶。六极:一是凶短折,二是疾病,三是忧愁,四是贫穷,五是邪恶,六是软弱。”也见于《尚书·洪范》。

〔三〕见于《诗经·小雅·斯干》。

〔四〕李贤注引用《洪范五行传》说:“起初郑厉公胁迫宰相祭仲,篡夺兄长昭公的位子,自立为郑君。后来发生雍纠之难,厉公出逃,郑国人拥立昭公。昭公即位后,内蛇与外蛇在郑国南门中争斗,内蛇死了。这时傅瑕在郑国做官,想迎立厉公,所以内蛇死了,是昭公将要败亡,厉公将要胜利的征兆。昭公没有察觉,果然被傅瑕杀死,两个儿子也死了,厉公于是回国。《诗经》说:‘只有毒蛇和蛇,是女子凶兆。’郑昭公几乎因女子而败亡。”惠栋说:“查考《左传》,那是子仪,不是昭公。杨赐依据《洪范五行传》,所以与《左传》不同。”按杨赐出自今文经学世家,所以不采用古文经学的《左传》。

〔五〕《荀子·大略篇》:“汤遭遇旱灾祈祷说:‘政令不节制吗?使百姓疾苦吗?为什么不下雨到了这种极端!宫室华丽吗?女宠干政盛行吗?为什么不下雨到了这种极端!贿赂通行吗?谗言小人兴起吗?为什么不下雨到了这种极端!’注说:‘贿赂必定用物品包裹,所以总称为苞苴。’此事也见于《说苑》。

〔六〕《易经·泰卦》说:“帝乙嫁妹,以此获得大吉。”

〔七〕根据《后汉书·杨赐传》修改。李贤说:“皇甫卿士等都是皇后的党羽,凭借皇后的宠幸而占据职位。《诗经》说‘皇甫卿士,艳妻煽方处’。”艳妻,原指周幽王的皇后褒姒。

〔八〕李贤说:“殷王太戊时,桑树和楮树一起生长在朝廷,修德后桑树和楮树枯死。宋景公时,荧惑星守心,修德后星退位。都见于《史记》。”

五月己未日,大赦天下。

〔一〕《后汉书·灵帝纪》作“己巳”。因为改元“熹平”而大赦天下。

中常侍张乐、太仆侯览专权骄横,皇帝下诏收缴他们的印绶。侯览自杀,依附他们的党羽都被免职。

六月癸巳日,皇太后窦氏去世。灵车停在城南的市舍。

将要出殡时,曹节、王甫想按贵人的礼仪办理,皇帝说:“太后亲自拥立我,继承大业。《诗经》说:‘没有言语没有回应,没有恩德没有报答。’怎么能用贵人的礼仪!”于是发布丧讯,穿孝服。

〔一〕见于《诗经·大雅·抑》。

将要安葬时,曹节、王甫因为窦氏被诛杀,不用太后的礼仪,让冯贵人附祭桓帝。公卿不敢劝谏。河南尹李咸拿着药丸上书说:“臣听说禹、汤听到恶言因此没有过错,桀、纣听到善言因此亡国。中常侍曹节、张让、王甫等人凭借宠幸乘势,杀害忠良,谗言陷害故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凭空遭受无形的诬陷,被加上滔天的罪名。陛下不再省察,随意发出雷霆之怒,海内贤愚,没有不痛心的。窦武已经死了,无可奈何,皇太后亲自与孝桓皇帝共同奉祀宗庙,养育百姓,系于天心,仁风滋润,四海所尊崇。礼制,为人后者为人之子。陛

下仰继元帝,岂得不以太后为 母?存既未蒙顾复之报〔二〕,没又不闻谅闇之哀〔三〕。太后未崩,武先坐诛,存亡各异,事不相逮。而恚武不已,欲贬太后,非崇有虞之孝,昭蒸蒸之仁 〔四〕,八方闻之,莫不泣血。昔秦始皇〔母〕后不谨,谄幸郎吏〔五〕,始皇暴怒,幽闭母后。感茅焦之言,立驾迎母,置酒作乐,供养如初 〔六〕。夫以秦后之恶,始皇之悖,尚纳茅焦之语,不失母子之恩;岂先太后不以罪没,陛下之过有重始皇?臣谨冒昧陈诚,左手齎章,右手执药,诣阙自闻。唯陛 下揆茅焦之谏,弘始皇之寤,复母子之恩,崇皇太后园陵之礼。上释皇干震动之怒,下解黎庶酸楚之情也。如遂不省,臣当饮鸩自裁,下觐先帝,具陈得失,终不为 刀锯所裁。”章省,上感其言,使公卿更议,诏中常侍赵忠监临议〔七〕。

