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孝安皇帝纪上卷第十六
鲁恭传“月令周世所造 ”以下,乃邓太后诏令公卿会议时恭之奏文,袁纪合二奏为一。
译《鲁恭传》中“月令是周代所制定”以下的文字,乃是邓太后诏令公卿们集会商议时鲁恭所上的奏章,袁纪将这两篇奏章合并为一篇。
爵太后邓氏母新野君〔一〕。
〔一〕 此乃六月事。
西羌叛,车骑将军邓骘率师击之。
是时水雨屡降,灾虐并生,百姓饥馑,盗贼群起。于是策免太尉防、司空勤〔一〕。太傅禹称疾告退。
〔一〕 徐防于九月庚午以灾异、盗贼免。三公以灾异免自防始。辛未,尹勤以水雨漂流免。袁纪月份多脱。
丙戌,死罪以下及亡命赎罪各有差。
庚寅,太傅张禹为太尉,太常周章为司空。
十月,倭国遣使奉献。
初,上立,非大臣意也。司空周章谋诛邓骘兄弟,废太后及上,立平原王为帝。事发觉。
十一月丁亥,司空周章有罪自杀。颍川太守张敏为司空。
十二月,郡国十八地震。李固曰:“地者阴也,法当安静。今乃越阴之职,专阳之政,故应以震动。” 太后摄政之应也。
骑都尉王仁将兵迎〔慬〕(悝)将吏还入塞〔一〕,遂弃西域。都护任尚抵罪。
〔一〕 范书梁慬传“王仁”作“王弘”以迎滞留龟兹之梁慬,此误作“悝”,故正之。
二年(戊申、一〇八)
春,京师旱〔一〕,太后亲幸洛阳狱省罪囚系。
〔一〕 范书安帝纪作五月之事。
夏四月甲寅,濮阳阿城中失火〔一〕,燃杀三千余人。
〔一〕 范书安帝纪作“汉阳城中灾 ”。按续汉五行志作“汉阳阿阳城中失火”。又据郡国志汉阳郡有阿阳城,则袁纪“濮阳”系“汉阳”之误,又“阿”下脱“阳”字。
冬十一月,车骑将军邓骘与羌战平襄,羌诈降,既而复叛,侵掠边郡,吏民死者无数,并叙遂虚。
十二月,征车骑将军邓骘还京师,遣使者迎拜骘为大将军,诏大鸿胪亲迎,中常侍郊劳以乘马、束帛。于是悝为执金吾,弘为屯骑校尉,阊为步兵校尉〔一〕。
〔一〕 “步”蒋本阙,黄本作“捕 ”误,现据学海堂及龙溪精舍二本补。
郎中颍川杜根与同署郎共谏太后不宜久摄政,太后怒以绢囊盛根〔等〕于殿〔一〕,扑杀之。谏者皆以被扑死〔二〕,根先知〔名〕(召),司扑者阴共 为意,乃使执扑者不加力〔三〕,既毕,皆载出城外。根以扑轻得免,逃窜宜城山中,为酒家佣积十年余。天子知根等忠,普告天下,使录其子孙,根乃自出。公车 征,转迁至济阴太守,以德让为政,移风易俗。
〔一〕 据范书补。
〔二〕 黄本“谏者”上有“其”字,蒋本以为衍而阙之。
〔三〕 根与同署郎同时被收,岂能未卜先知必受扑刑,而私召司扑者密议?范书“召”作 “名”,甚是,据以正。
是岁郡国十地震〔一〕。
〔一〕 范书、续汉五行志均作“郡国十二”。
三年(己酉、一〇九)
春正月庚子,皇帝加元服,大赦天下,赐公卿已下天下男子爵各有差。
骑都尉任仁将兵讨叙州〔一〕。
〔一〕 讨叙州金城郡西之先零羌。
三月,京都饥,人相食。癸巳,司徒鲁恭以灾异策罢〔一〕。
〔一〕 范书安帝纪“癸巳”作“壬寅”。又恭传作“以老病策罢”。观袁纪下文,恐当以恭传为是。
恭再为宰相,掾属至卿大夫者数十人。恭门下耆生或望恭为之论议〔一〕,恭曰:“学之不讲,是吾忧也。不有乡举乎?”终无所言。学者受业,必躬核 问难,道成,然后谢遣之。学者曰:“鲁公谢与议论,不可虚得也。”谦退不伐,有善终不自显,是以在位不以亮直称。自为三公,常称病不视事。上辄遣小黄门问 疾,喻令强起者数矣。至是,遂称疾笃,赐钱二十万。年八十余,终于家。赐至厚,以两子为郎。
〔一〕 范书“门下耆生”作“耆旧大姓”。通鉴从袁纪。
弟丕,字叔陵〔一〕。以笃学质直称,仕至侍中、三老。章帝初,对策曰:“政莫先于从民之所欲,除民之所恶,先教后刑〔二〕,先近后远。君为阳, 臣为阴;君子为阳,小人为阴;京师为阳,诸夏为阴;男为阳
译封太后的母亲邓氏为新野君。
〔一〕这是六月的史事。
西羌叛乱,车骑将军邓骘率领军队讨伐他们。
当时雨水频繁降落,灾害祸患同时发生,百姓饥荒,盗贼成群兴起。于是策免太尉徐防、司空尹勤。太傅张禹称病请求退职。
〔一〕徐防在九月庚午日因灾异、盗贼被免职。三公因灾异被免职从徐防开始。辛未日,尹勤因水雨漂流被免职。《袁纪》中月份多有脱漏。
丙戌日,死罪以下以及逃亡罪犯赎罪各有差别。
庚寅日,太傅张禹任太尉,太常周章任司空。
十月,倭国派遣使者进献贡品。
起初,皇上即位,并非大臣们的本意。司空周章谋划诛杀邓骘兄弟,废黜太后和皇上,拥立平原王为皇帝。事情被发觉。
十一月丁亥日,司空周章因有罪自杀。颍川太守张敏任司空。
十二月,十八个郡国发生地震。李固说:“地属阴,法理应当安静。如今却越过了阴的职分,专断阳的政令,所以应以震动作为回应。”这是太后摄政的应验。
骑都尉王仁率领军队迎接梁慬的将吏返回塞内,于是放弃西域。都护任尚抵罪。
〔一〕《范书·梁慬传》中“王仁”作“王弘”,去迎接滞留龟兹的梁慬,此处误作“悝”,所以予以纠正。
二年(戊申、一〇八)
春天,京城大旱,太后亲自前往洛阳监狱省视罪囚。
〔一〕《范书·安帝纪》记载这是五月的事。
夏四月甲寅日,濮阳阿城发生大火,烧死三千多人。
〔一〕《范书·安帝纪》作“汉阳城中灾”。按《续汉五行志》作“汉阳阿阳城中失火”。又根据《郡国志》汉阳郡有阿阳城,那么《袁纪》中的“濮阳”是“汉阳”之误,又“阿”字下脱漏了“阳”字。
冬十一月,车骑将军邓骘在平襄与羌人作战,羌人假装投降,不久又叛乱,侵掠边郡,官吏百姓死者无数,并州、叙州于是空虚。
十二月,征召车骑将军邓骘返回京城,派遣使者迎接并拜邓骘为大将军,诏令大鸿胪亲自迎接,中常侍在郊外慰劳,赠送乘马、束帛。于是邓悝任执金吾,邓弘任屯骑校尉,邓阊任步兵校尉。
〔一〕“步”字蒋本缺失,黄本作“捕”错误,现根据学海堂及龙溪精舍两个版本补入。
郎中颍川人杜根与同署郎官一起劝谏太后不宜长期摄政,太后愤怒,用绢袋将杜根等人装起来在殿上扑杀。劝谏者都被扑死,杜根事先知道(召见),负责扑杀的人暗中共同为他留了活口,于是让执行扑杀的人不用力,结束后,都将他们抬出城外。杜根因扑打轻微得以幸免,逃窜到宜城山中,在酒家做佣工十多年。天子知道杜根等人的忠诚,普遍通告天下,让有关部门登记他们的子孙,杜根于是自己出来。公车征召,转任升迁至济阴太守,以德行谦让为政,移风易俗。
〔一〕根据《范书》补入。
〔二〕黄本“谏者”上有“其”字,蔣本认为是衍文而缺失。
〔三〕杜根与同署郎官同时被收捕,怎能未卜先知必定受扑刑,而私下召见司扑者密议?《范书》中“召”作“名”,很正确,据此纠正。
这一年十个郡国发生地震。
〔一〕《范书》、《续汉五行志》均作“十二个郡国”。
三年(己酉、一〇九)
春正月庚子日,皇帝举行冠礼,大赦天下,赐给公卿以下天下男子爵位各有差别。
骑都尉任仁率领军队讨伐叙州。
〔一〕讨伐叙州金城郡西边的先零羌。
三月,京城饥荒,人吃人。癸巳日,司徒鲁恭因灾异被策免。
〔一〕《范书·安帝纪》“癸巳”作“壬寅”。又鲁恭传作“因老病被策免”。看《袁纪》下文,恐怕应以鲁恭传为是。
