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光武皇帝纪四卷第四
失望。”上曰:“何等子而望独异乎?”浮因曰:“王莽为宰衡时,甄丰旦夕议论于前,常 言:‘ 夜半客,甄长伯。’及莽即位后,丰见疏,不说,父子诛死。”上大笑曰:“不及于此!”
译感到失望。”皇上说:“什么样的男子,期望却如此与众不同呢?”陈浮于是说:“王莽担任宰衡的时候,甄丰早晚在他面前议论,常说:‘半夜来的客人,是甄长伯。’等到王莽即位后,甄丰被疏远,心中不悦,父子都被诛杀。”皇上大笑说:“比不上这种程度!”
〔一〕 陈璞曰:“句上疑脱‘初’ 字”
是时朱浮为牧,年少,昭厉治迹,辟州郡名士,招王莽时故吏二千石,皆置幕府〔一〕,欲收礼贤之名。多发渔阳仓谷,给其贫民。宠以为天下未平,军 旅并发,不宜多置官属,费耗仓谷,颇不从其令。浮性隘急,发于睚眦,因峻文法,以司察宠。宠亦自伐其功,以为群臣莫能及。吴汉、王梁为三公,宠所遣也。宠 曰: “如此,我当为王;今但若是,陛下忘我邪?”
〔一〕 幕府一词最早见于史记李牧传,其文曰:“以便宜置吏,市租皆输入莫府。”史记集解引如淳曰:“将军出征,行无常处,所在为治,故言‘莫府 ’。”索隐又引崔浩曰:“古者出征为将帅,军还则罢,理无常处,以幕帘为府署,故曰‘莫府’。 ”按此则幕府初乃出征将帅之中军帐也,非常设机构。至汉代,外戚多以大将军、车骑将军职辅政,均设幕府,召署名人学士,与参政事。如昭宣时,大将军霍光辟 杨敞为军司马,以明经辟蔡义,以材略辟田延年,置之幕府。又元帝时,乐陵侯史高以外属为大司马车骑将军,辟匡衡为议曹史,列身幕府。又成帝时,大将军王凤 秉政,陈咸荐萧育、朱博除莫府属。中兴后,此风更盛,邓、窦、梁、马辅政,均开幕府,以树私党,以邀名誉。幕属虽多居武职,然军政之事,无所不预议,实开 后世幕僚之绪。
是时北州残破,渔阳独完,有盐铁之积,宠多买金宝。浮数奏之,上辄漏泄,令宠闻,以胁恐之。
是春,遣使征宠,宠上书愿与朱浮俱征。又与吴汉、王梁、盖延书,自陈无罪,为朱浮所侵。上不许,而汉等亦不敢报书。宠既自疑,其妻劝宠曰:“天 下未定,四方各自为雄。渔阳大郡,兵马最精,何故为人所奏而弃此去!”宠与所亲人议,皆劝宠反。上遣宠从弟子后、兰卿喻宠,宠因留之,遂发兵反,攻朱浮, 分兵击旁郡。上谷太守耿况遣子舒将突骑救浮,宠兵乃退。
上遣游击将军邓隆,军于潞,浮军雍奴,相去百余里,遣吏奏状曰:“旦暮破宠矣。”上大恐曰〔一〕:“处营非也,军必败,比汝归,可知也。”宠遣 万余人〔出〕(长)潞西与〔隆〕(险)相距,〔二〕而使精骑二千从潞南济河,袭隆营,大败之。浮远,不能救,引兵而却。吏还说上语,皆以为神也。
〔一〕 范书彭宠传作“帝读檄,怒谓使吏”。疑袁纪“恐”是“怒”之误。
〔二〕 据果亲王及陈璞校改。
真定王刘杨谋反〔一〕,使耿纯持节收杨。纯既受命,若使州郡者,至真定,止传舍。杨称疾不肯来,与纯书,欲令纯往。纯报曰:“奉使见王侯牧,不 得先往,宜自彊来。”时杨弟林邑侯让、从兄绀皆拥兵万余人〔二〕,杨自见兵彊而纯意安静,即从官属诣传舍,兄弟将轻兵在门外。杨入见纯,接以礼敬,因延请 其兄弟皆至,纯闭门悉诛之,勒兵而出。真定振怖,无敢动者。
〔一〕 范书刘植传、耿纯传“杨” 作“扬”,而光武帝纪与通鉴同袁纪,当以作“杨”为是。
〔二〕 林邑侯,范书光武帝纪作“ 临邑侯”,而耿纯传与袁纪同。王先谦曰:“‘林’当从帝纪作‘临’。”王说是。又范书耿纯传“
从兄绀”作“从兄细”。注曰:“ 东观记、续汉书‘细’并作‘绀’。”则袁纪不误。
纯还京师,自请曰:“臣本吏家子孙〔一〕,幸遭大汉复兴,圣帝受命,位至列将,爵为通侯〔二〕。天下略定,臣无所用志,愿试治一郡,尽力以自 效。” 上笑曰:“卿复欲治人自着邪?”乃拜纯为东郡太守。诏纯将兵击泰山、济南、平原数郡,皆平之。居东郡数年,抑彊扶弱,令行禁止,后坐杀长吏免〔三〕,以列 侯奉朝请。尝从上东征过东郡,百姓老小数千人随车驾啼泣曰:“愿得耿君。”上谓公卿曰:“纯年少被甲胄为军吏耳,治郡何能见思若是?”百官咸嗟叹之。
〔一〕 纯父艾,为王莽济平尹,即济阴
译陈璞说:“句首大概脱漏了‘初’字。”
当时朱浮担任牧守,年纪轻,昭示严厉以治理政事,征召州郡的名士,招揽王莽时期曾任二千石官职的旧吏,都安置在幕府中,想要收揽礼贤下士的名声。大量发放渔阳仓的粮食,供给贫困百姓。彭宠认为天下尚未平定,军队同时出动,不应该多设官属,耗费仓粮,大多不遵从朱浮的命令。朱浮性情狭隘急躁,因小事就发作,于是严守法令条文,来监视考察彭宠。彭宠也自我夸耀功劳,认为群臣没有人能比得上他。吴汉、王梁担任三公,都是彭宠所推荐的。彭宠说:“像这样,我应当称王;现在只是这样,陛下忘记我了吗?”
幕府一词最早见于《史记·李牧传》,文中说:“根据情况自行设置官吏,市场税收都输入幕府。”《史记集解》引用如淳的话说:“将军出征,行军没有固定地点,所在之处作为治所,所以说‘幕府’。”《索隐》又引用崔浩的话说:“古代出征担任将帅,军队返回就解散,治所没有固定地点,用幕帘作为府署,所以叫‘幕府’。”按照这个说法,幕府起初只是出征将帅的中军帐,不是常设机构。到了汉代,外戚多凭借大将军、车骑将军的职位辅佐朝政,都设立幕府,征召知名学士,参与政事。比如昭帝、宣帝时期,大将军霍光征召杨敞担任军司马,因精通经学征召蔡义,因才能谋略征召田延年,安置在幕府中。又元帝时期,乐陵侯史高以外戚身份担任大司马车骑将军,征召匡衡担任议曹史,列入幕府。又成帝时期,大将军王凤执政,陈咸推荐萧育、朱博担任幕府属官。中兴之后,这种风气更盛,邓、窦、梁、马四家辅政,都开设幕府,用来培植私党,以博取名誉。幕府属官虽然多担任武职,但军政大事,无不参与议论,实际上开创了后世幕僚制度的先河。
当时北方州郡残破,只有渔阳完好,有盐铁的积蓄,彭宠大量购买金银珠宝。朱浮多次上奏弹劾他,皇上总是泄露消息,让彭宠知道,以此胁迫恐吓他。
这年春天,派遣使者征召彭宠,彭宠上书愿意与朱浮一同进京。又给吴汉、王梁、盖延写信,陈述自己无罪,被朱浮侵侮。皇上不允许,而吴汉等人也不敢回信。彭宠既然自己产生疑虑,他的妻子劝他说:“天下尚未安定,四方各自称雄。渔阳是大郡,兵马最为精锐,为什么被人弹劾就抛弃这里离开呢!”彭宠与亲近的人商议,都劝彭宠造反。皇上派遣彭宠的侄子彭子后、彭兰卿去晓谕彭宠,彭宠趁机扣留了他们,于是发兵造反,攻打朱浮,分兵攻击邻近郡县。上谷太守耿况派遣儿子耿舒率领突骑救援朱浮,彭宠的军队才退去。
皇上派遣游击将军邓隆,驻军在潞县,朱浮驻军在雍奴,相距百余里,派遣官吏上奏说:“早晚就能打败彭宠了。”皇上大惊说:“驻扎营地不对,军队必定失败,等你回来,就知道了。”彭宠派遣万余人从潞县西面与邓隆对峙,而派遣精锐骑兵二千从潞县南面渡过黄河,袭击邓隆的营地,大败邓隆。朱浮距离远,不能救援,带领军队退却。官吏回来转述皇上的话,大家都认为皇上神机妙算。
范晔《后汉书·彭宠传》作“皇帝读檄文,愤怒地对使者说”。怀疑袁纪中的“恐”是“怒”的误字。
根据果亲王及陈璞校改。
真定王刘杨谋反,派耿纯持节去收捕刘杨。耿纯接受命令后,像对待州郡长官一样,到达真定,住在驿站。刘杨称病不肯来,给耿纯写信,想让耿纯前往。耿纯回复说:“奉命拜见王侯牧守,不能先前往,应当自己努力前来。”当时刘杨的弟弟林邑侯刘让、堂兄刘绀都拥兵万余人,刘杨自认为兵力强大而耿纯心意平静,就跟随官属来到驿站,兄弟带着轻装士兵在门外。刘杨进入拜见耿纯,耿纯以礼相待,于是邀请他的兄弟都来到,耿纯关门将他们全部诛杀,统领军队出来。真定震动恐惧,没有敢行动的。
范晔《后汉书·刘植传》、《耿纯传》中“杨”作“扬”,而《光武帝纪》与《资治通鉴》同袁纪,应当以作“杨”为是。
林邑侯,范晔《后汉书·光武帝纪》作“临邑侯”,而《耿纯传》与袁纪相同。王先谦说:“‘林’应当从帝纪作‘临’。”王先谦说得对。又范晔《后汉书·耿纯传》“从兄绀”作“从兄细”。注释说:“《东观记》、《续汉书》‘细’都作‘绀’。”那么袁纪没有错误。
耿纯回到京师,自己请求说:“臣本是官吏家庭的子孙,有幸遭遇大汉复兴,圣帝受命,职位达到列将,爵位为通侯。天下大致平定,臣没有用武之地,希望尝试治理一个郡,尽力来效忠。”皇上笑着说:“你又想治理百姓来表现自己吗?”于是任命耿纯为东郡太守。诏令耿纯率领军队攻打泰山、济南、平原几个郡,都平定了。在东郡任职几年,抑制强横扶持弱小,法令执行禁止,后来因杀害长吏获罪免官,以列侯身份参加朝请。曾经跟随皇上向东征讨经过东郡,百姓老幼几千人跟随车驾哭泣说:“希望得到耿君。”皇上对公卿说:“耿纯年轻时披甲胄担任军吏罢了,治理郡县怎么能被思念到这种地步?”百官都赞叹不已。
耿纯的父亲耿艾,担任王莽时期的济平尹,即济阴
〔二〕 通侯,即彻侯,避武帝讳而改。
〔三〕 范书耿纯传曰:“发干长有罪,纯案奏围守之。奏未下,长自杀,纯坐免。”
更始诸将多据南阳,闻更始死,世祖起河北,皆勒兵为乱。上会诸将,以檄叩地曰:“郾最彊,宛次之,谁当击郾者?”贾复率然对曰:“臣请击郾。”上笑曰:“执金吾击郾,吾复何忧!大司马当击宛。”于是贾复击郾,吴汉击南阳,皆平之。
汉纵兵掠新野,破虏将军邓奉,新野人也,怒汉暴己邑,勒兵反,袭汉败之。
三月乙酉〔一〕,大赦天下。诏曰:“惟酷吏残贼,用刑深刻,狱多宽人〔二〕,朕甚愍之。孔子不云乎:‘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三〕其与诸中二千石、诸大夫议省刑罚。”
〔一〕 范书光武帝纪作“三月乙未 ”是月癸亥朔,无乙未,范书误。
〔二〕 范书光武帝纪作“顷狱多冤人,用刑深刻”。按类聚五十二引续汉书与袁纪同,下尚多“自今以后有犯者,将正厥辜”二语。王先谦、杨树达据汪辑作语出类聚五十一,误。
〔三〕 见论语子路篇。
更始之败,刘永以兵略地,北至河,南及陈、汝〔一〕,以周建为将军,苏茂为大司马,遣使拜张步为齐王,董〔宪〕(宫)为〔海西〕(西海)王〔二〕。
〔一〕 范书刘永传曰:“攻下济阴、山阳、沛、楚、淮阳、汝南,凡得二十八城。”按陈,陈国;汝,汝南也。
〔二〕 按范书刘永传作“董宪为海西王”。两汉志无西海县,有海西,西汉末属东海郡,正是董宪活动地区。袁纪作“董宫”、作“西海”,均误。现据范书改之。又范书、通鉴均将此事系于建武三年二月,亦与袁纪异。
夏四月,盖延、王霸等击刘永,永守城不出。昼收其麦,夜袭其城,永大惊,引兵走,延逆击,大破之。永弃其军,轻骑将母妻奔虞。虞人反,杀其母 妻,永与麾下数十人奔谯。苏茂、周建将三万人攻延于〔沛〕(浦)西〔一〕,延逆击,大破之。茂保广乐,永保〔湖〕(胡)陵〔二〕。世祖使太中大夫戴兢使兖 州,东昏人执以诣永。兢骂永曰:“若非国家敌也,犹今死耳!”永怒杀兢。
〔一〕 据范书盖延传改。
〔二〕 据两汉志改,下同。