译下承继元帝,怎能不把太后当作母亲?活着时未能得到母爱的回报,死后也未听说有居丧的哀痛。太后尚未去世,梁冀先被定罪诛杀,生死情况不同,事情不相牵连。却对梁冀的怨恨不止,想要贬抑太后,这并非推崇虞舜那样的孝道,彰显淳厚的仁爱,天下听到,没有不泣血的。从前秦始皇的母亲行为不检点,讨好宠幸郎官,始皇暴怒,将母亲幽禁起来。因茅焦的进言而感动,立刻驾车迎接母亲,设酒作乐,供养如初。凭着秦母那样的恶行,始皇那样的悖逆,尚且采纳茅焦的话,不失去母子之恩;难道先太后没有罪过而死,陛下的过错比始皇还重吗?臣冒昧陈述诚意,左手拿着奏章,右手拿着毒药,到宫阙前亲自禀报。希望陛下衡量茅焦的进谏,发扬始皇的醒悟,恢复母子之恩,尊崇皇太后园陵的礼仪。对上消除皇帝震怒,对下解除百姓痛苦。如果终究不醒悟,臣将饮毒酒自杀,下去拜见先帝,详细陈述得失,终究不被刀锯所杀。”奏章被搁置,皇上被他的话感动,让公卿重新商议,下诏中常侍赵忠监督商议。

〔一〕 范书陈球传作“太尉李咸” 。

〔二〕 诗小雅蓼莪曰:“父兮生我,母兮鞠我,顾我复我。”指养育之恩也。

〔三〕 书说命曰:“王宅忧,亮阴三祀。”亮阴即谅闇,亦作谅阴,或作梁闇,皆天子居丧之称也。

〔四〕 书舜典曰:“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美舜之孝也。

〔五〕 据下文补“母”字。又“谄 ”,蒋本阙,黄本作“陷”。“

陷”当系“谄”之误,迳补之。

〔六〕 史记秦始皇本纪曰:“齐人茅焦说秦王曰:‘秦方以天下为事,而大王有迁母太后之名,恐诸国闻之,由此倍秦也。’秦王乃迎太后于雍而入咸阳,复居甘泉宫。”

〔七〕 范书陈球传,以众议在前,咸上疏在后。廷议时,陈球仗义直言,咸观望许久,才曰与球意合,会者皆为之愧。通鉴考异曰:“

今按:史称咸廉干知名,在朝清忠,权幸惮之。其能捣椒自随,必死之心已固,不当临议畏葸不言。且若无李咸之先谏,中官擅权,无须延议而以冯贵人配桓帝,故当以袁纪为是。”

  时众官数百人,各相顾望,无敢下议。廷尉陈球曰:“皇太后以旧姓盛德,选入椒房,宜配桓帝,是无所疑。”忠笑曰:“廷尉宜便下笔。”球遂下议 曰:“ 皇太后在椒房,有聪明母仪之德,遭天不造,援立圣明,承继宗庙,功烈至重。先帝晏驾,而遇大狱,迁居空宫,不幸早世,家虽获罪,非太后意。今若别葬,诚失 天下之望。且冯贵人冢墓,为贼所掘,骸骨发露,与贼并尸,魂灵染污,不宜配至尊〔一〕。”忠省球议,作色曰:“陈廷尉此议甚健!”欲以蚩球,球曰:“陈、 窦既冤,皇太后无辜被幽,臣常痛之。今日言之,退而受罪,乃臣宿昔之愿也。”诸公卿皆从球议。

〔一〕 李贤曰:“段颎为河南尹,坐盗发冯贵人冢,左迁谏议大夫。”