鲁恭两次担任宰相,属官中做到卿大夫的有几十人。鲁恭门下的老辈人或希望鲁恭为他们评议,鲁恭说:“学问不讲究,是我的忧虑。不是有乡举吗?”最终没有说什么。学者受业,一定要亲自考核问难,道理通达,然后才辞谢遣返。学者说:“鲁公不随意议论,不可空手得到。”他谦退不夸耀,有善行始终不自我显露,因此在位不以刚直著称。自从担任三公,常称病不处理政事。皇上就派遣小黄门询问病情,晓谕让他勉强起身好几次。至此,就称病重,赐钱二十万。八十多岁,死在家中。赏赐极厚,让两个儿子做郎官。
〔一〕《范书》“门下耆生”作“耆旧大姓”。“通鉴”从《袁纪》。
弟弟鲁丕,字叔陵。以笃学质朴正直著称,官至侍中、三老。章帝初年,对策说:“政令没有比顺从百姓所想要的、除去百姓所厌恶的更重要的,先教化后刑罚,先近后远。君为阳,臣为阴;君子为阳,小人为阴;京城为阳,诸夏为阴;男为阳”
,女为阴;乐和为阳忧苦为阴。各得其所则和调,精诚之所发,无不感浃。吏多不良,在于贱德而贵 功,欲速,莫能修长久之道〔三〕。
译女属阴;乐和属阳,忧苦属阴。各自处于适宜的位置,就能和谐调顺,精诚所发出的力量,没有不能感通浸透的。官吏大多不贤良,在于轻视德行而崇尚功绩,追求速成,没有人能够修持长久之道。
〔一〕 惠栋曰:“东观记作平。隶法,丕平字相类,未详孰是。李充传亦作平。”王先谦曰:“丕,亦作平,就伪为平耳。”王说是。
〔二〕 荀子宥坐篇:“孔子曰:‘ 不教其民而听其狱,杀不辜也。三军大败,不可斩也;狱犴不治,不可刑也。罪不在民也。嫚令谨诛,贼也;今生也有时,敛也无时,暴也;不教而责成功,虐也。 已此三者,然后刑可即也。书曰“义刑义杀,勿庸以即,予维曰未有顺事”,言先教也。’”
〔三〕 论语子路曰:“欲速则不达。”
古者贡士,得其人者有庆,不得其人者有让〔一〕,是以举者务力行。选举不实,咎在刺史二千石。书曰:‘天工,人其代之。’〔二〕观人之道,幼则观其孝顺而好学,长则观其慈爱而能教,设难以观其谋,烦事以观其治,穷则观其所守,达则观其所施,此所以核之也。
〔一〕 李贤注引尚书大传曰:“古者诸侯之于天子,三年一贡士,一适谓之好德,再适谓之贤贤,三适谓之有功。有功者,天子赐以车服弓矢,号曰命。诸 侯不贡士,谓之不率正,一不适谓之过,再不适谓之傲,三不适谓之诬。诬者,天子绌之。一绌以爵,再绌以地,三绌而爵地毕也。”按史记范雎传曰: “范雎任郑安平,使击赵。郑安平为赵所围,急,以兵二万人降赵。应侯席稿请罪。秦之法,任人而所任不善者,各以其罪罪之。于是应侯罪当收三族。秦昭王恐伤 应侯之意,乃令国中:‘有敢言郑安平事者,以其罪罪之。’”则可知秦人行古贡士“不得其人有让”之道。昭王赦应侯乃法外超恩,仅为特例。汉初,诏举贤良方 正,州郡察孝廉秀才,亦贡士之方也。武帝元朔元年冬,有司奏议:“不举孝,不奉诏,当以不敬论。不察廉,不胜任也,当免。”武帝可之。而选举不实亦受坐。 有削户者,若汉书陈汤传,张勃举汤,司隶奏汤无循行,勃遂以选举不实,坐削户二百。有贬秩者,如严延年传:延年坐选举不实贬秩。又有免官者,如百官公卿表 曰:执金吾韩立、御史大夫张谭并坐选举不实免。甚至有因此而被刑者,如功臣表曰:山阳侯张当居坐为太常择博士弟子故不以实,完为城旦。光武中兴,亦行其 道,其诏曰:“自今以后,审四科辟召,及刺史二千石察茂才尤异孝廉之吏,务尽实覆,选择英俊、贤行、廉洁、平端于县邑,务授试以职。有非其人,不习官事, 书疏不端正,不如诏书,有司奏罪名,并正举者。”袁纪言左雄任尚书时,郡国守相坐举者百余人。然所举得人,则亦有劳来之制。范书胡广传注引续汉书曰:“故 事:孝廉高第,三公及尚书辄优之,特劳来其举将。”时胡广由法雄举为孝廉,至京师试章奏,广为天下第一,故公府特下诏书劳来雄。但武帝以降,选举多非其 人,言官多议之,至东汉时尤甚,所谓古贡士之道,名存而实失之远矣。然鼓励举才,并制定法律予以保证,得其人者有庆,失其人者有罚,不失为秦汉人事制度中 之有益经验,至今尚足借鉴。
〔二〕 见书皋陶谟。注曰:“人代天理官,不可以天官私非其才。”
民多贫困者急,急则致寒,寒则万物多不成,去本就末,奢所致也。制度明则民用足,刑罚不中则于名不正。正名之道,所以明上下之称,班爵号之制〔一〕,定卿大夫之位也。
〔一〕 困学纪闻卷十三翁元圻注引袁纪,“爵号”作“爵禄”,不知所据何本。
狱讼不息,在争夺之心不绝。法者,民之仪表也,法正则民悫。吏民凋弊,所从久矣。不求其本,浸以益甚。吏政多欲速,又州官秩卑而任重,竞为小功,以求进取,生凋弊之俗。
救弊莫若忠,故孔子曰:‘孝慈则忠。’〔一〕治奸诡之道,必明慎刑罚。孔子曰:‘导之以礼乐,而民和睦。’〔二〕〔说〕以犯难,民忘其死〔三〕。死且忘之,况使为礼义乎?”
〔一〕 见论语为政。
〔二〕 见孝经三才章。
〔三〕 据严可
译〔一〕惠栋说:“《东观记》写作‘平’。隶书中‘丕’和‘平’字形相近,不知哪个正确。《李充传》也写作‘平’。”王先谦说:“‘丕’也写作‘平’,只是把‘丕’伪造成‘平’罢了。”王先谦的说法是对的。
〔二〕《荀子·宥坐》篇说:“孔子说:‘不教导百姓就审理他们的案件,是杀害无辜。军队大败,不能斩杀士兵;监狱管理不善,不能施加刑罚。罪责不在百姓身上。法令轻慢却严厉诛杀,是残害;百姓生计有时节,征收赋税却无节制,是暴虐;不教导就要求成功,是虐待。摒弃这三种做法,然后刑罚才可以施行。《尚书》说‘合乎道义的刑罚和杀戮,不要用来就范,我只说还没有顺从的事情’,这是说要先进行教化。’”
〔三〕《论语·子路》说:“想要快速反而达不到目的。”
古代选拔人才,选对了人会有奖赏,选错了人会有责罚,因此举荐者务必努力践行。选举不实,罪责在于刺史和郡守。《尚书》说:“上天的职事,由人来代理。”观察人的方法,年幼时观察他是否孝顺好学,年长时观察他是否慈爱并能教导他人,设置难题来观察他的谋略,安排繁杂事务来观察他的治理能力,处于困境时观察他的操守,显达时观察他的施为,这就是考核的方法。
〔一〕李贤注引用《尚书大传》说:“古代诸侯向天子,每三年贡举一次人才,一次合适称为好德,两次合适称为贤贤,三次合适称为有功。有功的,天子赐给车马服饰和弓箭,称为受命。诸侯不贡举人才,称为不遵从正道,一次不合适称为过失,两次不合适称为傲慢,三次不合适称为欺骗。欺骗的,天子贬黜他。第一次贬黜削去爵位,第二次贬黜削去封地,第三次贬黜则爵位和封地全部剥夺。”按《史记·范雎传》说:“范雎任用郑安平,让他攻打赵国。郑安平被赵军包围,形势危急,率领两万士兵投降赵国。应侯范雎铺着草垫请罪。秦国的法律,推荐人而所推荐的人不好,各自按照所推荐人的罪行来治罪。于是应侯范雎的罪行应当诛灭三族。秦昭王担心伤害应侯的心意,就下令全国:‘有敢谈论郑安平事情的,按照他的罪行治罪。’”由此可知秦国实行古代贡举人才“选错人有责罚”的原则。昭王赦免应侯是法外施恩,只是特例。汉初,下诏举荐贤良方正,州郡考察孝廉秀才,也是贡举人才的方法。武帝元朔元年冬天,有关部门奏议:“不举荐孝子,是不奉诏令,应当以不敬论处。不考察廉吏,是不胜任,应当免职。”武帝批准了。而选举不实也受连坐。