甲午,封叔父良为广阳王,兄子章为太原王,章弟兴为鲁王,故定陶王刘祉为城阳王,外祖母黄为湖阳君〔一〕。
〔一〕 诸书均无光武外祖母名黄者及封湖阳君事。按黄实乃光武之姊,建武二年封为湖阳长公主。袁纪此句殊谬,恐乃封姊黄事之讹,且脱封光武妹伯姬为宁平长公主,追爵姊元为新野长公主事。
良尝为萧令,坐法免。世祖、齐武王少孤,良抚循甚笃。及汉兵起,世祖以告良,良大怒,不听。既而不得已〔一〕。良从更始入关,甚见尊宠。更始 败,良乃归世祖。章、兴皆伯升之子,既封为王,世祖以其少贵,欲以吏事就其名,乃使章守平阴令,兴守缑氏令。顷之,章迁梁郡太守,兴迁弘农太守。兴求贤好 善,郡中翕然,朝廷每有异议,必乘驿问兴。祉字巨伯,世祖族兄也。为人谦逊,为宗族所敬。更始败,祉间行诣世祖。是时宗室唯祉先至,上大悦,赏赐车服甚 厚。
〔一〕 按“不得已”,语意未尽,下当有脱文。范书赵孝王良传曰:“既而不得已,从军至小长安,汉兵大败,良妻及二子皆被害。更始立,以良为国三老,从入关。”
五月,宛王刘赐将更始三子诣阙,皆封为列侯。封故元氏王刘歙为泗水王,歙子终为淄川王,故宛王刘赐为顺侯〔一〕,刘顺为成〔
武〕侯〔二〕;周后姬当为周承休公〔三〕,李通为固始侯。
〔一〕 范书安城孝侯赐传作“慎侯 ”,袁纪顺误慎,慎误顺,此又一例。
〔二〕 据范书安城孝侯赐传补。
〔三〕 范书光武帝纪“姬当”作“ 姬常”。
歙字经世〔一〕,世祖族父也。歙从兄稷有功于齐武王,歙子终又与上少相善,汉
译〔二〕通侯,即彻侯,因避汉武帝名讳而改称。
〔三〕《后汉书·耿纯传》记载:“发干县长有罪,耿纯查办并上奏,围困看守他。奏章尚未批复,县长自杀,耿纯因此获罪被免官。”
更始帝时期的将领大多占据南阳,听说更始帝死讯,光武帝在河北起兵,他们都集结军队作乱。光武帝召集将领,用檄文敲击地面说:“郾县势力最强,宛县次之,谁去攻打郾县?”贾复立刻回答说:“臣请求攻打郾县。”光武帝笑着说:“执金吾去攻打郾县,我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大司马应当去攻打宛县。”于是贾复攻打郾县,吴汉攻打南阳,都将两地平定。
吴汉放纵士兵在新野掠夺,破虏将军邓奉是新野人,恼怒吴汉残暴对待自己的家乡,集结军队反叛,袭击吴汉并击败了他。
三月乙酉〔一〕,大赦天下。诏书说:“只有酷吏残害百姓,用刑严酷,监狱中多有被冤枉的人〔二〕,朕非常怜悯他们。孔子不说过吗:‘刑罚不恰当,百姓就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三〕你们应与各中二千石官员、大夫们商议减轻刑罚。”
〔一〕《后汉书·光武帝纪》记载为“三月乙未”。该月癸亥日为初一,没有乙未日,《后汉书》有误。
〔二〕《后汉书·光武帝纪》记载为“近来监狱多冤案,用刑严酷”。查《类聚》卷五十二引《续汉书》与《袁纪》相同,下面还多出“自今以后有犯者,将正厥辜两句话。王先谦、杨树达依据汪文台辑本认为语出《类聚》卷五十一,这是错误的。
〔三〕见《论语·子路篇》。
更始帝败亡后,刘永凭借兵力掠夺土地,北至黄河,南达陈、汝〔一〕,任命周建为将军,苏茂为大司马,派遣使者封张步为齐王,董宪为海西王〔二〕。
〔一〕《后汉书·刘永传》记载:“攻下济阴、山阳、沛、楚、准阳、汝南,共得到二十八座城池。”按:陈,指陈国;汝,指汝南。
〔二〕按《后汉书·刘永传》记载为“董宪为海西王”。两《汉书》地理志中没有西海县,有海西,西汉末年属东海郡,正是董宪活动的地区。《袁纪》记载为“董宫”、记载为“西海”,都是错误的。现依据《后汉书》改正。另外,《后汉书》、《资治通鉴》都将此事系于建武三年二月,也与《袁纪》不同。
夏四月,盖延、王霸等人攻打刘永,刘永坚守城池不出战。白天收割他的麦子,夜晚袭击他的城池,刘永大惊,率领军队逃跑,盖延迎击,大败刘永。刘永抛弃军队,轻装骑马带着母亲和妻子逃往虞县。虞县人反叛,杀死了他的母亲和妻子,刘永与部下几十人逃往谯县。苏茂、周建率领三万人在沛西〔一〕攻打盖延,盖延迎击,大败他们。苏茂据守广乐,刘永据守湖陵〔二〕。光武帝派太中大夫戴兢出使兖州,东昏人抓住他送到刘永那里。戴兢骂刘永说:“你虽然不是国家的敌人,但今天还是要死!”刘永愤怒地杀死了戴兢。
〔一〕依据《后汉书·盖延传》改正。
〔二〕依据两《汉书》地理志改正,下文同。
甲午日,封叔父刘良为广阳王,哥哥的儿子刘章为太原王,刘章的弟弟刘兴为鲁王,原定陶王刘祉为城阳王,外祖母封为湖阳君〔一〕。
〔一〕各书均没有光武帝外祖母名叫黄以及封为湖阳君的事。按:黄实际上是光武帝的姐姐,建武二年封为湖阳长公主。《袁纪》这句话非常荒谬,恐怕是将封姐姐黄的事弄错了,而且漏掉了封光武帝妹妹伯姬为宁平长公主,追封姐姐元为新野长公主的事。
刘良曾经担任萧县令,因犯法被免职。光武帝、齐武王年幼时丧父,刘良抚育他们非常尽心。等到汉朝军队起兵,光武帝将此事告知刘良,刘良大怒,不听从。后来不得已〔一〕。刘良跟随更始帝进入关中,很受尊崇宠爱。更始帝败亡后,刘良才归附光武帝。刘章、刘兴都是刘伯升的儿子,既然封为王,光武帝因为他们年少尊贵,想让他们通过处理政务来树立名声,于是让刘章担任平阴县令,刘兴担任缑氏县令。不久,刘章升任梁郡太守,刘兴升任弘农太守。刘兴求贤好善,郡中人心归附,朝廷每当有争议,必定乘驿车去询问刘兴。刘祉字巨伯,是光武帝的族兄。为人谦逊,被宗族所敬重。更始帝败亡后,刘祉抄小路去见光武帝。这时宗室中只有刘祉最先到达,光武帝非常高兴,赏赐车马服饰很丰厚。
〔一〕按“不得已”,语意未尽,下面应当有脱漏的文字。《后汉书·赵孝王刘良传》记载:“后来不得已,从军到小长安,汉军大败,刘良的妻子和两个儿子都被杀害。更始帝即位,任命刘良为国三老,跟随进入关中。”
五月,宛王刘赐带领更始帝的三个儿子来到朝廷,都被封为列侯。封原元氏王刘歙为泗水王,刘歙的儿子刘终为淄川王,原宛王刘赐为顺侯〔一〕,刘顺成武侯〔二〕;周朝后裔姬当为周承休公〔三〕,李通透始侯。
〔一〕《后汉书·安城孝侯刘赐传》记载为“慎侯”,《袁纪》将“顺”误作“慎”,将“慎”误作“顺”,这又是一个例子。
〔二〕依据《后汉书·安城孝侯刘赐传》补全。
〔三〕《后汉书·光武帝纪》中“姬当”作“姬常”。
刘歙字经世〔一〕,是光武帝的族父。刘歙的堂兄刘稷对齐武王有功,刘歙的儿子刘终又与光武帝从小交好,汉
兵之克新野,终之力也。上曰:“使歙父子并王者,所以显报之也。” 赐字子琴,顺字平仲,皆世祖族兄也。更始败,赐亲至武关,迎更始妻子将诣洛阳。上以赐得为臣之道,每嘉叹之。顺与上同里,少相亲厚,更始死,顺东归世祖。 顺素谨厚,以其事更始不失节,尤重之。
译军队攻克新野,最终是靠邓力的功劳。光武帝说:“让邓歙父子都封王,是为了彰显对他们的报答。”邓赐字子琴,邓顺字平仲,都是光武帝的族兄。更始帝失败后,邓赐亲自到武关,迎接更始帝的妻儿,准备送往洛阳。光武帝认为邓赐懂得作为臣子的道理,常常称赞感叹他。邓顺与光武帝是同乡,从小关系亲密深厚,更始帝死后,邓顺向东归附光武帝。邓顺向来谨慎忠厚,因为他在侍奉更始帝时没有丧失节操,光武帝尤其看重他。
〔一〕 范书泗水王歙传作“字经孙 ”,是。
初,更始使宛王刘赐、邓王王常、西平王李通俱之国,镇抚南方。通娶世祖妹,即宁平公主也。世祖即位,征通为光禄勋〔一〕。上每征四方,尝留通守京师,抚百姓,治宫室。
〔一〕 范书李通传曰:“光武即位,征通为卫尉。建武二年,封固始侯,拜大司农。”与袁纪异。
六月戊戌,立皇后郭氏,皇子彊为皇太子,大赦天下,增卿、谒者秩各一等〔一〕。
〔一〕 范书光武帝纪作“增郎、谒者、从官秩各一等”。袁纪“卿”恐是“郎”之误。
郭氏,真定人也。父昌孝谨,真定恭王以女妻昌。昌早终,其妻号为郭主,好礼节俭,虽以王女之富,手常执作。有女曰圣通,男曰况。世祖自信都还, 纳圣通,有宠,生皇子彊。以况为城门校尉、绵蔓侯〔一〕。虽皇后弟,宾客辐凑,而小心谨慎,谦恭愈笃。追赠昌为安阳思侯。上数幸况第,赏赐甚厚,京师号况 〔家〕为金穴〔二〕。
〔一〕 范书皇后纪作“封况绵蛮侯 ”。王先谦集解引陈景云曰:“
绵蛮当是绵曼之误,真定属县也。郡国志无之,盖后已省。”又引李赓芸 曰:“春秋‘戎蛮子’,公羊作‘曼’。蛮曼二字古通借。”按汉书地理志,真定国有绵曼县,王莽时称绵延。师古曰:“曼音万。”曼通蛮,昭公十六年公羊传: “楚子诱戎曼子杀之。”李说甚是。蔓本作曼,见经典释文。
〔二〕 据范书皇后纪补。
邓禹遣兵上林中,率诸将谒高庙,收十二帝神主送洛阳〔一〕,埽除园陵,为置吏卒。复就谷云阳。
〔一〕 御览卷五三一引谢承书与袁纪同。而范书光武帝纪及邓禹传作“收十一帝神主”。按西汉高、惠、文、景、武。昭、宣、元、成、哀、平,计十一帝,故当以范书为是。
汉中王刘嘉、来歙诣禹降〔一〕。
〔一〕 范书刘嘉传“嘉”下有“因 ”字,通鉴同。袁纪恐误脱。
嘉字孝孙,世祖族兄。少孤,为世祖父南顿君所养,遇之如子。与齐武王俱学长安,而与世祖尤相亲。嘉之王汉中,都南郑,众数十万。南阳人延岑起兵 武当,众数万人,转攻汉中,围南郑。嘉战败,余众走谷口。赤眉使廖湛将十余万兵击嘉,嘉大败之,斩廖湛,遂至云阳。上素与嘉善,常开引之,来歙又劝嘉归世 祖,乃诣禹降。以嘉为千乘太守,封顺阳侯,嘉子廧为黄李侯。
来歙字君叔,南阳新野人。父冲〔一〕,哀帝时为谏议大夫,娶世祖姑,生歙。歙有才略,多通,慷慨有大志,兄弟五人,而世祖独亲爱之。汉兵起,王 莽使人捕诸刘亲属,得歙击之,宾客共篡出歙。更始立,以歙为吏,数正谏,不用,谢病去。歙女弟为刘嘉妻,遣人迎歙,因南就之。时或劝嘉未可降,宜观天下形 势〔二〕。歙为陈成败,深晓喻之,嘉乃从焉。上见歙大悦,拜歙为太中大夫。
〔一〕 范书来歙传作“父仲”。然注引东观记作“冲”。范书恐非。
〔二〕 范书刘嘉传曰:“李宝等闻邓禹西征,拥兵自守,劝嘉且观成败。光武闻之,告禹曰:‘孝孙素谨善,少且亲爱,当是长安轻薄儿误之耳。’禹即宣帝旨,嘉乃因来歙诣禹于云阳。
秋,睢阳反,刘永复入睢阳,吴汉、盖延帅诸将围之。
九月,赤眉复入长安,邓禹连战辄为赤眉所败。三辅饥,民人相食,诸有部曲者皆坚壁清野,赤眉虏掠少所得。上复诏邓禹,令:“
勒兵坚守,慎无与穷寇交锋!老贼疲弊,必当束手事吾也。以饱待饥,以逸击劳,折捶而笞之耳。”自冯愔杀宗歆后,禹威益损,又乏粮食,归附者离散,上乃遣使征禹。
冯异西征,上敕异曰:“三辅遭王莽、更始之乱,又遇赤眉、延岑之弊,兵家纵横〔一〕,百姓涂炭。将军今奉辞讨诸不轨,兵家降者,遣其渠帅,皆诣 京师;散其小民,令就农桑;坏其营壁,无使复聚。征伐非在远战掠地,多得城邑,要在平定安集
译《范书·泗水王歙传》记载为“字经孙”,这是正确的。
起初,更始帝派遣宛王刘赐、邓王王常、西平王刘通一同前往封地,镇守安抚南方。刘通娶了光武帝的妹妹,即宁平公主。光武帝即位后,征召刘通担任光禄勋。皇上每次出征四方,曾留下刘通留守京师,安抚百姓,修缮宫室。