  奏御,节、甫复言曰:“窦氏罪深,无以为此。 ”上曰:“虽犯恶逆,后有大德于朕。”节、甫于是不复言。

  七月甲寅,葬桓思窦皇后。

  冬十月丁亥,勃海王悝自杀。

  初,悝有罪,贬为奭陶王〔一〕。悝因黄门王甫求复其国,赂以租钱五十万。桓帝不豫,诏复悝为勃海王。甫以为己功,趣责于悝。悝知帝意也,不与甫钱。由是甫谋悝大逆不道,讽司隶校尉段颎奏治其狱,悝遂自杀。

〔一〕 钮永建曰:“按:悝贬为瘿陶王。袁纪前文讹作定陶王,此又讹作奭陶王,并当正。”钮说是。

  〔十一月,会稽人许生〕自称“越王”〔一〕,攻破郡县。

〔一〕 据蒋校补。

二年(癸丑、一七三)

  春二月,大赦天下。

  夏四月,司隶校尉段颎为太尉〔一〕。

〔一〕 范书作“五月”。

  秋七月,光禄勋杨赐为司空〔一〕。

〔一〕 范书灵帝纪作“司空杨赐免,太常颍川唐珍为司空”。按杨赐传,熹平二年,代唐珍为司空。钱大昕廿二史考异曰:“案灵帝纪,熹平二年正月,司 空宗俱薨。二月,以光禄勋杨赐为司空。七月司空杨赐免,太常唐珍为司空。是赐代宗俱,而珍代赐也。传误。”据此则七月任司空者,唐珍也。又续汉书亦曰: “熹平二年,太常颍川唐珍为司空,中常侍唐衡弟。”袁纪恐误。

三年(甲寅、一七四)

  春二月己巳,大赦天下。

  太尉段颎以久疾策免。河南尹李咸为太尉〔一〕。

〔一〕 按范书灵帝纪,段颎于熹平二年十二月罢。三年春二月,代段颎为太尉者,乃太常陈耽,非李咸也。又李咸为太尉,范书作建宁四年三月,而谢承书作建宁三年,三书所记各异。

  夏四月,立河间王子虎为济南王〔一〕,奉孝仁皇帝祀。

〔一〕 范书灵帝纪“虎”作“康” 。

  冬十二月癸酉〔一〕,日有蚀之。司空杨赐以疾策免〔二〕。

〔一〕 是月己亥朔,无癸酉,疑有讹。

〔二〕 按范书作“司空唐珍罢,永乐少府许训为司空”。

后汉孝灵

译〔一〕《后汉书·陈球传》记载为“太尉李咸”。

〔二〕《诗经·小雅·蓼莪》说:“父亲生养我,母亲哺育我,顾念我,安抚我。”指的是父母养育的恩情。

〔三〕《尚书·说命》说:“君王居丧守孝,在谅闇中度过三年。”亮阴即谅闇,也写作谅阴,或写作梁闇,都是天子居丧的称谓。

〔四〕《尚书·舜典》说:“能够以孝道和谐相处,仁爱治理,不陷入奸邪。”这是赞美舜的孝道。

〔五〕根据下文补入“母”字。另外,“谄”字,蒋本缺失,黄本作“陷”。“陷”应当是“谄”的误写,直接补正为“谄”。

〔六〕《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齐人茅焦劝谏秦王说:‘秦国正以统一天下为大事,而大王却有迁走太后的名声,恐怕各国听说后,因此背叛秦国。’秦王于是从雍地迎接太后进入咸阳,重新居住在甘泉宫。”

〔七〕《后汉书·陈球传》记载,众人的议论在前,李咸上疏在后。廷议时,陈球仗着正义直言,李咸观望了很久,才说赞同陈球的意见,在场的人都为此感到羞愧。《资治通鉴考异》说:“现在考察:史书称李咸廉洁干练、有名望,在朝廷清廉忠正,权贵宠臣都忌惮他。他能够带着捣碎的椒粉随行,必死的决心已经坚定,不应当在临议时畏惧退缩而不说话。况且如果没有李咸事先劝谏,宦官专权,无需延请众人议论,就会用冯贵人配享桓帝,所以应当以《袁纪》的记载为正确。”