有削减户口的,如《汉书·陈汤传》,张勃举荐陈汤,司隶校尉奏报陈汤没有循行考察,张勃于是因选举不实,获罪削减户口二百。有降低品级的,如《严延年传》:严延年因选举不实被降低品级。又有免官的,如《百官公卿表》说:执金吾韩立、御史大夫张谭都因选举不实被免职。甚至有因此受刑的,如《功臣表》说:山阳侯张当居因担任太常时选拔博士弟子故意不真实,被判处完刑并服城旦劳役。光武帝中兴,也实行这一原则,他的诏书说:“从今以后,严格审查四科辟召,以及刺史、二千石考察茂才、尤异、孝廉的官吏,务必彻底核实,在各县邑选择英俊、贤德、廉洁、公正的人,务必授予职务试用。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不熟悉官职事务,文书不端正,不符合诏书要求,有关部门奏报罪名,一并惩处举荐者。”《袁纪》说左雄担任尚书时,郡国守相因举荐获罪的有一百多人。然而所举荐的人合适,也有慰劳的制度。《范书·胡广传》注引用《续汉书》说:“旧例:孝廉中成绩优秀的,三公及尚书就优待他们,特别慰劳举荐者。”当时胡广由法雄举荐为孝廉,到京城考试章奏,胡广获得天下第一,所以公府特别下诏书慰劳法雄。但是武帝以后,选举大多不是合适的人选,言官多议论此事,到东汉时尤其严重,所谓古代贡举人才的原则,名存实亡了。然而鼓励举荐人才,并制定法律予以保证,选对人有奖赏,选错人有惩罚,不失为秦汉人事制度中的有益经验,至今尚足以借鉴。
〔二〕见《尚书·皋陶谟》。注说:“人代替天管理官职,不可以把天的官职私授给没有才能的人。”
百姓大多贫困是因为急切,急切就会导致寒冷,寒冷就使万物大多不能成熟,舍本逐末,是奢侈造成的。制度明确则民用充足,刑罚不公正则名分不正。正名的方法,是用来明确上下的称谓,颁布爵位称号的制度,确定卿大夫的地位。
〔一〕《困学纪闻》卷十三翁元圻注引用《袁纪》,“爵号”写作“爵禄”,不知依据什么版本。
诉讼不止,在于争夺之心不绝。法律是百姓的准则,法律公正则百姓诚实。官吏和百姓凋敝,由来已久了。不寻求根本,逐渐更加严重。吏治大多想要快速见效,又加上州官品级低而责任重,竞相追求小功劳,以求进取,产生了凋敝的风俗。
补救弊端没有比忠诚更好的,所以孔子说:“孝顺慈爱就会忠诚。”治理奸诈诡谲的方法,必须明确谨慎地使用刑罚。孔子说:“用礼乐引导他们,百姓就会和睦。”用道义激励他们去犯难,百姓会忘记死亡。死亡都忘记了,何况让他们遵守礼义呢?”
〔一〕见《论语·为政》。
〔二〕见《孝经·三才章》。
〔三〕据严可
均校补。
丕后为青州刺史,迁拜赵相,门徒数百人,吏民爱之。赵王尝欲避疾便时,止于学宫〔一〕,丕不听。王上书自言,诏下丕。丕上言曰:“礼,诸侯薨于路寝,大夫卒于适室〔二〕,死生有命,本无偏旁可避者。学宫传先王之礼乐,教化之处,不宜妨塞之。”诏书从之。
译均校补。
丕后来担任青州刺史,升任赵国国相,门下弟子有数百人,官吏百姓都爱戴他。赵王曾经想躲避疾病,选择吉利的时间,停留在学宫,丕不听从。赵王上书为自己辩解,皇帝下诏责问丕。丕上奏说:“按照礼制,诸侯死在正寝,大夫死在正室,生死由命,本来没有偏邪之处可以躲避的。学宫是传授先王礼乐、施行教化的地方,不应当被阻塞妨碍。”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意见。
〔一〕 便时,杨树达曰:“前书外戚传云‘便时上林延寿门’。颜注:‘取时日之便也。 ’潜夫论浮侈篇云:‘巫祝鼓舞事神,以欺诬细民,荧惑百姓。疾病之家皆易恐惧,至使奔走便时,去离正宅。’‘便时’或称‘避时’,史记吕不韦传:‘太后诈 卜,当避时徙居宫雍。’汉书天文志:‘太皇太后避时昆明东观’是也。或称‘避疾’,汉书游侠原涉传:‘ 有道涉所知母病避疾在里宅者,涉即往候’是也。或称 ‘避衰’,论衡辨崇篇:‘宅盛即留,衰则避之。’晋书庾翼传:‘自武昌移镇襄阳,议者谓其避衰也。’范书来历传:‘皇太子惊病不安,避幸安帝乳母野王君王 圣舍。’皆‘避疾便时’之事。故‘避疾’下不连‘便时’为读,非也。”又“学宫”,王先谦言官本范书作 “学官”是,黄本亦作“学官”,而汲古阁本范书与蒋本同。恐当以王说为是,今存其异文。李贤曰:“学官者,学舍也。”下同。
〔二〕 礼记丧大记曰:“君、夫人卒于路寝,大夫、世妇卒于适寝。”注曰:“言死者必皆于正处也。寝、室通耳,其尊者所不燕焉。君谓之路寝,大夫谓之适寝,士或谓之适室。”
丕每论难,称曰:“〔说〕经者〔一〕,传先师之言,非从己出,不可相让;相让则道不明,若规矩权衡之不可枉也。难者必明其据,说者务力其义,浮华无用之言不陈于前,故精〔思〕不劳而道术愈彰也〔二〕。”
〔一〕 据范书补。
〔二〕 据范书补。
夏四月丙寅,大鸿胪夏勤为司徒。
以用度不足,令吏人入钱谷为关内侯。以上林、广成苑可垦辟者与贫民。
五月丙申,立乐安侯子延平为清河王〔一〕。
〔一〕 乐安侯,范书安帝纪作“乐安王”章帝八王传曰:“千乘王伉薨,子宠嗣。永元七年,改国名乐安,是为夷王。”袁纪作“侯”,误。
六月,乌桓寇代郡。
秋七月,太后有疾,左右请祷,以人为代。太后闻之怒,即敕掖庭令:“何故有此不祥之言?自今已后,但谢过而已,不得复有此言。”
冬十月,南单于擅叛。行车骑将军大司〔农〕(马)何熙将兵征擅〔一〕,擅降。
〔一〕 据范书梁慬传及华峤书改。又范书“擅”作“檀”。
十二月辛酉,郡国九地震,有星孛于天苑。
四年(庚戌、一一〇)
春二月,匈奴寇常山。
于时西北有事,民饥,国用不足。大将军邓骘欲弃叙州,专务北边,曰:“譬家人 衣坏,取一以相补,犹有所完,若不如此,将两无所保。”公卿皆以为然。郎中虞诩说太尉张禹曰〔一〕:“若大将军之策不可者三。”禹曰:“奈何?”诩曰: “先帝开土辟境,而今弃之,此不可一也;弃叙州即以三辅为塞,园陵单外,此不可二也;谚曰:‘关西出将,关东出相。’〔二〕烈士武臣出叙州,土风壮猛,便 习兵事。今羌胡所以不过三辅为腹心之害者,以叙州在其后也。叙州士民所以推锋执锐,蒙矢石于行阵,不避危亡,父死于前,子战于后,无反顾之心者,为臣属于 汉也。今推而捐之,割而弃之,庶人安土,不肯迁徙,必引领而怨曰:‘中国弃我于夷狄!’虽赴义从善之人,不能无怨恨。卒然起谋,以图不轨,因天下之饥弊, 乘海内之虚弱,豪杰相聚,量才立帅,驱氐羌以为前锋,席卷而东,虽贲、育为卒,太公为将,犹不能当。如此,则函谷以西,园陵旧京,非复汉有,此不可三也。 议者喻以补衣,犹有所完,诩恐疽食侵淫而无限极也〔三〕。”禹曰:“意不及此,微君大计几败。然则计将安出?”诩曰:“所忧与明公异,恐叙州一旦有嚣、述 之变,宜且罗其雄杰,收其冠带,引其牧守子弟于朝,令诸府各辟数人,外以劝其勤,内以散其谋,计之长者。”从之。
〔一〕 范书虞诩传作“说李脩”。按安帝纪及张禹传,禹永初元年秋更拜太尉,永初五年以阴阳不和策免,与虞诩传亦相抵牾。