《范书·李通传》记载:“光武帝即位,征召刘通担任卫尉。建武二年,封为固始侯,拜为大司农。”这与《袁纪》的记载不同。
六月戊戌日,册立郭氏为皇后,皇子刘彊为皇太子,大赦天下,增加卿、谒者的俸禄各一等。
《范书·光武帝纪》记载为“增加郎、谒者、从官的俸禄各一等”。《袁纪》中的“卿”恐怕是“郎”的误写。
郭氏是真定人。父亲郭昌孝顺谨慎,真定恭王将女儿嫁给郭昌。郭昌早逝,他的妻子被称为郭主,崇尚礼制且节俭,虽然拥有王女的财富,手中常亲自劳作。有个女儿叫圣通,儿子叫郭况。光武帝从信都返回后,纳圣通为妃,深受宠爱,生下皇子刘彊。任命郭况为城门校尉、绵蔓侯。虽然是皇后的弟弟,宾客往来频繁,但他小心谨慎,谦恭的态度更加深厚。追赠郭昌为安阳思侯。皇上多次亲临郭况的宅第,赏赐非常丰厚,京师人称郭况家为“金穴”。
《范书·皇后纪》记载为“封郭况为绵蛮侯”。王先谦《集解》引陈景云说:“‘绵蛮’应当是‘绵曼’的误写,是真定的属县。《郡国志》中没有记载,大概后来已经撤销了。”又引李赓芸说:“《春秋》中的‘戎蛮子’,《公羊传》写作‘曼’。‘蛮’‘曼’二字在古代通用。”按《汉书·地理志》,真定国有绵曼县,王莽时期称为绵延。颜师古说:“‘曼’音万。”“曼”与“蛮”相通,《昭公十六年公羊传》:“楚子诱戎曼子杀之。”李赓芸的说法很正确。“蔓”字本作“曼”,见《经典释文》。
依据《范书·皇后纪》补入。
邓禹派遣军队进入上林苑,率领各位将领拜谒高庙,收集十二位皇帝的神主送往洛阳,清扫陵园,设置官吏和士卒。随后又前往云阳。
《御览》卷五三一引谢承书与《袁纪》相同。而《范书·光武帝纪》及《邓禹传》记载为“收集十一位皇帝的神主”。按西汉高、惠、文、景、昭、宣、元、成、哀、平,共计十一位皇帝,所以应当以《范书》为是。
汉中王刘嘉、来歙前往邓禹处投降。
《范书·刘嘉传》在“嘉”字下有“因”字,《通鉴》相同。《袁纪》恐怕漏掉了这个字。
刘嘉字孝孙,是光武帝的族兄。幼年丧父,由光武帝的祖父南顿君抚养,对待他如同亲生儿子。他与齐武王一起在长安求学,而与光武帝尤其亲近。刘嘉封王于汉中,都城南郑,部众有数十万人。南阳人延岑在武当起兵,部众数万人,转而攻打汉中,包围南郑。刘嘉战败,残余部众逃往谷口。赤眉军派遣廖湛率领十余万兵力攻打刘嘉,刘嘉大败廖湛,斩杀廖湛,于是到达云阳。皇上向来与刘嘉关系良好,常接纳引导他,来歙又劝刘嘉归附光武帝,于是刘嘉前往邓禹处投降。任命刘嘉为千乘太守,封为顺阳侯,刘嘉的儿子刘廧封为黄李侯。
来歙字君叔,是南阳新野人。父亲来冲,哀帝时任谏议大夫,娶了光武帝的姑姑,生下来歙。来歙有才能谋略,见识广博,慷慨有大志,兄弟五人,而光武帝唯独亲近喜爱他。汉朝军队起兵后,王莽派人抓捕刘氏亲属,抓到来歙并攻击他,宾客们共同劫持救出了来歙。更始帝即位后,任用来歙为吏,他多次直言规劝,不被采纳,便称病离职。来歙的妹妹是刘嘉的妻子,派人迎接来歙,于是向南前往刘嘉处。当时有人劝刘嘉暂时不可投降,应当观察天下形势。来歙为他陈述成败利害,深切晓喻他,刘嘉于是听从了。皇上见到来歙非常高兴,拜来歙为太中大夫。
《范书·来歙传》记载为“父亲来仲”。然而注引《东观记》记载为“冲”。《范书》恐怕不对。
《范书·刘嘉传》记载:“李宝等人听说邓禹西征,拥兵自守,劝刘嘉暂且观察成败。光武帝听说后,告诉邓禹说:‘孝孙向来谨慎善良,年少且与我亲近,应当是长安的轻薄子弟误导了他。’邓禹随即宣示皇帝旨意,刘嘉于是通过来歙前往云阳拜见邓禹。”
秋天,睢阳反叛,刘永再次进入睢阳,吴汉、盖延率领各位将领包围了它。
九月,赤眉军再次进入长安,邓禹连续作战屡次被赤眉军打败。三辅地区发生饥荒,百姓互相残食,所有拥有部曲的人都坚守壁垒、实行坚壁清野,赤眉军掠夺所得很少。皇上又下诏给邓禹,命令道:“整顿军队坚守,千万不要与穷途末路的敌人交锋!老贼疲惫困顿,必定会束手就擒。以饱待饥,以逸击劳,不过是挥鞭抽打他们罢了。”自从冯愔杀害宗歆后,邓禹的威望更加受损,又缺乏粮食,归附的人离散,皇上于是派遣使者征召邓禹。
冯异西征,皇上告诫冯异说:“三辅地区遭受王莽、更始的动乱,又遭遇赤眉、延岑的祸害,兵家纵横肆虐,百姓陷入水深火热。将军如今奉命讨伐那些不轨之人,兵家投降的,派遣他们的首领,都前往京师;解散他们的平民,让他们从事农桑;毁坏他们的营垒,不让他们再次聚集。征伐不在于远距离作战掠夺土地,多得城邑,关键在于平定安抚。”
之耳。吾诸将非不健斗,然多好虏掠,为小民害。卿本能检吏 〔士〕(民)〔二〕,勉自修整,无为郡县所苦。”于是异据华阴,以待赤眉。
译罢了。我的各位将领并非不善于战斗,只是大多喜欢抢劫掠夺,成为百姓的祸害。你本来就能约束官吏和士兵,努力自我整饬,不要成为郡县百姓的祸害。”于是邓禹占据华阴,等待赤眉军。
〔一〕 钮永建曰:“按兵家字不合,‘家’当作‘众’。”按兵家系西汉末至东汉初活跃于黄河中下游地区的地方割据武装。续汉志注引东观记之杜林疏曰:“小民负县官不过身死,负兵家灭门殄也。”兵家或称“兵长”。钮说大谬。
〔二〕 据严可均全后汉文校改。
冬,太中大夫伏隆使青、徐,张步降,因除令、长,多所怀服。上嘉叹隆功,比之郦生。步求为齐王,隆曰:“高祖与天下约,非刘氏不得王。”步乃杀隆,受刘永封焉。隆字文伯〔一〕,大司徒湛之子,以节操闻,上闻其死,为之流涕。
〔一〕 东观记作“伏盛字伯明”。范书伏隆传作“隆字伯文”。惠栋曰:“按殇帝讳隆,隆之字曰盛,故改为盛。”然三书所述隆字互异,未知孰是。
十二月戊子〔一〕,诏曰:“维列侯为王莽所废,先祖魂神无所依归,朕甚闵之。列侯身废者,国如故;身死,若子孙见在,令继其先焉。”
〔一〕 十二月己丑朔,无戊子。范书作“戊午”,是。
河内太守寇恂坐系治上书者免。会颖川不静,复以恂为颖川太守,郡中悉平,封恂为雍奴侯。是时贾复兵在汝南,其部将杀人,恂戮之。复怒曰:“吾与寇恂并立,而为其所陷,大丈夫岂有侵辱而不决之者乎?今与相见,欲手剑击之。”恂谋好避之,终崇曰〔一〕:“
请 以剑从,有变,足以相当。”恂曰:“不然。昔蔺相如不畏秦王而屈于廉颇者,为国也。区区之赵,尚有此义士,吾安可以忘之乎?”乃敕县盛供具,执金吾军入界 者,一人皆二人待之。恂既迎复,道称病而还。复欲追击恂,而吏士皆醉,复遂去。上征恂,恂至引入,时复在前,欲起。上曰:“天下未定,两虎安得私斗? ”诏令并坐,极欢,遂共车出,结友而去。更拜恂为汝南太守。郡中无事,乃修乡校,能为左氏春秋者,亲与学焉。
〔一〕 范书寇恂传作“谷崇”,通鉴亦同。谷崇,寇恂之姊子。上卷恂纳董崇之谏,遣谷崇、寇张诣上,皆以为偏将军,岂此时复还邪?
是岁,邓王王常将妻子诣洛阳。世祖曰:“每念往时艰难,何日忘之。莫往莫来,岂违平生之言哉?” 〔一〕常顿首曰:“臣蒙天命,遭值陛下。始遇宜秋〔二〕,后会昆阳〔三〕,幸赖威灵,辄成断金。虽疏贱辽远,不敢自疑,伏愿陛下圣王知臣本心。”上会百 官,指常曰:“此人率励诸将,辅翼汉家,心如金石,真汉忠臣也。”拜常为汉忠将军,封山桑侯。
〔一〕 李贤曰:“平生言谓常云‘ 刘氏真主也,诚思出身为国,辅成大功’。常乃久事更始,不早归朝,帝微以责之。”又曰:“诗卫风曰:‘ 莫往莫来,悠悠我思。’”
〔二〕 汉兵初起,败于小长安。时下江兵屯宜秋。伯升、光武及李通约见王常,说其合军并进,遂破杀甄阜、梁丘赐。
〔三〕 时光武出外收兵,常留守昆阳,遂破王邑、王寻。
大司空王梁免。初,梁与诸将击檀乡,诏令兵事一属大司马吴汉,而梁独发野王兵。上以梁不奉诏,诏梁留所在县。梁以便宜进兵,上大怒,遣尚书宋广持节收斩梁。广槛车执梁诣京师,既至,赦之,以为中郎将。
赤眉去长安,东掠郡县。
三年(丁亥、二七)
春正月,立亲庙于洛阳。即日拜冯异征西大将军。
邓禹既被征,与车骑将军邓弘还至华阴,欲进兵击赤眉。 冯异曰:“赤眉众多,可以恩信倾,难用兵力破也。上令诸将屯渑池要其东,异相连缀击其西,上自待其会,可一举取之,万全之计也。”禹、弘自以西征,又被征 当还,欲一战决之。遂战移日,禹军大败。冯异将兵救之,不胜,弃军走,与麾下数人归营。复收散卒,坚壁。会赤眉饥困,乃谋击之,大破之,降者八万余人,十 余万东走宜阳。玺书劳异曰:“垂翅回溪,奋翼渑池,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一〕
〔一〕 冯班曰:“日垂景在树端,谓之桑榆。”按典出淮南子,班
译〔一〕 钮永建说:“按照兵家的字义不符合,‘家’应当是‘众’。”兵家是西汉末至东汉初活跃于黄河中下游地区的地方割據武装。《续汉书·郡国志》注引《东观记》杜林的奏疏说:“小民辜负朝廷不过身死,辜负兵家则灭门绝种。”兵家或称“兵长”。钮永建的说法大错特错。
〔二〕 根据严可均《全后汉文》的校勘改正。
冬天,太中大夫伏隆出使青州、徐州,张步投降,于是任命县令、县长,使许多人归服。光武帝嘉奖赞叹伏隆的功劳,将他比作郦食其。张步请求封为齐王,伏隆说:“高祖与天下约定,非刘氏不得封王。”张步于是杀了伏隆,接受了刘永的封号。伏隆字文伯〔一〕,是大司徒伏湛的儿子,以节操闻名,光武帝听说他死了,为他流下眼泪。
〔一〕 《东观记》记载为“伏盛字伯明”。《范书·伏隆传》记载为“隆字伯文”。惠栋说:“按照殇帝名隆,伏隆的字叫盛,所以改为盛。”然而三本书所述伏隆的字各不相同,不知道哪个是对的。
十二月戊子〔一〕,下诏说:“那些被王莽废黜的列侯,先祖的魂灵无所依归,朕非常怜悯他们。列侯本人被废黜的,封国如故;本人已死,如果子孙还在,让他们继承先人的爵位。”
〔一〕 十二月己丑朔,没有戊子日。《范书》作“戊午”,是对的。
河内太守寇恂因为拘禁治罪上书的人而被免职。恰逢颍川不安定,又任命寇恂为颍川太守,郡中全部平定,封寇恂为雍奴侯。这时贾复的军队在汝南,他的部将杀人,寇恂杀了他。贾发怒说:“我与寇恂并列,却被他陷害,大丈夫哪有受侮辱而不决一死战的?现在与他相见,我想亲手用剑刺死他。”寇恂打算友好地避开他,谷崇说〔一〕:“
请让我带着剑跟随,如果有变故,足以抵挡。”寇恂说:“不是这样。从前蔺相如不畏秦王却向廉颇屈服,是为了国家。小小的赵国,尚且有这样的义士,我怎么可以忘记呢?”于是命令各县准备丰盛的酒食,金吾军进入边界的人,一人由两人接待。寇恂迎接贾复后,在路上称病返回。贾复想追击寇恂,但官吏士兵都喝醉了,贾复于是离去。光武帝征召寇恂,寇恂到达后被引入宫中,当时贾复在前面,想起身。光武帝说:“天下尚未平定,两虎怎能私下争斗?”下诏让他们一起就座,尽情欢乐,于是同车而出,结为朋友离去。又任命寇恂为汝南太守。郡中无事,于是修缮乡校,能讲《左氏春秋》的人,亲自与他们学习。
〔一〕 《范书·寇恂传》作“谷崇”,《通鉴》也相同。谷崇,是寇恂姐姐的儿子。上卷寇恂采纳董崇的建议,派遣谷崇、寇张到光武帝那里,都被任命为偏将军,难道这时又回来了吗?