当时众官员几百人,互相观望,没有人敢发表意见。廷尉陈球说:“皇太后凭借旧姓的盛德,被选入后宫,应当配享桓帝,这是毫无疑问的。”曹节笑着说:“廷尉应当赶紧写下意见。”陈球于是写下议论说:“皇太后在后宫,拥有聪慧和母仪之德,遭遇上天不佑,辅佐拥立圣明的君主,继承宗庙,功绩非常重大。先帝驾崩,遭遇大狱,被迁居到空宫,不幸早逝,家族虽然获罪,并非太后的本意。现在如果另葬,确实会失去天下的期望。况且冯贵人的坟墓,被贼人挖掘,骸骨暴露,与贼人同尸,灵魂受到玷污,不应当配享至尊〔一〕。”曹节看了陈球的议论,变了脸色说:“陈廷尉这个议论很刚强!”想要以此羞辱陈球,陈球说:“陈蕃、窦武既然蒙冤,皇太后无辜被幽禁,我常常为此痛心。今天说出这番话,退朝后接受罪责,是我一向的愿望。”各位公卿都听从了陈球的意见。

〔一〕李贤说:“段颎担任河南尹,因犯盗窃罪挖掘冯贵人坟墓,被贬为谏议大夫。”

奏章呈给皇帝,曹节、王甫又说:“窦氏罪孽深重,不应当这样做。”皇帝说:“虽然犯下恶逆之罪,但太后对我有大德。”曹节、王甫于是不再说话。

七月甲寅日,安葬桓思窦皇后。

冬十月丁亥日,勃海王刘悝自杀。

起初,刘悝有罪,被贬为奭陶王〔一〕。刘悝通过黄门王甫请求恢复他的封国,贿赂王甫租钱五十万。桓帝身体不适,下诏恢复刘悝为勃海王。王甫认为是自己的功劳,催促刘悝给钱。刘悝知道皇帝的心意,不给王甫钱。于是王甫谋划刘悝大逆不道,暗示司隶校尉段颎上奏审理他的案件,刘悝于是自杀。

〔一〕钮永建说:“考察:刘悝被贬为瘿陶王。《袁纪》前文误写为定陶王,这里又误写为奭陶王,都应当纠正。”钮永建的说法是正确的。

〔十一月,会稽人许生〕自称“越王”,攻破郡县。

〔一〕根据蒋校补入。

二年(癸丑、一七三)

春二月,大赦天下。

夏四月,司隶校尉段颎担任太尉〔一〕。

〔一〕《后汉书》记载为“五月”。

秋七月,光禄勋杨赐担任司空〔一〕。

〔一〕《后汉书·灵帝纪》记载为“司空杨赐免职,太常颍川人唐珍担任司空”。根据杨赐传,熹平二年,杨赐接替唐珍担任司空。钱大昕《廿二史考异》说:“考察《灵帝纪》,熹平二年正月,司空宗俱去世。二月,任命光禄勋杨赐为司空。七月,司空杨赐免职,太常唐珍担任司空。这是杨赐接替宗俱,而唐珍接替杨赐。传记有误。”根据这个说法,七月担任司空的是唐珍。另外《续汉书》也说:“熹平二年,太常颍川人唐珍担任司空,是中常侍唐衡的弟弟。”《袁纪》恐怕有误。

三年(甲寅、一七四)

春二月己巳日,大赦天下。

太尉段颎因长期患病被策免。河南尹李咸担任太尉〔一〕。

〔一〕根据《后汉书·灵帝纪》,段颎在熹平二年十二月罢免。三年春二月,接替段颎担任太尉的,是太常陈耽,不是李咸。另外李咸担任太尉,《后汉书》记载为建宁四年三月,而谢承书记载为建宁三年,三本书所记载各不相同。

夏四月,立河间王刘虎为济南王〔一〕,奉祀孝仁皇帝。

〔一〕《后汉书·灵帝纪》中“虎”写作“康”。

冬十二月癸酉日〔一〕,发生日食。司空杨赐因病被策免〔二〕。

〔一〕这个月己亥日初一,没有癸酉日,怀疑有错误。

〔二〕根据《后汉书》记载为“司空唐珍罢免,永乐少府许训担任司空”。

后汉孝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