译〔一〕 便时,杨树达说:“《汉书·外戚传》记载‘便时上林延寿门’。颜师古注:‘选取时日之便利。’《潜夫论·浮侈篇》说:‘巫祝歌舞事奉神灵,用来欺骗愚弄平民,迷惑百姓。患病的家庭都容易恐惧,以至于奔走选择便利的时日,离开正宅。’‘便时’也称‘避时’,《史记·吕不韦传》:‘太后假托占卜,应当避开凶时迁徙居住在雍宫。’《汉书·天文志》:‘太皇太后避开凶时在昆明东观’就是如此。也称‘避疾’,《汉书·游侠原涉传》:‘有原涉所认识的母亲生病在里宅避疾的人,原涉就去探望’就是如此。也称‘避衰’,《论衡·辨崇篇》:‘宅气旺盛就留下,衰败就避开。’《晋书·庾翼传》:‘从武昌移镇襄阳,议论的人说他是避开衰败。’《后汉书·来历传》:‘皇太子惊病不安,避开凶时幸临安帝乳母野王君王圣的住所。’都是‘避疾便时’的事情。所以‘避疾’下面不连着‘便时’断句,是不对的。”又“学宫”,王先谦说官刻本《后汉书》作“学官”是对的,黄本也作“学官”,而汲古阁本《后汉书》与蒋本相同。恐怕应当以王说为是,现在保留异文。李贤说:“学官,就是学舍。”下文相同。
〔二〕 《礼记·丧大记》说:“君、夫人死在路寝,大夫、世妇死在适寝。”注说:“说死者必定都在正处。寝、室是通用的,那是尊者不在此宴息的地方。君称为路寝,大夫称为适寝,士有时称为适室。”
丕每次辩论诘难,常说:“〔解说〕经书的人〔一〕,传达先师的话,不是从自己心中生发出来的,不可以互相谦让;互相谦让那么道理就不明了,就像规矩权衡一样不可以歪曲。诘难的人必须明确他的依据,解说的人务必尽力阐明其义理,浮华无用的言论不陈列在前面,所以精思不劳累而道术更加彰显〔二〕。”
〔一〕 根据《后汉书》补入。
〔二〕 根据《后汉书》补入。
夏四月丙寅,大鸿胪夏勤担任司徒。
因为用度不足,命令官吏百姓出钱谷换取关内侯的爵位。把上林、广成苑中可以开垦的土地赐给贫民。
五月丙申,立乐安侯的儿子延平为清河王〔一〕。
〔一〕 乐安侯,《后汉书·安帝纪》作“乐安王”,《章帝八王传》说:“千乘王伉去世,儿子宠继承。永元七年,改国名为乐安,这就是夷王。”《袁纪》作“侯”,是错误的。
六月,乌桓侵犯代郡。
秋七月,太后生病,身边的人请求祈祷,用人作为替身。太后听说后发怒,立即命令掖庭令:“为什么有这样的不祥之言?从今以后,只要谢罪就可以了,不得再说这样的话。”
冬十月,南单于擅自反叛。代理车骑将军大司〔农〕(马)何熙率领军队征讨擅〔一〕,擅投降。
〔一〕 根据《后汉书·梁慬传》及华峤书改。又《后汉书》“擅”作“檀”。
十二月辛酉,九个郡国发生地震,有彗星出现在天苑星宿。
四年(庚戌、一一〇)
春二月,匈奴侵犯常山。
当时西北有战事,百姓饥荒,国家用度不足。大将军邓骘打算放弃叙州,专门致力于北方边境,说:“譬如家人衣服破了,取一件来互相补缀,还能有所保全,如果不这样,将两样都保不住。”公卿都认为是对的。郎中虞诩劝说太尉张禹说〔一〕:“如果大将军的策略,有三点不可行。”张禹说:“为什么?”虞诩说:“先帝开拓疆土,现在却放弃它,这是第一点不可行;放弃叙州就把三辅当作边塞,陵园孤立在外,这是第二点不可行;谚语说:‘关西出将,关东出相。’烈士武臣出自叙州,当地风俗刚猛,习惯军事。现在羌胡之所以不把三辅当作腹心之患,是因为叙州在他们背后。叙州士民之所以冲锋陷阵,冒着箭石在战场上,不避危险死亡,父亲死在前面,儿子战在后面,没有后顾之忧的原因,是因为臣属于汉朝。现在推而弃之,割而舍之,平民安土重迁,不肯迁徙,必定伸长脖子怨恨说:‘中原抛弃我们给夷狄!’即使是赴义向善的人,也不能没有怨恨。突然起谋,图谋不轨,趁着天下的饥荒困弊,乘着海内的虚弱,豪杰聚集,衡量才能立为统帅,驱使氐羌作为前锋,席卷向东,即使是孟贲、夏育做士兵,太公做将领,还是不能抵挡。这样,那么函谷关以西,陵园旧京,就不再是汉朝所有,这是第三点不可行。议论的人用补衣服做比喻,说还能有所保全,我恐怕像痈疽侵蚀蔓延而没有极限〔三〕。”张禹说:“我没想到这些,如果没有你的大计,几乎失败。那么计策将如何施行?”虞诩说:“我的担忧与明公不同,恐怕叙州一旦发生公孙述那样的变故,应当暂且网罗那里的豪杰,收罗那里的士人,把他们的牧守子弟引进朝廷,让各府各自征召数人,对外用来鼓励他们的勤勉,对内用来分散他们的谋逆之心,这是长远的计策。”听从了他的建议。
〔一〕 《后汉书·虞诩传》作“劝说李脩”。按照安帝纪及张禹传,张禹在永初元年秋天改拜太尉,永初五年因为阴阳不和策免,与虞诩传也相矛盾。
通鉴从袁纪。陈璞曰:“范 书作‘说李脩’是也。”钮永建曰:“疑虞诩之说在永初五年,纪文类叙于永初四年,后人遂妄改张禹也。”按邓骘于四年冬罢,则非五年事明矣。陈、钮二说均 非。当以袁纪为是。
译《通鉴》采用《袁纪》的说法。陈璞说:“《范书》记载为‘劝说李脩’,这是正确的。”钮永建说:“怀疑虞诩的劝谏发生在永初五年,《纪》文大概叙述在永初四年,后人于是胡乱将张禹改为李脩。”按邓骘在永初四年冬天被罢免,那么这件事显然不是永初五年的事。陈璞、钮永建两人的说法都不对。应当以《袁纪》的说法为正确。
〔二〕 李贤曰:“说文曰:‘谚,传言也。’前书曰:‘秦汉以来,山东出相,山西出将。’秦时郿白起,频阳王翦。汉兴,义渠公孙贺、傅介子,成纪李 广、李蔡,上邽赵充国,狄道辛武贤,皆名将也。丞相则萧、曹、魏、邴、韦、平、孔、翟之类也。”按关西近羌胡,可武备,善骑射,诗秦风子戎曰: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皆行。”尚武之风,自古已然。而关东乃诗书礼乐之乡,诸子百家之说,多兴于此,故出文人谋士。贤所举者即萧何、曹参、魏相、邴 吉、韦贤、平当、孔光、翟方进也。
〔三〕 惠栋曰:“言如疽之食肉,浸淫腐溃而无止极也。”
俄而,诩迁朝歌长。时朝歌多盗贼,连年不解。亲旧皆劳吊之曰:“得朝歌可哀也!”〔一〕诩笑曰: “难者不避,易者必从〔二〕,君之节也。不遇盘根错节,无以别坚利,此乃吾立功之秋,怪吾子以此相劳也。”诩谒河内太守马棱〔三〕,棱曰:“君儒者,当谋 谟庙堂,乃在朝歌,甚为君忧之!”诩曰:“此贼犬羊相聚,以求温饱耳,明府无以为忧。”棱曰:“何以言之?”对曰:“贼去敖仓不过千里,不知取以为粮; 青、冀流人前后连属,不知略以为众;出入河山守阨塞,此为断天下之右臂〔四〕。今则不然,此无大计之效也。”于是诩悉罢戎兵,而设方略,即时皆平。
〔一〕 范书“可哀”作“何衰”,可、何古通用。黄本作“何”。
〔二〕 范书作“事不避难,志不求易”。疑袁纪“必从”亦当作“不从”为是。
〔三〕 棱乃棱之俗字。李贤曰:“ 棱字伯威,援族孙也。”
〔四〕 李贤曰:“右臂,喻要便也。”胡三省曰:“余谓右臂之说祖张仪。”按战国策赵策张仪说赵王曰:“今楚与秦为昆弟之国,而韩、魏称为东蕃之臣,齐献鱼盐之地,此断赵之右臂也。夫断右臂而求与人斗,失其党而孤居,求欲无危,岂可得哉! ”胡说近是。
乙亥,诏曰:“自建初元年徙边者各归本郡,没入为官奴婢者免为庶人〔一〕。
〔一〕 官原作“宫”,据黄本迳改之。
三月,西羌寇汉中。
戊子,杜陵园火。
夏四月丁丑,大赦天下。
新野君有疾,太后与上亲幸其第,宿止连日。太尉张禹、司徒夏勤、司空张敏固谏,乃还。甲戌,新野君薨。太后制齐衰,上缌麻,赠送礼一依东海恭王,司空持节护丧事,骘等皆弃官行服。服除,有司奏骘等复辅政,固请乃止,非朝廷大议不闻。