这一年,邓王王常带着妻子儿女到洛阳。光武帝说:“每当想起往日的艰难,哪一天忘记过。不来往,难道违背了平生的誓言吗?”〔一〕王常叩头说:“臣蒙受天命,遭遇陛下。起初在宜秋相遇〔二〕,后来在昆阳会合〔三〕,幸赖威灵,成就了断金之交。虽然疏远卑贱,不敢自我怀疑,伏愿陛下圣王知道臣的本心。”光武帝召集百官,指着王常说:“这个人率领激励诸将,辅佐汉家,心如金石,真是汉朝的忠臣。”任命王常为汉忠将军,封山桑侯。
〔一〕 李贤说:“平生的话是指王常说‘刘氏是真主,诚心想出身为国,辅成大功’。王常长久侍奉更始帝,不早归朝,光武帝微微责备他。”又说:“《诗经·卫风》说:‘莫往莫来,悠悠我思。’”
〔二〕 汉军初起,在小长安战败。当时下江兵驻扎在宜秋。刘縯、光武帝及李通约定会见王常,说服他合军并进,于是打败杀死了甄阜、梁丘赐。
〔三〕 当时光武帝外出收兵,王常留守昆阳,于是打败了王邑、王寻。
大司空王梁被免职。起初,王梁与诸将攻打檀乡,诏令军务一律归属大司马吴汉,而王梁独自发动野王的军队。光武帝认为王梁不奉诏,下诏让王梁留在所在县。王梁认为情况紧急可以自行决断而进兵,光武帝大怒,派遣尚书宋广持节收捕斩杀王梁。宋广用囚车押解王梁到京城,到达后,赦免了他,任命为中郎将。
赤眉军离开长安,向东掠夺郡县。
三年(丁亥、二七)
春正月,在洛阳建立亲庙。当天任命冯异为征西大将军。
邓禹被征召后,与车骑将军邓弘回到华阴,想进兵攻打赤眉军。冯异说:“赤眉军人数众多,可以用恩信使之倾覆,难以用兵力攻破。皇上命令诸将驻扎渑池要截其东面,我相连缀击其西面,皇上亲自等待会合,可以一举取胜,这是万全之计。”邓禹、邓弘自认为西征,又被征召应当返回,想一战决胜负。于是交战一整天,邓禹军大败。冯异带兵救援,不胜,弃军逃跑,与麾下数人回到营地。又收集散兵,坚守营垒。恰逢赤眉军饥困,于是谋划攻打他们,大破赤眉军,投降的有八万余人,十余万人向东逃往宜阳。玺书慰劳冯异说:“垂翅回溪,奋翼渑池,失之于东隅,收之于桑榆。”〔一〕
〔一〕 冯班说:“太阳的影子垂在树端,称为桑榆。”按典故出自《淮南子》,班
引“垂”下脱“西”字。
是时延岑据蓝田,兵力最彊,上尝玺书慰之。其余豪杰往往屯聚,多者万人,少者数千人,转相攻击,百姓饥饿,黄金一斤〔易〕五〔升〕(斗)谷 〔一〕。异数转斗〔二〕,而屯上林中,道路不通,委输未至,军士皆以果实为粮。延岑率豪杰攻异,异击,大破之。岑连战不利,友党皆叛,遂自武关走南阳。豪 杰以异破赤眉,走延岑,皆遣使请降,异威震关中。乃修园陵,建官府,理枉直,禁盗贼,数年之间,上林成都。
译“垂”字下面脱漏了“西”字。
当时延岑占据蓝田,兵力最为强盛,光武帝曾经用玺书慰问他。其余的豪杰往往聚集屯兵,多的有一万人,少的有几千人,辗转互相攻击,百姓饥饿,黄金一斤只能换五升(斗)粮食。冯异多次辗转作战,而驻扎在上林中,道路不通,粮草运输未能到达,军士都靠果实作为粮食。延岑率领豪杰攻打冯异,冯异反击,大败他们。延岑接连作战不利,同伙都背叛了他,于是从武关逃往南阳。豪杰们因为冯异打败了赤眉军,赶走了延岑,都派遣使者请求投降,冯异威震关中。于是修缮园陵,建立官府,审理冤案,禁止盗贼,几年之间,上林苑得以恢复秩序。
〔一〕 按御览卷八三七引袁纪作“ 关中大饥,黄金一斤易五升谷”。据以改补。又范书作 “黄金一斤易豆五升”。
〔二〕 “异数”原误倒置,今正之。
是月,陕人苏况反,杀弘农太守。上夜召景丹,以檄示之曰:“
弘农太守无任为贼所害〔一〕,今闻赤眉从西方来,恐苏况举郡以迎之。弘农迫近京师,今将军虽疾病〔二〕,但卧而镇之耳〔三〕。”即拜丹为弘农太守,将其所领西至郡,十余日丹薨。
〔一〕 考工记曰:“凡任大小于度,谓之无任。”注曰:“无任,言其不胜任。”战国策魏策曰:“大王已知魏之急而救不 至者,是大王筹策之臣无任矣。”光武所言,亦指太守不胜其任,城池失守而为反者所戮。
〔二〕 范书景丹传注引东观记曰: “丹从上至怀,病疟。在上前,疟发寒剽,上笑曰:‘ 闻壮士不疟,今汉大将军反病疟耶?’使小黄门扶起,赐医药,还归洛阳,病遂加。”
〔三〕 杨树达曰:“此汉武帝诏汲黯故事也。”今按汉书汲黯传曰:“上曰:‘君薄淮阳邪?吾今召君矣。顾淮阳吏民不相得,吾徒得君重,卧而治之。’”
闰月己亥,上幸宜阳,令司马在前,中〔军〕(书)次之〔一〕,骁骑元戎分阵左右。赤眉震怖,遣刘恭请降,盆子与徐宣等二十余人肉袒,奉所得更始 玺绶,积兵甲宜阳西,与熊耳山等。世祖陈兵临洛水中,盆子、徐宣以次列于前。世祖曰:“卿等得无悔降邪?” 宣曰:“臣等出长安东门,君臣议计,归命圣德。百姓可与乐成,难与图始〔二〕,故不告众耳。今日得降,犹去虎口,而归慈母,诚欢诚喜,无所恨也。”世祖 曰:“卿所谓铁中铮铮,庸中佼佼者也!”〔
三〕乃皆赦之,与妻子居洛阳,各赐宅一区,田二顷。其后樊崇谋反,诛;杨〔音〕(歆)在长安时 〔四〕,遇广阳王良有恩,赐爵关内侯,与徐宣俱归乡里,以寿终。式侯恭为更始报杀谢禄,自系狱,上赦之。世祖怜盆子,赏赐甚厚,以为赵王郎中。病失明,赐 荥阳官地,以为列肆,使食其税。
〔一〕 “书”乃“军”之误。据范书改。
〔二〕 商君书更法曰:“民不可与虑始,而可与乐成。”
〔三〕 李贤曰:“铁之铮铮,言微刚利也。”又曰:“佼佼者,其佣之人,稍为胜也。”
〔四〕 东观记、范书、通鉴“歆” 均作“音”,据以改。
邓禹至宜阳,上大司徒、梁侯印绶。有诏还梁侯印绶,以为右将军。
彭宠围蓟,耿况遣兵救之,使人招况,况辄斩其使。
二月己未,告祠高庙,受传国玺,赐天下长子为父后者爵,人二级。
中军将军杜茂为骠骑大将军。茂子诸公,南阳冠军人,随世祖征伐,数有战功。
三月〔一〕,尚书伏湛为司徒。
〔一〕 范书作三月壬寅事。袁纪有脱文。
湛字惠公,琅邪东武人。王莽时为绣衣执法,迁后队正〔一〕。更始立,为平原太守。遭仓卒,世莫不惊扰,而湛独晏然,教授如故。谓妻子曰:“一谷不升,国君彻膳〔二〕。今人皆饥,奈何独饱。”乃以俸禄分账乡里,来客者百余家。时郡中不安,湛移书属县:“
不得相侵凌,天生蒸民为立君,非久乱也。且养老育幼,以待真主。”门下督素有气力〔三〕,欲起兵,湛曰:“孔子诛少正卯,为其惑众也。”即诛督,以示百姓。于是吏民信向,远近独完,湛之力也。
〔一〕 范书伏湛传作“后队属正” 。后队者,河内也;属正者,都尉也。王莽所改。袁纪作“后队正”,乃省文也。
〔二〕 礼记曲礼曰:“年谷不登,君膳不祭肺。”
〔三〕 胡三省曰:“诸郡各有门下督,主兵卫。”
吴汉围广乐,周建将十余万人救之,汉逆战不利,堕马伤膝,建等遂得入城。诸将谓汉曰:“大敌在前,而公卧,众惧矣。”乃裹疮而起,椎牛飨士曰: “贼兵虽多,乃劫掠群盗耳,胜不相让,败不相救,非有
译〔一〕 查《御览》卷八三七引袁纪作“关中大饥,黄金一斤易五升谷”,据此改补。又范晔《后汉书》作“黄金一斤易豆五升”。
〔二〕 “异数”原误倒置,今校正。
当月,陕人苏况反叛,杀死了弘农太守。光武帝夜间召见景丹,把檄文给他看,说:“
弘农太守因不胜任而被贼人所害〔一〕,现在听说赤眉军从西方来,恐怕苏况会举郡来迎接他们。弘农靠近京师,如今将军虽然患病〔二〕,只要躺着镇守那里就行了〔三〕。”随即任命景丹为弘农太守,率领他所统领的军队向西到达郡城,十多天后景丹去世。
〔一〕 《考工记》说:“凡是承担大小事务符合法度,叫做胜任。”注解说:“无任,是说不能胜任。”《战国策·魏策》说:“大王已经知道魏国的危急而救援不到,是大王的谋臣不能胜任。”光武帝所说的,也是指太守不能胜任,城池失守而被反叛者所杀。
〔二〕 范晔《后汉书》景丹传注引《东观记》说:“景丹跟随光武帝到怀县,患疟疾。在光武帝面前,疟疾发作寒战剧烈,光武帝笑着说:‘听说壮士不患疟疾,如今汉大将军反而患疟疾吗?’让小黄门扶起他,赐给医药,回到洛阳,病情更加严重。”
〔三〕 杨树达说:“这是汉武帝诏令汲黯的故事。”现在查《汉书·汲黯传》说:“皇上说:‘您轻视淮阳吗?我现在召您了。只是淮阳官吏百姓不相安,我不过是借您的威望,让您躺着治理罢了。’”
闰月己亥日,光武帝驾临宜阳,命令司马军在前,中军〔军〕(书)随后〔一〕,骁骑和元戎分列左右。赤眉军震惊恐惧,派遣刘恭请求投降,刘盆子和徐宣等二十多人肉袒,捧着所得的更始帝玺绶,把兵器铠甲堆积在宜阳西边,与熊耳山一样高。光武帝陈兵逼近洛水,刘盆子、徐宣依次列在前面。光武帝说:“你们得到后不后悔投降吗?”徐宣说:“我们出长安东门时,君臣商议计策,归顺圣德。百姓可以和他们共享成功,难以和他们图谋开始〔二〕,所以没有告诉众人。今天得以投降,如同离开虎口,回归慈母,确实欢喜,没有遗憾。”光武帝说:“你们就是所谓铁中的铮铮者,庸人中的佼佼者啊!”〔三〕于是都赦免了他们,让他们和妻子儿女住在洛阳,各赐宅院一区,田地二顷。后来樊崇谋反,被诛杀;杨〔音〕(歆)在长安时〔四〕,对广阳王刘良有恩,赐爵关内侯,和徐宣一起回到乡里,寿终正寝。式侯刘恭为更始帝报仇杀了谢禄,自己系狱,光武帝赦免了他。光武帝怜悯刘盆子,赏赐很厚,让他做赵王郎中。刘盆子因病失明,赐给荥阳官地,让他开设店铺,让他收取租税。
〔一〕 “书”是“军”的误字。据范晔《后汉书》改。
〔二〕 《商君书·更法》说:“百姓不可以和他们图谋开始,而可以和他们共享成功。”
〔三〕 李贤说:“铁之铮铮,是说稍微刚利。”又说:“佼佼者,是说佣人中,稍微胜出的。”
〔四〕 《东观记》、范晔《后汉书》、《通鉴》“歆”均作“音”,据此改。
邓禹到达宜阳,光武帝授予他大司徒、梁侯的印绶。有诏令还回梁侯印绶,任命为右将军。
彭宠包围蓟县,耿况派遣军队救援,派人招降耿况,耿况就杀了那个使者。
二月己未日,在高庙告祭,接受传国玺,赐给天下作为父亲继承人的长子爵位,每人升两级。
中军将军杜茂任骠骑大将军。杜茂字诸公,南阳冠军人,跟随光武帝征伐,多次有战功。
三月〔一〕,尚书伏湛任司徒。
〔一〕 范晔《后汉书》作三月壬寅日的事。袁纪有脱文。
伏湛字惠公,琅邪东武人。王莽时担任绣衣执法,升任后队正〔一〕。更始帝即位,任平原太守。遭遇仓促变故,世人无不惊扰,而伏湛独自安然,教授如故。对妻子儿女说:“一谷不升,国君撤膳〔二〕。现在人都饥饿,怎么能独自吃饱。”于是把俸禄分给乡里,来投奔的客人有一百多家。当时郡中不安定,伏湛移书属县:“
不得互相侵凌,天生百姓是为了设立君主,不是为了长久混乱。况且养老育幼,以等待真命天子。”门下督向来有气力〔三〕,想起兵,伏湛说:“孔子诛杀少正卯,是因为他惑乱民众。”立即诛杀了门下督,以昭示百姓。于是官吏百姓信服归向,远近独自保全,这是伏湛的功劳。
〔一〕 范晔《后汉书》伏湛传作“后队属正”。后队,是河内;属正,是都尉。王莽所改。袁纪作“后队正”是省文。
〔二〕 《礼记·曲礼》说:“年谷不登,君膳不祭肺。”
〔三〕 胡三省说:“各郡各有门下督,主管兵卫。”
吴汉包围广乐,周建率领十多万人救援,吴汉迎战不利,堕马伤膝,周建等于是得以入城。众将告诉吴汉说:“大敌在前,而您躺着,众人害怕了。”于是包扎伤口起来,杀牛犒劳士兵说:“贼兵虽然多,不过是劫掠的群盗罢了,胜不相让,败不相救,没有