元初中,悝、弘、阊并卒,未大敛,天子并封爵,太后辄不许。太后、上制服,新野君赠赗甚厚,使九卿护丧事〔一〕。悝子广宗袭爵为叶侯,弘子广德为西平侯,封京子宝为安阳侯〔二〕,骘子凤为侍中。
〔一〕 范书邓骘传曰:弘卒于元初二年,但白盖双骑,门生挽送。悝、阊皆卒于元初五年,均薄葬。时新野君已死多年,岂能赠赗!亦无九卿护丧之事。袁纪误。
〔二〕 范书作“封京子黄门侍郎珍为阳安侯”。安阳、阳安均属汝南郡,未知孰是。沈钦韩曰:“京子于夷安侯珍为从祖,不应同名。”则当以作“宝”为是。
初,都护任尚致凤马,及尚坐事,槛车征,凤惧其及己。私属中郎马融宜在台阁〔一〕。事发觉,凤先自首,骘乃髡妻及凤,上疏谢罪。
〔一〕 按范书邓骘传,任尚致凤马为一事,尝与尚书郎张龛书,属郎中马融宜在台阁别为一事,袁纪“私”上恐脱“尝”字,又“中郎”当是“ 郎中”之误倒。
新野君薨后,太后〔谅闇〕(崩上)〔一〕,见白首者,未尝不流涕,宗族耆老皆加亲礼,读书至孝子事亲、丧亲之礼,尝废书嘘欷。
〔一〕 据陈澧校改。
太后久执朝政,从〔兄〕(子)乐安侯康内惧盛满〔一〕,数上书谏宜崇公室,抑损私权,言甚切至。太后怒,康迺讬病不朝,太后使家旧〔婢〕往问之 〔二〕初,外给使以宫中婢年长者为“中夫人
译〔二〕李贤说:“《说文解字》说:‘谚,是流传的话。’《汉书》说:‘秦汉以来,崤山以东出丞相,崤山以西出将领。’秦朝时,郿县的白起,频阳的王翦。汉朝兴起后,义渠的公孙贺、傅介子,成纪的李广、李蔡,上邽的赵充国,狄道的辛武贤,都是名将。丞相则有萧何、曹参、魏相、邴吉、韦贤、平当、孔光、翟方进而类的人。”按:关西靠近羌胡,可以武备,擅长骑射,《诗经·秦风·无衣》说:“君王要起兵,修整我的铠甲兵器,与你一同前行。”尚武的风气,自古以来就是这样。而关东是诗书礼乐之乡,诸子百家的学说,大多兴起于此,所以出产文人谋士。李贤所列举的即萧何、曹参、魏相、邴吉、卫贤、平当、孔光、翟方进等人。
〔三〕惠栋说:“意思是像毒疮侵蚀肉一样,逐渐浸淫腐溃而没有止境。”
不久,虞诩升任朝歌县令。当时朝歌盗贼很多,连年不能平息。亲友都慰问他,说:“得到朝歌这个职位真是悲哀啊!”〔一〕虞诩笑着说:“困难的事不躲避,容易的事一定去做,〔二〕这是君子的节操。不遇到盘根错节,无法辨别刀的锋利,这正是我立功的时候,奇怪你们用这个来慰问我。”虞诩拜见河内太守马棱,马棱说:“您是儒生,应当在朝廷谋划,却在朝歌,我很为您担忧!”虞诩说:“这些盗贼像狗羊一样聚集,只是为了求得温饱罢了,您不必为此担忧。”马棱说:“为什么这么说?”虞诩回答说:“盗贼距离敖仓不过千里,不知道夺取它作为粮食;青州、冀州的流民前后相连,不知道掠夺他们作为部众;出入山河险要,守住关隘,这就是斩断天下的右臂。〔四〕现在却不是这样,这是没有大谋略的表现。”于是虞诩全部撤除军队,而制定策略,当时盗贼都被平定。
〔一〕《后汉书》“可哀”作“何衰”,可、何古代通用。黄本作“何”。
〔二〕《后汉书》作“事不避难,志不求易”。怀疑《袁纪》“必从”也应当作“不从”才是对的。
〔三〕棱是棱的俗字。李贤说:“棱字伯威,是马援的族孙。”
〔四〕李贤说:“右臂,比喻要害便利之处。”胡三省说:“我认为右臂的说法源自张仪。”按:《战国策·赵策》张仪游说赵王说:“现在楚国与秦国结为兄弟之国,而韩、魏称为东边的藩臣,齐国献出鱼盐之地,这就是斩断赵国的右臂。斩断右臂而求与人争斗,失去党羽而孤立,想要没有危险,怎么可能呢!”胡三省的说法接近正确。
乙亥日,下诏说:“从建初元年迁徙到边境的人各自回到本郡,没入官府为奴婢的人免除为平民。〔一〕
〔一〕官原作“宫”,根据黄本直接改之。
三月,西羌侵犯汉中。
戊子日,杜陵园发生火灾。
夏四月丁丑日,大赦天下。
新野君生病,太后与皇帝亲自前往她的宅第,住宿连日。太尉张禹、司徒夏勤、司空固谏,才返回。甲戌日,新野君去世。太后制作齐衰丧服,皇帝制作缌麻丧服,赠送的礼仪完全依照东海恭王,司空持节护持丧事,邓骘等都弃官服丧。丧期结束,有关部门奏请邓骘等恢复辅政,坚决请求才停止,非朝廷重大议论不听取。
元初中,邓悝、邓弘、邓阊都去世,尚未大殓,天子一并封爵,太后都不允许。太后、皇帝制服,新野君赠送的财物很丰厚,派九卿护持丧事。〔一〕邓悝的儿子邓广宗袭爵为叶侯,邓弘的儿子邓广德为西平侯,封邓京的儿子邓宝为安阳侯,〔二〕邓骘的儿子邓凤为侍中。
〔一〕《后汉书·邓骘传》说:邓弘死于元初二年,只用白盖双骑,门生挽送。邓悝、邓阊都死于元初五年,都薄葬。当时新野君已死多年,怎能赠送财物!也没有九卿护丧之事。《袁纪》错误。
〔二〕《后汉书》作“封邓京的儿子黄门侍郎邓珍为阳安侯”。安阳、阳安都属于汝南郡,不知道哪个正确。沈钦韩说:“邓京的儿子邓珍与邓夷安侯邓珍是堂兄弟,不应同名。”那么应当以作“宝”为是。
起初,都护任尚送给邓凤马,等到任尚因事获罪,用囚车征召,邓凤害怕牵连到自己。私下嘱托郎中马融应当在台阁。〔一〕事情发觉,邓凤先自首,邓骘于是剃去妻子和邓凤的头发,上疏谢罪。
〔一〕按《后汉书·邓骘传》,任尚送给邓凤马是一件事,曾经与尚书郎张龛写信,嘱托郎中马融应当在台阁是另一件事,《袁纪》“私”上恐怕脱“尝”字,又“中郎”应当是“郎中”的误倒。
新野君去世后,太后〔居丧〕,看见白发的人,没有不流泪的,宗族中的老人都加以亲近礼遇,读书读到孝子侍奉亲人、为亲人治丧的礼仪,常常放下书叹息。
〔一〕根据陈澧校改。
太后长期执掌朝政,堂兄乐安侯邓康内心害怕盛极而衰,多次上书劝谏应当尊崇公室,抑制私权,言辞非常恳切。太后生气,邓康于是托病不上朝,太后派家中旧婢女去问他。〔二〕起初,外给使以宫中婢女年长者为“中夫人”
”〔三〕,因自以通,康曰:“汝非我家婢也?何自谓中夫人!”婢闻之怒,因言托病不逊,遂免康官,遣归国,绝康 属籍。
译〔三〕,于是自己认为得宠,康说:“你不是我家的婢女吗?为什么自称中夫人!”婢女听后大怒,于是声称生病,言语不敬,于是免去了康的官职,将他遣送回国,并断绝了康的宗族属籍。
〔一〕 黄本无“子”字。按康乃邓珍之子,与太后为从兄妹。禹传注亦曰:“康,太后从兄。”蒋本误补“子”,今正。又胡三省曰:“案范书邓禹传,明帝分禹国为三,封其三子,季子珍为夷安侯。康以珍之子绍封,‘乐安’当作‘夷安’。”胡说是。
〔二〕 据袁纪下文文意补。
〔三〕 范书作“中大人”,通鉴从范书。
五年(辛亥、一一一)
春正月庚辰朔,日有蚀之。本志以为正旦,王者听朝之日也。是时太后摄政,天子守虚位,不得行其号令,盖阳不克之象也。
乙巳,太尉张禹以灾异策罢〔一〕。
〔一〕 范书安帝纪作“己丑”。
闰月戊戌,诏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及至孝与众卓异者。
冬,谒者刘珍上言曰:“窃见永平初虎贲中郎将梁松言‘皇太后宜入庙与陛下交献,以彰至孝之心’。孝明皇帝务遵经典,使公卿、博士议,时太傅邓禹 奏宜如松言,光烈皇后于是入庙。惟皇太后圣德通灵,与神合契,宜入宗庙如光烈皇后故事,率礼复古,垂示万代。”事下公卿,佥曰:“宜如珍言。”
六年(壬子、一一二)
春正月甲寅,皇太后初亲祭于宗庙,与皇帝交献,大臣命妇相礼仪〔一〕。
〔一〕 范书安帝纪、皇后纪均系此事于七年春正月庚戌。李贤案:东观、续汉、袁山松、谢沈书、古今注并云六年正月甲寅谒宗庙,此云七年庚戌,疑纪误也。今按袁纪亦复为一证,足明范书之误。
夏四月乙亥〔一〕,司空张敏以久病策罢。太常刘恺为司空。
〔一〕 范书作“乙丑”。徐绍桢曰:“四月癸酉朔。纪有己卯,为七日,又有乙丑,在己卯前,疑乙亥之误。”徐说是。
五月丙寅,群吏复秩,赐爵有差。
丁卯,封邓禹、冯异等后九人为列侯。
六月辛巳,大赦天下。
丙申,河东水变色,皆赤如血。本志以为邓太后摄政之应也。
七年(癸丑、一一三)
春,郡国十八地震。
夏四月丙申晦,日有蚀之。
元初元年(甲寅、一一四)
春正月甲子,赐天下男子爵各有差;鳏寡笃癃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贞妇帛,人一匹〔一〕。
〔一〕 原“帛人”倒置,据范书迳正。
三月己卯,日南地坼,长一百余里〔一〕。
〔一〕 范书安帝纪作“二月”,通鉴同之,而“己卯”作“乙卯”。续汉五行志同袁纪。沈家本曰:“按上文书正月甲子,下文书三月癸酉,甲子与己卯相 距十六日,似此文二三月乃月之讹。然续志所书,日月相同,恐三月癸酉日食为衍文,而此文己卯为第二个己卯,与甲子相距七十六日,故得书三月也。 ”可知袁纪是。
夏四月丁酉,大赦天下。诏三公、卿士举敦厚质直各一人。
九月辛未,大司农司马苞为太尉。
冬十月戊子朔,日有蚀之。
是岁郡国十五地震。
(高句丽王宫数寇幽部……句丽由是服焉)〔一〕
〔一〕 本段九十二字移至下卷建光元年十二月末,详见其注。
二年(乙卯、一一五)
春,以郡国被灾,赈粟贫民。自上即位至于是年,颇有水旱之灾,百姓饥馑,每岁遣使者开仓赈饥民。
三月癸亥,京都大风拔树。
夏四月丙午,立皇后阎氏,河南荥阳人畅之女也。畅有五男二女,长男显及术、景、曜、昆,长女迎,次姬即后也。以选入掖庭,为贵人,有宠,立为皇后。畅为长水校尉。
太尉司马苞薨。
秋七月,西羌犯境,右扶风太守种皓,南安太守杜佐击之,皆被害〔一〕。
〔一〕 范书西羌传曰:诏遣左冯翊司马钩行征西将军,督右扶风仲光、安定太守杜恢、北地太守盛包、京兆虎牙都尉耿溥、右扶风都尉皇甫旗等,合八千余人,遂并北击之。光等违钩节度,中伏并没。又按种皓传,皓顺帝时始任凉州刺史治羌事,不当及此难。东观记作“种光”,恐与范书之“
译〔一〕 黄本没有“子”字。按邓康是邓珍的儿子,与太后是堂兄妹。范晔《后汉书》的注也说:“邓康,是太后的堂兄。”蒋本错误地补了“子”字,现在予以纠正。另外胡三省说:“查范晔《后汉书·邓禹传》,明帝将邓禹的封地分为三份,封给他的三个儿子,小儿子邓珍为夷安侯。邓康凭借邓珍儿子的身份继承爵位,‘乐安’应当是‘夷安’。”胡三省说得对。
〔二〕 根据《袁纪》下文的意思补入。
〔三〕 范晔《后汉书》写作“中大人”,《资治通鉴》跟随范晔《后汉书》。
五年(辛亥、一一一)
春季正月庚辰初一,发生日食。《五行志》认为,正月初一是君主听政的日子。当时太后摄政,天子空居帝位,不能行使号令,这是阳气不能克制的征兆。
乙巳日,太尉张禹因灾异被策命罢免。〔一〕
〔一〕 范晔《后汉书·安帝纪》写作“己丑”。
闰月戊戌日,下诏推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的人才各一人,以及极其孝顺和在众人中卓尔不群的人。
冬季,谒者刘珍上奏说:“我私下看到永平初年虎贲中郎将梁松说‘皇太后应当进入宗庙与陛下共同献祭,以彰显极致的孝心’。孝明皇帝务必遵循经典,让公卿、博士商议,当时太傅邓禹上奏认为应当听从梁松的话,光烈皇后于是进入宗庙。只有皇太后圣德通灵,与神明契合,应当进入宗庙如同光烈皇后的旧例,遵循礼制恢复古法,垂范万代。”此事下达给公卿,大家一致认为:“应当听从刘珍的话。”
六年(壬子、一一二)
春季正月甲寅日,皇太后初次亲自到宗庙祭祀,与皇帝共同献祭,大臣和命妇协助礼仪。〔一〕
〔一〕 范晔《后汉书·安帝》、《皇后纪》都将此事系于七年春正月庚戌日。李贤考证说:《东观汉记》、《续汉书》、袁山松《后汉书》、谢沈《后汉书》、《古今注》都记载六年正月甲寅日谒见宗庙,这里说七年庚戌日,怀疑史纪有误。现在按《袁纪》也作为证据,足以证明范晔《后汉书》的错误。
夏季四月乙亥日〔一〕,司空张敏因长期患病被策命罢免。太常刘恺担任司空。
〔一〕 范晔《后汉书》写作“乙丑”。徐绍桢说:“四月癸酉初一。史纪中有己卯,是初七日,又有乙丑,在己卯之前,怀疑是乙亥的笔误。”徐绍桢说得对。
五月丙寅日,群吏恢复原职级,赐予爵位各有差别。
丁卯日,封邓禹、冯异等人的后代九人为列侯。
六月辛巳日,大赦天下。
丙申日,河东郡河水变色,都红得像血一样。《五行志》认为这是邓太后摄政的应验。
七年(癸丑、一一三)
春季,十八个郡国发生地震。
夏季四月丙申日月底,发生日食。
元初元年(甲寅、一一四)
春季正月甲子日,赐予天下男子爵位各有差别;给鳏寡孤独、重病残疾无法生存的人粮食,每人三斛;给贞洁妇女丝织品,每人一匹。〔一〕
〔一〕 原文“帛人”倒置,根据范晔《后汉书》直接改正。
三月己卯日,日南郡地裂,长一百多里。〔一〕
〔一〕 范晔《后汉书·安帝记》写作“二月”,《资治通鉴》同它,而“己卯”写作“乙卯”。《续汉书·五行志》同《袁纪》。沈家本说:“查上文记载正月甲子,下文记载三月癸酉,甲子与己卯相距十六天,似乎这里的二三月是月的笔误。然而《续志》所记载的,日月相同,恐怕三月癸酉日食是衍文,而这里的己卯是第二个己卯,与甲子相距七十六天,所以可以记载为三月。”可知《袁纪》是对的。
夏季四月丁酉日,大赦天下。下诏三公、卿士推举敦厚质朴、正直的人各一人。
九月辛未日,大司农司马苞担任太尉。
冬季十月戊子初一,发生日食。
这一年十五个郡国发生地震。
(高句丽王宫多次侵犯幽州地区……高句丽因此臣服)〔一〕
〔一〕 本段九十二字移至下卷建光元年十二月末,详见其注。
二年(乙卯、一一五)
春季,因为郡国遭受灾害,赈济粮食给贫民。从皇上即位到这一年,多有水旱灾害,百姓饥荒,每年派遣使者开仓赈济饥民。
三月癸亥日,京城大风拔起树木。
夏季四月丙午日,立皇后阎氏,是河南荥阳人阎畅的女儿。阎畅有五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阎显以及阎术、阎景、阎曜、阎昆,大女儿阎迎,次女阎姬就是皇后。因被选入掖庭,成为贵人,受宠,立为皇后。阎畅担任长水校尉。
太尉司马苞去世。
秋季七月,西羌侵犯边境,右扶风太守种皓,南安太守杜佐攻打他们,都被杀害。〔一〕