伏节死义同心者也。封侯之秋,诸将勉之!”吏士闻之,莫不激怒。明日,贼兵大出,围营数重。汉乃被甲 仗戟曰:“闻雷鼓声,皆大呼俱进,后至者斩!”遂鼓而进之,贼兵大破。广乐降,苏茂、周建走(胡)〔湖〕陵,复围睢阳。
译坚守节操、为正义而死,这是同心同德的人啊。正是封侯建功的时机,各位将领要努力啊!”官吏和士兵听到这话,没有不激愤愤怒的。第二天,叛军大举出动,把军营包围了好几层。汉军将领于是披上铠甲,手持戟说:“听到擂鼓声,都要大声呼喊一起前进,后到的就斩首!”于是擂鼓进军,叛军大败。广乐的部队投降,苏茂、周建逃往湖陵,汉军又包围了睢阳。
是时秦丰据黎丘,延岑据武乡,董欣据堵乡,邓奉据新野,荆楚尤乱。上方图之,以岑彭为征南大将军,与耿弇、贾复、朱佑、王常等并力征讨。先围董欣,邓奉将万人救欣。欣、奉兵甚精,诸将连战不利,奉乘胜生执朱佑。上闻之,大怒。
夏四月,上自南征,至叶。欣、奉将兵遮道,不得前。上谓岑彭曰:“此将军之任也。”彭乃奋击破之。董欣、邓奉走育阳,因朱佑请〔一〕。上以奉旧 功臣,意欲赦之。耿弇曰:“奉背恩反逆,暴师连年。陛下既至,亲在行阵,兵败乃降。不诛奉,无以惩恶。”于是诛奉。上以朱佑见获,厚加赏赐,使复其位。
〔一〕 钮永建曰:“按文‘请’下脱‘降’字。”
耿弇破延岑,岑亡入蜀。
五月乙卯晦,日有蚀之。大赦天下。
刘永将庆吾斩永降,封吾为列侯。苏茂、周建立永子纡为梁王,保垂惠。
冬十二月,上幸舂陵〔一〕,祠园庙,大置酒,与舂陵父老故人为乐。
〔一〕 东观记、范书均作“冬十月 ”,袁纪恐误。
遣岑彭、傅俊、藏宫击秦丰。秦丰拒汉军于邓,彭等数月不得进。上数以让,彭乃令军中曰:“明旦军会和成。”〔一〕阴逸囚。丰闻之,悉引军西邀彭。彭乃直袭黎丘,黎丘震骇。丰遽归救之,彭逆击,大破之,遂围黎丘。乃封彭为舞阴侯。
〔一〕 钮永建曰:“岑彭传作‘明旦会击山都’。按和成郡,王莽分信都,建之在河北。是时用兵南阳,不相及也。考山都县属南阳郡,旧南阳之赤乡,秦 以为县,故城在今襄阳(说本章怀注)。纪文恐有误。”钮说是。而“分信都”当是“分钜鹿”之误。又按范书光武帝纪,此事系于建武三年七月,在光武幸舂陵之 前,袁纪恐误。
初,汝南人田戎起兵南郡〔一〕,众数万人,屯夷陵。谋将降汉,戎妻兄辛臣,反覆人也,乃图彭宠、张步、董宪、刘永、李宪、公孙述、隗嚣、刘芳所 得郡国,云:“洛阳所得地如掌耳,且案兵观形势,何遽降哉?”戎曰:“吾众不如秦丰,丰犹为征南所围,而况吾乎?降决矣!”乃顺江入沔,将降岑彭,使辛臣 与长史留守。臣盗戎珍宝及善马,从陆道晨夜诣彭曰:“谨说戎降。”戎在后方到,因从彭营与戎书曰:“岑将军已奏我封五千户侯,虚心相待,愿急来,无拘前 图。” 戎令臣留守,而先至封侯,既以疑之矣;又长史檄至,知臣盗宝物善马,犹是益猜,复反。彭击戎,破之,还屯夷陵。
〔一〕 东观记曰:“田戎,西平人,与同郡人陈义客夷陵,为群盗。更始元年,义、戎将兵陷夷陵,义自称黎丘大将军,戎自称埽地大将军。” 按续汉郡国志,西平属汝南郡,夷陵属南郡,故曰汝南人田戎起兵南郡。
隗嚣遣使诣阙,上甚悦。素闻其声,虚心相待,每报答之,常手书称字〔一〕。
〔一〕 按范书隗嚣传曰:“光武素闻其声,报以殊礼,言称字,用敌国之礼。”于时光武专意东方,无暇西顾,故不欲遽正君臣之礼,称字自谦,以安抚隗嚣,借其声望,以绥西州。又手书,惠栋曰:“
郑康成曰:‘手犹亲也。’汉诏令皆人主自亲其文,故第五伦读诏书而叹息也。”
是岁,彭宠自立为燕王,李宪自称天子。
四年(戊子、二八)
春正月甲申,大赦天下。
耿况、耿舒取军都,彭宠之邑也。于是更封况为隃〔麋〕(靡)侯〔一〕,舒为牟平侯。
〔一〕 据两汉志及范书耿弇传改。
祭遵、耿弇击张丰,丰功曹执丰降。初,丰好方士,方士言丰当作天子,囊盛石〔系〕(击)丰肘〔一〕,云石中当出玉玺。丰信之,故反。丰临当诛,遵掾为破其石,丰乃叹曰:“死亡所恨。”〔二〕
〔一〕 据南监本改。
〔二〕 亡通无。
上使耿弇拒彭宠,弇上疏曰:“大兵未会,臣不能独进。且臣家属皆在上谷,京师无骨肉之亲,愿得还洛阳。”上报曰:“将军出身为国,
译这时,秦丰占据黎丘,延岑占据武乡,董欣占据堵乡,邓奉占据新野,荆州和楚地尤其混乱。光武帝正图谋平定他们,任命岑彭为征南大将军,与耿弇、贾復、朱佑、王常等人合力征讨。先包围董欣,邓奉率领一万士兵救援董欣。董欣、邓奉的军队非常精锐,各位将领接连作战都不利,邓奉乘胜活捉了朱佑。光武帝听说后,非常愤怒。
夏季四月,光武帝亲自南征,到达叶县。董欣、邓奉率领军队拦路,使光武帝不能前进。光武帝对岑彭说:“这是将军的任务。”岑彭于是奋力攻击,打败了他们。董欣、邓奉逃到育阳,通过朱佑请求投降。光武帝因为邓奉是旧日的功臣,心里想赦免他。耿弇说:“邓奉背弃恩义反叛作乱,使军队暴露在外多年。陛下既然到了,亲自处在战阵之中,他兵败才投降。不诛杀邓奉,无法惩恶。”于是诛杀了邓奉。光武帝因为朱佑被俘获,对他厚加赏赐,让他恢复原来的职位。
耿弇打败延岑,延岑逃入蜀地。
五月乙卯日晦,发生日食。大赦天下。
刘永的部将庆吾斩杀刘永投降,封庆吾为列侯。苏茂、周建拥立刘永的儿子刘纡为梁王,据守垂惠。
冬季十二月,光武帝驾临舂陵,祭祀园庙,大摆酒宴,与舂陵的父老故旧一起欢乐。
派遣岑彭、傅俊、臧宫攻打秦丰。秦丰在邓县抵抗汉军,岑彭等人几个月不能前进。光武帝多次责备岑彭,岑彭于是命令军中道:“明天早晨军队集合攻打和成。”暗中释放了囚犯。秦丰听说后,率领全部军队向西拦截岑彭。岑彭于是直接袭击黎丘,黎丘震动惊骇。秦丰急忙回来救援,岑彭迎击,大败秦丰,于是包围了黎丘。于是封岑彭为舞阴侯。
起初,汝南人田戎在南郡起兵,部众几万人,驻扎在夷陵。打算投降汉朝,田戎妻子的哥哥辛臣,是个反复无常的人,于是画出彭宠、张步、董宪、刘永、李憲、公孙述、隗嚣、刘芳所占有的郡国地图,说:“洛阳所得的土地就像手掌一样小,暂且按兵不动观察形势,为什么急着投降呢?”田戎说:“我的部众不如秦丰,秦丰尚且被征南将军包围,何况我呢?决定投降了!”于是顺江进入沔水,将要投降岑彭,派辛臣与长史留守。辛臣偷了田戎的珍宝和好马,从陆路日夜兼程到岑彭那里说:“我劝说田戎投降。”田戎在后面才到,于是跟随岑彭军营给田戎写信说:“岑将军已经上奏封我为五千户侯,虚心相待,希望你快点来,不要拘泥于以前的打算。”田戎让辛臣留守,而辛臣先到就封侯,已经因此怀疑他了;又长史的檄文送到,知道辛臣偷了宝物和好马,更加猜忌,于是又反叛。岑彭攻打田戎,打败了他,回来驻扎在夷陵。
隗嚣派遣使者到朝廷,光武帝非常高兴。一向听说他的名声,虚心相待,每次回复他,常常亲手写信称呼他的字。
这一年,彭宠自立为燕王,李宪自称为天子。
四年(戊子、二八)
春季正月甲申日,大赦天下。
耿况、耿舒攻取军都,这是彭宠的封邑。于是改封耿况为隃麋侯,耿舒为牟平侯。
祭遵、耿弇攻打张丰,张丰的功曹抓住张丰投降。起初,张丰喜好方士,方士说张丰将要做天子,用袋子装着石头系在张丰的肘上,说石头中应当出现玉玺。张丰相信了,所以反叛。张丰临死时,祭遵的掾属为他砸破石头,张丰于是感叹说:“死亡所恨。”
光武帝派耿弇抵御彭宠,耿弇上疏说:“大军没有会合,我不能独自前进。况且我的家属都在上谷,京城没有骨肉至亲,希望能回到洛阳。”光武帝回复说:“将军出身为国,
功效尤着,何嫌何疑,而求征乎?其勉思方略,以成功业。”耿况闻弇求征,乃遣少子国入侍,上以为黄门侍郎。
译功效尤其显著,有什么可嫌弃、可怀疑的,还要请求征召呢?你努力思考谋略,以成就功业。”耿况听说耿弇请求征召,于是派遣小儿子耿国入朝侍奉,皇上任命他为黄门侍郎。
初,上访博通之士于司空宋弘,弘荐沛国人桓谭,以为才学博闻,几及刘向、扬雄,召拜议郎给事中。上令谭鼓琴,奏其繁声,乃得侍宴。弘闻之大恨, 伺谭出时,正朝服,坐府上,遣召谭。谭到不与席,让之曰:“吾所以荐子者,欲令辅国以道德也。而今数进郑声,乱雅颂,非中正者也〔一〕。能自改耶?不然正 罪法。”谭顿首辞谢,良久乃遣之。后召群臣会乐,上使谭〔鼓琴,谭〕见弘失其度〔二〕。上怪而问之,弘乃离席,(上)免冠谢曰〔三〕:“谭臣所荐达,不能 以忠导主,而令朝廷悦郑声。臣前召以责之,臣之罪也。” 上谢弘,使谭反其服〔四〕,后遂不复令给事中。
〔一〕 李贤曰:“论语孔子曰:‘ 恶郑声之乱雅乐也。’史记曰:‘郑音好滥淫志也。’ ”按雅乐乃周代奴隶主贵族之音乐, 曲调呆板而单调,完全为西周等级制服务,多于宗庙祭祀或国家典礼上演奏。其以和平中正、庄严肃穆为准则,故被称作正声。郑声乃社会上流行的俗调,多为民间 小调,曲调清新流畅,富于变化,故又被称作繁声。儒家从维护封建道德观念和等级秩序出发,有意抬高雅乐,斥郑声为淫声,既反映出音乐发展上守旧与革新的斗 争,也表现出政治上保守与进步的斗争。当然郑声中的消极因素,也被统治者改造利用,成为他们淫荡放逸的工具,或成为麻痹劳动人民意志的武器,则又当别论。
〔二〕 据陈澧校补。
〔三〕 东观记、范书均无“上”字,明系衍文,故删。
〔四〕 礼记擅弓曰:“古之君子,进人以礼,退人以礼,故有旧君反服之礼也。”
是时天下草创,政治未立,谭既见退,上疏言时宜,曰:
国之废兴,在于政事;政事得失,在于辅佐。辅佐贤明,则俊士充朝,而治合世务;辅佐不明,则论失时宜,而举多过事。秉国之君,俱欲兴化建 善,而治殊事异者,所谓贤者异也。盖善政者,视俗而施教,察失而为防,威德更兴,文武迭用,然后政调于时,而躁民可定也〔一〕。昔董仲舒言:“治国譬若张 琴焉,小不调者可因而就和也。及至大差谬则解而更张之。” 〔二〕夫更张难行,而拂众者亡,是故贾谊以才逐,晁错以智死〔三〕。虽有殊能而莫敢谈,惧于前事也。
〔一〕 惠栋曰:“周易曰:‘躁人之词多。’躁人,谓私议国政之人。”
〔二〕 汉书董仲舒传曰:“窃闻之琴瑟不调,甚者必解而更张之,乃可鼓也;为政而不行,甚者必变而更化之,乃可理也。当更张不更张,虽有良工不能善调也;当更化而不更化,虽有大贤不能善治也。”
〔三〕 贾谊以汉兴二十余年,宜改正朔,易服色制度,定官名,兴礼乐,乃草具仪法奏之。文帝谦让未皇,然法令所改定,及列侯就国,皆谊发之。文帝欲 以谊任公卿,周勃、灌婴、张相如、冯敬之属皆害其才而毁之。谊遂见疏而徙为长沙王太傅。又晁错为太子家令,号曰智囊。景帝即位,力主削藩。吴楚七国反,以 诛错为名,错遂衣朝服腰斩于市。事并见史汉二书。
且设法禁者,非能尽天下之奸,又皆合众人之所欲,大抵取便国利事则可矣。书奏,不省。
是时天子方笃于谶,而谭雅不善之,又以功赏薄,故令天下不时定。复上疏曰:
臣前献策,未有诏报,不胜愤懑,复言其过。盖天道性命,圣人难言也。自子贡等不得而闻,况后世浅儒,能通之乎〔一〕?或收古之图书,增益造 饰,称孔子并为谶记,以诳误人主,可不抑远之哉!臣闻安平则尊道术之士,有难则贵介胄之臣。今圣朝以兴复祖统,为民臣主,而四方尚有未尽降归者,此权谋未 得也。臣谭伏观陛下之用人,其说士则无异略奇谋若郦生、随何者,将帅则无勇智习兵若韩信、吴起者。其降下,无大恩重赏以诱其后,至或虏夺财物,使各生狐 疑,连岁月而不解。古人有言:“皆知取之〔为〕(而)取,莫知与之〔为〕
译起初,光武帝向司空宋弘访求博学通达的人才,宋弘推荐了沛国人桓谭,认为他的才学广博多闻,几乎赶上刘向、扬雄,于是光武帝召见桓谭,任命他为议郎、给事中。光武帝让桓谭弹琴,演奏那些繁复华丽的曲调,桓谭因此得以侍奉宴饮。宋弘听说后非常愤恨,趁桓谭外出时,宋弘穿戴整齐的朝服,坐在府衙上,派人召桓谭来。桓谭到了,宋弘不给他坐席,责备他说:“我推荐你,是希望你用道德来辅佐国家。如今你却屡次进献郑国的靡靡之音,扰乱雅颂正声,这不是中正之道。你能自己改正吗?否则就要依法惩处。”桓谭叩头谢罪,过了很久才被遣退。后来光武帝召集群臣奏乐,让桓谭弹琴,桓谭见到宋弘,便失去了常态。光武帝觉得奇怪便问他,宋弘于是离开席位,摘下帽子谢罪说:“桓谭是我所推荐提拔的,他不能用忠诚来引导君主,反而让朝廷喜欢郑国的靡靡之音。我之前召他来责备他,这是我的罪过。”光武帝向宋弘道歉,让桓谭恢复原来的官服,此后就不再让他担任给事中。
当时天下刚刚平定,政治制度尚未确立,桓谭既然被贬退,就上疏陈述当时的宜策,说:
国家的废兴,在于政事;政事的得失,在于辅佐大臣。辅佐大臣贤明,那么杰出的人才就会充满朝廷,而治理就能符合世务;辅佐大臣不明,那么议论就会不合时宜,而举措就多有过失。掌握国家的君主,都想要兴办教化、建立善政,但治理效果却各不相同,这是因为所谓的贤者有所不同。大概好的政治,是观察风俗来施行教化,考察过失来设立防范,威势与恩德交替兴起,文治与武功交替使用,然后政治才能适应时势,而浮躁的人才能安定下来。从前董仲舒说:“治理国家好比调琴,稍微不调和的可以顺着调好。等到大大差错时,就要解开琴弦重新张设。”重新张设难以实行,而违背众人意愿的人会灭亡,因此贾谊因才华而被放逐,晁错因智谋而死。虽然他们有特殊的才能,但没有人敢谈论,是害怕前人的遭遇啊。
况且设立法令禁令,并不能完全杜绝天下的奸邪,又都能符合众人的愿望,大体上只要对国家有利、对事情有益就可以了。奏疏呈上后,没有被采纳。
当时天子正沉迷于谶纬之学,而桓谭一向不喜欢它,又因为功劳赏赐微薄,所以导致天下不能及时安定。桓谭又上疏说:
我先前进献策论,没有诏书回复,心中不胜愤懑,再次陈述其中的过失。大概天道性命,圣人难以言说。自从子贡等人不能听闻,何况后世的浅薄儒生,能通晓它吗?有些人收集古代的图书,增益修饰,称孔子也制作了谶记,用来欺骗迷惑君主,能不抑制疏远他们吗!我听说太平时期就尊重道术之士,有危难时就重视披甲戴盔的武将。如今圣朝以复兴祖宗基业,作为百姓臣子的君主,而四方还有没有完全归降的,这是权谋没有得当啊。我桓谭观察陛下用人,说客中没有像郦食其、随何那样有奇异谋略的,将帅中没有像韩信、吴起那样勇智精通兵法的。对于归降的人,没有大的恩惠重赏来诱导他们,以至于有时掠夺他们的财物,使他们各自产生疑虑,连年累月而不能消除。古人有话说:“都知道索取,却不知道给予。”
(而)取。”〔二〕陛下若能轻爵禄,与士大夫共之,而勿爱惜,则何招而不至,何说 而不释,何向而不开,何征而不克!如此则能以狭为广,以迟为速,亡者复得矣。
译(然后)招揽人才。”〔二〕陛下如果能够轻视爵位俸禄,与士大夫共同分享,而不吝惜,那么有什么人招揽不来,有什么人劝说而不归顺,有什么方向开拓不开,有什么敌人征伐而不战胜!像这样就能把狭小变为广阔,把迟缓变为迅速,失去的人才又能重新得到了。
〔一〕 论语公治长篇曰:“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
〔二〕 按范书桓谭传“而”皆作“ 为”。老子曰:“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史记管晏列传曰:“故曰:知与之为取,政之宝也。”作“而”不辞,故据以改。
由此上逾不悦。
谭字君山,有隽才,博览无所不见,不为章句训诂,皆通其大义〔一〕。数从刘歆、扬雄稽疑论议,至其有所得,歆、雄不能间也。好音乐鼓琴〔二〕, 性简易,不修廉隅〔三〕,颇以此失名誉。尝疾俗儒高谈弘论,不切时务,由此见排摈。哀平间,位不过郎,然王侯贵人皆愿与之交。王莽居摄篡弑之间,天下诸 儒,莫不竞褒称德美,作符命以求容媚,谭独嘿然无言〔四〕,官止乐大夫〔五〕。
〔一〕 范书桓谭传作“皆诂训大义,不为章句。”汉代习今文者重章句,习古文者重训诂。桓谭非毁俗儒,不为章句,尤好古学,志在训诂通大义。袁纪纪文有误,“训诂”恐当移至“皆”字下。
〔二〕 桓谭新论曰:“扬子云大才而不晓音,余颇杂雅掺而更为新弄。子云曰:‘事浅易善,深者难识。卿不好雅颂,而悦郑声,宜也。”
〔三〕 礼记儒行篇曰:“近文章,砥厉廉隅。”廉者,棱也;隅者,角也;廉隅者,言品行端正,威严有志操也。范书本传 作 “不修威仪”。
〔四〕 顾炎武日知录曰:“按前汉书翟义传,莽依周书作大诰,遣大夫桓谭等班行谕告当及位孺子之意。还,封谭为明告里附城。是曾受莽封爵,史为讳之 尔。光武终不用谭,当自有说。”师古曰: “明告者,以其出使能明告谕于外也。附城,云如古附庸也。”按王莽传,当赐爵关内侯者,更名曰附城。
〔五〕 新论见微篇、祛蓛篇作“典乐大夫”,范书本传作“掌乐大夫”。
袁宏曰:桓谭以疏贱之质,屡干人主之情,不亦难乎?尝试言之:夫天下之所难,难于干人主之心。一曰性有逆顺,二曰虑有异同,三曰情有好恶, 四曰事有隐显,五曰用有屈伸,六曰谋有内外,七曰智有长短,八曰意有兴废。夫顺之则喜,逆之则怒;同之则欣,异之则骇;好之则亲,恶之则疏;过之欲隐,善 之欲显;屈者多耻,伸者多怒;语伏在内,志散在外;所长必矜,所短必□;爱之欲兴,憎之欲废,此皆人君非必天下之正也。人臣所以干人君者,必天下之正也。 然而八者之间,祸福不同,不可不察也。夫一人行之,万人议之,虽人君之所资,亦人君之所恶也。百姓有心,一人制之,虽百姓之所赖,亦百姓之所畏。而干人君 之所恶,求其必入,天下所难也。纵不致患,于其胸中,固未能帖然也。故有道之君,知所处之地,万物之所不敢干也。故柔情虚己,布其腹心,引而尽之,常恐不 至,而况抑而劾之,使其自绝哉!
自三代已前,君臣穆然,唱和无间,故可以观矣。五霸秦汉,其道参差,君臣之际,使人瞿然。有志之士,所以苦心斟酌,量时君之所能,迎其悦情,不干其心者,将以集事成功,大庇生民也。虽可以济一时之务,去夫高尚之道,岂不远哉!
夏四月,吴汉击五校贼!追之至东郡、平原,又破之〔一〕。
〔一〕 范书吴汉传曰:“击破五校贼于临平,追至东郡箕山,大破之。北击清河、长直及平原五里贼,皆平之。”与袁纪稍异。又冯班曰:“校者,营垒之称,故谓军之一部为一校。”
鬲县五姓反,逐其守长。诸将曰:“朝击鬲:暮可拔也。”汉怒曰:“敢至鬲下者斩!使鬲反者,守长罪。”移檄告郡,〔使〕(牧)收守长〔一〕,欲 斩之。诸将皆窃言:“不击五姓,反欲斩守长乎?”汉乃使人谓五姓曰:“守长无状,复取五姓财物,与寇掠无异,今已收〔系〕(击)斩之矣。”〔二〕五姓大 喜,相率而降。诸将曰:“不战下人之城,非众所及也!”
〔一〕 黄本
译〔一〕《论语·公冶长》篇说:“子贡说:‘老师的文献典籍,是可以听到和学到的;老师关于人性与天道的言论,是听不到的。’”
〔二〕查范晔《后汉书·桓谭传》中“而”字都作“为”。《老子》说:“将要废弃它,必定先要兴盛它;将要夺取它,必定先要给予它。”《史记·管晏列传》说:“所以说:懂得给予是为了夺取,这是政治的法宝。”作“而”字不合文意,所以据此改正。
因此,皇上更加不高兴。
桓谭字君山,有杰出的才华,博览群书,无所不通,不从事章句训诂,都能通晓其中的大义〔一〕。他多次跟随刘歆、扬雄探讨疑难问题,议论辩论,等到他有所心得时,刘歆、扬雄也不能插嘴辩驳。他喜爱音乐和弹琴〔二〕,性格简单平易,不讲究品行端正的仪节〔三〕,因此颇受损失名誉。他曾经厌恶世俗儒生高谈阔论,不切合时务,因此被排斥。哀帝、平帝年间,他的官位不过郎官,然而王侯贵人却都愿意与他交往。王莽居摄、篡位弑君期间,天下的儒生,没有不竞相褒扬称颂王莽的道德之美,制作符命来求取容身媚上的,只有桓谭沉默无言〔四〕,官职只做到乐大夫〔五〕。
〔一〕范晔《后汉书·桓谭传》作“都训诂大义,不从事章句。”汉代学习今文经学的人重视章句,学习古文经学的人重视训诂。桓谭诋毁俗儒,不从事章句,尤其喜好古学,志向在于训诂以通晓大义。《后汉书》的纪文有误,“训诂”恐怕应当移到“皆”字下面。
〔二〕桓谭《新论》说:“扬子云才大但不通晓音乐,我稍微混合雅乐和俗乐而创作新的曲调。子云说:‘事情浅显容易做好,深奥的难以识别。你不喜好雅颂,却喜欢郑声,是应该的。’”
〔三〕《礼记·儒行》篇说:“亲近文章,磨砺廉隅。”廉,是棱角;隅,是角落;廉隅,是说品行端正,威严而有志操。范晔本传作“不修威仪”。
〔四〕顾炎武《日知录》说:“查《前汉书·翟义传》,王莽依照《周书》作《大诰》,派遣大夫桓谭等人颁布施行,晓谕告知应当即位孺子的意思。回来,封桓谭为明告里附城。这是曾经接受王莽的封爵,史书为他隐讳罢了。光武帝最终不任用桓谭,应当自有说法。”颜师古说:“明告,是因为他出使能够明白地晓谕告知外面。附城,是说像古代的附庸一样。”查《王莽传》,应当赐爵关内侯的,改名为附城。
〔五〕《新论·见微篇》、《祛蓛篇》作“典乐大夫”,范晔本传作“掌乐大夫”。
袁宏说:桓谭以疏远卑贱的资质,屡次触犯君主的情意,不也很难吗?试着说来说:天下所难的,难在触犯君主的心意。一是性情有顺逆,二是思虑有异同,三是情感有好恶,四是事情有隐显,五是任用有屈伸,六是谋略有内外,七是智慧有长短,八是心意有兴废。顺从他就欢喜,违逆他就愤怒;相同他就欣喜,不同他就惊骇;喜好他就亲近,厌恶他就疏远;过错想要隐藏,善行想要彰显;受屈辱的人多羞耻,得伸展的人多愤怒;言语伏藏在内心,志向散落在外面;长处必定自夸,短处必定……;喜爱想要兴起,憎恶想要废弃,这些都是君主不一定符合天下的正道。臣子用来触犯君主的,必定是符合天下的正道。然而在八种情况之间,祸福不同,不可不审察。一个人行事,万人议论,虽然是君主所依赖的,也是君主所厌恶的。百姓有心,由一人控制,虽然是百姓所依赖的,也是百姓所畏惧的。而触犯君主所厌恶的,求其必定被采纳,是天下最难的事。即使不导致祸患,在他的心中,本来也不能安然。所以有道的君主,知道所处的地位,是万物所不敢触犯的。所以柔和谦虚,敞开胸怀,引导而尽言,常怕不能达到,何况压抑而弹劾他,使他自我断绝呢!
自从夏商周三代以前,君臣和睦,唱和无间,所以可以观察了。五霸秦汉,其道参差不齐,君臣之间,使人惊惧。有志之士,所以苦心斟酌,衡量时君所能,迎合其喜悦之情,不触犯其心意,将要以成就事业成功,大庇生民。虽然可以济一时之务,去除高尚之道,岂不远哉!
夏四月,吴汉攻击五校贼!追击到东郡、平原,又打败他们〔一〕。
〔一〕范晔《后汉书·吴汉传》说:“在临平击破五校贼,追击到东郡箕山,大破他们。向北攻击清河、长直及平原五里贼,都平定了。”与《后汉书》稍异。又冯班说:“校,是营垒的称呼,所以称军的一部为一校。”
鬲县五姓反叛,驱逐他们的守长。众将说:“早上攻击鬲县:晚上就可以攻下。”吴汉怒说:“敢到鬲县下的斩!使鬲县反叛的,是守长的罪。”发檄文告知郡,〔使〕(牧)逮捕守长〔一〕,想要斩他。众将都私下说:“不攻击五姓,反而想要斩守长吗?”吴汉于是派人告诉五姓说:“守长无状,又夺取五姓财物,与寇掠无异,现在已经逮捕〔系〕(击)斩他了。”〔二〕五姓大喜,相率而降。众将说:“不战而下人之城,非众所及也!”