〔一〕 范晔《后汉书·西羌传》说:下诏派遣左冯翊司马钩代理征西将军,督率右扶风仲光、安定太守杜恢、北地郡太守盛包、京兆虎牙都尉耿溥,右扶风都尉皇甫旗等,共八千多人,于是一起向北攻打他们。仲光等人违背司马钩的节制调度,中伏全军覆没。又查《种皓传》,种皓在顺帝时才担任凉州刺史治理羌人事务,不应涉及此难。《东观汉记》写作“种光”,恐怕与范晔《后汉书》的“
仲光”为一人。又两汉无南安郡,恐系安定之误,“杜佐”即范书之“杜恢”,东观记亦作“杜恢”。袁纪皆误。
译“仲光”是同一人。又两汉时期没有南安郡,恐怕是“安定”的笔误,“杜佐”就是《后汉书》中的“杜恢”,《东观汉记》也写作“杜恢”。《后汉纪》都弄错了。
九月壬午晦,日有蚀之。
冬十月,中郎将任尚将兵屯三辅。怀令虞诩说尚曰:“使君奉国威灵,讨捕叛羌,兵出巳久,而未有伏诛者。三州屯兵二十万,民弃农桑,户无聊生。于 此上闻,诚窃危之。”尚曰:“忧惶久矣,不知所出。”诩曰:“兵法,弱不攻强:走不逐飞,自然之势也。今虏皆骑,马尤良,一日之间行数百里,来如风雨,去如绝弦,以步追之,势不相及,故所以旷日而无功也。为君计者,莫如罢郡兵,令二十人共市一马,民出数千钱得免甲胄,去行伍,以万骑之众,逐数千之虏,追尾 掩截〔一〕,其道自穷。便民利事,大功必立。”尚从之,大破羌戎,余种悉降。上问:“何从发此计?”尚表之受于怀令虞诩,由是知名。
〔一〕 胡三省曰:“尾者,随其后而击之也。掩,袭也;截,邀也。”
诩有将帅之任,乃迁武都太守。羌数千人于陈仓、崤谷欲遮道击诩。诩乃宣言上书请兵,兵至乃发。虏闻之,将谓实然。乃晨夜进道,时冬月多雪,使骡 驴居首,人随其后,日行百五、六十里,敕吏士作两灶,日增之。或问曰:“孙膑减灶,而君增之。兵法:日行三十里而戒不虞。今日且二百里,何也?”诩曰: “虏多吾少,势不相敌,缓行即为虏所及,故兼道取疾,若舌之避齿耳。虏见吾灶多,谓郡兵来迎,追吾必迟。孙膑见弱,吾欲见强,势固不同也。”
诩既到,郡兵不满三千人。虏众万余人,攻赤亭,诩便出战,敕曰:“吾言强弩发,于是小弩先发。” 虏以为弩力极不能至,即皆解弛。乃使强弩射之,发无不中,虏前行溃,乘胜追之,杀百余人。诩谓掾吏曰: “何如?”皆谢曰:“所不及。”明日令从东郭门出,北郭门入,贸易衣服,四转无已,虏不知其数,谋将退。诩乃分数百兵险要处设伏,虏果引去,迎击大破之。 于是羌畏伏,武都遂安。诩乃占相地势,筑营壁百八十所,招还流民三千余户,郡以富实。
冬十一月庚申,郡国十一地震。
十二月庚戌,司空刘恺为司徒,光禄勋袁敞为司空。
三年(丙辰、一一六)
春二月,郡国十地震。
夏四月壬寅,封皇后父阎畅为北宜春侯。
冬十一月丙戌,初听大臣行三年丧。
郡国九地震。
四年(丁巳、一一七)
春二月乙巳,日有蚀之。九江太守以闻。
乙卯,大赦天下。
壬戌,武库火。
夏四月戊申,司空袁敞薨。
敞字〔叔〕(升)平〔一〕,少有节操,及在朝廷,廉洁无私。坐子与尚书郎张俊交通,漏泄省中语,策罢。敞不阿权势,失邓氏旨,遂自杀,朝廷隐之。敞死,葬以公礼,复位其子。
〔一〕 范书作“字叔平”,叔草书与升字似,袁纪误作“升”,今正。
五月丁丑,太常李〔郃〕(咸)为司空〔一〕。
〔一〕 按李咸灵帝时始入三公,今据范书改。
五年(戊午、一一八)
秋七月丙子,诏有司申旧令,崇节俭,嫁娶送终,不得奢侈。
八月,鲜卑寇代郡。
是岁郡国十四地震。
六年(己未、一一九)
春正月乙巳,京都、郡国三十二地震〔一〕,水泉涌出,坏城郭宇舍,压杀人。
〔一〕 按正月甲子朔,无乙巳日。范书、续汉五行志均作“二月”,是。又二书均作“郡国四十二”,亦与袁纪异。
三月庚戌〔一〕,初祀六宗于国北,仪比太社〔二〕。
〔一〕 三月癸亥朔,无庚戌。续汉祭祀志作“庚辰”,是。
〔二〕 续汉祭祀志曰:“安帝即位,元初六年,以尚书欧阳家说,谓六宗者,在天地四方之中,为上下四方之宗。以元始中故事,谓六宗易六子之气日、 月、雷公、风伯、山、泽者为非是。”按六宗之说,纷纭错杂,详见刘昭注,然终不得其要领。洪亮吉曰:“案昭七年左氏传,晋侯问伯瑕,曰:‘何谓六物?’对 曰:‘岁月日时星辰六宗,当即此六物
译九月壬午日(晦日),发生日食。
冬季十月,中郎将任尚率领军队驻扎在三辅地区。怀县县令虞诩劝说任尚说:“您秉承国家的威严,讨伐捕捉叛乱的羌人,出兵已经很久,却没有被伏诛的敌人。三州驻扎了二十万军队,百姓抛弃了农桑,家家户户生计无着。如果这些情况上报朝廷,我确实私下感到担忧。”任尚说:“我忧虑惶恐很久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虞诩说:“兵法上说,弱不攻强,走不逐飞,这是自然的形势。现在敌人都骑马,马匹尤其优良,一天之内能跑几百里,来如风雨,去如断弦,用步兵去追赶他们,形势上无法赶上,所以旷日持久而没有功效。为您谋划,不如解散郡兵,让每二十人共同购买一匹马,百姓出几千钱可以免除穿甲戴盔、离开行伍,用上万骑兵的众多,去追逐几千敌人的残部,尾随其后攻击,突袭拦截,他们的道路自然就会穷尽。便利百姓,利于战事,大功必定建立。”任尚听从了他的建议,大破羌人,其余的羌人全部投降。皇帝问:“从哪里发出这个计策?”任尚上表说这是从怀县县令虞诩那里接受的,虞诩因此闻名。
虞诩有将帅的才能,于是升任武都太守。几千羌人在陈仓、崤谷想要拦截道路攻击虞诩。虞诩于是扬言上书请求援兵,等援兵到了才出发。敌人听说后,以为确实如此。于是日夜赶路,当时冬天多雪,让骡驴走在前面,人跟在后面,每天走一百五六十里,命令官吏士兵做两个灶,每天增加灶的数量。有人问说:“孙膑减少灶的数量,而您却增加。兵法说:每天走三十里并警戒意外。现在每天将近走二百里,为什么呢?”虞诩说:“敌人多我们少,形势不相敌对,缓慢行走就会被敌人追上,所以加倍赶路以求快速,就像舌头躲避牙齿一样。敌人看到我们的灶多,以为郡兵来迎接,追赶我们必定迟缓。孙膑想显示弱小,我想显示强大,形势本来就不一样。”
虞诩到达后,郡兵不到三千人。敌人有一万多人,攻打赤亭,虞诩便出战,命令说:“我说强弩发射,于是小弩先发射。”敌人以为弩的力量已经用尽不能到达,就都放松警惕。于是让强弩射击,发射没有不中的,敌人前行溃败,乘胜追击,杀了一百多人。虞诩对属吏说:“怎么样?”都谢罪说:“比不上您。”第二天命令从东门出,北门入,更换衣服,四次转变不停,敌人不知道他们的数量,谋划将要撤退。虞诩于是分派几百士兵在险要的地方设伏,敌人果然引兵离去,迎击大破他们。于是羌人畏惧臣服,武都于是安定。虞诩于是观察地势,修筑营垒一百八十所,招回流民三千多户,郡县因此富裕充实。
冬季十一月庚申日,十一个郡国发生地震。
十二月庚戌日,司空刘恺担任司徒,光禄勋袁敞担任司空。
三年(丙辰年、公元一一六年)
春季二月,十个郡国发生地震。
夏季四月壬寅日,封皇后父亲阎畅为北宜春侯。
冬季十一月丙戌日,开始允许大臣守三年丧。
九个郡国发生地震。
四年(丁巳年、公元一一七年)
春季二月乙巳日,发生日食。九江太守上报。
乙卯日,大赦天下。
壬戌日,武库发生火灾。
夏季四月戊申日,司空袁敞去世。
袁敞字叔平,年轻时有节操,在朝廷任职时,廉洁无私。因为儿子与尚书郎张俊交往,泄露省中的话语,被策免。袁敞不阿附权势,违背了邓氏的心意,于是自杀,朝廷隐瞒此事。袁敞死后,以公礼安葬,恢复了其儿子的官职。
五月丁丑日,太常李郃担任司空。
五年(戊午年、公元一一八年)
秋季七月丙子日,诏令有关部门重申旧令,崇尚节俭,嫁娶送终,不得奢侈。
八月,鲜卑侵犯代郡。
这一年,十四个郡国发生地震。
六年(己未年、公元一一九年)
春季正月乙巳日,京都、三十二个郡国发生地震,泉水涌出,毁坏城墙房屋,压死人。
三月庚戌日,开始在国都北郊祭祀六宗,礼仪比照太社。
七月,鲜卑入塞。
冬十二月戊子朔,日有食之〔一〕。郡国八地震。
〔一〕 范书、续汉志均作“戊午朔 ”,是。
是岁,北单于与车师后部王攻敦煌长史索班,杀之。遂略有北道,逐太守曹宗。宗请兵击匈奴,报索班之耻,因复取西域。司〔马〕(空)班勇议曰 〔一〕: “愚以为边境者,中国之唇齿,唇亡则齿寒,其理然也。先帝命将征伐,旷引年岁,然后西域内属,边境获安。宗不度当时之宜,自见有丧败之负,欲举兵荒外,以 要功名,是为始祸倡兵〔二〕,其患难量也。今府藏未充而当远出师,师无后继,是示弱于远夷,暴短于海内。臣愚以为不可许。敦煌郡旧有营兵三百人,今宜复置 之。西域长史屯楼兰〔三〕,楼兰西当焉耆、龟兹,是则周游一处,而所制者多也。”公卿皆从勇议。
〔一〕 据范书改。司马者,军司马也。
〔二〕 定公十三年左传曰:“晋国有命,始祸者死,为后可也。”
〔三〕 楼兰,即鄯善也。
勇习边事,有筹策,于是以勇为西域长史。顷之,勇发鄯善、车师前部王兵击后部王,大破之,捕得后部王、匈奴使者,将至索班所没处斩之,传首洛阳。
永宁元年(庚申、一二〇)
夏四月丙寅,立皇子保为皇太子。大赦天下。赐公卿已下金帛;天下男子爵各有差;鳏寡孤独癃笃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贞妇帛,人一匹〔一〕。
〔一〕 “粟人”、“帛人”原皆误倒,今正之。
己巳,立济北王子苌为乐城王,立河间王子翼为平原王。
苌骄淫失度,冀州刺史举奏苌罪至不道。尚书侍郎岑宏议以为“
非圣人不能无过,故王侯世子生〔一〕,为立贤师傅以训导之,所以目不见 〔恶〕(异)〔二〕,耳不闻非,能保其社稷,高明令终。苌少长藩国,内无过庭之训〔三〕,外无师傅之道,血气方刚,卒受荣爵,几微生过,遂陷不义。臣闻周 官议亲,蠢愚见赦,苌不杀无辜,以谴诃为非,无赫赫大恶,可裁削夺,损其租赋,令得改过自新,革心向道。”〔四〕诏贬苌为临湖侯。
〔一〕 范书孝明八王传注引袁纪“ 世”作“太”,当系章怀避唐讳所改。
〔二〕 据范书孝明八王传注引袁纪改。
〔三〕 论语季氏曰:“尝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诗乎?’对曰:‘未也。’‘不学诗,无以言。’鲤退而学诗。他日,又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礼乎?’对曰:‘未也。’‘不学礼,无以立。’鲤退而学礼。’
〔四〕 按范书注引袁纪“岑宏”作 “冷宏”。又李贤曰:“按黄香集,香与宏共奏,此香之辞也。”
袁宏曰:昔王侯身能衣而宰设服,足能行而相者导进,口能言而行人称辞,闲之有礼,辅之有物。少而习之,长而不改,和睦之性,与教而淳,淫僻 之心,无由得生。若纵而任之,不为师保,恣其嗜欲,而莫之禁御,性气既成,不可变易,情意流荡,不可收复。故动之凶德,而国殄身亡也。
六月,羌寇张掖〔一〕。
〔一〕 原误置“秋七月”条后,今移正之。
秋七月乙丑〔一〕,日有蚀之。酒泉太守以闻。
〔一〕 范书及续汉五行志均作“乙酉朔”,袁纪误。
十一月〔一〕,司徒刘恺固疾策罢。太常扬震为司徒。
〔一〕 范书安帝纪作“十二月”。
后汉孝安皇帝纪下卷第十七
建光元年(辛酉、一二一)
春正月,高丽寇玄菟。
二月辛亥〔一〕,大赦天下。
〔一〕 范书安帝纪作“癸亥”。按二月壬子朔,不当有辛亥,袁纪误。
三月辛巳〔一〕,皇太后邓氏崩。癸未,大敛,封大将军骘为上蔡侯〔二〕。丙子,葬和熹邓后〔三〕。
〔一〕 范书安帝纪作“癸巳”。
〔二〕 复申永初元年之命。
〔三〕 范书作“丙午”,续汉书亦同。按是月辛巳朔,无丙子日,袁纪误。
初,上少号聪明,故太后立
译七月,鲜卑入侵边塞。
冬季十二月戊子初一,发生日食。八个郡国发生地震。
这一年,北匈奴单于与车师后部王进攻敦煌长史索班,将其杀害。于是占据北道,驱逐太守曹宗。曹宗请求派兵攻打匈奴,为索班报仇雪耻,借此重新收复西域。司马班勇议论道:“我认为边境是中原的唇齿,唇亡则齿寒,道理就是这样。先帝派遣将领征伐,历时多年,然后西域才归附,边境得以安宁。曹宗不估量当时的形势,只看到自己有战败的过失,想要向荒远之地出兵,以博取功名,这是挑起祸端、发动战争,其祸患难以估量。现在国库不充实却要远征,军队没有后续支援,这是向远方的夷狄示弱,向国内暴露短处。臣愚以为不可答应。敦煌郡过去有三百名营兵,现在应当恢复设置。西域长史驻守楼兰,楼兰西边正对焉耆、龟兹,这样只需驻守一处,却能控制很多地方。”公卿们都听从了班勇的意见。
班勇熟悉边疆事务,有谋略,于是任命班勇为西域长史。不久,班勇发动鄯善、车师前部王的军队攻打车师后部王,大败敌军,抓获后部王和匈奴使者,将他们带到索班战死的地方斩首,并将首级传送到洛阳。
永宁元年(庚申、一二〇年)
夏季四月丙寅,立皇子刘保为皇太子。大赦天下。赏赐公卿以下金帛;天下男子按等级分别赐爵;鳏寡孤独及重病不能自存的人,每人赐粟三斛;贞洁妇女,每人赐帛一匹。
己巳,立济北王之子刘苌为乐城王,立河间王之子刘翼为平原王。
刘苌骄横淫乱,失去法度,冀州刺史弹劾刘苌罪行达到不道的程度。尚书侍郎岑宏议论认为:“不是圣人就不能没有过错,所以王侯的世子出生,就为他设立贤能的师傅来训导,目的是让他眼睛不看邪恶,耳朵不听非义,能够保全社稷,善始善终。刘苌从小在藩国长大,家里没有父亲的教诲,外面没有师傅的教导,血气方刚,突然承受尊贵的爵位,细微之处产生过错,于是陷入不义。我听说周朝官制中议论亲属,愚笨的人可以赦免,刘苌没有杀害无辜,只是把斥责当作过错,没有显赫的大恶,可以裁减剥夺,减少他的租赋,让他能够改过自新,改变心意趋向正道。”诏书贬刘苌为临湖侯。
袁宏说:从前王侯自己能穿衣而宰相设置服饰,自己能行走而相者引导前进,自己能说话而行人代为致辞,闲居时有礼仪,辅助时有器物。从小习惯这些,长大后不改变,和睦的本性,随着教化而淳厚,淫邪的心意,没有机会产生。如果放纵任其发展,不设立师保,纵容他的嗜好欲望,而不加以禁止防范,性情气质一旦形成,就不可改变,情意流荡,不可收回。所以动辄凶德,导致国家灭亡、自身丧命。
六月,羌人侵犯张掖。
秋季七月乙丑,发生日食。酒泉太守上报朝廷。
十一月,司徒刘恺因重病被策免。太常扬震担任司徒。
后汉孝安皇帝纪下卷第十七
建光元年(辛酉、一二一年)
春季正月,高丽侵犯玄菟。
二月辛亥,大赦天下。
三月辛巳,皇太后邓氏去世。癸未,举行大敛,封大将军邓骘为上蔡侯。丙子,安葬和熹邓皇后。
起初,皇上年少时号称聪明,所以太后立