〔一〕黄本
无“收”字,蒋本同南监本。按时州无刺史,郡亦不当称牧。范书作“使收守长”。牧使形近易讹,袁纪“牧”当作“使”,诸本皆误。
译没有“收”字,蒋本与南监本相同。当时州没有刺史,郡也不应当称为牧。《范书》作“使收守长”。“牧”与“使”字形相近容易讹误,袁纪中的“牧”应当是“使”,各版本都错了。
〔二〕 击、系形近易讹,作“击” 不辞,故改。
尝有寇夜攻汉,军中惊扰,汉坚卧不动。军中闻汉不动,皆还按部,汉乃选精兵夜击,大破之。
是时泰山豪杰与张步连兵,汉言于上曰:“非陈俊莫能安泰山也。”于是以俊为泰山太守,行大将军事。步闻之,遣兵迎俊于嬴下,俊击,大破之。因攻下诸县,遂定泰山。
五月,上幸卢奴。初,上征彭宠,过卢奴而还。诸将问吴汉曰:“敌未破而上还,何也?”汉曰:“陛下晓兵,还必不虚。”上告诸将曰:“狡贼出魏郡,在人后,故还也。”
六月,上幸谯〔一〕。
〔一〕 范书光武帝纪作“七月丁亥 ”。
王霸、马武攻垂惠,苏茂将兵救之。马武与战不利,从霸求救。霸闭营不出,军吏争之。霸曰:“贼兵精锐,其众又多,吾吏士心恐,而武军挫退,此败 道也。今坚闭,示不相救,武军困急,其战自倍。贼众疲劳。吾以精兵乘其弊,乃可克也。”贼果大出,合战良久,霸出精骑击其后,贼皆破走。茂复求战,吏士皆 曰: “贼前已破,今易击也。”霸曰:“不然。苏茂远来相救,粮食不足,以久留故挑战,冀得一切之胜耳〔一〕。今闭营休士,而胜可全。所谓不战而诎人兵,善之善 者也。”〔二〕遂闭门坚守,劳赐吏士。城中数出挑霸,霸不动,茂果引兵去。
〔一〕 刘向战国策序曰:“战国之时,居德浅薄,为之谋策者,不得不因势而为资,据时而为画,故其谋扶急持倾,为一切之权,虽不可以临教化,兵革救急之势也。”按此乃苏茂因军粮不足,故求速战,为一切之权,以图万一之幸耳。
〔二〕 见孙子兵法谋攻篇。“诎” 作“屈”。
秋八月,上幸寿春。
马武、刘隆围李宪于舒。
彭宠围蓟,朱浮不能守,单马奔京师。尚书令侯霸奏浮构成宠罪,败乱幽州,不能伏节死难,与宠相拒,罪当诛。上赦之。
冬十月,上幸宛〔一〕。
〔一〕 范书光武帝纪作“十一月丙申”。
朱佑、耿植围秦丰。
岑彭、傅俊击田戎于美陵,戎破走入蜀。彭遣积弩将军傅俊至江南,偏将军房兖至交州〔一〕,班行诏书,陈国家威德。于是交州牧邓让、苍梧太守杜稷、交趾太守杨光,更始所用也,皆上书贡献,江南郡县亦信使通焉〔二〕。
〔一〕 按范书岑彭传,“房兖”作 “屈充”。
〔二〕 按范书岑彭传,“杜稷”作 “杜穆”,“杨光”作“锡光”,“亦信使通焉”作“ 于是江南之珍始流通焉”。又按华阳国志卷二汉中志曰:“魏兴郡本汉中西城县。哀平之世,县民锡光字长冲,为交州刺史,徙交趾太守。王莽篡位,拒郡不附。更 始即位,正其本官。世祖嘉其忠节,征拜为大将军朝侯祭酒,封盐水侯。”又三国志吴志薛综传亦作“锡光” ,袁纪作“杨光”,误。
十二月上幸黎丘。诏〔丰〕〔一〕,秦丰出恶言,朱佑等急攻之。丰将妻子降佑,槛车送洛阳。大司马吴汉劾佑曰:“秦丰狡猾,连年固守。陛下亲逾山 川,远至黎丘,开日月之信,而丰悖逆,天下所闻,当伏诛灭,以谢百姓。佑不即斩截,以示四方,而废诏命,听受丰降,无将帅之任,大不敬。”上诛丰,不罪 佑。
〔一〕 据范书朱佑传及陈璞校改。
是冬,马援为隗嚣使来。
援字文渊,茂陵人。长兄况最知名〔一〕,为河南太守,封穷虏侯。〔次〕(况)兄余〔二〕,中垒校尉,封致符子。次兄员,增山连率〔三〕,皆二千 石封侯。援少有大志,诸兄奇之。年十余岁,平陵朱勃与援同年,能说韩诗,援才能书,退有惭色。况谓援曰:“ 小器速成,朱勃智能尽于今日矣。后成人知谋,众事皆从汝禀受,勿畏也。”援以况欲奖励己,内以为不然焉。援受齐诗数年〔四〕,意不能守章句,乃辞况,欲至 边郡畜牧。况曰:“汝大才,当晚成〔五〕。良工不示人以璞,且从所好。
译〔二〕“击”与“系”字形相近容易讹误,写成“击”说不通,所以改正。
曾经有敌寇夜间攻打汉军,军中惊扰混乱,吴汉坚持躺着不动。军中听说吴汉不动,都回到各自的位置,吴汉于是挑选精兵夜间出击,大败敌军。
这时泰山豪杰与张步联合兵力,吴汉对光武帝说:“除了陈俊没有人能安定泰山。”于是任命陈俊为泰山太守,代理大将军事。张步听说后,派遣军队在嬴下迎接陈俊,陈俊出击,大败敌军。于是攻下各县,最终平定泰山。
五月,光武帝亲临卢奴。起初,光武帝征讨彭宠,经过卢奴而返回。将领们问吴汉说:“敌人没有被击破而皇上返回,为什么呢?”吴汉说:“陛下通晓兵法,返回必定不是没有原因的。”光武帝告诉将领们说:“狡猾的贼寇从魏郡出来,跟在军队后面,所以返回。”
六月,光武帝亲临谯。〔一〕
〔一〕《范书·光武帝纪》记载为“七月丁亥”。
王霸、马武攻打垂惠,苏茂率领军队救援。马武交战不利,跟随王霸请求救援。王霸紧闭营门不出,军吏争辩反对。王霸说:“贼兵精锐,人数又多,我的官兵心中恐惧,而马武军队受挫撤退,这是导致失败的道理。现在紧闭营门,表示不救援,马武军队困迫危急,他们的战斗力自然加倍。贼众疲劳。我用精兵趁其疲弊,才可以战胜。”贼寇果然大量出动,交战很久,王霸派出精骑攻击其后,贼寇都被击破逃走。苏茂再次请求交战,官兵都说:“贼寇先前已经被击破,现在容易攻击。”王霸说:“不是这样。苏茂从远处来救援,粮食不足,因为久留的缘故挑战,希望得到一时的胜利罢了。现在紧闭营门让士兵休息,而胜利可以保全。所谓不战而使敌人屈服,是最好中的最好。”于是闭门坚守,慰劳赏赐官兵。城中多次出来挑衅王霸,王霸不动,苏茂果然率领军队离去。
〔一〕刘向《战国策序》说:“战国时期,道德浅薄,为之谋划策的人,不得不凭借形势作为资本,依据时势作为谋划,所以他们的谋略扶持危急保持倾覆,作为一时的权宜之计,虽然不可以用来施行教化,是兵器甲胄救急的形势。”按此乃是苏茂因为军粮不足,所以请求速战,作为一时的权宜之计,以图万一的侥幸罢了。
〔二〕见《孙子兵法·谋攻篇》。“诎”写作“屈”。
秋八月,光武帝亲临寿春。
马武、刘隆在舒包围李宪。
彭宠包围蓟,朱浮不能坚守,单人匹马逃往京师。尚书令侯霸上奏说朱浮构陷彭宠的罪名,败坏扰乱幽州,不能守节死难,与彭宠相抗拒,罪当诛杀。光武帝赦免了他。
冬十月,光武帝亲临宛。〔一〕
〔一〕《范书·光武帝纪》记载为十一月丙申。
朱佑、耿植包围秦丰。
岑彭、傅俊在美陵攻击田戎,田戎战败逃入蜀地。岑彭派遣积弩将军傅俊到江南,偏将军房兖到交州,颁布诏书,陈述国家的威德。于是交州牧邓让、苍梧太守杜穆、交趾太守锡光,都是更始帝任用的,都上书进贡,江南郡县也信任使者相通。
〔一〕按《范书·岑彭传》,“房兖”写作“屈充”。
〔二〕按《范书·岑彭传》,“杜稷”写作“杜穆”,“杨光”写作“锡光”,“亦信使通焉”写作“于是江南之珍始流通焉”。又按《华阳国志》卷二《汉中志》说:“魏兴郡本是汉中西城县。哀帝、平帝时期,县民锡光字长冲,任交州刺史,调任交趾太守。王莽篡位,抗拒郡县不依附。更始帝即位,纠正他的本官。世祖嘉奖他的忠节,征召拜为大将军朝侯祭酒,封盐水侯。”又如《三国志·吴志·薛综传》也写作“锡光”,《袁纪》写作“杨光”,是错误的。
十二月,光武帝亲临黎丘。诏令,秦丰出恶言,朱佑等加紧攻击。秦丰带着妻子儿女投降朱佑,用囚车送往洛阳。大司马吴汉弹劾朱佑说:“秦丰狡猾,连年坚守。陛下亲自跨越山川,远到黎丘,开启如日月般的诚信,而秦丰悖逆,天下所闻,应当伏诛灭族,以谢百姓。朱佑不立即斩首,以显示四方,而废弃诏命,听受秦丰投降,没有将帅的责任,大不敬。”光武帝诛杀秦丰,不怪罪朱佑。
〔一〕据《范书·朱佑传》及陈璞校改。
这年冬天,马援作为隗嚣的使者到来。
马援字文渊,茂陵人。长兄马况最知名,任河南太守,封穷虏侯。次兄马余,中垒校尉,封致符子。又次兄马员,增山连率,都是二千石封侯。马援年少有大志,各位兄长认为他奇特。十几岁时,平陵朱勃与马援同年,能解说《韩诗》,马援只会写字,退下后有惭愧的神色。马况对马援说:“小器速成,朱勃的智能在今天已经用尽了。后来成人知谋,众事都从你那里禀受,不要害怕。”马援认为马况想要奖励自己,内心认为不是这样。马援学习《齐诗》几年,心意不能守住章句,于是辞别马况,想到边郡畜牧。马况说:“你大才,应当晚成。良工不向人展示璞玉,且顺从所好。”
”治装未办,会况卒,援行丧期年,常不离墓。时朱勃以试守渭城宰,援独言:“朱勃终 当何时禀仰我!”顷之,或荐援有大略,由是为曹督邮〔六〕,送罪入司命府〔七〕,援皆纵遣之,因亡命北地,以畜牧为事。援父尝为牧帅令,兄员为护〔苑〕 (宛)〔使〕(吏)者〔八〕,故人宾客多从之。转安定、天水、陇西数郡,豪杰望风而至,宾客自环尝数十人。援田畜日广,羊五、六千头,马数百群,谷万斛 〔九〕。乃欢曰:“凡殖财者,贵以施也,不则守钱奴耳。 ”乃散以赈昆弟旧故,乃还至长安。
译整理行装尚未办妥,恰逢马援母亲去世,马援服丧守孝一年,常常不离开墓地。当时朱勃凭借试任渭城宰的资历,马援独自说:“朱勃最终会在什么时候仰仗我!”不久,有人推荐马援有远大的谋略,因此他担任了曹督邮,将罪犯送交司命府,马援全都释放了他们,于是逃亡到北地,以放牧牲畜为生。马援的父亲曾经担任牧帅令,兄长马员担任护苑使者,所以旧友宾客大多跟随他。辗转于安定、天水、陇西几个郡,豪杰们闻风而来,宾客环绕常常有几十人。马援的田产和牲畜日益增多,羊有五六千头,马有几百群,粮食有一万斛。于是高兴地说:“凡是积累财富的人,贵在施舍,否则就是守财奴罢了。”于是散财赈济兄弟和旧友,这才回到长安。
〔一〕 东观记曰:“况字君平。”
〔二〕 东观记曰:“余字圣卿。” 蔡邕集曰:“余为中水侯。”按援三兄,况、余、员也。余乃况之弟,纪文上既言“长兄况”,余上得复言“ 况兄”,次况形近而讹,故正之。
〔三〕 东观记曰:“员字季主。” 增山连率,即上郡太守也。
〔四〕 东观记曰:“受齐诗,师事颍川蒲昌。”惠栋曰:“前书云:蒲昌字君都,受诗于匡衡,为詹事。”按“蒲”或作“满”,误。
〔五〕 老子曰:“大方无隅,大器晚成。”
〔六〕 范书马援传作“郡督邮”。东观记亦同。续汉百官志“皆置诸曹掾史”下引本注曰:“诸曹略如公府曹,其监属县,有五部督邮曹掾一人。”故亦称“曹督邮”。
〔七〕 李贤曰:“王莽置司命官,上公以下皆纠察。”
〔八〕 李贤注引续汉书:“自援祖宾,本客天水,父仲又尝为牧帅令。是时员为护苑使者,故人宾客皆依援。”袁纪“宛”、“吏”当分别是“ 苑”、“使”之误,故正之。
〔九〕 范书马援传作“数万斛”。
王莽末,盗贼起,求雄杰之士,援与。原涉为颖川太守,援为汉中太守〔一〕。适至官,王莽败,员亦亡去增山,俱之梁州。会隗嚣冀用援为绶德将军。
〔一〕 范书马援传曰:“莽从弟卫将军林广招雄俊,乃辟援及同县原涉为掾,荐之于莽。莽以涉为镇戎大尹,援为新成大尹。”又按汉书游侠传,王莽末, 东方兵起,莽拜涉为“镇戎大尹天水太守” 。钱大昕廿二史考异曰:“按王莽改天水曰镇戎,太守为大尹。既云镇戎大尹,不当更云天水太守,疑本注文,后人误入正文。”钱说是。袁纪作颍川太守,误。又 新城大尹即汉中太守,依袁纪前例,亦当从莽称。
而公孙述称帝于蜀,嚣意未知所附,乃遣援南视述。素与援旧,以到当握手相迎也,乃盛陈陛戟见援〔一〕,语言未悉,延援就客馆。述备威仪,会百 官,为援立旧交之位。述罄折而入〔二〕,鸾旗旄骑,警跸〔就〕车,盛器服,宾客甚盛〔三〕,欲留援。援曰:“ 天下雌雄未定,公孙不吐哺走迎国士〔四〕,与图成败,乃修饰边幅,如偶人形,此何足久留乎?”数月辞去。还谓嚣曰:“子阳若井底蛙〔五〕,妄自尊耳,不如 专意东方。”
〔一〕 范书马援传曰:“援素与述同里闬,相善,以为既至当握手欢如平生,而述盛陈陛卫,以延援入。”东观记与范书大同小异。疑袁纪多有记脱。“素与援旧”恐当作“援素与述旧”,“乃盛” 上又恐脱“述”字。
〔二〕 李贤曰:“磬折者,屈身如磬之曲折,敬也。”罄同磬,石制敲打乐器也,作》形。
〔三〕 据东观记及范书补。范书“ 宾客”作“官属”。
〔四〕 史记鲁世家曰:“周公戒伯禽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我于天下亦不贱矣。然我一沐三捉发, 一饭三吐哺,起以待士,犹恐失天下之贤人。子之鲁,慎无以国骄人。’”
〔五〕 典出庄子秋水篇。
于是遣援与拒蜀侯国游先俱奉章诣京师。初到,召诣尚书。有顷,中黄门一人引入,时在宣德殿。援拜,上大笑曰:“卿遨游二帝间,见卿大惭。”援顿 首辞谢,因曰:“当今之世,不但君择臣,臣亦择君〔一〕。臣与公孙述同县,少有娱。臣前至蜀,陛戟乃见臣。臣援异方来,陛下何以知臣非刺客奸人,而简易若 是? ”上复大笑曰:“卿非刺客,顾说客耳。”援对曰:“ 天下倾覆,盗贼自立名姓者不可胜数。今得见陛下,寥廓大度,同符高祖,乃知帝王自有真也。”上壮之,使从征伐,每召见宴言,夜至天明。援才略兼人,又好纵 横之画,故未得官,待诏而已。
〔一〕 见晏子春秋内篇。
上遣太中大夫来歙持节送援、国游先至长安。怨家杀游先,其弟为嚣云旗将军,来歙恐其怨恨,即与援俱还长安〔一〕。
〔一〕 按通鉴考异引袁纪曰:“援
译〔一〕《东观汉记》记载:“马况字君平。”
〔二〕《东观汉记》记载:“马余字圣卿。”蔡邕文集记载:“马余担任中水侯。”考马援的三位兄长,分别是马况、马余、马员。马余是马况的弟弟,既然上文已经说了“长兄马况”,马余之前就不该再说“马况兄”,是因为“次”和“况”字形相近而讹误,所以予以校正。
〔三〕《东观汉记》记载:“马员字季主。”增山连率,就是上郡太守。
〔四〕《东观汉记》记载:“(马援)学习《齐诗》,以颍川人蒲昌为师。”惠栋说:“《汉书》记载:蒲昌字君都,跟从匡衡学习《诗经》,担任詹事。”考“蒲”有时写作“满”,这是错误的。
〔五〕《老子》说:“最方正的东西没有棱角,贵重的器物往往最后完成。”
〔六〕《后汉书·马援传》写作“郡督邮”。《东观汉记》也相同。《续汉书·百官志》在“都设置诸曹掾史”下引用本注说:“诸曹大致如同公府的曹,其中监察属县的,有五部督邮曹掾一人。”所以也称“曹督邮”。
〔七〕李贤说:“王莽设置司命官,上公以下都负责纠察。”
〔八〕李贤注引用《续汉书》:“自从马援的祖父马宾,本来客居天水,父亲马仲又曾经担任牧帅令。这时马员担任护苑使者,所以故旧宾客都依附马援。”《袁纪》中的“宛”、“吏”应当分别是“苑”、“使”的讹误,所以予以校正。
〔九〕《后汉书·马援传》写作“数万斛”。
王莽末年,盗贼四起,寻求雄杰之士,马援和原涉被征召。原涉担任颍川太守,马援担任汉中太守〔一〕。刚上任,王莽败亡,马员也逃亡到增山,马援和他一起前往梁州。恰逢隗嚣打算任用马援为绥德将军。
〔一〕《后汉书·马援传》记载:“王莽的堂弟卫将军王林广泛招揽雄俊之士,于是征召马援和同县的原涉为掾属,推荐给王莽。王莽任命原涉为镇戎大尹,马援为新成大尹。”又考《汉书·游侠传》,王莽末年,东方兵起,王莽任命原涉为“镇戎大尹天水太守”。钱大昕《廿二史考异》说:“考王莽将天水改名为镇戎,太守改称为大尹。既然说了镇戎大尹,就不该再说天水太守,怀疑是原本注文,后人误入正文。”钱大昕的说法是对的。《袁纪》写作颍川太守,是错误的。又新成大尹就是汉中太守,依照《袁纪》前面的体例,也应当采用王莽时期的称呼。
而公孙述在蜀地称帝,隗嚣心意不知依附谁,于是派遣马援向南去观察公孙述。马援一向与公孙述有旧交,以为到了那里公孙述会握手相迎,结果公孙述却陈设重兵仪仗接见马援〔一〕,话还没说完,就请马援到客馆休息。公孙述摆出威严的仪仗,会集百官,为马援设立旧交的位置。公孙述弯腰鞠躬而入〔二〕,鸾旗旄骑,清道戒严〔就〕车,盛陈器物服饰,宾客很多〔三〕,想留住马援。马援说:“天下胜负未定,公孙述不吐哺走迎国士〔四〕,与他谋划成败,却修饰边幅,像木偶一样,这哪里值得久留呢?”过了几个月,马援辞别离去。回来对隗嚣说:“公孙述就像井底之蛙〔五〕,妄自尊大罢了,不如专心一意向东(依附光武帝)。”
〔一〕《后汉书·马援传》记载:“马援一向与公孙述同乡,关系很好,以为到了那里会握手欢如平生,而公孙述却陈设重兵仪仗,请马援入内。”《东观汉记》与《后汉书》大同小异。怀疑《袁纪》多有脱漏。“素与援旧”恐怕应当作“援素与述旧”,“乃盛”上面又恐怕脱漏了“述”字。
〔二〕李贤说:“磬折,就是身体弯曲像磬的曲折,表示恭敬。”罄同磬,是石制敲打乐器,形状如》。
〔三〕根据《东观汉记》及《后汉书》补入。《后汉书》“宾客”写作“官属”。
〔四〕《史记·鲁世家》记载:“周公告诫伯禽说:‘我是文王的儿子,武王的弟弟,成王的叔父,我在天下也不算卑贱了。然而我洗一次头要多次握着头发,吃一顿饭要多次吐出食物,起身等待贤士,还怕失去天下的贤人。你到鲁国去,千万不要因为拥有国家而傲慢待人。’”
〔五〕典故出自《庄子·秋水》篇。
于是隗嚣派遣马援与拒蜀侯国游先一起捧着奏章前往京师。刚到达,被召到尚书台。过了一会儿,中黄门一人引入,当时在宣德殿。马援拜见,光武帝大笑说:“你在两位皇帝之间游荡,见到你我很惭愧。”马援叩头辞谢,于是说:“当今之世,不仅是君选择臣,臣也选择君〔一〕。我与公孙述同县,少年时有交往。我之前到蜀地,公孙述陈设重兵才接见我。我马援从远方来,陛下怎么知道我不是刺客奸人,却如此简慢随意?”光武帝又大笑说:“你不是刺客,只是说客罢了。”马援回答说:“天下倾覆,盗贼自立名号的不可胜数。现在得以见到陛下,气度宏大,与高祖相符,才知道帝王自有真命。”光武帝认为他豪壮,让他跟随征伐,每次召见宴饮交谈,直到天亮。马援才略过人,又喜好纵横谋略,所以没有获得官职,只是待诏而已。
〔一〕见于《晏子春秋》内篇。
光武帝派遣太中大夫来歙持节送马援、国游先到长安。仇家杀死了国游先,他的弟弟是隗嚣的云旗将军,来歙担心他怨恨,就与马援一起返回长安〔一〕。
〔一〕考《资治通鉴考异》引用《袁纪》说:“马援
与拒蜀侯国游先俱奉使,游先至长安,为仇家所杀;其弟为嚣云旗将军。来歙恐其怨恨,与援俱还长安。”与今本异,乃 节略过甚所致。今本既云俱至长安,何复还长安之有?按范书隤嚣传曰:“初,嚣与来歙、马援相善,故帝数使歙、援奉使往来。”则今本“与俱还长安 ”之“长安”,恐是“陇西”之误。歙必 请光武允其与援俱往,一则向嚣宣喻光武招纳之意,二则安抚云旗将军思兄之念,方与事理相合。又范书“国游先”作“周游”,二者未知孰是:通鉴标点者据范书 将考异所引之“国游先”断作“
译与拒蜀侯国游先一同奉命出使,国游先到达长安,被仇家杀害;他的弟弟担任隗嚣的云旗将军。来歙担心他产生怨恨,于是和马援一起回到长安。”这与今本不同,是节略过度造成的。今本既然说一同到达长安,怎么还会有再回长安的说法呢?查《范书·隗嚣传》说:“起初,隗嚣与来歙、马援关系友好,所以光武帝多次派遣来歙、马援奉命往来。”那么今本中“与俱还长安”的“长安”,恐怕是“陇西”的误写。来歙必定请求光武帝允许他与马援一同前往,一方面向隗嚣传达光武帝招抚接纳的意图,另一方面安抚云旗将军思念兄长的念头,这才符合事理。另外,《范书》中“国游先”写作“周游”,两者不知哪个正确:《通鉴》的标点者依据《范书》,将《考异》所引的“国游先”断作“
国游”,失袁纪之旧矣。而惠栋后汉书补注引此文,又于‘先’下加‘生’字,尤谬。
后汉光武皇帝纪五卷第五
五年(己丑、二九)
春二月丙午,大赦天下。
周建兄子诵以垂惠降,刘纡、周建、苏茂走下邳,建道死。
封孔子后孔安为殷绍嘉公。
初,彭宠征书至潞县,有火灾城中飞出城外,燔千余家,杀人甚多。宠堂上闻虾蟆声在炉火下〔一〕,凿地求之,无所得。数有变怪,卜筮及望气者皆言当从中起。宠以其从弟子后、兰卿本上府所使来,故不相亲也,令将屯于外。
〔一〕 范书彭宠传注引东观记,“ 炉火”作“火炉”,袁纪恐误倒置。
宠奴子密等三人谋共劫宠。宠斋于便室〔一〕,昼卧。三奴共缚着床,告外吏:“大王解斋〔二〕,吏皆休,旦乃白事。”乃从。次呼诸奴婢,以宠教责 问,便收缚,各置空室中。以宠声呼其妻,妻入室,见宠缚,惊曰:“奴反邪!”奴格妻头,击颊。宠曰:“趣为诸将军办装!”〔三〕两奴将妻入取物,一奴守 宠。宠谓守奴曰:“若小儿,我素所爱也,为子密逼劫耳。解我缚,出阁则活矣。用女珠妻汝,家中财物皆以与汝。 ”奴意解之,视户外,见子密听其语,遂不解。子密将妻入,取宠男女悉闭室中,收金珠衣物,至宠所装之,被马六匹〔四〕,使妻缝缣囊。昏夜后,解宠手,令作 记告城门将军:“令遣子密等至子后兰卿所,开城门出,勿稽留。”书成,断宠及妻头,置缣囊中,驰诣阙。封子密为无义侯。
〔一〕 便室,李贤注曰:“便坐之室,非正室也。”
〔二〕 东观记亦作“解斋”,唯范书作“斋禁”。
〔三〕 趣,趋也。朱骏声谓假借为趋。又李贤曰:“呼奴为将军,欲其赦己也。”
〔四〕 胡三省曰:“加马以鞍勒曰被马。”
宠尚书韩立、高宣等共立宠子午为燕王,子后、兰卿为将军。数日,宠国师韩利斩午首诣祭遵。遵将兵诛宠支党,渔阳遂平。
上嘉耿况之功,以其父劳于边,使光禄大夫樊密持节征况还京师〔一〕,赐以大第,甚见尊重。况年老多病,天子亲数临问,征弇视疾。弇、舒并封列 侯,国为射声校尉,复除二子广、举为郎〔二〕。诸子侍疾,并垂青紫,当世以为荣。及薨,赠赐甚厚,谥曰烈侯〔三〕。子国以当嗣,辞曰:“先侯爱少子霸。” 上疏让,天子许焉。国有筹策,数言边事,天子器之,官至大司农。
〔一〕 范书耿弇传注引袁山松书曰:“使光禄大夫樊宏诏况曰:‘
惟况功大,不宜监察从事。边郡寒苦,不足久居。其诣行在所。’”又范书樊宏传亦作光禄大夫樊宏。他书均有樊宏,无樊密。袁纪作“
密”,误。又通鉴考异曰:“宏,袁纪皆作密。”则宋本如此。而明本中黄本多作“密” ,然纪文卷一已作‘宏’。南监本则均改作“宏”,蒋本从南监本,改卷七之“密”皆作“宏”,而本卷之“ 密”,偶失改耳。今亦留此“密”字,以存宋本之旧。
〔二〕 范书耿弇传作“并为中郎将 ”。
〔三〕 袁纪“烈”原误作“列”,迳改之。
三月,徙广阳王良为赵王。
山阳人庞萌为更始冀州牧,与世祖、谢躬俱平邯郸。萌谓躬曰:“刘公不可信也。”躬以告世祖,世祖喻而安之。及上诛谢躬,而萌率众降。上夺其众,谓萌曰:“前在邯郸,知之何速邪?”萌曰:“
知之久矣。”萌为人婉顺,上亲爱之,以为侍中。尝对诸将曰:“可以讬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一〕,庞萌是矣。”使萌为平狄将军,与盖延俱定梁、楚地。萌与延争权,惧延谮己,遂勒兵反。
〔一〕 李贤曰:“六尺,谓年十五以下。”胡三省曰:“论语孔子之言。吕与叔曰:‘讬六尺之孤,谓辅幼主;寄百里之命,谓为诸侯。’”今按此语出论 语泰伯篇,非孔子之语,乃曾参之言也。孔安国曰:“六尺之孤,幼少之君。”所谓“寄百里之命 ”,孔解
译“国游”这一说法,已经失去了《袁纪》原本的旧貌。而惠栋在《后汉书补注》中引用这段文字,又在“先”字下面加了“生”字,更是错误。
后汉光武皇帝纪五卷第五
五年(己丑年,公元二九年)
春季二月丙午日,大赦天下。
周建的侄子周诵凭借垂惠投降,刘纡、周建、苏茂逃往下邳,周建在路上死去。
封孔子的后代孔安为殷绍嘉公。
起初,彭宠的征召文书到达潞县,城中发生火灾,火势从城内飞向城外,烧毁了千余家房屋,死伤的人很多。彭宠在堂上听到炉火下有蛤蟆声,凿开地面寻找,却没有找到。多次出现怪异变故,占卜和观察云气的人都说祸乱将从内部兴起。彭宠因为他的堂弟彭子后、彭兰卿本来是上府派来的使者,所以与自己关系不亲密,便命令他们率领部队驻扎在外面。
彭宠的奴仆彭子密等三人谋划共同劫持彭宠。彭宠在便室斋戒,白天躺着休息。三个奴仆一起把他绑在床上,告诉外面的官吏说:“大王解除斋戒,官吏们都休息,等到天亮再汇报事情。”于是听从了他们的安排。接着呼唤众奴婢,用彭宠的命令责问他们,随即逮捕捆绑,分别关押在空房间里。用彭宠的声音呼唤他的妻子,妻子进入房间,看见彭宠被绑,惊恐地说:“奴仆造反了吗!”奴仆殴打妻子的头部,击打她的脸颊。彭宠说:“赶快为各位将军准备行装!”两个奴仆带着妻子进去取东西,一个奴仆看守彭宠。彭宠对看守的奴仆说:“你是个小男孩,我向来喜爱你,只是被彭子密逼迫劫持罢了。解开我的捆绑,出了门就能活命。用你姐姐的珠宝娶你为妻,家中的财物都给你。”奴仆心里打算解开他,看向门外,看见彭子密在偷听他们的谈话,于是没有解开。彭子密带着妻子进去,把彭宠的男女眷属全部关在房间里,收取金珠衣物,到了彭宠那里收拾行装,给六匹马加上鞍勒,让妻子缝制丝袋。天黑之后,解开彭宠的手,让他写一封信给城门将军:“命令派遣彭子密等人到彭子后、彭兰卿那里,打开城门出去,不要拖延。”信写好后,砍下彭宠和他妻子的头,放在丝袋中,骑马前往朝廷。封彭子密为无义侯。
彭宠的尚书韩立、高宣等人共同拥立彭宠的儿子彭午为燕王,彭子后、彭兰卿为将军。几天后,彭宠的国师韩利斩下彭午的头颅,前往祭遵处投降。祭遵率领军队诛杀彭宠的党羽,渔阳于是平定。
皇上嘉奖耿况的功劳,因为他父亲在边疆劳苦,派遣光禄大夫樊密持节征召耿况回到京师,赐给他大的宅第,非常受到尊重。耿况年老多病,天子亲自多次前往问候,征召耿弇探视病情。耿弇、耿舒都被封为列侯,耿国担任射声校尉,免除两个儿子耿广、耿举的赋役让他们担任郎官。众儿子侍奉病中的父亲,都身居高位,当时的人认为这是荣耀。等到耿况去世,赠予的财物非常丰厚,谥号为烈侯。儿子耿国因为应当继承爵位,推辞说:“先侯喜爱小儿子耿霸。”上疏辞让,天子允许了。耿国有谋略,多次谈论边疆事务,天子器重他,官职升到大司农。
三月,迁徙广阳王刘良为赵王。
山阳人庞萌担任更始帝的冀州牧,与世祖、谢躬一起平定邯郸。庞萌对谢躬说:“刘公不可信任。”谢躬把这话告诉世祖,世祖明白并安抚了他。等到皇上诛杀谢躬,庞萌率领部众投降。皇上夺走了他的部众,对庞萌说:“之前在邯郸,你得知消息怎么这么快?”庞萌说:“知道这件事已经很久了。”庞萌为人温和顺从,皇上亲近喜爱他,任命他为侍中。曾经对众将领说:“可以把年幼的君主托付给他,把国家的命运寄托给他,庞萌就是这样的人。”派遣庞萌担任平狄将军,与盖延一起平定梁、楚地区。庞萌与盖延争夺权力,害怕盖延诬陷自己,于是率领军队反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